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第三次站在自己的车旁,盯着车门上那道崭新的划痕。一道刺眼的白,
从车门把手一路蜿蜒到车尾灯,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黑色车身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金属和车漆混合的怪味。前两次,划痕还比较收敛,
像是无心的擦碰。他都忍了。可这一次,对方显然是用了力气,划痕深可见骨,露出了底漆。
林墨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怒火像一团汽油,在他胸腔里轰然点燃,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小区的绿化带,
精准地落在了五号楼二单元301的阳台。阳台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扒着栏杆,
冲他露出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那笑容,林墨再熟悉不过。就是这个叫乐乐的熊孩子。
第一次,他抱着“小孩子不懂事”的想法,自认倒霉,去补了漆。第二次,
他找到了孩子家长,一对看上去还算体面的中年夫妻。结果,
那位叫刘芬的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小孩子懂什么?你一个大男人,
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劲?”“再说了,你有证据吗?看见是我家孩子划的了?”当时,
林墨看着满地瓜子皮和女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第一次感觉讲道理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这种人能沟通?现在,第三次。那孩子脸上的笑,
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林墨心里最愤怒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直接冲上楼去理论的冲动。没用。跟这种人,你发火,你咆哮,你摆事实讲道理,
最后只会变成一个笑话。他们只会觉得你“小题大做”“开不起玩笑”。
林墨脑海里飞速盘算。报警?划痕价值不够立案标准,最多就是调解。物业?
上次他们就只会和稀泥,说邻里之间要和睦。这些路都走不通。他掏出手机,
对着划痕和那个得意洋洋的孩子,不动声色地拍了张照片。然后,他转身,
一步步朝五号楼走去。这一次,他没打算讲道理。“咚咚咚。”林墨敲响了301的房门。
开门的还是刘芬,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衣,头发油腻地挽在脑后,看到林墨,
脸上立刻堆起不耐烦。“又是你啊?怎么,又有什么事?”林墨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那道崭新的划痕。刘芬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什么意思?想讹我啊?跟你说了,没证据别来烦我们!”“我刚看到乐乐在阳台上。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我家孩子在阳台上怎么了?犯法啊?
”刘芬的嗓门瞬间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人真有意思,天天盯着我们家孩子,
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这顶帽子扣下来,林墨的眼神冷了三分。他算是彻底看清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蠢,是纯粹的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
但她选择用撒泼耍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的车,停在自己的产权车位上。
”林墨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这是第三次了。
”“三次四次又怎么样?”刘芬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就滚远点,别在我家门口碍眼!”这时,
一个男人从客厅里走出来,是乐乐的父亲王建。他扶了扶眼镜,看了林墨一眼,
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拉偏架。“小林啊,大家都是邻居,
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小孩子淘气,回头我们说他两句。”“说两句?
”林墨心里冷笑。如果“说两句”有用,就不会有第三次了。这对夫妻,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王哥,这不是小事。”林墨收回手机,
目光直视着王建,“我的车位,就在你家楼下。你们的车,没买车位,天天停在消防通道上,
物业不管,我也没说过什么。但现在,我的车在我的车位上,被划了三次。
”王建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打哈哈:“哎呀,
小孩子嘛……”“他不是三岁小孩了。”林墨打断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
他很得意。”“你!”刘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立刻炸毛,“你血口喷人!
我们家乐乐乖得很!我看就是你这车太招摇,碍着别人眼了!”她那蛮不讲理的样子,
彻底打消了林墨最后一丝沟通的念头。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刘芬心里莫名一咯噔。
“行,我知道了。”林墨说完这四个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再看那对夫妻一眼。这反应,反倒让刘芬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争吵、咆哮全都没有发生。对方就这么走了?像是攒足了力气,
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神经病!”她冲着林墨的背影啐了一口,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王建皱着眉:“你少说两句不行吗?非要得罪人。”“我怕他?一个外地来的小年轻,
没家没业的,能把我们怎么样?”刘芬满不在乎地回到客厅,抓起一把瓜子,
“他要是再敢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他!”而此时,走在楼道里的林墨,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既然规则保护不了自己,
那就用他们的逻辑,来解决问题。你们不是喜欢占便宜吗?不是觉得我的车位碍眼吗?好。
那我就让这个车位,变成一根永远扎在你们心里的刺。他拿出手机,没有拨给维修厂,
而是翻到了一个号码。备注是:“602,张哥。”第2章602的张哥,名叫张伟,
是林墨楼上的邻居。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刚上幼儿园的女儿,租住在这里。
林墨对他们印象不深,只知道张伟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妻子李娜是全职主妇。
他们家没有车位,张伟那辆半旧的国产车,每天都像打游击一样,
在小区里四处寻找临时的停车点。林-墨见过好几次,深夜里,
张伟开着车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绕,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有时候,实在没地方,
就只能停在几公里外的大马路上,再步行回来。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
在林墨看到张伟那辆车时,瞬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他拨通了张伟的电话。“喂?你好,
哪位?”电话那头,张伟的声音有些拘谨和意外。“张哥,我是住你楼下502的林墨。
”“哦哦,小林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张伟的语气明显热情了一些,
但依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对于这个开着好车、独来独往的楼下邻居,他一直有点敬而远之。
“想问你个事,”林-墨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每天都在为停车烦恼?
”电话那头的张伟沉默了几秒,随即苦笑一声:“嗨,别提了。这小区的车位,比车都贵,
租都租不到。没办法,谁让我没本事呢。”这声叹息,充满了成年人的辛酸和无奈。
林墨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有个产权车位,就在五号楼下面,
视野最好的那个。你应该知道。”“知道知道,当然知道。”张伟立刻回答。那个位置,
谁不羡慕?出入方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想把这个车位租给你。”“啊?
”张伟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租……租给我?小林,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那车位……我可租不起。”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这种黄金车位,
一个月租金至少八百往上,一年就是小一万。
对他这个每个月要还房贷、养家糊口的普通上班族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租金,
一个月一块钱。”林墨平静地报出价格。“……多少?”张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确定通话还在继续。“一块钱,一个月。
”林墨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张伟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一块钱?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天上掉馅饼了?还是……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里的骗局。难道这个小林看着人模人样的,
其实背地里有什么问题?“小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不太合常理。”他不敢要。这便宜太大了,
大到让人恐惧。林墨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淡:“我没别的意思,
也不是开玩笑。我只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张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今天起,
这个车位你来用。不管谁来找你,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就告诉他们,这个车位,
你租下来了,有合法的租赁合同。其他的事情,你一概不用管。”林墨的话,
让张伟更加云里雾里。但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小林,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张伟试探着问。他虽然老实,但不傻。
联想到那个车位的绝佳位置,和楼上301那家人的霸道作风,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301那家人的熊孩子,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这你不用管。”林墨没有正面回答,
“你就告诉我,这个车位,你要不要。”这是一个选择题。拒绝,生活一切照旧,
每天继续为了停车位焦头烂额。接受,每个月能省下无数时间和精力,
但可能会卷入未知的麻烦里。张伟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别傻了,
这浑水不能蹚!为了个车位得罪人,不值当!”另一个说:“怕什么?一个月一块钱!
以后再也不用半夜开车绕圈了!女儿发烧下雨,也能立刻开车去医院了!
”女儿……想到女儿上次半夜发高烧,自己因为车停得太远,
抱着女儿在冷风里跑了十几分钟,妻子在旁边急得直哭。那个瞬间的无助和自责,
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如果当时车就在楼下……“要!”张伟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我要!”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小林,谢谢你!这个情,我记下了。
你放心,不管谁来,我都说这车位是我租的!”“好。”林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许,
“你现在方便下楼吗?我们去物业签个协议,备案。”“方便!我马上下去!”挂了电话,
张伟还有些恍惚。他旁边的妻子李娜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谁的电话?
你吼那么大声。”“老婆,天大的好事!”张伟激动地抓住妻子的肩膀,“楼下的小林,
要把他的车位租给我们!一个月一块钱!”李娜的反应和张伟一模一样,震惊,然后是怀疑。
“他图什么啊?”“我不知道,”张-伟摇摇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但我知道,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为停车发愁了!他说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咬死了车位是我租的。
”李娜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301那家?”张伟点了点头。
李娜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家人不好惹,你可别……”“我知道。”张伟打断了她,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但这个机会,我不能放过。为了你,为了女儿,我不能放过。
再说,小林既然敢这么做,他肯定有他的办法。我们……就信他一次。”说完,他抓起钥匙,
匆匆跑下了楼。物业办公室里,
值班的物业经理老王看着林墨和张伟递过来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脸为难。“小林啊,
这……这租金一块钱,是不是有点……”“王经理,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上写多少钱,
就是多少钱。我们双方自愿,没有违法吧?”林墨淡淡地说道。老王被噎了一下,
只能点头:“那倒是……那倒是没有。”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租赁,
这分明就是要把301那家给架在火上烤啊。他瞥了一眼林墨,
这个年轻人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出手这么狠。这是阳谋。完全合法,完全合规,
但每一步都踩在了301那家人的痛点上。“行……行吧。”老王不敢得罪林墨,
也不想掺和这事,只能拿起公章,在协议上“啪”地盖了下去。车位使用权,正式变更。
林墨把自己的车从车位里开了出来,停到了一个偏僻的临时车位上。然后,
他看着张伟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将他那辆半旧的国产车,
稳稳地停进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车位里。做完这一切,林墨没有回家,
而是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一瓶水,然后就靠在五号楼对面的花坛边,
静静地等着。他在等。等好戏开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区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晚上七点半,一辆白色的SUV嚣张地按着喇叭,驶入了五号楼的区域。是王建回来了。
车在离车位还有十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习惯性停靠的位置,
此刻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驾驶座上的王建愣住了。副驾驶的刘芬更是直接炸了。“谁啊?!
谁把车停这儿了?瞎了眼吗?不知道这是我们的位置吗?!”她解开安全带,
气冲冲地推开车门,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朝着那辆半旧的国产车冲了过去。
第3章刘芬绕着张伟那辆车走了一圈,越看越气。一辆破国产车,
车身上还有几处不大不小的刮痕,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停在“她家”的车位上。在她看来,
这个车位虽然产权是林墨的,但林墨一个单身汉,早出晚归,车位经常空着。久而久之,
这个车位就成了她家的“专属”临时停车点。这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和特权,现在,
这个特权被一个不长眼的东西给侵犯了。“谁家的破车!赶紧给老娘开走!
”刘芬拍着引擎盖,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她的声音在傍晚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尖利,
不少路过的邻居和楼上的人家都探出了头。王建停好车,也走了过来,皱着眉:“你小声点,
先看看车上有没有留电话。”“留什么电话!停别人车位上还有理了?”刘芬根本不听,
她坚信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两人围着车找了一圈,前挡风玻璃上干干净净,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妈的,什么素质!”刘芬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我找物业,
让物业把他拖走!”电话很快接通了,刘芬颐指气使地对物业经理老王一顿输出。“老王!
五号楼下面,就是我家楼下那个车位,被人占了!你们怎么管的?赶紧找人来给我拖走!
”电话那头的老王听着这理直气壮的命令,头皮一阵发麻。他清了清嗓子,
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姐,那个……那个车位,今天下午刚办了租赁手续,
已经租给602的张先生了。”“什么?!”刘芬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刺耳,
“租出去了?谁租的?林墨那个小王八蛋?”老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是林先生和张先生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在我们这里备了案,
是合法的。”“合法个屁!”刘芬彻底炸了,“他凭什么租给别人?
他不知道我们家一直停这儿吗?他这是故意的!老王,我不管,你现在就让那个姓张的下来,
把车给我开走!”“王姐,这……这我做不了主啊。”老王叫苦不迭,“人家是合法租赁,
我没有权力让人家挪车啊。”“你没权力?你没权力你当什么物业经理?
我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是喂狗了吗?”刘芬开始撒泼。老王被怼得哑口无言,
只能反复说自己无能为力。刘芬气得直接挂了电话,脸色铁青。王建在一旁听得真切,
脸色也沉了下来:“林墨把车位租给602了?”“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个小畜生,
肯定是故意跟我们作对!”刘芬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不通,
林墨为什么宁愿把车位“送”给一个不相干的租户,也不让自家方便一下。
在她简单的脑回路里,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肯定是今天我们没给他好脸色,他怀恨在心!
”刘芬咬牙切齿地分析。王建的脸色也很难看。车位没了,意味着他以后也要跟别人一样,
满世界找地方停车了。那种便利,一旦拥有过,就再也回不去了。“上去找那个姓张的!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敢租这个车位!”刘芬说着,就要往楼上冲。就在这时,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花坛边传来。“找他没用,车位是我租出去的。
”刘芬和王建猛地回头,只见林墨正掐灭手里的烟头,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但刘芬一看到他,
所有的怒火就找到了宣泄口。“林墨!你他妈什么意思!”她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去,
指着林墨的鼻子就骂,“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们家天天停这儿你不知道吗?
你宁愿把车位给一个外人,也不给我们停,你安的什么心?
”林墨看着她近在咫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甚至能闻到她嘴里喷出的饭菜味。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刘姐,第一,这个车位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想租给谁,
是我的自由。”“第二,什么叫‘你们家天天停这儿’?我同意了吗?
我只是没跟你们计较而已。把别人的宽容当成理所当然,是一种病,得治。”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刘芬的脸上。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听到这话,
都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刘芬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林墨的嘴这么毒。
“你……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她开始耍赖,“我不管!你现在就去跟那个姓张的说,
让他把车开走!这个车位,我们家要了!我们租!”“哦?”林墨挑了挑眉,“你们租?
租金一个月八百,押一付十二,不讲价。”这个价格,是这个小区车位的市场价。刘芬一听,
立刻跳了起来:“八百?你怎么不去抢!别人一块钱,到我们这就八百?你这是敲诈!
”“没错。”林-墨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就是不想租给你们,所以开个价让你们知难而退。
这个解释,你满意吗?”他竟然承认了!他竟然就这么直白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故意针对!
这一下,不仅是刘芬,连旁边一直沉默的王建都变了脸色。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更是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侧面视角1一位正在遛狗的大妈小声对身边的老伴说:“看见没,
这小伙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是个狠人啊。301这家子平时多嚣张,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阳谋!我气死你,你还拿我没办法。”刘芬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招数,在林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对方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就是用最合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我就是讨厌你,
我就是不让你好过。“你……你给我等着!”刘芬气得语无伦次,只能撂下一句最狠的话,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有你后悔的时候!”“我等着。
”林墨淡淡地回了三个字,然后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单元楼。那背影,
在刘芬看来,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啊——!”她气得尖叫一声,
狠狠一脚踹在张伟那辆车的轮胎上。轮胎发出沉闷的一声,但车,纹丝不动。
王建拉住还要发疯的妻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602和漆黑一片的502,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林墨是吧?
行。你不是把车位租给602了吗?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车,还停不停得安稳!
第4章第二天一早,张伟哼着小曲下楼准备开车上班。这是他住进这个小区两年来,
心情最舒畅的一个早晨。不用再提前半小时出门,去几公里外的地方取车。
也不用担心晚上下班回来,又要像个幽灵一样在小区里绕圈。这种确定性的幸福感,
让他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然而,当他走到车位前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的车,
被堵了。一辆白色的SUV,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地堵住了他车头的去路。
车头对着车头,中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是301王建那辆车。不仅如此,
他的车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湿哒哒的厨余垃圾,
汤汤水水正顺着车门往下流,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张伟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欺人太甚!他知道昨天301那家肯定会闹,
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他强压着怒火,
拿出手机想给王建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想按喇叭,
但小区规定早上七点半之前禁止鸣笛,怕吵到邻居。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
离上班打卡的时间越来越近。张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他想上去敲门理论,
但又有点发怵。昨天刘芬那撒泼的样子,他可不想体验一次。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
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别急。”张伟回头,
看到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穿着一身运动服,似乎是刚晨跑回来,
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林……林老弟。”张伟看到林墨,像是看到了救星,
但又觉得无比愧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不麻烦。
”林墨的目光扫过那辆嚣张的SUV和车门上的垃圾袋,眼神冷得像冰,“这不是你的错。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对付无赖,就不能用君子的方法。你退一步,
他们会进十步。“我……我现在怎么办啊?上班要迟到了。”张伟焦急地问。“报警。
”林墨言简意赅。“报警?”张伟愣了一下,“为……为这点事报警?警察会管吗?
”“会管。”林墨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然后又娴熟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消防通道违规停车,堵塞其他车辆正常通行。警察不管,交警也会管。
”他打电话的语气冷静而清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时间、地点、情况描述得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他对目瞪口呆的张伟说:“你先去打车上班,打车费我来报销。这里交给我。
”“这……这怎么好意思……”“别废话,快去,不然真迟到了。”林墨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伟看着林墨那张沉稳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和莫名的信任感。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快步朝着小区门口跑去。林墨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拿出手机,
对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从多个角度,清晰地拍下了照片和视频。
他甚至还给了那个垃圾袋一个特写。做完这一切,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静静等待。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和一辆交警的摩托车几乎同时赶到了。
下来的警察看到眼前这情况,也是皱了皱眉。“谁报的警?”“我。”林墨走上前。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堵的死死的两辆车,问道:“怎么回事?
”林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是“故意堵塞”。“有证据吗?
”警察例行公事地问。“有。”林墨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递了过去。警察看完,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白色SUV前,通过车牌号查询车主信息。很快,电话就打到了王建的手机上。
此时,王建和刘芬正在家里悠闲地吃着早饭。刘芬一边喝粥,
一边得意地说:“我估计楼下那个姓张的,现在正急得跳脚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停!
”王建也露出一丝冷笑。他就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那个姓张的知道,
这个车位不是他能碰的。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王建吗?”电话里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我是,你哪位?
”“我们是市交警一大队的,你的车,车牌号XXXXX,现在涉嫌违规停车,
堵塞消防通道,并且阻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请你立刻下楼挪车!
”王建的脑子“嗡”的一声。交警?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报警!
而且还把交警给叫来了!“他……他们报警了?”刘芬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一脸的难以置信。在她看来,这不就是邻里之间的小摩擦吗?至于闹到报警的地步?
王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压低声音对电话说:“警察同志,我马上就下去,
马上就下去。”挂了电话,他狠狠地瞪了刘芬一眼:“看你出的馊主意!
”“我哪知道他会报警啊!这人有病吧!”刘芬也慌了。两人顾不上吃饭,
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当他们看到楼下不仅有警察,还有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时,
腿肚子都软了。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早起上班上学的邻居,一个个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王先生,这是你的车?”交警指着SUV,面无表情地问。“是……是我的。
”王建的额头开始冒汗。“驾驶证,行驶证。”王建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交警接过,
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开罚单:“消防通道违规停车,罚款200,扣3分。另外,
你故意堵塞他人车辆,涉嫌寻衅滋事,派出所的同志会给你做口头警告。现在,立刻,马上,
把车开走!”200块钱,3分!王建的心在滴血。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
被警察像训孙子一样训,他的脸都丢尽了。刘芬想上去理论几句,被王建一把拉住,
狠狠地瞪了一眼。在警察的注视下,王建灰溜溜地上了车,用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
一点一点地把车挪开。林墨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句话都没说。等王建把车开走,
交警和警察也警告了几句后离开,一场闹剧才算收场。看热闹的邻居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看王建和刘芬的眼神都变了。刘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死死地盯着林墨,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行,你行!林墨,你真行!你给我等着!”林墨仿佛没听到,
他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个挂在张伟车门上的垃圾袋,
然后走到301那辆刚停好的白色SUV前。在刘芬和王建惊恐的注视下,他轻轻地,
把那个袋子放在了SUV的引擎盖上。袋口没有扎紧,一些黏糊糊的汤汁顺着洁白的车漆,
缓缓流下,形成一道道肮脏的痕迹。“物归原主。”林墨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身后石化的夫妻俩,和那袋在晨光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第5章王建和刘芬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袋厨余垃圾在他们崭新的白色SUV引擎盖上,
留下了一道蜿蜒的、黄褐色的污迹。那股馊味仿佛钻进了他们的鼻子里,让他们一阵反胃。
“他……他怎么敢!”刘芬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林墨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横行霸道惯了,遇到的要么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要么是跟她对骂的泼妇。
她还从来没见过林墨这样的人。不吵不闹,不出恶言,但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打得你哑口无言,还让你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王建的脸色比引擎盖上的污渍还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那袋垃圾,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报警?警察刚走。
而且这垃圾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挂到别人车上的,林墨只是“物归原主”,怎么说?
自己动手拿下来?那股恶心的感觉让他根本不想伸手。周围还有零星的邻居在远处观望,
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今天这人,算是丢到家了。“都怪你!
”王建终于忍不住,冲着刘芬低吼道,“我说了别搞这些小动作,你不听!现在好了?
全小区都看我们笑话!”“你吼我干什么!”刘芬也炸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丈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