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床铺被人泼了茅厕的污水,被褥枕头浸得透湿,嗡嗡的苍蝇趴了满墙。桌案上我抄了半月的策论稿子,全被揉成团泡在污水中。隔壁几个女学子倚在门口,拿帕子掩着鼻子,嗤嗤地笑。“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儿,就是没教养。”“也不知哪来的野种,还妄想跟咱们同窗读书。”我蜷缩在角落里,咬着胳膊,哭了一整夜,不敢发出声音。第二日,我拖着两条腿挪到学堂门口。夫子拿戒尺抵住我肩头,将我拦在槛外。“老夫可不教偷盗攀附的学生。”门在我眼前重重合上。我呆愣在原地,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寒风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冻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挪动半步。下课后,沈晓月被一众丫鬟簇拥着出来。她倨傲的看我一眼,突然打翻茶盏。“这可是上好的龙井,赏给你这卖茶的,是抬举你。”她拿脚尖点了点地上那滩水渍,笑吟吟看我。“趴下去,舔干净。”我攥紧拳头,一动不动。沈晓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身后的丫鬟立刻掰开我的嘴,提起茶壶就往我喉咙里灌。滚烫的茶水灌进来,我呛得涕泪横流,喉管像被火烧穿了一层皮,蜷在地上咳得浑身痉挛。沈晓月一脚踩住我的后颈,将我整张脸碾在冰冷的石板上。她俯下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狠厉。“我昨日已修书回家,告诉爹爹有人在书院对我险些溺死我。”“爹爹最疼我,立刻通知了官府。想必此刻,你那茶园,已被满门抄斩了吧。”我浑身血都凝住了。一股绝望让我天旋地转。我剧烈的挣扎着。“你凭什么这样做——”沈晓月用力一脚踩在我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刀子。“三皇子是我的,你竟敢觊觎他,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就在这时,书院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所有人愣了一下,朝门口看去。院内的侍卫仓皇的开路,脸色满是惊恐。一队身披玄甲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四方。所有学生吓得缩成一团。为首的男人大步直冲沈晓月,猛地抽刀,横在她的脖子上。沈晓月吓得尖叫一声:“放肆!我父亲是户部尚书——”男人字字如铁。“沈家以下犯上,欺辱公主,奉陛下之命,满门流放!”“嗡”的一声,所有人呆傻在原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朝我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