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轻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别碰我,陆时砚。这脸上都是假体,碰歪了我没钱修复。”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知絮,你别这样对我说话,我求你”“那我该怎么说?”我自嘲地一笑。“你看清楚了,我现在不是沈家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也不是t台上那个明艳自信的模特。”我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因为生孩子和常年劳作而不再曼妙的身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一个相貌平平、嗓音难听的单亲妈妈。至于你口中的沈知絮,她已经死了。”“不是的!不是的!”陆时砚打断我,拼命摇着头,急切地抓住我的手。“都是我不好,我让你受委屈了,我该死,我贪图新鲜可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一天都没有。”我嗤笑一声,只觉眼前的男人可悲又可笑。“那你告诉我,趁我不在国内,跟沈杳杳滚到床上的是谁?”“在火场里,抱着她逃跑,任由我在火里翻滚的是谁?”“以为我死了,不出半个月就答应跟她结婚的是谁?”“和她浓情蜜意五年,让她怀上孩子的又是谁?”我一口气质问了四句,问完又觉得好没意思。与其说我是在乎他,不如说我是在乎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我不甘心。我从小在爱里长大,行事只求一个真诚磊落,坦荡于心。所以对待陆时砚和沈杳杳,我都是捧着一颗最真挚的心,以为我待他们如何,他们就会待我如何。陆时砚被我问得有点懵,半晌才低低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沈杳杳和我说你被火烧死了,但我心里存着一丝期待,总觉得那不是真的”他语气越来越恳切,隐约泛起了哭腔。“所以我拼了命地推迟和沈杳杳的婚期,努力说服两家长辈,同意我把婚期延迟五年。”“我告诉他们,我需要五年时间走出来,催眠自己,沈知絮真的已经不在了。”我不耐烦地把手抽了出来。“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原本还在努力诉说自己有多深情的陆时砚,瞬间僵住了。“我”“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陆时砚,我不在乎了。”“被火灼烧肌肤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努力活下去。”“发现自己怀了安安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把他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这五年里,我的人生没有一分钟是分给你的。”我在说谎。这五年里,我念过他的好,也曾偷偷想过,如果有朝一日重逢,会是什么场景。但那都是过去了。今时今日的我,已经切切实实地把他从我的人生中剥离了。陆时砚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沉默良久,才晃晃悠悠地起身。离开病房前,他只留下两句话:“等我。我会让沈杳杳给你个交待。”“还有那句承诺,我一直没忘。”承诺?哪一句呢?是那句会永远爱我,还是那句此生只会娶我?无论是哪一句,他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