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悟空悟空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阅读无弹窗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悟空悟空

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悟空悟空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阅读无弹窗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悟空悟空

作者:写些奇奇怪怪

其它小说连载

《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悟空悟空,讲述了​菩提是著名作者写些奇奇怪怪成名小说作品《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菩提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开局悟空惨死?师父踏碎凌霄!”

2026-03-12 02:53:01

第1章 灵山异变灵山,大雄宝殿。万丈佛光从穹顶洒落,

将每一寸角落都映照得如同黄金琉璃。三千诸佛,八百罗汉,四金刚,五百揭谛,

皆盘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梵音如潮,在殿内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似乎蕴含着无上妙法,

能洗涤一切尘世的污秽。孙悟空,如今的斗战胜佛,也身处其中。他身披锦斓袈裟,

头戴紫金佛冠,曾经桀骜不驯的毛脸此刻平静无波。自西行功成,受封佛位,

他便在这灵山之上听经论法,万年岁月悠悠而过,那颗石心早已被佛法浸润得圆融通透。

然而今日,他却感到一丝不对劲。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缠绕在鼻尖,

挥之不去。这香气与殿内庄严肃穆的檀香格格不入,像是熟透的瓜果腐烂前,

那最后的一抹芬芳,带着一股放纵和靡费的味道。孙悟空微微睁开眼,

他的火眼金睛早已收敛,化作一双澄澈的佛眸。他看向四周。诸佛罗汉们的神情有些古怪。

有的垂眉低目,神态肃穆,仿佛完全沉浸在佛法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所觉。但更多的,

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痴迷的微笑,仿佛正置身于某个极乐幻境。

孙悟空的心,猛的一沉。这种狂热,他见过。在那些被妖魔迷惑了心智的凡人脸上,他见过。

在那些沉溺于欲望无法自拔的精怪眼中,他也见过。可这里是灵山。是西天净土,

是万佛之宗。怎么会……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佛光,

投向了最高处那尊被无尽祥云和功德金轮包裹的身影。如来佛祖。今日的佛祖,

似乎格外的高大,佛光也比往日更加炽盛。他端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声音宏大,

正在宣讲一部前所未闻的妙法。“……诸行无常,诸相迷障。世人皆苦,因执念而生,

因戒律而困。”佛祖的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为戒?

杀、盗、淫、妄、酒……此皆为枷锁,锁尔等之真性,缚尔等之本心。”听到这里,

孙悟空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话听着,似乎有几分道理,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西行路上,师父唐三藏耳提面命,五行山下,佛祖亲口教诲,无一不是要他们恪守清规,

斩断尘缘,方能修成正果。可今日的佛祖,为何……“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不偷盗,

强弱如我何异。”“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佛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蛊惑,

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随之变得浓郁。“要我说,众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纵欲,放屁!

”“轰!”最后两个字,如同雷音贯耳,却带着一股亵渎神圣的狂悖。孙悟空心中剧震。

他猛的抬头,看向宝座上的身影。这绝不是佛祖!佛祖慈悲,讲法如春风化雨,

何曾有过如此粗鄙之言!再看周围,那些神情狂热的佛陀菩萨们,听到这句离经叛道的话,

脸上的痴迷之色反而更浓了,甚至有人开始跟着喃喃自语。

“放情纵欲……”“也无恐怖也无愁……”整个大雄宝殿,庄严的梵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这诡异的低语。祥和的佛国净土,此刻竟像是变成了妖魔的巢穴。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在小雷音寺遇到的那个黄眉童儿,

那个假佛,也是这般猖狂,也是这般蛊惑人心。可那黄眉早已被弥勒佛收走,眼前这位,

明明有着如来的气息,有着如来的法相,为何说出来的话,却比妖魔还要妖魔?“苦即是爱,

爱即是苦。无爱无苦,亦无救赎。”宝座上的“如来”继续宣讲着他的“妙法”。

“既要承受离别之苦,相思之苦,求不得之苦,又何必压抑?何必克制?

”“当放情纵欲任优游,也无恐怖也无愁。极乐场中笑八戒,自性具足花满楼。

”听到“八戒”二字,孙悟空的眼角猛的抽动了一下。那呆子,如今已是净坛使者,

整日享受人间香火,脑满肠肥,怕是早就把持不住,第一个就信了这等鬼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知道,灵山出事了。出大事了。眼前的“如来”,

绝对是个假货!一个能瞒过三千诸佛,在灵山之上窃据高位的存在。其实力,其心机,

简直不敢想象。孙悟空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的金箍棒,在受封佛位后便化作了功德金轮,

悬于脑后。可此刻,他却无比怀念那根铁棒在手的冰冷触感。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妖魔,将师父师弟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换来的正果,糟蹋成这般模样。

就在孙悟空准备起身发难的瞬间。宝座之上,那宏大的讲法声,突然停了。那股甜腻的香气,

瞬间消散。诡异的低语,也戛然而止。整个大雄宝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道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穿透重重空间,精准无比的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仿佛高高在上的猎人,

在欣赏他那即将被捕杀的猎物。孙悟空浑身的猴毛,瞬间炸起。他迎着那目光看去,

只见宝座上的“如来”面带微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孙悟空。”“你野性未除,六根不净,可知罪否?”第2章 血染大雄殿这道声音不高,

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它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瞬间砸碎了殿内所有的声音。梵音,

禅唱,低语,一切都消失了。大雄宝殿之内,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安静。所有目光,

无论是清醒的,还是迷离的,全都聚焦在了孙悟空的身上。压力如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若是寻常佛陀,在此等威压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跪地请罪。可他是孙悟空。

他是斗战胜佛。他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没学会过什么叫畏惧。孙悟空缓缓站起身,

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他没有看周围的同僚,只是抬起头,

直视着宝座上那被万丈佛光包裹的身影。“俺老孙自归依我佛,万年来恪守清规,

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知世尊此言,从何说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疑惑。但这份疑惑本身,就是最大的挑战。

宝座上的“如来”笑了。那笑容依旧慈悲,可看在孙悟空眼里,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和戏谑。“悟空,你着相了。”“你以为的恪守清规,

恰恰是你最大的心障。”“你以为的六根清净,不过是欲望的另一种伪装。

”“如来”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仿佛一位正在点化顽徒的慈师。“野性,乃是天性。

压抑天性,便是违逆大道。你既有斗战之心,便该去战,去斗,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而非在此枯坐念经。”这番话,比之前的“放情纵欲”更加诛心。

它直接戳向了孙悟空内心最深处的本我。孙悟空的心,猛地一跳。有那么一瞬间,

他几乎要以为对方说的是对的。但万年的佛法修为,让他瞬间警醒。不对!

佛法讲的是降服心猿,是勘破我执,是寻得内心的平静。而眼前这位“佛祖”,

却在引诱他释放心底的凶性,重燃战火。这不是佛。这是魔!一个披着佛祖外衣的绝世大魔!

“你是谁?”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那双佛眸瞬间变回了洞彻虚妄的火眼金睛。

“你不是佛祖!竟敢在灵山之上装神弄鬼,妖孽,报上名来!”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沉寂的诸佛菩萨中,有几位像是被这一声喝醒,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之色。

宝座上的“如来”见状,笑容更盛。“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他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在为孙悟空感到惋惜。“也罢。”“既然你自己看不破这虚妄,本座,便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指向着孙悟空轻轻点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他指尖射出,瞬间便将孙悟空笼罩其中。嗡!

孙悟空只觉得脑子一沉,仿佛整个灵山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体内的佛力,

像是被冻结的江河,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他引以为傲的法天象地,七十二变,在这一刻,

竟都失去了感应。他就像是被蛛网困住的飞蛾,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妖孽!

”孙悟空怒吼,试图挣脱这金光的束缚,但那光芒如影随形,任他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孙悟空,诸相非相,皆是虚妄。你连自己的‘相’都看不破,还谈什么斗战胜佛?

”“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回荡在殿中。就在这时。一个身影,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孙悟空的面前。一模一样的锦斓袈裟。一模一样的紫金佛冠。

一模一样的毛脸雷公嘴。甚至连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唯一的不同,

是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铁棒,散发着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死寂气息。六耳猕猴。

孙悟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那个本该在万年前就被佛祖一钵盂打杀的孽障,

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成了斗战胜佛的模样。“你……”孙悟空刚说出一个字,

对面的“斗战胜佛”便动了。他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举起手中的黑铁棒,朝着孙悟空的头顶,狠狠砸下。“铛!”千钧一发之际,

孙悟空强行催动最后一丝法力,唤出了自己的金箍棒,横档在头顶。金与黑,轰然相撞。

刺耳的巨响,震得整个大雄宝殿都在嗡嗡作响。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棒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金色的佛血顺着手臂流下。他被死死压制住了。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

更是因为那道金光,在不断削弱他的佛力,瓦解他的斗志。而对面的六耳猕猴,

却仿佛不知疲倦,一棒接着一棒,狂风暴雨般的砸落。每一棒,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每一棒,都精准的砸在金箍棒的同一个位置。铛!铛!铛!庄严的宝殿,彻底化为了战场。

金色的地砖被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梁柱上布满了裂痕。孙悟空咬紧牙关,双目赤红,

拼尽全力抵挡着。他不能退。身后,是西行路上无数的艰难险阻。身后,

是师父唐三藏的谆谆教诲。身后,是他用一颗石心换来的正果。

他死死盯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胸膛撑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传入孙悟空的耳中。

他低头看去。那根陪他大闹天宫,陪他西行万里的如意金箍棒,在那黑铁棒的不断重击下,

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这道裂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悟空的心,沉了下去。“梦该醒了!”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六耳猕猴。他手中的黑铁棒上,黑气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魔影,用尽全力,砸了下来。

“砰!”金箍棒,应声而断。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孙悟空愣愣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下一秒。那根漆黑的铁棒,

没有任何阻碍的,贯穿了他的胸膛。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但孙悟空却感觉不到了。

他体内的佛力,他万年的修为,正随着那个血洞,飞速的流逝。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诸佛那或狂热或麻木的脸,宝座上那带着微笑的“如来”,都在飞速远去。他最后的气力,

让他艰难的转过头,望向了东方。那个方向,是花果山。是斜月三星洞。是家的方向。

“师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出声。轰!他的佛身,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爆开,

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大雄宝殿之中。一代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就此,陨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被爆炸的余波震飞,穿过大殿的窗棂,

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第3章 圣心燃怒大雄宝殿之内,金色的光尘缓缓飘落。

斗战胜佛孙悟空,那个曾经搅动三界风云的齐天大圣,就此烟消云散。他的佛身,他的法力,

他的一切,都化作了这漫天无声的金色尘埃。宝座之上,伪佛黄眉脸上依旧挂着慈悲的微笑,

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目光扫过殿内。

那些依旧沉浸在“极乐”幻境中的佛陀菩萨们,对此毫无所觉。而少数几个保持着清醒的,

此刻则面如死灰,噤若寒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佛祖”的威严之下,

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六耳猕猴收回了那根漆黑的铁棒,棒身上,

没有沾染一丝佛血。他面无表情的退到一旁,重新化作那个沉默的“斗战胜佛”,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孙悟空佛身爆开的那一瞬间,在那亿万点光尘之中,

有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金色光点,被狂暴的法力余波狠狠的抛了出去。

它像一颗无助的流星,穿过破碎的窗棂,越过庄严的殿宇,向着灵山之外,漫无目的的飘荡。

这是孙悟空最后的执念。是他神魂俱灭前,唯一剩下的一缕残渣。它太微弱了,风一吹,

就会散。阳光一照,就会化。它本该在离开大雄宝殿的瞬间,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也合该他命不该绝。灵山后山,一条偏僻的小径上。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沙弥,

正提着一个食盒,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他叫觉远,是新入佛门的弟子,

负责给后山闭关的一位长老送饭。刚才,从大雄宝殿方向传来的那一声声恐怖的巨响,

几乎要把他的魂都吓飞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小沙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慌不择路之下,他脚下一滑,

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哎呀!”他惊呼一声,手中的食盒飞了出去,

里面的斋饭撒了一地。更让他心疼的是,师父赐给他化缘用的金钵,也从怀里滚了出来,

“当啷啷”的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小沙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想要找回自己的金钵。就在他爬起来的瞬间。那一点从天而降的金色光点,

在即将消散的前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

悄无声息的落入了那个被遗弃在草丛中的金钵里。金钵内壁上,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符文微微一闪,随即便恢复了平静。那缕残魂,被暂时的安顿了下来。

小沙弥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草丛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贝金钵,

心疼的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重新揣回了怀里。……与此同时。在三界之外。在时空的尽头。

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虚无。

在这片连圣人都不会轻易涉足的混沌深处,却悬浮着一方独立的世界。山峦叠翠,仙气缭绕。

飞瀑流泉,奇花异草。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的矗立在山巅,观前的牌匾上,

龙飞凤舞的刻着四个大字。斜月三星洞。这里,是菩提老祖的道场。

自他与孙悟空断绝师徒关系后,便将整个方寸山从三界中剥离,隐于此处,不问世事,

已逾万年。道观内,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一位白发苍苍的道人,正盘膝而坐。他双目紧闭,

气息全无,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于此间。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

太久太久了。久到菩提树开了又谢,不知经历了多少个轮回。久到连混沌中的时间,

都仿佛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然而就在这一刻。这位万古不动的老道,那长长的白色睫毛,

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极淡,极细微的因果之线,就在刚才,断了。

那是他留在那个唯一的,不记名的弟子身上,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他曾说过,

此生再不相见。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轰!!!没有任何征兆。整座斜月三星洞,

这方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圣人世界,开始剧烈的震颤。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天空像是破碎的镜子,寸寸碎裂,露出外面狰狞的混沌。仙鹤哀鸣着化作飞灰,

灵鹿奔跑中化为枯骨。世界在毁灭。白发道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古井无波,不染尘埃。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万古轮回。但此刻,

这双本该无悲无喜的圣人之眼,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瞬间填满。不是悲伤。不是震惊。

是怒。是足以焚尽九天,煮干四海的,无边怒火!他感受到了。那个他手把手教出七十二变,

筋斗云的猴子。那个敢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偷吃他仙果的猴子。那个临走前,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说出师承的猴子。那个他寄予了厚望,承载了他大道之争希望的猴子。

没了。气息,彻底的消散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咔嚓……”白发道人身下的菩提树,那棵历经亿万年而不朽的圣树,

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生机飞速的流逝。圣心动,天地崩。道人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世界崩塌的速度,骤然加快。虚空化作齑粉,法则化为虚无。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身后归于混沌。只有他,遗世而独立。白发无风自动,

身上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瞬间席卷了整个混沌。狂暴的混沌气流,在这股威压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

疯狂的向后退去,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他的双眼,

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中,倒映出了一只猴子从石头里蹦出,到拜师学艺,

再到大闹天宫,最后被压在五行山下,西行万里,终成正果的一幕幕。最终,

画面定格在了灵山之上,那血染大雄殿的悲惨一幕。“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

仿佛野兽般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

看到了那高坐于灵山之巅的伪佛,看到了他脸上那刺眼的微笑。

“我唯一的弟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仿佛只是梦中的呓语。“……没了。

”轰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并非来自他的世界,而是来自整个三界!天庭,

凌霄宝殿。玉皇大帝手中的酒杯轰然炸裂,琼浆玉液洒了一身。兜率宫。

太上老君炼丹的八卦炉,炉火瞬间熄灭。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女娲圣人猛然睁眼,

眼中满是惊骇。地府,幽冥血海。无尽的血浪,陡然静止。这一刻,三界之内,

所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无上存在,苏醒了。天地震怖,圣人出世!混沌深处。白发道人,

菩提老祖,在说出那句话后,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极致的冰冷和死寂。他一步踏出。身影,

消失在了这片彻底归于虚无的破碎世界中。下一瞬。南天门外。祥云缭绕,仙气氤氲。

守门的天兵天将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空间,毫无征兆的扭曲了一下。一道白发身影,

凭空出现。一时间,他的滔天杀意,将南天门周围的云彩染得通红。“什么人?

”第4章 一步碎天门南天门。天界与凡尘的分野,三界之中最庄严的门户。此刻,

这庄严被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彻底撕碎。守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

正与几个天将闲聊着下界新出了什么趣闻,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

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护法金刚,元神都在刹那间为之冻结。

“什么人!”他猛然回头,手中的青锋宝剑“呛啷”一声出鞘,

剑身上篆刻的风火符文爆出刺眼的光芒,却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更远的地方,

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吞噬了。那是一个白发道人。他静静的站在那里,

仿佛已经站了万古。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以他为中心,空间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在他周身生灭不定。他带来的杀意,并非是寻常魔头的暴戾凶狂,

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本源的东西。那是圣人的怒火。是天道倾覆,乾坤倒转的征兆。

“大胆妖道,此乃天庭重地,速速报上名来,否则……”魔礼青的话还没说完,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仿佛整个三界,万千生灵,在他眼中,都已是尘埃。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魔礼青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片虚无吸进去,彻底磨灭。

他骇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敌袭!敌袭!”“敲响景阳钟!

最高警戒!”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南天门内外,

数万天兵天将瞬间结成战阵,明晃晃的刀枪剑戟,直指那道孤独的身影。仙光流转,

杀气冲霄。然而,在那白发道人面前,这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望而却步的军阵,

却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

仿佛在看一群上演着滑稽戏码的蝼蚁。嗖!嗖!嗖!三道神光从天庭深处疾驰而来,

落在阵前。正是其余三位天王,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大哥,怎么回事?

”手持混元伞的魔礼红沉声问道,目光死死锁定着菩提。“不知道……此人……很强!

”魔礼青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强?我倒要看看有多强!”脾气最是火爆的广目天王魔礼红,

见对方如此托大,顿时怒上心头。他祭起手中的混元伞,伞面张开,遮天蔽日,

散发出阵阵宝光,就要向菩提罩去。“住手!”一声清亮的断喝传来。一道身影脚踏风火轮,

手持火尖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四大天王之前。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紧随其后,托塔天王李靖也驾云赶到,他手托玲珑宝塔,面色凝重。“哪吒,你做什么?

”李靖皱眉道。哪吒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菩提,清秀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他从这个道人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桀骜不驯,

一种敢与天地为敌的孤勇。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个五百年前,

将天庭搅得天翻地覆的猴子。“阁下是何人?为何带着如此杀意,擅闯天门?

”哪吒收起火尖枪,对着菩提遥遥一拱手,语气竟是出奇的客气。他觉得,事情不对劲。

一个能让四大天王都感到畏惧的存在,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然而,

菩提依旧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穿透了这南天门,

望向了更深处的凌霄宝殿。这般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靖。“放肆!

”李靖怒喝道:“无论你是何方神圣,擅闯南天门,便是与整个天庭为敌!圣人无故出世,

有违天规,我等奉玉帝之命镇守天门,绝不容你踏入半步!”“速速退去,

尚可免你一场天谴!”他高举手中的玲珑宝塔,金色的塔身光芒大放,

一股镇压万物的威压弥漫开来。四大天王也各自祭起了法宝,

紫金花狐貂在魔礼寿的肩上呲着牙,发出阵阵低吼。数万天兵天将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退去!”“退去!”面对这足以撼动三界的威势,菩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极淡,极淡的……嘲讽。天规?他的徒弟,在灵山之上,被伪佛虐杀,神形俱灭。

那个时候,天规在哪里?他的心,早已随着斜月三星洞的崩塌,一同死去。如今的他,

就是唯一的规矩。“道兄,不可!”哪吒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剧变,刚想开口劝阻。

已经晚了。菩提,终于动了。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宽大的青色道袍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再简单不过的轨迹。然后,轻轻一挥。时间,

在这一刻静止了。声音,也消失了。李靖脸上的怒容,凝固了。四大天王脸上的狰狞,

凝固了。数万天兵天将脸上的决绝,也凝固了。只有哪吒,

他脚下的风火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带着他向后疾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被神魂理解的力量,扫过了整个南天门。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是“道”。是圣人一怒之下,足以让天地重归混沌的,最本源的“理”。在这股力量面前,

一切有形之物,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李靖手中的玲珑宝塔,

那件号称能镇压万妖的后天功德至宝,连一丝光芒都未曾泛起,

就悄无声息的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紧接着,是李靖本人。他的仙躯,他的元神,他的一切,

都在这无声无息中,被抹去。然后是四大天王,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

是那数万结成战阵的天兵天将。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一丝烟尘。

他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这方天地间,彻底的“擦除”了。最后,是那座金光万道,

瑞气千条,屹立了亿万年而不倒的南天门。那巨大的牌匾,那雕刻着无数神兽的白玉门柱,

那由星辰精英铸就的门槛……都在这轻轻一挥之下,化作了齑粉。随风,消散。一步,

碎天门。当一切重归平静。原本辉煌壮丽的南天门,已经彻底消失。

只留下了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和远方被吓得魂不附体,远远躲开的哪吒。菩提缓缓放下衣袖,

面色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看都未看哪吒一眼,

向前踏出了一步。一步,便跨过了曾经的天门所在。踏入了,天庭的腹地。他的前方,

是三十三层天宫,是那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第5章 凌霄殿上南天门的废墟之上,

是一片死寂的虚无。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焦黑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尘埃。

那座象征着天庭威严,屹立了亿万年的门户,连同镇守它的一切,都被从这个时空里,

彻底抹掉了。只有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依旧盘踞在此,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哪吒站在遥远的云端,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显化。只是轻轻的一挥衣袖。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这是“理”。是圣人言出法随,

改写天地至理的无上权柄。他终于明白,那个白发道人为何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只猴子,虽然桀骜,虽然强大,但他的力量,依旧在“法”的范畴之内。而眼前这位,

是制定“法”的存在。能教出那般惊天动地徒弟的师父,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哪吒不敢再想下去。他看到,那白发道人踏过了南天门曾经的位置,一步一步,

向着天庭的腹地,向着那座三界最高权力的象征——凌霄宝殿,走了过去。他的步伐不快,

却坚定得让人绝望。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祥云都会无声的溃散,露出下面冰冷的虚空。

他所过之处,仙音止歇,瑞气消散。仿佛他不是在走向一座神圣的殿堂,

而是在走向一片早已注定要被毁灭的坟墓。沿途,有巡逻的天兵,有驾云的仙官,

远远的看到了这道孤独的身影。他们本该上前盘问,本该高声喝阻。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带来无边恐惧的身影,

从他们身边走过。那股杀意,已经冻结了他们的元神,剥夺了他们的一切勇气。

菩提没有看他们。在他的眼中,这些仙神,与路边的花草,没有本质的区别。他的目标,

只有凌霄宝殿。凌霄宝殿。此刻,这座辉煌的宫殿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玉皇大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脸色苍白如纸。就在刚才,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南天门方向,

李靖,四大天王,以及数万天兵天将的气息,在同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

这让他这位三界之主,感到了久违的恐惧。殿下,文武仙卿分列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

千里眼和顺风耳跪在殿中,身体筛糠般的抖动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看到了,

也听到了。但他们宁愿自己又瞎又聋。“陛……陛下……”太白金星颤抖着声音,

刚想出列说些什么。轰!凌霄宝殿那由万载玄晶铸成的大门,连同上面加持的无数禁制,

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一道白发身影,逆着光,出现在了殿门处。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殿外刺眼的天光,似乎都在他身后黯然失色。整个凌霄宝殿,

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他一个人吸了过去。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压力,

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所有的仙官,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

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菩提的目光,扫过殿内。他看到了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曾经,

他的徒弟,就是在这里,被这些人围剿,被他们定罪,最终压在了五行山下。如今,

他的徒弟,又死在了灵山。而这些人,依旧高高在上,享受着三界的供奉。菩提的眼神,

没有一丝波动。他一步步,走入了殿中。脚步声很轻,却像重锤一般,

敲在每一个神仙的心上。他径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在玉帝的宝座之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与这位三界主宰对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玉帝只觉得那两道目光,

像是两把无情的利剑,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透了他所有的怯懦和盘算。他想开口,

想斥责,想摆出天帝的威严。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一位暴怒的圣人面前,

他那所谓的三界至尊的身份,就是一个笑话。许久。菩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丝毫的起伏,却让整座凌霄宝殿都在嗡嗡作响。“孙悟空,何在?”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蕴含着让天地倾覆,让日月无光的无上伟力。玉帝的身体,猛的一颤。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孙悟空?他当然知道。灵山异变,佛祖易主,斗战胜佛陨落。

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天帝,岂会不知?但他不敢管。也管不了。那个新“佛祖”的背后,

站着的是未来佛弥勒,是整个佛门的意志。天庭与佛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孙悟空,去得罪整个佛门,去挑战一位即将成圣的存在?他没那么傻。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封锁消息,选择了维持那可笑的“稳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猴子的背后,竟然还站着这样一尊,连他都惹不起的恐怖存在。“朕……朕不知。

”在菩提冰冷的注视下,玉帝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孙悟空乃佛门护法,其事,

当由西天自行处置,天庭……无权干涉。”他说得冠冕堂皇,试图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菩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杀意。“好一个无权干涉。

”他缓缓的,重复了一遍。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咔嚓!咔嚓!

玉帝身下的龙椅,那件由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块神金打造的宝座,开始寸寸龟裂。

整个凌霄宝殿,都在这股威压下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玉帝骇得魂飞魄散。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步上李靖的后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百官前列,一直垂着眼帘,仿佛睡着了的太上老君,他那藏在宽大道袍里的衣袖,

微微动了一下。一道肉眼和神念都无法察觉的玄光,无声无息的,射入了菩提的耳中。

那是一个地名,和一个名字。“五庄观,镇元子。”菩提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必要,再和这些蝼蚁浪费时间。他最后看了玉帝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后,他转身,向着殿外走去。殿内的所有仙官,

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菩提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灵山之事,天庭若敢隐瞒包庇……”他顿了顿,声音里,

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裁决。“这凌霄殿,也该换个主人了。”话音落下。他的身影,

消失在了殿门处。噗通。玉皇大帝再也支撑不住,

一屁股瘫坐在了那张已经布满裂痕的龙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死寂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仙官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他们丑态百出。只有太上老君,依旧站在原地,缓缓的将双手重新拢入袖中,

浑浊的双眼深处,闪过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精光。而离开了天庭的菩提,一步踏出,

便已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很明确。万寿山,五庄观。

第6章 五庄观闭门三十三重天之上,云海翻涌。菩提的身影自凌霄殿外消失,再出现时,

已跨越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圣人一步,便是天涯。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身形再次模糊,

融入虚空。当他再次驻足,脚下已不再是天界的清气,而是凡间厚重的土地。万寿山,

五庄观。这里是西牛贺洲的洞天福地,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道场。

与三界任何一处仙家圣地都不同,万寿山没有冲霄的宝光,没有恢弘的仙宫。它看起来,

就像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青山。山间有樵夫唱晚,有麋鹿饮溪,有猿猴在林间嬉戏。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和谐。这,正是地仙之祖的大道。与天同寿,与世同君。

不争,不抢,却又无处不在。然而,随着菩提的到来,这份万古不变的和谐,

被一道无形的裂痕,彻底撕碎。山间的樵夫,歌声戛然而止,茫然四顾,

只觉得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发慌,扛起斧头匆匆向山下跑去。溪边的麋鹿,猛然抬起头,

受惊般的向密林深处窜去。整座万寿山,所有的生灵,都在这一刻,

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有一尊远古的凶神,降临在了这片祥和的土地上。

菩提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山林,落在了山顶那座古朴的道观上。五庄观。

观门紧闭。一层厚重无比,散发着大地气息的土黄色光幕,将整个道观笼罩其中。光幕之上,

有山川河流的虚影缓缓流转,与整座万寿山,乃至整个西牛贺洲的地脉,

都紧密的连接在一起。这是镇元子赖以成名的护山大阵,以先天戊土之精华为基,

与大地同源,号称万法不侵。镇元子,在避而不见。菩提的眼神,更冷了。从天庭的玉帝,

到这地仙之祖。一个个,都心知肚明。却一个个,都选择了龟缩。

他们都在害怕那个盘踞在灵山之上的新“佛祖”,害怕被卷入这场打败三界的风波。

他们宁愿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功德圆满的佛陀被虐杀,也要维持那可笑的“稳定”和“情面”。

这就是三界。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神。菩提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对这个世界的期盼,

也彻底化作了冰冷的灰烬。他缓缓抬起手,怀中的金钵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能感受到,

里面那缕属于徒弟的残魂,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既然你不开门。那贫道,就帮你开。……五庄观内。

两个唇红齿白,梳着总角的小道童,正惊慌失措的从观门方向跑进来。他们是清风和明月。

“师父!师父!”清风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

外面……外面……”他想说外面来了一个很可怕的人,但那股压力是如此的恐怖,

让他连组织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明月稍稍镇定一些,但也是小脸煞白,

补充道:“那人的气息好生吓人,咱们的护山大阵……好像快要撑不住了!”两人冲入正殿,

却见他们的师父,地仙之祖镇元子,早已端坐在蒲团之上。他没有了往日的仙风道骨,

面色凝重如水,双眼死死盯着观外,仿佛早已知晓一切。“为师知道。

”镇元子声音干涩的说道:“你们两个,速速去后院,看好人参果树,无论外面发生什么,

都不要出来。”“可是师父……”“快去!”镇元子猛然一声低喝,

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两个小道童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向后院跑去。

镇元子看着两个徒弟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他何尝不想置身事外。

灵山之事,水太深了。那新佛祖的背后,站着的是谁,他隐隐有所猜测。

那是连他这位地仙之祖,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他能做的,只有紧闭山门,不听,不看,不知。

可他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那个泼猴的背后,竟然还站着这样一尊,

更加不能招惹的杀神。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心软,收留了那个从灵山逃出来的小沙弥,

竟会引来如此滔天的大祸。如今,对方找上门来。他打,打不过。躲,躲不掉。

只能寄希望于这与大地相连的护山大阵,能让对方知难而退,给自己留几分薄面。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一位暴怒的圣人,为自己唯一的弟子复仇的决心。观外。菩提静静的站着,

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光幕,看到了正殿中那个坐立不安的镇元子。薄面?

我的徒儿都神形俱灭了,你跟我讲薄面?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幕后方,那棵枝繁叶茂,

结着人形果实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镇元子。”菩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却清晰的传遍了整座万寿山。“你这果子,长势不错。”“只是,这土似乎有些板结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冷意。“贫道,替你松松土。”话音未落。

菩提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修长,洁白,如同上好的美玉。他对着脚下的大地,虚虚一握。

轰隆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万寿山的最深处传来。整座山,

连同方圆数万里的地脉,都开始剧烈的震颤。大地,在哀鸣。观内的镇元子,脸色瞬间煞白,

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他骇然的发现,自己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切断。那护山大阵的土黄色光幕,开始疯狂的闪烁,

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无数道裂痕,如蛛网般在光幕上蔓延。菩提的手,

缓缓向上抬起。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万寿山,都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大地上,

一点一点的,拔起!第7章 拔树逼真仙“贫道,替你松松土。”这五个字,

平淡得像是邻里间的问候。但传入五庄观内,却比九天神雷还要恐怖。

镇元子猛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想到了对方可能会强攻,

可能会用言语逼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的……不讲道理。直接拿他的命根子,

这棵与他性命交修的先天灵根,来当做威胁!“狂妄!”镇元子心中怒火升腾,

地仙之祖的尊严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但理智,死死的按住了他。他不能动。

对方是圣人。是已经因为唯一的弟子惨死而彻底疯狂的圣人。跟一个疯子,

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护山大阵。这大阵与西牛贺洲地脉相连,

只要大地不灭,大阵便不破。他不信,对方真能将整片大地都给翻过来!然而,观外的菩提,

用行动告诉了他。他能。当菩提那只洁白如玉的手,虚虚握住的瞬间。轰隆隆……万寿山,

开始震动。不是地动山摇的那种表层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律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幽之下,握住了这座仙山的根基,要将它从大地母亲的怀抱中,

强行撕扯出来。山体在呻吟,岩石在崩裂。五庄观内,那厚重的土黄色光幕,

开始剧烈的闪烁,光芒忽明忽暗。镇元子脸色再变,他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与大地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切断。那感觉,

就像是婴儿与母体之间的脐带,正在被一把冰冷的剪刀,一寸寸的剪断。“道兄!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何必如此?”镇元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他试图沟通,

试图让对方停下这疯狂的举动。但菩提没有理会。他的手,开始缓缓的,向上抬起。

随着这个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颠倒了过来。轰——!万寿山的山脚,

那深入地脉不知多少万里的根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坚硬的岩层,如同豆腐一般被撕开。

无数巨大的裂缝,以万寿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如同大地上张开了一张狰狞的蛛网。整座万寿山,连同它周围的山脉,

竟然真的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大地之上,一点一点的,拔起!

“疯了……疯了……”躲在后院的清风明月,抱着一根柱子,看着眼前天翻地覆的景象,

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到,后院的地面正在倾斜,远方的天空,正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下沉。

而那棵被他们视为神明的,亿万年不倒的人参果树,此刻正剧烈的摇晃着,树叶哗哗作响,

发出凄厉的哀鸣。树上那些白白胖胖,酷似婴孩的果子,更是叮叮当当的互相碰撞,

仿佛下一秒就要全部掉落。“咔嚓!”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是护山大阵。

这件号称连圣人都难以轻易攻破的防御至宝,在菩提这种釜底抽薪的蛮横手段面前,

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的,崩碎了。化作了漫天土黄色的光点。失去了大阵的守护,

那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神魂的圣人威压,毫无阻碍的,笼罩了整个五庄观。

镇元子如遭雷击,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他的道袍无风自动,须发皆张,

拼尽全力抵抗着这股威压,但依旧被压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骇然抬头,看向观外。

只见那白发道人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而他的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

那是被连根拔起的万寿山!这座仙山,以经有一半的根基,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无数条粗壮的,如同虬龙般的根系,还在滴落着泥土和石块。这一幕,

彻底击溃了镇元子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再不出去,

这位疯了的圣人,真的会把他的道场,连同他这棵宝贝果树,彻底给毁了。“道兄!

手下留情!!”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五庄观内传出。下一秒,观门大开。镇元子披头散发,

嘴角还挂着血迹,狼狈不堪的冲了出来。他没有了丝毫地仙之祖的风范,

像一个输光了家当的赌徒,对着菩提遥遥下拜。“道兄息怒!小仙……小仙知错了!

”“求道兄高抬贵手,饶了小仙这株树吧!”菩提的目光,终于从那棵被拔起的果树上,

移到了镇元子的身上。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那股足以将万寿山彻底拔出的伟力,

却没有散去。整座仙山,就那么诡异的,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他不说话。

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镇元子心中一寒,

哪还敢有半分的迟疑。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别说人参果树,

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是小仙的不是!小仙不该闭门不见!”“数日前,

灵山方向确有异动,小仙……小仙曾收留了一位从那边逃出来的小沙弥。

”“他……他或许知道些什么。”镇元子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

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完,他对着观内急声喊道:“清风!明月!快!

快将那位小师傅请出来!”观内,清风明月早以被吓傻了。听到师父的命令,才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的搀扶着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小沙弥,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小沙弥,正是觉远。

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本能的,

将怀里那个冰冷的金钵,抱得更紧了。那是师父赐给他的东西,是他身上最值钱的宝贝。

菩提的目光,从镇元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沙弥的身上。最终,

定格在了他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平平无奇的金钵之上。在接触到金钵的瞬间。

菩提那万古冰封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感受到了。就在那金钵之中。

有一缕,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却无比熟悉的魂魄气息。那是他的徒儿。是悟空。

第8章 金钵藏残魂万寿山,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这是一个足以载入三界史册,

让无数仙神肝胆俱裂的画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镇元子保持着躬身下拜的姿势,

不敢有丝毫的异动。他能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整个道场连根拔起的伟力,并未散去。

它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清风明月搀扶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沙弥,站在观门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那个白发道人的身上。而菩提的目光,却只落在一个地方。那个被小沙弥觉远,

死死抱在怀里的,平平无奇的金钵。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万古不变的死寂深处,

却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触动了。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感应。微弱。

却真实。菩提那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的变化。

他那藏在宽大道袍下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他一步踏出。没有缩地成寸的神通,

没有空间法则的波动。他就那么平平常常的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瞬,

人已出现在了小沙弥觉远的面前。觉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扑面而来,

让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怀中一轻。

那个他视若珍宝的金钵,已然到了对方的手中。菩提缓缓的,低下了头。他看着手中的金钵。

这是一个最普通的金钵,是佛门弟子化缘时最常见的法器,上面甚至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

但此刻,在菩提眼中,它比整个三界加起来,还要沉重。他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

轻轻的,抚过冰冷的钵体。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小心翼翼。仿佛他捧着的,

不是一个金钵,而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绝世珍宝。一道温和的,

不带丝毫杀伐之气的圣人神念,缓缓的,探入了金钵之内。金钵内部,空空如也。

只有在最底部,蜷缩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一点金色的光。它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它很暗,暗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它就那么孤零零的蜷缩在那里,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悲伤而又倔强的气息。在感受到菩提神念的瞬间,那点金光,仿佛有所感应一般,

微微颤动了一下。它似乎想靠近,却又没有力气。它似乎想呼唤,却又发不出声音。

它只是在那里,本能的,传递着一种最纯粹的孺慕和委屈。轰!菩提的脑海中,

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一时间爆炸。他看到了。那是悟空。是他唯一的弟子。

是他那颗顽劣不化的石心,在佛法浸润万年后,修出的那一缕,至真至纯的佛性。如今,

只剩下了这一点残渣。像风中残烛。像雪中孤灯。随时,都会熄灭。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痛,

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的剜过菩提那颗早已寂灭的圣心。他那压抑了万古的怒火,在这一刻,

几乎要失控。但他不能。他强行压下那足以焚毁三界的怒意,将所有的心神,

都凝聚在了这一点残魂之上。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属于圣人的本源之力,从他指尖溢出,

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将那点金色的残魂,轻轻包裹。那即将熄灭的残魂,

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它不再颤抖。

它贪婪的吸收着这股力量,原本几近透明的光芒,终于凝实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但,

总算是稳住了。做完这一切,菩提才缓缓的,抬起了头。他那双刚刚闪过一丝波动的眼眸,

再次恢复了死寂。但那死寂之下,所蕴含的杀意,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千倍。他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小沙弥身上。“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丝毫的威压。但听在觉远耳中,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要可怕。

“我……我……”觉远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别怕。

”菩提的声音,竟是出奇的温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温和,

比冰冷更让觉远感到恐惧,但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我……我那天……去后山给长老送饭……”小沙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说的很混乱,颠三倒四。但他描述的几个关键点,

却清晰无比。大雄宝殿传来了恐怖的巨响。他吓得拼命跑,不小心摔了一跤,

金钵也滚了出去。他没有看到那道金光,只是找回了金钵,

就一路跑到了这万寿山求见镇元大仙。“巨响?”菩提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样的巨响?”“就……就是……打架的声音……”觉远努力的回忆着,

小脸上满是恐惧。

……很响……像是……像是有人在打我们灵山的山门……”“还……还有……”"还有什么?

声音……”“他在喊……在怒吼……”“像……像是在跟人打架……”觉远的声音越来越小。

“跟谁?”菩提追问道。

……我只听到……好像……好像是另一个……另一个斗战胜佛的声音……”另一个斗战胜佛。

这几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菩提心中的所有迷雾。六耳猕猴。那个本该在万年前,

就被如来一钵盂打杀的孽障。果然是他。菩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明白了。这一切,

都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恶毒的阴谋。一个窃据了佛祖之位的伪佛。

一个被当做杀人工具的六耳猕猴。他们联手,导演了这场血染大雄殿的惨剧。他的徒儿,

就是死在了这个,三界之中最肮脏,最卑劣的圈套里。“嗬……”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吼,

从菩提的喉咙深处发出。他周身的虚空,再次开始扭曲,崩裂。

那刚刚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圣人怒火,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

轰然爆发。噗通!镇元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狼狈不堪的跪倒在地。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的,究竟是怎样一尊,无可理喻的杀神。

菩提没有理会他。他小心翼翼的将金钵收入怀中,护在心口的位置。然后,他缓缓的,

放下了那只托着万寿山的手。轰隆隆……悬停在半空中的万寿山,

在一股柔和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下,缓缓的,落回了原地。那被撕裂的大地,

也在法则之力下,重新愈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做完这一切,

菩提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镇元子。那眼神,平淡,

却又蕴含着足以让地仙之祖都为之胆寒的警告。“此间事了。”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他日,再来谢你。”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意,彻底从万寿山消失。镇元子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看着恢复如初,却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的道场,

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他知道。从今天起,三界,要变天了。而菩提的身影,

在离开万寿山的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他的眼神,遥遥望向了东方。那个方向,

有一座山,傲来国,花果山。他的下一站。便是那里。第9章 真假难辨花果山万寿山,

在身后化作一个渺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于云海尽头。菩提一步踏出,已跨越东胜神洲。

他的脚下,是那片熟悉的,蔚蓝色的无垠大海。海风咸腥,浪涛依旧。远处,一座仙山灵秀,

云雾缭绕,百花盛开,万壑争流。花果山。到了。这里是那只猴子的起点,

是他自封为王的故乡,也是他无论走到哪里,心中都最终牵挂的家。菩提缓缓的,

落在了山巅之上。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也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但他身上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意,却在踏上这座山的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不是因为他放下了仇恨。而是因为,他不愿让那份冰冷的杀意,惊扰了这片土地的安宁。

这是他徒弟的家。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道水。瀑布如白练垂挂,

果树上挂满了鲜艳的仙果。一群群的猴子在林间嬉戏打闹,有的在荡着藤蔓,

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切,都和记忆中,一般无二。但菩提的眼神,

却是一片冰冷。不对。都错了。这些猴子,不是他印象中的猴子。它们的眼中,

没有了那份山野之间的灵动和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狂热的崇拜。

它们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向着同一个方向。水帘洞。菩提的目光,

也随之望了过去。那座被巨大瀑布遮掩的洞府,依旧是老样子。但从里面渗透出的气息,

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那气息,他很熟悉。是悟空的气息。

却又夹杂着一股让他无比憎恶的,属于伪佛的,虚假佛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诡异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详而又扭曲的妖异之感。菩提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

那个杀害了他徒弟的凶手之一,此刻,就在里面。他不仅杀了悟空。甚至,还鸠占鹊巢,

窃据了他徒儿的家,窃据了他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悟空的一切。欺人太甚。菩提的眼神,

没有半分波澜。但那只放在心口,护着金钵的手,却不自觉的,又握紧了几分。他一步一步,

向着水帘洞走去。沿途的猴群,看到这个陌生的白发道人,非但没有惊慌逃窜,

反而一个个龇着牙,发出警告的低吼。它们将菩提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敌意。

仿佛任何靠近水帘洞的陌生人,都是它们不共戴天的仇敌。菩提没有理会它们。

他只是静静的走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那些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猴子,

在这股威压面前,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个个哀鸣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菩提穿过猴群,走到了那巨大的瀑布之前。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就那么径直的,走了进去。飞溅的水花,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前,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穿过水帘。洞内的景象,豁然开朗。石桌,石凳,石碗,石筷。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在洞府的最深处,

那个由一整块巨大钟乳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多了一道身影。一模一样的毛脸雷公嘴。

一模一样的瘦小身形。一模一样的,桀骜不驯的坐姿。他身穿一副锁子黄金甲,

头戴一顶凤翅紫金冠,脚蹬一双藕丝步云履。正闭着眼睛,靠在宝座上假寐,

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在他身旁,还斜靠着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铁棒。

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饶是以菩提万古不动的心境,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太像了。

像到,如果不是他亲手护着悟空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恐怕连他,都会在第一眼被骗过去。

宝座上的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生人闯入。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

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他看到菩提,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眼中满是警惕和不耐。

“你是何人?”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天生的狂傲。“竟敢擅闯俺老孙的水帘洞!

不想活了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顺手抄起了旁边那根黑色的铁棒。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菩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听着这句熟悉的,狂妄的话语。他心中,那刚刚被强行压下的怒火,

再次开始翻腾。但他不能发作。他要搞清楚,这只六耳猕猴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万年之前本该身死道消的他,会重新出现在这里。又是谁,将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怎么?哑巴了?”见菩提不说话,六耳猕猴显得更加不耐烦。他扛着黑铁棒,

走到菩提面前,歪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看你这身打扮,是个道士?哼,

俺老孙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一个个装神弄鬼,没一个好东西!”“识相的,

赶紧滚出我的花果山,否则,别怪俺老孙棒下无情!”他说着,

还故意将手中的黑铁棒在地上重重一顿。轰!整个水帘洞,都为之震颤了一下。然而,

菩提依旧没有反应。他只是用那双死寂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那眼神,

看得六耳猕猴心中一阵没来由的发毛。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尊神祇,或者说,

一尊魔神审视着。从里到外,都被看得通通透透。“你看什么看!”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一种被压制的暴怒涌上心头。“再看,俺老孙就挖了你的眼珠子!”菩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你,不认得我?”六耳猕猴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我认得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俺老孙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天地所生,石猴化身!朋友遍及四海,仇家满布三界,

你这不入流的小小道士,也配让俺老孙认得?”他的话,嚣张到了极点。却也让菩提,

彻底确认了一件事。他的记忆,被篡改了。被篡改得干干净净。他甚至已经完全认为,

自己就是孙悟空。那个大闹天宫,西天取经的,才是他的人生。至于斜月三星洞,

至于菩提祖师,在他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好。”菩提缓缓的,点了点头。“很好。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探寻,也化作了冰冷的杀机。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六耳猕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杀意,他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

“好你个妖道!竟敢对俺老孙动杀心!”他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铁棒。只见,

六耳猕猴手中的黑铁棒,爆发出一股黑气,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菩提的头顶,

狠狠砸下!第10章 搜魂之秘水帘洞内,杀机毕现。那根通体漆黑的铁棒,

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暴戾之气,在六耳猕猴的怒吼声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

当头砸下。这一棒,是他全部力量的倾泻。是他被植入的,

属于“齐天大圣”的骄傲与愤怒的爆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白发道人,

在自己这一棒之下,脑浆迸裂,神形俱灭的场景。然而。菩提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就在那根黑铁棒即将触碰到他头顶发丝的瞬间。他缓缓的,

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中指。洁白如玉,纤尘不染。就那么轻轻的,向上一点。“铛!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金属交击声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坏的涟漪。

只有那根足以开山裂石,搅动四海的黑铁棒,在距离菩提头顶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被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稳稳的,夹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六耳猕猴脸上的狰狞,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他感觉自己这一棒,

像是砸在了一片无边无际,却又坚不可摧的混沌之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暴戾之气,

都在接触到那两根手指的刹那,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消弭于无形。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试图将铁棒再压下一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但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如同两根贯穿了古今未来的天柱,将他的所有狂妄和力量,都钉死在了那里。

“这……这不可能!”六耳猕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无法理解。在他的记忆里,三界之内,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佛祖,绝不可能有人能如此轻易的,接下他全力的一棒。这个道人,

究竟是谁?菩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眼神,依旧是一片死寂。他夹着铁棒的手指,

微微一错。咔嚓!一声轻响。那根号称随心变化,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黑铁棒,

竟被他硬生生的,从中折断。六耳猕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棒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帘洞的石壁上,喷出一口妖血。

不等他反应过来。菩提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六耳猕猴亡魂大冒,

刚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连同元神,都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

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个白发道人,缓缓的,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

依旧是那么的洁白,那么的完美。但在此刻的六耳猕猴眼中,却比地狱最深处的魔神之爪,

还要恐怖。菩提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了六耳猕猴的眉心。搜魂。冰冷的,

不带任何感情的圣人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六耳猕猴所有的心防,

涌入了他识海的最深处。轰!无数混乱的,破碎的记忆画面,在菩提的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了。一块仙石,沐浴日月精华,轰然炸裂,一只石猴从中蹦出。他看到了。

花果山之上,群猴拜服,那只石猴坐上了水帘洞的宝座,自封为王。他看到了。大闹天宫,

十万天兵陈列,那只桀骜的猴子,手持金箍棒,杀得天昏地暗。他看到了。五行山下,

五百年的风霜雨雪,一个白衣僧人,揭下了那张符咒。他看到了。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

降妖除魔,历尽艰辛。最终,是灵山之巅,功德圆满,受封佛位。这些记忆,是如此的真实,

如此的完整。真实到,连菩提都感到了一丝恍惚。但这恍惚,只持续了不到一刹那。

因为他发现,这些记忆,虽然真实,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温度。

它们就像是一部早已写好的剧本,被强行灌输了进去。有画面,有声音,

却没有属于悟空自己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情感。没有拜师学艺时的孺慕。

没有被逐出师门时的不舍。没有被压山下时的悔恨。更没有,取回真经时的释然。这些记忆,

是空的。是假的。菩提的神念,继续下沉。穿过了这层被精心伪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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