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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好活着，找个好人嫁了，过好日子。”
林小满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流了满脸。
她娘走后，她爹娶了后娘。后娘带来两个弟弟，家里一下子挤了五口人。
后娘不喜欢她。嫌她是个哑巴，嫌她干活慢，嫌她吃得太多。她爹不敢吭声，她就只能忍着。
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后娘眉头一皱，她就知道该去干活了；后娘嘴角一撇，她就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像一只躲在墙角的老鼠。
十八岁那年，后娘要给她说亲。
“南村有个老孙，五十多了，媳妇死了好几年了，想再娶一个。人家不嫌弃你是哑巴，给三千块钱彩礼。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林小满拼命摇头，她用手比划：我不嫁，我伺候你们，我干活，我不吃饭都行。
后娘脸一沉：“不嫁？不嫁你在这儿白吃白喝一辈子？你爹养你这么大，也该你孝敬了。三千块钱，够你两个弟弟交学费了。”
林小满看向她爹。她爹低着头，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
那一刻，林小满的心凉透了。
二
她跑了。
腊月二十的晚上，趁后娘和弟弟们都睡了，她爬起来，穿上自己最厚的衣服，把攒了多年的几十块钱揣在怀里，悄悄打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一个镇上。她不敢停，继续跑。饿了就啃一口揣在怀里的干馒头，渴了就捧一把路边的雪。
跑了两天两夜，她实在跑不动了。
那个镇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里有个集市，很热闹，有很多人。她找了个墙角蹲下来，想歇一会儿，歇完了再跑。
可她太累了，太饿了，太冷了。她蹲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她娘。想她娘活着的时候，给她梳头、给她扎辫子、给她唱歌。想她娘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好活着，找个好人嫁了，过好日子。”
她想，娘，我活不下去了。没人要我，我找不到好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那人穿着旧棉袄，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她看过的所有眼神都不一样。
没有嫌弃，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只有担心。
他把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把肉包子递给她，说：“吃吧，暖和暖和。”
那一刻，林小满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
三
她跟他回了家。
那三间土坯房，比她想象中还破。墙皮剥落，屋顶长草，窗户糊着塑料布。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板凳、一个灶台。
但屋里烧着炕，暖和。
赵平安让她坐在炕上，自己去灶房烧水。一会儿端来一盆热水，让她泡脚。他说：“跑那么远的路，脚肯定肿了，泡一泡，舒服。”
林小满看着那盆热水，看着蹲在地上替她脱鞋的那个人，眼泪又掉下来。
赵平安抬头看她，说：“哭啥？往后不哭了，咱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林小满睡在炕上，盖着两床被子，暖得像在梦里。她很久没睡过这么暖和的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赵平安已经在院子里扫雪了。他一瘸一拐地走，每走一步都费劲，可他扫得很认真，把雪扫成一小堆一小堆，堆在墙根底下。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他。他回头看见她，咧嘴一笑，说：“醒了？饭在锅里，热乎的，快去吃。”
林小满点点头，转身进屋。她掀开锅盖，锅里是热腾腾的玉米糊糊，还有两个煮鸡蛋。
两个鸡蛋。
她愣在那里。在那个家，鸡蛋是给弟弟们吃的，她从来没吃过。逢年过节也吃不上，后娘说，哑巴吃什么鸡蛋，浪费。
可现在，锅里有两个鸡蛋。他一个，她一个。
她端着碗，眼泪掉进玉米糊糊里。
四
日子就这样过起来了。
赵平安种地，林小满在家做饭、喂鸡、缝缝补补。赵平安的地不多，收成也不好，但两个人吃，够了。
赵平安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对她好。
天冷了，他把自己的棉袄给她穿。饭不够了，他把自己碗里的拨给她。她去井边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