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系统让我当好那个为爱发电的垫脚石反派。我反手给了系统一巴掌。
别人抢机缘是为了变强,我抢机缘是为了恶心主角。他要剑,我给他折断;他要丹,
我扔进粪坑;他要爱情,我送他一对怨偶。我以为我只是在捣乱,
直到那个自称“修正者”的老鼠告诉我:“别停,你越作死,天命就越饿。等它饿急了,
我们就能……吃了它。”从此,修仙界少了一个主角,多了一群想把天命当火锅涮的疯子。
1我一睁眼,发现自己没死。头磕在床沿上,咚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我摸了摸额头,
没啥血,就是个大包。“醒了?醒了就赶紧滚起来!”一个粗嗓子在我耳朵边上炸。
我扭过头。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抄着手,黑着脸,站在我床边。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
身上一股子汗味和肉味混在一起。“你是谁?”我问他。“我是你爹!”大汉一嗓子,
震得我耳朵嗡嗡的。我爹?我爹早死了。这时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跟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冲进我脑子里。我,李凡,一个天天在公司里对着电脑敲代码,
颈椎病比学问都大的社畜。三天前,为了赶一个项目,我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最后趴在键盘上就没再醒过来。按理说,我应该死了。可现在的这具身体,不叫李凡,
叫李天邪。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名字。记忆里,这李天邪是天玄城里有名的恶少。他爹,
就是眼前这个大汉,叫李屠户,在东市街口开肉铺。李天邪仗着家里有几个钱,
从小就横着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更要命的是,我穿进了一本我死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里。
这本小说叫《万古第一仙》。主角叫陈天骄,是个从边陲小镇出来的穷小子,心性坚韧,
奇遇连连,一路打怪升级,最后成了万古第一仙。而我,李天邪,
就是陈天骄前期的一个小boss。
一个专门给主角送经验、送法宝、送女修好感度的……工具人反派。我的结局?在三个月后,
因为觊觎陈天骄刚得到的一件灵宝,带人去截杀,结果被初显锋芒的陈天骄一剑枭首。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嗯,还在。凉飕飕的。不行。我得活。我李凡,前世累死累活,
连个女朋友都谈不起,这辈子托生成个恶少,哪怕名声臭点,好歹能多活几年。
我还没享受呢,凭什么要给一个主角当垫脚石?“发什么癔症!赶紧给我起来!
”李屠户看我半天没动静,又吼了一嗓子,“今天城西张家送来几头好猪,你不去搭把手,
想让我老胳膊老腿去扛?”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这身体虽然瘦了点,
但比我前世那副被电脑掏空的身体强多了。“爹,我这就去。”我点头哈腰地说。态度要好,
求生欲要强。李屠户愣了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换平时,
早就跟我顶嘴了。”“哪能啊,爹。”我嘿嘿一笑,拍马屁,“您是我亲爹,
我孝顺您还来不及呢。”李屠户“哼”了一声,嘴角却有点收不住。“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赶紧的,磨蹭什么。”我穿上衣服,跟着李屠户往外走。刚走到院子中央,
天上突然“咔嚓”一声,响了个炸雷。我抬头一看,好家伙,头顶上正中间,
乌云旋成了一个涡,金光闪闪的。一道光柱,比水桶还粗,从涡里直直地照下来,
正好打在我脚下。“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呆住了。李屠户也看傻了,
嘴里嘟囔着:“老天爷要收人了?”书里的情节来了。
这是主角陈天骄的第一个大机缘——“天降秘境”。按原著写,这秘境会认李天邪为主,
因为李天邪天生有一丝魔族血脉。李天邪会带着家里的打手进去,
把秘境里的灵草灵果摘得一干二净,只给主角留下一根最普通的草。主角靠着这根草,
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境界,从此跟李天邪结下死仇。我不能进去。我爹李屠户还在旁边呢。
我进去了,按照情节,三个月后我就得死。我不进去,这秘境能怎么着我?那光柱越来越亮,
一股吸力从里面传出来,要把人往里拽。李屠户的腿都在抖了,他想往后退,又挪不动步。
“天邪,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看着他那张被肉油和岁月刻满了褶子的脸,
心里一动。这爹虽然粗鲁了点,但真没亏待过李天邪这个儿子。“爹,你站我身后。
”我把李屠户护在身后,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光柱的吸力更大了。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脚,对准了光柱正中心那片地面。然后,我用尽我这辈子的力气,一脚踩了下去。
“我*!”光柱“滋啦”一声,就像被踩灭了尾巴的猫,瞬间缩回了乌云里。乌云散了,
太阳出来了,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地上连个印子都没有。一切都跟没发生过一样。
李屠户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我,又指了指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
院墙外传来一个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扭头看去。一个穿着粗布衣衫,
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的少年,正扒着墙头,死死地盯着我。他脸上的表情,
混合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就是陈天骄。他看到了。他看到了我,
把一个天大的机缘,一脚给踩没了。我对着他,咧嘴一笑,然后把他面前的半截土墙,
一拳给轰碎了。“看什么看?你家墙啊?”陈天骄吓了一跳,一屁股从墙头摔了下去。
我转过身,拍拍手上的土,对我那傻掉的老爹说:“爹,走,杀猪去。今天多剁两斤五花肉,
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李屠户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像缺水的鱼。他可能觉得,
他儿子真吃错药了。2我跟在李屠户身后,往城西走。一路上,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陈天骄那个表情。那少年,本该是天命之子,此刻却像个丢了魂的野狗。
他那双本该充满坚毅和希望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混乱。我心里有点爽。
对,就是爽。你主角是天命之子,难道我李天邪就是天煞孤星?我偏不按你的剧本演。
我不仅要活,我还要活得比你长,活得好。“爹,我前两天看书,说那猪啊,
得从脖子后头那地方下刀,一刀毙命,血放得干净,肉才好吃。”我走在李屠户旁边,
开始没话找话。李屠户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来,魂不守舍地“哦”了一声。“书?
你看的哪门子书?”他下意识地问。“就……话本子。”我含糊过去。李屠户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你小子别是中了邪吧?还看起书来了?”“活到老学到老嘛。
”我继续套近乎,“再说了,咱家是开肉铺的,我把这手艺学精了,将来传下去,
不是咱李家的福气?”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李屠户那张横肉脸,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算你小子有心了。”到了张家,院子里的确绑着几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
张家人看见我跟李屠户,都客气地打招呼。张家的管事跟我爹说:“李大哥,
这几头猪可肥得很,您费心。”李屠户一拍胸脯:“放心,保证给你收拾得利利索索!
”我撸起袖子,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前世我没干过这个,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
手里握着刀,看着那头猪,一种原始的掌控感就上来了。“我来。”我对我爹说。
我走到那头最大的猪面前。那猪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地往后蹭。我没管它,左手抓住猪耳朵,
右手持刀,对准了脖子后面那块儿。记忆里,李天邪杀猪,喜欢从胸口捅,一进去,
猪血乱溅,他喜欢看那场面。但我嫌脏。我照着脑子里想的,手腕一抖,刀尖就没了进去。
那猪嚎了一声,腿蹬了两下,就没气了。血顺着刀口流出来,不多不少,
正好淌进下面的盆里。行云流水。李屠户的眼睛又一次瞪圆了。他杀了一辈子猪,
从没见过这么利落的刀法。这哪是杀猪,这简直是艺术。我拔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子,
看向我爹。“爹,我这一手,怎么样?”李屠户没说话,只是走过来,
拿起我刚才用的那把刀,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刀尖,又摸了摸猪脖子上的伤口。
“你……这是跟谁学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就自己琢磨的。”我心虚地说。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吧?就在我们父子俩一个发愣一个装蒜的时候,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不是猪血,是人的血。我放下刀,
走了过去。门口围了一圈人,正对着墙角指指点点。我拨开人群一看,
只见墙角里躺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狐狸。那狐狸一身火红的毛皮,但此刻被血浸透了,
显得暗红。它的一条后腿断了,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它的胸口,还有一个碗口大的洞,
正在往外冒血。看这伤势,是活不成了。“哎呀,这是什么灵狐吧?毛色可真俊。
”一个围观的人说。“灵什么狐,都快死了。管它什么狐,剥了皮,
这张狐狸皮子也能卖个好价钱。”另一个人眼冒贪光。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起来了。
原著里有这么一段。陈天骄为了给病重的母亲补身体,冒险去后山采药,
结果遇到了一头受伤的九尾灵狐。他心地善良,不忍看灵狐死去,
就把自己采来的药全都给了灵狐。灵狐感动,把身上的一块内丹给了他,
让他拿回家给母亲治病。陈天骄的母亲吃了内丹,病好了,
陈天骄也因此得到了九尾灵狐的友谊,为日后的修行之路铺下了一个重要的引子。而,
打伤这头灵狐的,就是李天邪。李天邪带着一帮恶少在后山玩乐,看到这灵狐,
就想抓来当宠物。灵狐不从,他就用灵器把它打成了重伤。现在,灵狐出现在这里,
说明它拖着伤体,从后山爬到了城里。而本该遇到它的陈天骄,刚才被我吓跑了,还没过来。
怎么办?救它?救了它,它要是感激我,把内丹给我,我拿了内丹,不就跟主角抢机缘了?
不救?看着它死?我看着那狐狸的眼睛。它也看着我。那是一双金色的瞳孔,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它好像在等我。我心里叹了口气。妈的。我这个人,
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前世是,这辈子也是。我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狐狸给包了起来。“哎,李家小子,你干什么?这狐狸是我们先看到的!
”刚才说要剥皮的那个汉子不乐意了。我没理他,抱起狐狸,转身就走。“你站住!
”那汉子想上来拦我。我爹李屠户,那个平时只会跟猪打交道的粗汉,一步跨到我前面,
手里拎着那把刚杀完猪的剔骨刀,刀尖对着那汉子。“我儿子抱走的,就是我们的。
你有意见?”李屠户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屠宰场里带出来的血腥气,
让那汉子腿肚子一软。“没……没意见,李大哥您先请,您先请。”我抱着狐狸,
头也不回地往家走。身后,我听到李屠户把刀往旁边木墩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喊了一声:“看什么看!都他妈散了!”3我抱着那只狐狸,走得飞快。它在我怀里,
身体越来越凉,呼吸也跟游丝一样,眼看就要断气了。我不能把它带回家。我家那情况,
人多嘴杂,李屠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觉得这事邪乎。再说,一只狐狸,死了就死了,
可这是一只灵狐。要是被什么修仙的发现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天玄城里,有个地方,专门收这些受伤的灵物。百草堂。天玄城最大的药铺,不仅卖药,
也看伤。掌柜的姓孙,是个半只脚踏入炼气期的修士,见多识广,也讲究个因果。只要给钱,
什么伤都敢治。我抱着狐狸,直奔东市大街的百草堂。到了门口,两个伙计看我一身血,
怀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就想把我往外轰。“干什么的干什么的!这里是百草堂,不是屠场!
”我把怀里用衣服裹着的狐狸往他们面前一亮。“你家掌柜的在不在?我请他看个病。
”我的声音很冷。伙计们探头一看,那狐狸露出的火红皮毛和金色眼睛,都吓了一跳。
虽然他们不懂,但也能看出这东西不一般。其中一个伙计赶紧跑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留着山羊胡,长得跟个算命先生似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就是百草堂的孙掌柜。孙掌柜看到我怀里的狐狸,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九尾灵狐?
还是未成年的?”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贪婪,“小兄弟,你这狐狸,从哪来的?
”“捡的。”我不想多说,“能治吗?”孙掌柜凑近了,掰开狐狸的嘴看了看,
又翻了翻它的眼皮,摸了摸它的脉搏。他脸上的贪婪慢慢变成了惋惜。“伤得太重了。
心脉已断,内丹破碎,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他摇了摇头,“最多,还有一炷香的功夫。
”我的心沉了下去。白忙活了?“不过……”孙掌柜话锋一转,眼珠子又转了起来,
“虽然救不活,但这身皮毛,可是顶级的法衣材料。还有这狐狸的骨头,是炼器的精品。
小兄弟,你开个价,这狐狸,我收了。”我看着他那张市侩的脸,心里一阵腻歪。“不卖。
”我抱着狐狸就要走。“哎,小兄弟,别急着走啊!”孙掌柜拦住我,“价钱好商量!
我再给你加一百两银子!”“我说了,不卖。”我看着他,“它还没死。”我转身就走。
孙掌柜在我身后冷笑一声:“一个将死之物,抱着还有一股子腥气。随你,等它死了,
尸体烂了,可就一文不值了。”我没理他。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我就是不想卖。
我抱着狐狸,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怀里的小东西,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感觉它要不行了。
我心里一阵烦躁。妈的,好不容易救了一次,结果还是个死局。这破世界,
真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我抱着它,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个小药摊。
摆摊的是个瞎眼老婆婆,面前放着几篮子干草药。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婆婆,
你这儿……有能救命的药吗?”我问。老婆婆抬起头,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子对着我,
像是能看穿我。“死生有命,草药只能治病,救不了命。”“那……有没有能续命的?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伸出干枯的手,在我怀里的狐狸身上摸了摸。
她的手指,划过狐狸的伤口,又抚过它的胸口。“可怜的小东西。”老婆婆叹了口气,
“它身上有妖力,但快散了。凡药无用。”她顿了顿,从身后的一个破木箱里,
摸出一个小小的黑陶罐,打开盖子,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是最后一株‘还阳草’磨的粉。三百年才开一次花,能吊住人或妖一口气,
保住心脉不散。”老婆婆把陶罐递给我,“你要,就拿去吧。”“多少钱?”我问。
“我不要钱。”老婆婆摇摇头,“我只希望,你救下它之后,能对它好一点。万物皆有灵。
”我接过陶罐,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谢谢。”我没再多说,捏了一小撮还阳草的粉末,
小心翼翼地塞进狐狸的嘴里。奇迹发生了。那粉末一入口,就化作一道绿光,
钻进了狐狸的身体里。它胸口那个碗口大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它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活过来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陈天骄。他站在巷口,一脸呆滞地看着我,
和我怀里活过来的狐狸。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衣,长得跟仙女似的姑娘。
那姑娘我认得。天玄城主府的千金,柳如烟。也是原著里,主角陈天骄的第一个官配。此刻,
柳如烟也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陈天骄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柳如烟。我把外衣重新裹好,
把狐狸的脸也给盖上。然后,我对着陈天骄,露出了一个让他想杀人的笑容。“这位兄弟,
你看什么?我长的,有你怀里那剑好看吗?”陈天骄腰间,果然挂着一柄用布包着的剑。
那是他刚得到的,第二个机缘。4陈天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
此刻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你……”他憋了半天,就说出两个“你”字。他身后的柳如烟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我,语气清冷:“这位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出言不逊?”我抱着狐狸,
没看她,只是盯着陈天骄。我跟陈天骄,本来是两条平行线。要不是那个狗屁原著,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刨了他家祖坟。有意思。
“出言不逊?”我笑了,“我问,他看什么,这也有问题?再说了,我跟他,很熟吗?
”柳如烟被我噎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陈天骄,又看了看我。“陈公子,我们走吧。
”柳如烟拉了拉陈天骄的衣袖,“此地……我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不行!
”陈天骄一把甩开柳如烟的手。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炼气三层。这个时期的主角,果然是个天才。“你把那只狐狸,交出来!”陈天骄咬着牙说,
“那是我的东西!”“你的?”我挑了挑眉,“上面写你名字了?还是你给它喂过食,
带它散过步?”陈天骄的表情一滞。他当然没有。他只是按着所谓的“情节”,
在原定的时间和地点,等着去“拯救”这只狐狸,然后理所当然地获得它的一切。可现在,
被我捷足先登了。“你明明知道……那是我要先发现的!”陈天骄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先发现的?”我嗤笑一声,“那你怎么没把它带回家?让它在这儿流血等死?
就等你这个大善人来救?”我每说一句,陈天骄的脸色就白一分。我抱着狐狸,绕过他,
往巷子外走。“站住!”陈天骄怒吼一声,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锵——”长剑出鞘,
一道寒光,直刺我的后心。好快。但还没快到能杀了我。我甚至没有回头。
我只是把怀里的狐狸,往旁边一递。“叮”的一声脆响。一道蓝光从我怀里亮起,
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稳稳地挡住了陈天骄的剑。是那只九尾灵狐。它在最后关头,
用自己残存的妖力,护了我一下。陈天骄被剑身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一脸的难以置信。柳如烟也惊呆了。“这是……妖力?”她看着我怀里的东西,眼神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陈天骄。“现在,
你还觉得这狐狸是你的吗?”我问,“连它自己,都不愿意跟你走。
”陈天骄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手里的剑,还在嗡嗡作响。那是他的骄傲,
是他第一次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宝物。可刚才这一剑,连一只将死的狐狸的护盾都破不了。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我不信!”陈天骄双目赤红,“你这个恶少,
只会用这些歪门邪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他又冲了上来。这一次,
他剑上的灵力更盛了。我皱起了眉头。我不想跟他打。打了,就等于正式结仇。
我还想多活几天呢。我抱着狐狸,转身就跑。“追!”陈天骄在后面大叫。我在前面跑,
陈天骄在后面追,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我们三个人,就在天玄城的大街上,
上演了一场追逐战。我虽然没修过仙,但这身体的底子不错,加上求生的本能刺激,
跑得还挺快。“前面的人快让开!”“抓贼啊!”街上的人看我们跑得跟疯狗一样,
纷纷躲避。陈天骄在后面,剑气纵横,把路边的小摊都削翻了好几个。“我的豆腐!
”“我的水果!”叫骂声一片。我回头一看,陈天骄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妈的,
这小子是主角,体力这么好?我心里一急,拐进了一个死胡同。墙,又高又滑,爬不上去。
完犊子了。我刚要回头,陈天骄已经堵住了巷口。他喘着粗气,指着我,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李天邪,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柳如烟也跟了过来,
她站在陈天骄旁边,看着我,眼神复杂。“陈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劝道。“无路可退?”陈天骄笑得更加癫狂,“他夺我机缘,毁我道心,今天,
他必须死!”他举起剑,剑尖对准了我。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完了。
我心里一片冰凉。难道我躲过了开头的情节,还是要死在这里?就在这时,
我怀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那九尾灵狐,艰难地抬起头,用它那金色的瞳孔,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巷口的陈天骄和柳如烟。然后,它张开嘴,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珠子,
从它嘴里飞了出来。是它的内丹。是它保命的本源。那颗内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飞向挡住去路的陈天骄,也没有飞向劝架的柳如烟。它笔直地,飞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得到它的人。一个正在挑着粪桶,准备去浇菜的老农。
粪臭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巷子。5那颗金光闪闪的狐狸内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嗖”地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老农身边那个装得满满的粪桶里。“噗通”一声。
金光瞬间消失不见。整个巷子,陷入了一片死寂。风都停了。陈天骄举着剑,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癫狂的杀意,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
变成了一种全然的、无法理解的呆滞。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个粪桶。
仿佛那不是一桶粪,而是他整个崩塌的世界。柳如烟也傻了。
她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清冷的眸子,此刻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她看看粪桶,
又看看一脸呆滞的陈天骄,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而我,李凡,此刻的心情,
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操。我怀里这只狐狸,是故意的吧?它绝对是故意的!
它就是不想让陈天骄得到它。哪怕是毁掉自己最后的根底,它也要恶心陈天骄一下。这脾气,
我喜欢。但问题是,内丹掉粪桶里了啊!这还怎么拿?还洗不洗了?巷子里的那个老农,
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粪桶,又看了看我们这几个神情诡异的人,
挠了挠头。他是个本分人,不懂什么内丹,只觉得刚才那一下“噗通”,
像是掉进去了个大石头。“咋……咋啦?”老农憨厚地问,“俺这桶,是不是有啥宝贝?
”陈天骄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没理老农,
而是像疯了一样,冲到了粪桶边,伸手就要往里捞。“别!”柳如烟赶紧拉住他,“陈公子,
不可!”粪桶里的东西,那能摸吗?陈天骄哪里还听得了这些。他一把甩开柳如烟,
双手已经插进了那粘稠的黄褐色液体里。“我的……我的机缘……”他喃喃自语,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挣扎。一边是身为主角的骄傲和尊严,
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最后,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真的在粪桶里,
摸索了起来。柳如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她这个天之骄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对死亡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诞的黑色幽默给冲散了。
我笑了。我靠在墙上,抱着怀里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狐狸,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这他妈,比我在公司看年会小品还搞笑。《万古第一仙》?
我看叫《万古第一捞》得了!我的笑声,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陈天骄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脸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物,表情扭曲到了极点。“你笑什么!
”他冲我咆哮,“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害你?”我止住笑,指了指他自己的手,
“是你自己要下去捞的。粪好喝吗?主角?”“你找死!”陈天骄彻底疯了。他不管不顾,
从粪桶里抽出双手,带着一股浓郁的气味,朝我扑了过来。他身上灵力乱窜,
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嗬……”他一张嘴,竟然喷出了一口血。他为了强行催动灵力,
走火入魔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扑到我面前,然后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我的脚边,
晕死过去。他掉在地上的那把剑,也“嗡”的一声,灵光暗淡,变成了一块废铁。整个世界,
清净了。柳如烟看着这混乱的一切,花容失色。她显然也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巷子里的老农,看着自己被搅得一塌糊涂的粪桶,和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急得快哭了。
“哎呀,我的粪啊!这可咋整啊!你们……你们这些人,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我没理会那个哭丧着脸的老农,也没理会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陈天骄。我只是低下头,
看着怀里。那只火红的狐狸,正用最后一丝力气,舔了舔我的手。它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冷。
它的金色瞳孔,也在慢慢失去光泽。我把它抱得更紧了些。“谢谢你。”我轻声说。
它好像听懂了,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像是在笑。然后,它的脑袋一垂,彻底没了声息。
巷子里,只剩下老农的哭声,柳如烟急促的呼吸声,和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抱着渐渐僵硬的狐狸,站了很久。然后,我把它从我的外衣里拿出来,用衣服仔细地包好。
我走到那个还在为他的粪发愁的老农面前。“老哥。”我开口了。老农吓了一跳,
怯生生地看着我。“你这桶,我买了。”我说。“啊?”“里面那东西,你也别捞了。
这桶粪,连桶带里面的东西,我一百两银子买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老农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都直了。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客……客官,
这……这太多了……”“拿着吧。”我说,“就当是……赔偿你的损失。”然后,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自己的外衫,把它和狐狸的尸体一起,
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粪桶里。盖上了盖子。做完这一切,我走到柳如烟面前。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疑惑。“你……”“别看着我。”我打断她,“人,是你的。
你自己想办法弄回去。还有,告诉你一句。”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离我远点。不然,
下一个掉粪桶里的,可能就是你。”说完,我不再看她,扛起那个散发着“异香”的粪桶,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子。身后,是柳如石化的柳如烟,和满地狼藉。6我扛着一个粪桶,
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路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我没有理会。我走得很稳。我知道,陈天骄这个主角,已经废了。至少短期内是废了。
机缘没了,道心碎了,还走火入魔,一身修为怕是得倒退回炼气一层。而我,李天邪,
一个本该三个月后就死的反派,还好好地活着。甚至,我还赚了。我扛起的,
不是一个简单的粪桶。那里面,装着九尾灵狐的尸体,和它那颗掉进粪里却完好无损的内丹。
这颗内丹,已经被污秽之气侵蚀,失去了原本的纯净。寻常修士拿到,只会觉得是垃圾。
但我知道一个方法。一个在前世看小说时,看到过无数次的,处理污秽灵材的邪道方法。
淬炼。用至阳至刚的火焰,把里面的杂质和污秽之气,全部炼化掉,只留下最本源的能量。
这个过程,九死一生。但一旦成功,这颗内丹的能量,会比原来精纯十倍。我需要一座丹炉。
还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没有回家。我扛着粪桶,径直走出了城门,去了城南的一座破庙。
那座破庙,供奉的不是什么佛祖道君,而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山神。庙很小,早就断了香火,
里面到处都是蜘蛛网和鸟粪,平时只有乞丐和流浪汉会去歇脚。但那里,足够偏僻。
我走进破庙,把扛了一路的粪桶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那味道,
差点把我自己给熏个跟头。我强忍着,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我没有丹炉。也没有火。
这破庙里,连个能烧火的木柴都没有。我看着地上的粪桶,又看了看自己一双手。妈的。
我站起来,走到庙后面,开始捡砖头。我要自己,砌一个丹炉。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我没别的办法。我不能去买丹炉,那会留下痕迹。我不能去找修士帮忙,那等于自投罗网。
我只能靠自己。我捡了半天,捡了一大堆半砖头,回到庙里。我就在那尊泥塑山神像的面前,
开始和泥,砌炉。前世,我在工地搬过砖,和水泥的手艺还没丢。只是现在用的是泥巴,
不是水泥。我砌得很认真。一层,两层。很快,一个简陋的,只有半人高的土灶,就成型了。
我又去外面,找了不少干枯的树枝和茅草,塞进土灶里。最后,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那个粪桶前。我解开了外衫。狐狸的尸体,还保持着最后的完整。那颗金色的内丹,
在污秽之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我忍着恶心,伸手进去,把内丹和尸体一起拿了出来。
我把狐狸的尸体,小心地放在了神像的蒲团上,给它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
我拿着那颗滑腻腻、臭烘烘的内丹,走到了我砌的土炉前。我没点火。我盘腿坐下,
把那颗内丹,捧在手心。然后,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本邪道功法里的法门。
我根本没有修为。但是,这本书里的原主,李天邪,有。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不入流,
但那是实实在在的灵力。我试着,去引导这具身体里,
那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很困难。就像让一个一辈子没用过电脑的老太太,
去写一段复杂的代码。我试了很久,额头上全是汗,身体里的灵力,一点反应都没有。妈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猛地一咬牙,想起李天邪记忆里,他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
用自己的精血喂养成魔功的那个画面。我拿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片,划破了我的左手食指。
一滴血,渗了出来。我把流血的手指,按在了那颗污秽的内丹上。“嗡——”我的血,
一接触到内丹,就像是水掉进了滚油里。内丹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狂暴的、混乱的能量,
顺着我的手指,冲进了我的身体。“啊!”我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经脉,
像被无数根钢针穿刺一样,剧痛无比。我的身体,像被吹气球一样,迅速鼓胀起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管。这就是邪道功法的后遗症。淬炼失败,
就会被能量反噬,爆体而亡,变成一滩污血。我不能死。我咬着牙,忍着剧痛,
强行调动体内那点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灵力,去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能量,引导它,
让它在我经脉里运行一个大周天。这是一个疯狂的堵伯。要么,炼化内丹,一步登天。要么,
爆体而亡,死得比谁都难看。我感觉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口,黑色的污血,从裂口里渗了出来。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神像上,那只被我安放的狐狸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它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
睁开了。它的瞳孔,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它看着我,
嘴巴无声地开合。然后,一道微弱的、纯净的妖力,从它的尸体里飘了出来,像一根丝线,
轻轻地,缠上了我的眉心。那股妖力,很温暖。它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狂乱的经脉,
安抚着我体内那股快要把我撕碎的能量。我体内混乱的能量,奇迹般地,开始平静下来。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是脱缰的野马,而是被驯服的猛虎,开始顺着我经脉的路线,
缓缓地流淌。黑色的污血,从我的伤口里,被一点点地挤压出来,滴在地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我膨胀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原状。
我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伤口处的血迹和黑色的污物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我的呼吸,却变得悠长而平稳。我的双眼,紧闭着。但我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能听到,破庙外,一只蚂蚁爬过枯叶的声音。我能闻到,百米之外,一朵野花绽放的芬芳。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的能量,在我的丹田里,
汇聚成一个气旋。炼气一层,巅峰。不。是炼气二层。我成功了。我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我感觉自己,
前所未有的强大。我走到那尊山神像前。那只狐狸的尸体,已经彻底干瘪了下去,
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刚才,注入了我的身体。它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我的生。我对着它,
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当我直起身时,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就站在破庙的门口。
月光下,那人身姿窈窕,白衣胜雪。是柳如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身上的污秽,看着神像上的狐狸尸体,
看着我脚下那片被腐蚀的土地。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清冷。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好奇。7我和柳如烟,隔着破庙里的月光,对视着。
她没动,我也没动。我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闻,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那股独特的、从粪桶里带出来的味儿,混合在一起,
我自己都闻得想吐。但我没躲。我怕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主角。“你都看到了?”我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柳如烟点了点头。她没有捏鼻子,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一点,让我有点意外。“从你进庙开始,我就看到了。”她轻声说,“你砌炉,你取丹,
你……用精血引丹,走火入魔,然后……突破。”她把我整个过程,说得清清楚楚。看来,
她不是简单地看,她是在研究我。“你跟踪我?”我问。“谈不上跟踪。
”柳如烟慢慢走了进来,她走到我的土炉前,看了一眼,又走到神像前,
看了一眼狐狸的尸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被腐蚀出的坑洞上。“我只是好奇。
”她转过头,看着我,“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那只狐狸?你一个恶少,
连陈天骄都不放在眼里,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只不相干的灵狐?”“我乐意。
”我回答得很干脆。这不是假话。我就是乐意。我看着那狐狸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不是什么狗屁情节。“你乐意?”柳如烟笑了,她的笑容在月光下,
有种别样的美,“你为了‘乐意’,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李天邪,你跟你传闻里的样子,
一点都不一样。”“传闻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我瞥了她一眼,
“你深夜跑到这个破庙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跟传闻不一样吧?城主府的大小姐,
这么闲?”我的话很冲。我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主角团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今天她对我好奇,明天可能就会为了她的陈天骄,把我的老底都给揭了。“我来,
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柳如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没兴趣。”我直接拒绝。
“你先听我说完。”柳如烟的语气不容置疑,“陈天骄,废了。他被你气的,走火入魔,
经脉受损,就算有最好的丹药,也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而且,他的道心,碎了。
”“他碎不碎,关我屁事。”我冷淡地说。“关你的事。”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天命,会修正。”我愣住了。天命修正?“《万古第一仙》这本书,你看过吗?
”柳如烟突然问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问题。我的心脏,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
难道……“我没看过。”我强作镇定。“没看过最好。”柳如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那我跟你解释一下。这个世界,是有它自己的轨迹的。陈天骄,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他要走的路,早就定好了。”“他今天掉粪桶里了,他道心碎了,但他还是会站起来。
因为天命会给他新的机缘,来弥补他失去的,甚至给他更好的。”柳如烟看着我,眼神锐利。
“而你,李天邪。你一个本该死在他剑下的小反派,却一次次地截胡了他的机缘,
还活得好好的。你就像一个滚到轨道外面的石子,把一切都打乱了。”“所以呢?”我问。
“所以,天命会修正你。”柳如烟说,“也许,明天,天上会掉下一把绝世神剑,
正好插在你胸口。也许,后天,你会吃下一个有毒的灵果,暴毙而亡。总而言之,
它会用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办法,让你‘死回正轨’。”我沉默了。我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世界,它有自我修正功能。我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已经触发了世界的“杀毒软件”。
“那你说的交易,是什么?”我问。“我帮你。”柳如烟说,“我是城主之女,我父亲,
天玄城主,本身就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我可以动用我父亲的力量,帮你筛选信息,
规避掉一些致命的天命修正。比如,我可以告诉你,城南的柳家今天炖了人参鸡汤,
那锅汤里有毒,你千万别去喝。”听起来不错。“你的条件呢?”我不是傻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女人。“很简单。
”柳如烟看着我,“我帮你,你也要帮我。我要你,继续地,按照你的路子走下去。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继续截胡陈天骄的机缘,继续跟他作对,
继续把他往死里整。”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要他,彻底地,
永世不得翻身。”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陈天骄可怕多了。陈天骄想杀我,
是因为愤怒。而柳如烟想利用我,是因为……我看不懂。“你跟他不是一伙的吗?”我问,
“原著里……我是说,传闻里,你们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传闻?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传闻还说,李天邪是个无恶不作的蠢货呢。你信吗?
”我哑口无言。“我讨厌他。”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讨厌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讨厌他所有人都该为他让路的眼神,
更讨厌……他跟我有婚约。”婚约?这个情节,书里好像提过一句。但我没在意。“所以,
你想借我的手,毁了他?”我问。“可以这么说。”柳如烟点头,“我帮你活下去,
你帮我毁掉他。这个交易,公平吧?”公平。太公平了。我活下去,还能顺便恶心一下主角,
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好。”我答应得很痛快,“成交。”“很好。
”柳如烟似乎对我这么干脆的答应很满意,“这是通信玉符。有事,捏碎它,我就能收到。
”她递给我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我接了过来。“那么,合作愉快,李……公子。
”柳如烟对我福了福身,然后转身,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捏着手里的玉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得先找个地方,洗个澡。
8我在破庙后面的山溪里,把自己洗了三遍。那股腌臜味,才算是彻底从我身上消失了。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回到了天玄城。我没回家。我去了百草堂。孙掌柜看到我,
眼睛都亮了。他以为我是又来卖什么东西的。“哎哟,小兄弟,你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热情得过分。我没理他的热情,直接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拍了在柜台上。
“这些药,有没有?”孙掌柜拿起药方,一看,愣住了。
“龙血藤、断魂草、焚心花……”他念着药方上的名字,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小兄弟,
你这……这是什么方子?这几种药,都是大凶之物,单独用都是剧毒,放在一起,
这是……这是要炼什么邪门的丹药?”“你只管说,有没有。”我的语气很冷。“有,都有。
”孙掌柜抹了抹汗,“就是……价格不便宜。而且,这几味药,都属于禁售之物,
需要登记身份……”“不用登记。”我打断他,把一锭金子扔在了柜台上,“这些药,
我买了。另外,再给我配一套最基础的炼器工具,最好的。”孙掌柜看着那锭金子,
眼睛都挪不开了。他不再多说废话,赶紧点头哈腰地亲自去给我配药。
等他把药和工具都包好,我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叫住了我。“小兄弟,留步。”我回头看他。
“老夫……老夫有一事相求。”孙掌柜的脸色有些犹豫,又带着一丝激动,“刚才您在门口,
可曾遇到一个……奇怪的少年?”奇怪的少年?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陈天骄那张沾着粪的脸。
“没注意。”我摇了摇头。“唉。”孙掌柜叹了口气,“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今天早上,
他去城外采药,结果失足掉进了一个粪坑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嘴里就一直喊‘我的机缘’,‘我的剑’……现在正躺在床上呢。”我:“……”陈天骄,
疯得这么彻底?“这孩子,平日里本分老实,就是有点好高骛远,总想着一步登天,成了仙,
好让他娘过上好日子。”孙掌柜摇着头,“这下好了,仙没当成,人先疯了。早知道这样,
我当初就不该收留他,让他安安分分当个凡人多好。”我没说话。原来,在这个世界,
陈天骄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我拿着药,走出了百草堂。孙掌柜的话,
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有点不是滋味。我搞他,是因为他是主角,他注定要杀我。
我这是正当防卫。可听到他为了给母亲治病,才去冒险,我心里那股纯粹的恶意,
好像被冲淡了一点。他也是个可怜人。一个被“天命”选中的,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我摇了摇头。想这些干什么。我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别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我回到了我家后院。我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那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我从百草堂买来的工具里,拿出一个小号的青铜丹炉。这是我用剩下的金子,
让孙掌柜搭着卖给我的。虽然是最次的,但总比我用砖头砌的强。我把丹炉摆好,
又把我刚刚买的那几味剧毒药材,按照记忆里的一个方子,配好了比例。然后,我点火。
火焰升腾。我把药材,一颗一颗地扔进丹炉。很快,一股五彩斑斓的烟气,
从丹炉里冒了出来。这烟气,带着甜腻的香味,闻上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是杀人于无形的剧毒。我屏住呼吸,开始控制火候。我的灵力,虽然只有炼气二层,
但胜在精纯。控制这小小的丹炉,绰绰有余。一炷香之后,丹炉里所有的药材,
都化成了一滩粘稠的,五彩的液体。我深吸一口气,将我的手,伸进了滚烫的丹液里。
“滋啦——”皮肉烧焦的声音。剧痛传来。但我面不改色。我用我那炼气二层的灵力,
包裹住那股丹液,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把它揉捏成固定的形状。这个过程,叫“淬毒淬体”。
用最烈的毒,来淬炼自己的身体。如果能扛过去,肉身的强度,就会大幅提升。
如果扛不过去,就会被剧毒侵蚀,化为一滩脓水。这是九死一生的炼体法门。也是原著里,
那个大反派,李天邪后期之所以能跟主角抗衡的根本原因。原主怕死,只练到第一层,
就不敢再练了。但我不一样。我怕死,所以我才要把自己练得刀枪不入。我咬着牙,
忍受着那股从皮肉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我的双手,被那五彩的丹液包裹,
开始出现可怕的溃烂。但很快,随着灵力的运转,那些溃烂的地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开始愈合,并且长出了一层新的,带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皮肤。两个时辰后。丹炉里的丹液,
已经全部被我吸收,凝练在了我的双手上。我摊开我的手掌。我的双手,看起来,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我知道,它们的坚韧程度,已经不亚于凡铁。我成功地,
把这门功法,推进了第二层。就在我准备收工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
站在院墙的墙头上。又是陈天骄?我心头一紧,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但仔细一看,不对。
那人的身形,比陈天骄要瘦小,而且,他的身上,没有丝毫灵力的波动,就跟个普通人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墙头上,看着我。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在百草堂,
被孙掌柜说起的,失足掉进粪坑的“徒弟”。他没疯。他的眼神,清亮得可怕。他看着我,
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你练的,是《万毒淬体诀》?”他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浑身一震。这门功法的名字,除了我自己,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你是谁?”我沉声问。他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步向我走来。“你错了。”他说,
“陈天骄,不是主角。”“什么?”我愣住了。“天命,也不是要修正你。
”他离我越来越近,“它只是想……吃掉你。”他走到我面前,抬起头,
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而我,是来吃掉它的。”9我看着他。
这个自称要“吃掉”天命的少年,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几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脚上踩着一双破草鞋,脸上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泥。他看起来,就像天玄城里随处可见的,
那种从乡下来城里讨生活的,最底层的少年。可他嘴里说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你到底是谁?”我重复了一遍,我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淬体过的双手,
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我?”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我是一个……被写坏了的角色。”“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个世界,本来没有我。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当‘故事’出现了太多的变数,
已经无法沿着原有的轨迹前进时,世界本身,就会创造一个‘修正者’出来,
把一切拉回正轨。”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我就是那个修正者。
我的代号,叫‘老鼠’。”老鼠?“所以,你出现,是为了杀我?”我问。“不。
”老鼠摇了摇头,“杀你,太浪费了。你现在是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变数,
是……最美味的诱饵。”他绕着我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看,
你拒绝了第一个机缘,踩碎了第二个,把第三个扔进了粪桶,现在,
你又在炼本该属于第二个大反派的功法。你把这个故事,搅得天翻地覆。”“天命,
那个控制着一切的‘东西’,现在很‘饿’。它需要吃掉你这个最大的BUG,来弥补能量,
重新稳定这个世界。”“而我,”老鼠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就是等它张开嘴的时候,
钻进它的肚子里,把它从里到外,吃个干净。”我听懂了。这是一个更高维度的螳螂捕蝉。
我是蝉,天命是螳螂,而这只叫老鼠的少年,是黄雀。“我为什么要帮你?”我问。
“因为我们的目标,在现阶段,是一致的。”老鼠说,“你想活下去,对吗?只要天命还在,
它就永远不会放弃杀你。今天它派剑掉下来,明天它派雷劈你,
后天它可能就直接让你喝水呛死。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有把它毁了,
你才能真正地获得自由。”“自由……”我咀嚼着这个词。是啊,我现在虽然活得风光,
但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这样的自由,不是我想要的。“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盯着他。“凭这个。”老鼠伸出手,
摊开掌心。他的掌心,是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像是有生命的影子。
“这是‘道’的碎片。”老鼠说,“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我能看到,你身上,
也带着一片。”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实物。”老鼠说,
“是一种烙印。在你拒绝第一个机缘,一脚踩碎那片光柱的时候,你就被‘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