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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鸿宾楼大门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积压了十八年的浊气终于被吐了出去。“周老师,今天谢谢您。”我转头看向他,真诚地道谢。周老师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谢什么,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不帮你帮谁?”她顿了顿,又开口问道:“对了,刚才那个记者……”“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个采访我不想参加,让她不要报道出去。”“记者也是个懂事明理的人,没有为难我。”周老师点了点头:“那就好。”她开车送我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孟家那栋已经被抵押出去的房子。我上楼收拾东西,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十八年,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竟然这么轻。我拎着包下楼时,在楼道口撞见了匆匆赶回来的爸妈和孟安安。他们显然刚从鸿宾楼回来,三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看到我拎着行李,妈妈第一个冲了上来。“孟清月!你站住!”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那张彩票是假的!”“你明明知道安安没有中奖!你为什么不说?!”妈妈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去贷款又去三亚、去办酒席?你安的什么心?!”爸爸也走上前来,脸色铁青。“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回报我们?”孟安安站在他们身后,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姐,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为什么要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你提醒我们一下会死吗?”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忽然觉得很可笑。我轻轻笑了一声,“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我说我想考清北,你们说我痴心妄想。”“我说孟安安那张彩票有问题,你们会信吗?”“你们只会觉得我是嫉妒她、见不得她好。”“你们一家三口那么开心地规划着怎么花那五千万,别人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妈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行了。”我拎起行李袋,“我要走了。”“不行!”爸爸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语气软了下来。“清月,爸知道错了,爸不该撕你的准考证,不该那样对你。”“但你毕竟是我们养大的,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手里有四千万,你给爸妈一点钱,帮我们把贷款还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恳求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知道错了?”我淡淡地说:“你只是知道我有钱了,想挽回而已。”“我没有心情跟你们在这里讲这些。”爸爸的声音也在发抖,“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我轻轻笑了一声,“从你们撕掉我准考证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保重。”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