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清浅成亲百年,她一朝功成,竟说我只是她飞升上神的一场情劫。百年恩爱,皆是虚妄。
她弃我而去,我于凡尘之中,觉醒了帝君记忆。再睁眼,三界朝拜,万仙来贺。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她,此刻正跪在殿下,连抬头看我的资格都没有。第一章今天,
是我和苏清浅成亲的第一百个年头。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纷纷扬扬,落了满身。
我温了一壶她最爱的桃花酒,做了几样她爱吃的小菜,安静地坐在石桌旁等她。百年岁月,
于我凡人而言,已是暮年。我鬓角斑白,脸上沟壑纵横,而她,
却依旧是百年前初见时的模样,清冷如月,不染尘埃。我知道她是修士,
岁月无法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我从未问过她的来历,她说,时机到了,自会告诉我一切。
我想,今天就是那个时机。“吱呀”一声,门开了。苏清浅一袭白衣,踏着月光而来,
她的眉眼依旧清冷,但今天,那份清冷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疏离。“阿言,坐。
”她淡淡开口,声音像碎冰。我笑着为她斟满酒杯,将酒推到她面前,“清浅,尝尝,
今年的桃花酒,比往年的都香醇。”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器物。“顾言,我已功德圆满,今日便要渡劫飞升,回归上界仙位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却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我笑着举杯,“那便祝贺娘子,得偿所愿,位列仙班。”我的坦然,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你不好奇吗?”“百年夫妻,有你就够了,
何须好奇。”我答道,这是我的真心话。她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凡人就是凡人,愚昧不堪。”“顾言,你可知,你是什么?”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你,
不过是我苏清浅修行路上的一场情劫而已。”“我乃上界玉清宗弟子,为求大道圆满,
需下凡历一情劫,断绝尘缘。”“如今,百年期满,我的劫数,也该结束了。
”“这百年的夫妻情分,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戏罢了。”情劫。戏。
这两个词像两道天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百年的相濡以沫,那些清晨的描眉,深夜的温存,病榻前的守护,竟都是假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所以,
这百年……”我的声音嘶哑干涩。“于我而言,不过是修行。”她冷漠地打断我,
“于你而言,能与我这般仙子结缘百年,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你也该知足了。”福分?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原来我倾尽一生去爱的,只是别人的一场劫数。
我这凡人短暂又可笑的一生,只是她成仙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她一挥衣袖,
石桌上的酒菜瞬间化为齑粉。“凡尘俗物,该断则断。”“顾言,仙凡殊途,
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忘了我吧。”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就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天空风云变色,一道璀璨的霞光自九天垂落,将她笼罩。
那是飞升的仙光。她沐浴在仙光中,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情意,
只有即将得道飞升的骄傲,和对我的……鄙夷。她走了。带着我百年的爱,去了她的上界。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碎了。
悲愤,屈辱,不甘,像毒火一样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噗——”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染红了身前的石桌。也就在这时,我的脑海深处,一道尘封了亿万年的枷锁,
随着这口心头血的喷出,“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磅礴浩瀚,
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记忆,如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我的识海。第二章我不是顾言。
或者说,凡人顾言,只是我的一段经历。我本是天衍帝君,执掌三界秩序,言出法随。
只因修为遇到瓶颈,始终无法勘破那最后一层“情”字,才自封记忆与修为,化为凡胎,
投入轮回,欲以凡人之躯,体验人间百态,七情六欲。而苏清浅……我的神念一动,
便已洞悉了她的全部过往。玉清宗的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资质平平,
偶然间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上得知,若能寻到一“应劫之人”,助其历劫,
便可分得一丝天道功德,助自己突破。于是,她费尽心机,算到我会降生于此,便提前布局,
上演了这百年的“夫妻情深”。她以为是她在“渡”我这个劫。却不知,
她连做我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可笑,真是可笑至极。我堂堂天衍帝君,
竟被一个蝼蚁当成了垫脚石?我缓缓站起身,凡人顾言的苍老身躯,在我站起的瞬间,
寸寸剥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闪耀着不朽神辉的仙体。我一念之间,
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化作了绣着日月星辰的玄黑帝袍。我抬起手,
看着这双曾经为苏清浅描眉画鬓、烹茶煮酒的手。这双手,也曾一指断星河,一掌碎乾坤。
百年凡尘,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凡人顾言那百年的爱,那百年的付出,
那临死前的悲愤与屈辱,却真真切切地烙印在了我的神魂之中。那份痛,是如此的清晰。
“苏清浅……”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
却引得整个凡间界的天道法则都在嗡鸣颤抖,仿佛在畏惧这个名字所沾染上的无上因果。
我没有愤怒地咆哮。因为,她不配。蝼蚁冒犯了苍天,苍天不会愤怒,
只会将它……轻轻抹去。我抬眼,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看到了那条连接凡间与仙界的飞升通道。苏清浅的身影,正在通道中急速上升,
脸上洋溢着得偿所愿的喜悦。她以为,她要去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她不知道,
她只是从一个囚笼,飞向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而我,是所有囚笼的主人。游戏,
该结束了。我一步踏出。脚下并非凡尘土地,而是亿万星辰铺就的虚空。只一步,
我便跨越了凡仙之隔,回到了那座悬浮于三十三重天之上,已经沉寂了百年的宫殿。天衍宫。
第三章当我踏入天衍宫的刹那,整座沉寂了百年的宫殿,瞬间活了过来。
殿宇间的尘埃自行散去,廊柱上的神龙图腾仿佛要挣脱束缚,仰天长啸。
一道道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天衍宫的四面八方苏醒。“恭迎帝君归位!”“恭迎帝君归位!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两列身披金甲,气息渊渟岳峙的神将,
凭空出现在我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狂热而激动。为首的,是我的左膀右臂,
神将烛龙。“帝君,您……您终于回来了!”烛龙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微微颔首,
目光平静如水,“起来吧。”“是!”众神将起身,恭敬地立于两侧。
我缓步走上那象征着三界至高权柄的帝座,缓缓坐下。熟悉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全身。
我闭上眼,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仙界。仙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
都在我的感知之中。很快,我便找到了苏清浅的气息。她此刻,应该刚刚通过飞升池,
洗去凡尘浊气,被接引到了玉清宗在仙界的宗门内。
她正被一群同门师姐妹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听她讲述着自己如何“慧眼识珠”,
如何“心如磐石”,如何“成功勘破情劫”,最终功德圆满,一举飞升上仙。她的脸上,
写满了骄傲与自得。在她和她同门的口中,那个凡人“顾言”,
成了一个愚昧、痴情、又无比幸运的可怜虫。幸运的是,他能被苏清浅选中。可怜的是,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是仙人修行路上的一块踏脚石。我听着这一切,面无表情。“烛龙。
”我淡淡开口。“末将在!”“传我法旨。”“昭告三界,三日之后,于凌霄宝殿,
召开万仙大会,所有仙君品阶以上者,必须参加。”烛龙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万仙大会!这可是帝君执掌天道以来,第一次召开如此盛大规模的朝会!“遵旨!
”烛龙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前去传旨。苏清浅,你不是觉得仙界高高在上,
凡人卑贱如蚁吗?那我就让你亲眼看一看,你所向往的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在做主。
你不是为自己的飞升而感到骄傲吗?那我就让你明白,你的骄傲,在我眼中,
是何等的……一文不值。帝君归位,法旨传遍三界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神魂风暴,
瞬间席卷了整个仙界。所有沉睡的,闭关的,游历的老怪物们,全都被惊动了。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空中交织,传递着同一个震撼的消息。那位消失了百年的至高主宰,
回来了!而此刻的玉清宗,也接到了法旨。玉清宗宗主,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仙,
在接到法旨的瞬间,激动得老泪纵横,立刻召集了宗门内所有够资格的长老,准备前往朝拜。
苏清浅,因为刚刚飞升,位列上仙,正好也在受邀之列。她和她的师尊,一位玄仙长老,
都获得了这个天大的殊荣。整个玉清宗都沸腾了。苏清浅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她认为,
这是天大的祥瑞!她刚刚飞升,就恰逢帝君召开万仙大会,这一定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她将这,也归功于自己“渡劫”的成功。她的师尊和同门,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说她是宗门的福星。苏清浅在一片吹捧声中,彻底迷失了自己。
她满心期待着三日后的万仙大会,期待着能亲眼瞻仰那位传说中的天衍帝君。
她做梦也想不到,她即将朝拜的那位帝君,就是被她弃之如敝履的凡人夫君。
第四章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天光未亮,三十三重天之外,便已是仙光璀璨,
瑞气千条。无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驾驭着各式各样的仙禽异兽,
或乘坐着华丽的仙舟宝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每一位的到来,
都会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看!那是北冥仙域的鲲鹏妖帝!传闻他不是在闭死关吗?
”“还有那位,是西极佛国的燃灯古佛!天啊,连佛门的大能都来了!
”“嘶……那是……那是早已不问世事的南岭剑尊!”苏清浅跟在她的师尊身后,
混在玉清宗的队伍里,看着眼前这传说中的一幕,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乡下的野丫头,第一次进了皇宫,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玉清宗在仙界算是一流势力,可是在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她的师尊,
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玄仙长老,此刻也是一脸的恭敬与谦卑,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浅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向往。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
我果然没有选错!凡间的一切,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泥潭!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顾言。
那个凡人,此刻应该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吧?真是可怜。他永远也无法想象,
世界上竟有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一丝优越感,油然而生。她为自己能够站在这里,
而那个凡人只能在泥土里腐朽,感到由衷的庆幸。队伍缓缓进入凌霄宝殿。大殿无边无际,
穹顶之上,是流转的星河。数以万计的仙人,按照品阶地位,依次站立,整个大殿内,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苏清浅和她的师尊,被安排在了大殿最末尾的位置,
几乎已经快要靠近殿门了。即便如此,她的师尊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可是凌霄宝殿!
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苏清浅努力地踮起脚尖,
想要看清大殿最上方的帝座,可惜隔得太远,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金光。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那位传说中的天衍帝君,究竟是何等模样?“咚——”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三界。
所有仙人,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妖帝、佛陀、剑尊,全都在钟声响起的瞬间,躬身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