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爸爸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
姐姐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扎头发,细白的手腕举过发顶,皮筋在指尖绕了两圈,马尾辫便甩在脑后。
她歪头端详了一下自己,扯了扯额前的头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管润唇膏旋开。
“这就来这就来——”声音含混着。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一辆白色的房车停在梧桐树荫里,车顶的遮阳棚半卷着,露出银灰色的金属骨架。
爸爸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朝我们挥了挥。
棒球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巴上一片灰色的胡茬,密密匝匝的。
“咱爸什么时候买房车了?”
“租的呗。”
姐姐走到门口换鞋,她个子不算高,但两条腿又直又细,踝骨微微凸出来,膝盖上一点赘肉都没有,小腿肚的弧线匀称流畅。
“他说要带我们去山里玩两天。”
她对镜子抿了抿嘴,唇上润唇膏还泛着亮光。
妈妈去年走的。
那个开奥迪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牙齿白得反光,每次接妈妈走,高跟鞋都在楼梯间响。
她留下的多肉放在阳台上,爸爸浇了一个月的水,后来全枯了。
“走了走了!”
姐姐拽着我的手往下跑,马尾在背上左右甩动。
小区门口煎饼摊还冒着热气,葱花味钻进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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