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我看着墙上的钟表走过一小时。这一小时,是沈从安留给我最后的活命机会。
上一世,我为了准时领证,拔掉了正在输液的针头。结果领证当晚,
他为了给白月光的猫过生日,把我扔在暴雪里冻死。手机震动,是沈从安发来的语音,
背景音里有女人的娇笑。“姜宁,别给脸不要脸,再不签字就滚出京城。
”“婉婉的猫受惊了,我要陪她,你自己把字签了。”旁边的小助理递来一杯热水,
满眼同情。“姜小姐,沈总说……让您跪着等他回来。”我没接热水,
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胃癌晚期,扩散全身,医生说我活不过今晚。
我把诊断书折成纸飞机,对着沈从安匆匆赶来的身影扔过去。“沈从安,不用领证了。
”“黄泉路太挤,我不想带着你这个垃圾上路。”1沈从安来了。他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
身姿挺拔,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他没看我,
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架飘落在他脚边的纸飞机。“姜宁,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口发冷。周围办证的人群,
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我撑着冰冷的座椅扶手,慢慢站起来。
身体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没什么花样。”我笑了笑,很轻,
“就是不想嫁了。”沈从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抬脚,
狠狠地踩在了那张纸飞机上。“不想嫁?”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资格说不吗?”“我让你来,你就得来。我让你签,你就得签!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姜宁,我耐心有限,
别逼我在这里动手。”我被迫仰着头,对上他那双满是厌恶和暴怒的眼睛。真可笑。上一世,
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我以为他眼里的冰冷只是伪装,总有一天会被我捂热。
直到死在那个雪夜,我才明白,他的心,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动手?
”我艰难地扯动嘴角,“好啊,你动一个试试。”“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你!
”沈从安怒不可遏,扬起了手。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他的巴掌裹挟着劲风,
朝着我的脸狠狠扇来。我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两世,也恨了两世的男人。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噗——”一口鲜血,不偏不倚,
尽数喷在了他昂贵的白衬衫上。殷红的血迹,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从安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他脸上的暴怒,一点点碎裂,
被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所取代。“你……”我什么都听不清了。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倒地的前一秒,我看到那个一直同情我的小助理,惊恐地捂住了嘴。
而沈从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我。可惜,晚了。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只有一个念头。沈从安,这只是开始。黄泉路上,我等你。2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没死。医生说我活不过今晚,
看来他又一次判断失误了。也好。多活一天,就能让沈从安多恶心一天。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沈从安,而是他的特助,李响。李响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表情复杂。
“姜小姐,您醒了。沈总让我给您送点粥来。”我看着那碗粥,笑了。“他自己呢?
”李响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沈总……在陪宋小姐。”“宋小姐的猫,
因为昨天受了惊吓,一直不肯吃东西,沈总不放心。”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最后笑得胸口都疼了起来。“所以,我吐血昏倒,还比不上一只猫不吃东西?
”李响的头埋得更低了,“姜小姐,您别误会,沈总他……”“他什么?”我打断他,
“他心里没我,我知道。”“李响,你回去告诉他,我不用他假好心。”“把粥拿走,
我嫌脏。”李响一脸为难,“姜小姐,这是沈总特意吩咐的……”“滚!”我猛地抬手,
将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扫落在地。“砰”的一声,热粥洒了一地,狼藉不堪。李响吓了一跳,
脸色发白。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沈从安。我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他极不耐烦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娇柔的劝慰。“姜宁,你闹够了没有?
吐了口血而已,就想让我二十四小时守着你?你配吗?”是宋婉婉的声音,
她正嗲着嗓子说:“阿安,你别这么凶嘛,宁宁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的小咪,
要不是它,宁宁姐也不会……”“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作。”沈从安冷声打断她,
随即又对着电话吼道:“我警告你,安分点待在医院,要是再敢给我耍花样,
我就让你全家都滚出京城!”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这就是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在他的心里,我连一只猫都不如。
我的家人,是他随时可以拿来威胁我的筹码。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从安。”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我们完了。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李响站在一旁,已经完全呆住了。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告诉你的主子,想让我安分,就亲自来求我。”“否则,
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比如,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他沈从安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3我以为沈从安会立刻杀到医院来。没想到,
先来的是我哥,姜衍。他一进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狼藉,眼睛瞬间就红了。
“宁宁!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姜衍冲到我床边,紧张地检查我的身体。我摇了摇头,
“哥,我没事。”“还没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姜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爸妈在国外,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真的没事,
就是有点累。”姜衍不信,他转身揪住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李响的衣领。“说!
是不是沈从安那个混蛋干的!”李响吓得瑟瑟发抖,“姜、姜少,您冷静点,
这是个误会……”“误会?”姜衍一拳砸在墙上,“我妹妹都吐血进医院了,
你跟我说是误会?”“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让沈氏集团从京城消失!
”李响的脸瞬间惨白。他知道,我哥说得出,就做得到。我们姜家,从不输任何人。
只是我为了沈从安,甘愿隐藏锋芒,装了三年的小白兔。现在,我不装了。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沈从安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宋婉婉。
他看到我哥揪着李响,又看到我哥握着我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姜宁,
你长本事了啊。”他冷笑着走进来,一把将我哥推开。“刚跟我闹完,
就迫不及待找好下家了?”“他是谁?你的新金主?”姜衍气得浑身发抖,“沈从安,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哟,还敢护着?”沈从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落在我脸上,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怎么,被我抓奸在床,恼羞成怒了?
”宋婉婉连忙上来拉住他,一副“好兄弟”的架势。“阿安,你冷静点,这肯定有误会。
宁宁姐不是那种人。”她嘴上劝着,眼睛却挑衅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再说了,就算宁宁姐真找了别人,那也是你陪她的时间太少了。男人嘛,都懂的。
”她这番话,看似在为我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果然,沈从安的脸色更黑了。
“姜宁,我真是小看你了。”他指着我哥,对我吼道:“让他滚!现在!立刻!
”我看着他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样子,只觉得可悲又可笑。我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在乎这些。反倒是我哥,气得肺都要炸了。“沈从安,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这么跟我妹妹说话!”姜衍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
配不上我妹妹!”沈从安不怒反笑,他上下打量着姜衍,眼神轻蔑到了极点。“我配不上?
那谁配得上?你吗?”他伸手,拍了拍姜衍的脸,语气极尽侮辱。“小子,想当接盘侠,
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宋婉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阿安可是沈氏的总裁。你呢?穿得人模狗样的,
别是个小白脸吧?”我哥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握紧了拳头。我拉住了他。然后,我抬起眼,
平静地看着沈从安。“他是我哥,姜衍。”沈从安的表情僵住了。
宋婉婉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我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从安,你总说我配不上你。”“但你知不知道,在我哥眼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的话音刚落,沈从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4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从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哥?姜宁,你为了给他开脱,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宋婉婉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宁宁姐,我们都知道你是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哪来的哥哥?”她转向沈从安,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阿安,
我看她就是故意找个男人来气你的!这种女人,心机太深了!”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觉得无比讽刺。是啊,我是在福利院长大。那是因为三岁那年,我跟家人走散了。
直到三年前,我才被姜家找到。而这三年,我为了沈从安,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家世。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他,他就会看到我的好,而不是我身后的背景。现在看来,
我错得离谱。姜衍气得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局吗?对,是我,姜衍。
我妹妹在市中心医院被人欺负了,你带人过来一趟。”他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急切的声音。“姜少您放心!我马上到!”沈从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局,市公安局的局长,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可现在,他对姜衍的态度,却近乎谄媚。
沈从安不是傻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宋婉婉也慌了,她扯了扯沈从安的衣袖,小声说:“阿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从安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瞪着我。“姜宁,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很累。身体的疼痛,和心口的麻木,交织在一起,
让我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姜衍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沈从安。“现在,
你该知道谁该滚出去了吧?”沈从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丢脸。尤其是在我面前。他深吸一口气,
似乎想说什么挽回颜面的话。可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院的院长,
带着一群主任医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姜少!姜小姐!实在抱歉,
是我们医院招待不周!”院长一进来,就对着我和我哥九十度鞠躬,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最好的医疗团队,马上为姜小姐进行全面检查!
”沈从安和宋婉婉,彻底傻眼了。他们何曾见过院长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沈从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我没有说谎。我哥,姜衍,
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而我,姜宁,也远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姜衍没有理会院长,他只是看着沈从安,眼神冰冷。“沈从安,我妹妹在你这里受的委屈,
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
我要你整个沈家,为她陪葬。”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我从病床上扶起来,准备离开。
沈从安猛地回过神,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姜宁,等等,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看到他眼中的震惊,不甘,以及一丝……后悔?我笑了。“谈什么?”我看着他,
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想谈?”“可以。”“跪下,求我。”5“你说什么?
”沈从安的声音瞬间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布满了屈辱和愤怒。“姜宁,你让我跪下?”“你疯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你不跪,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完,我挣开他的手,
在我哥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站住!”沈从安在我身后咆哮。“姜宁,
你别以为找了个有钱的哥哥,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在京城,
还没人敢让我沈从安下跪!”“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沈从安,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从我决定不领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是你,一直看不清现实。”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沈从安此刻的表情,
一定精彩极了。我哥护着我,走出了病房。走廊里,张局长已经带着一队警察赶到,
将整个楼层都封锁了。看到我们出来,张局长立刻迎了上来。“姜少,姜小姐,你们没事吧?
”姜衍的脸色依旧冰冷。“里面那两个,妨碍公务,蓄意伤人,该怎么处理,你知道的。
”“明白!”张局长立刻点头哈腰,“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没有再停留,
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下楼。坐上车,姜衍才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车窗上。“那个混蛋!
我真想杀了他!”他眼圈通红地看着我,“宁宁,对不起,是哥没用,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我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哥,不怪你。”“是我自己瞎了眼。
”我爱了沈从安两辈子,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羞辱和伤害。现在,
我不想爱了。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哥。”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声音平静而冷酷。“沈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块地?”姜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那是京城未来十年的重点发展项目,所有人都盯着呢。”“沈从安为了这块地,
几乎压上了全部身家。”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哥,帮我个忙。
”“我要那块地。”姜衍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好!没问题!
”他兴奋地一拍方向盘,“宁宁,你早该这样了!沈从安算个什么东西,他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最在乎的,不就是他的商业帝国吗?”“那我们就把它,一点一点,全部抢过来!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从安那张高傲的脸。沈从安,
你不是觉得你的江山无人能敌吗?那我就亲手,将它夷为平地。你带给我的所有痛苦,
我会加倍奉还。你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那我就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6我被我哥安排进了姜家旗下的私人疗养院。这里环境清幽,医疗设备全球顶尖。我的身体,
在最好的医生和药物调理下,奇迹般地好转了一些。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吐血昏迷了。
这三天,我没有再见过沈从安。听说,他和宋婉婉被张局长以“寻衅滋事”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