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母亲回来了。
两人在堂屋里嘀嘀咕咕,压着嗓子,不知在盘算什么。
我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只听见断断续续几个字——“饿她几天”“没力气”“张老爷那边说好了”……
心一寸一寸凉下去。
他们是打算将我饿得没力气,好上花轿吗?
可我高估了他们。
他们一连饿了我三天。
除了每天一晚水,什么也没有。
我饿得头昏眼花,嘴唇开裂,连拍门的力气都没了,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娘,我、我愿意了,我愿意,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给我点吃的……”
良久后,我嗓子都哑了,才从门缝里扔过来一个干巴巴的窝窝头。
我顾不得脏,捡起来就往嘴里咽。
因为吞咽得太急,干硬的窝窝头堵在嗓子里,将我噎得伸着脖子直翻白眼。
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
下一口我就学乖了,只啃了一点点,在嘴里含化了,才咽下去。
几口下去,我这有了点力气,又求着母亲给我点水喝。
母亲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看一条饿急了的狗,非得我下跪磕头才施舍般地从门缝里递过来一碗水。
我急切地喝了起来。
母亲在外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春华,你也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
“如果可以,娘也想你嫁给想嫁的人,可是,可是……”
我吞咽的动作一顿,不详的预感在心里升起,剩下的水再也喝不下去,被我悄悄倒在了地上。
母亲收走了空碗。
我硬是慢慢地磨着,才将那块窝窝头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不久后,一股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水里有药。
我将头上唯一的木簪取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感觉到困意就狠狠地扎自己,靠着疼痛勉强保持着清醒。
可终究是熬不住,后半夜迷迷糊糊合了眼。
“咔哒。”
开锁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坐起,一个沉重的身子已经压了下来,一只手探进我衣襟里,滑腻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