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猎心### 第一章 危险的靠近慈善晚宴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姜眠站在人群中央,
端着一杯香槟,听身旁的某位太太抱怨今年的捐款额度又提高了。她微笑着点头,
目光却在人群中缓缓逡巡。然后她看见了他。一个男人站在宴会厅角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他长得很好看,眉眼干净,气质温和,
像是那种从名校毕业、在顶级投行工作的精英。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在看她的瞬间,
微微眯了一下。像是猎人看见猎物。姜眠收回目光,继续和那位太太寒暄。五分钟后,
意外发生了。那个男人端着香槟从她身边经过,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一整杯香槟泼在她裙摆上。深红色的酒液在白裙子上洇开,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去要给她擦。
姜眠往后退了一步。他也意识到不妥,站起来,满脸歉意地看着她。“真的非常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没关系。”姜眠打断他,“洗手间在那边,我去处理一下。
”她转身离开,没看他第二眼。洗手间在宴会厅外面,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她推门进去,
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裙子。白裙子,红酒渍,位置还特别尴尬——在大腿侧面,擦不掉,
也遮不住。她叹了口气。更衣室在洗手间旁边。她走出去,推开更衣室的门,
里面是一排排挂着的晚礼服,供女宾应急使用。她挑了一件黑色的,走进换衣间。
拉上帘子之前,她往上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个黑点很小,
小得像一颗钉子,或者一块污渍。但她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针孔摄像头。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拉上帘子,换衣服。换完衣服,
她把那件脏了的白裙子叠好,抱在怀里,走出更衣室。经过那个摄像头下方的时候,
她抬起头,对着那个黑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笑完,她走出去。那天晚上,
沈宴坐在车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画面里是更衣室的监控,他提前让人装好的。
只要姜眠进去换衣服,他就能拍到——但画面是黑的。从始至终,一片漆黑。他皱起眉,
拿起对讲机。“摄像头怎么回事?”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一个慌张的声音:“沈哥,
摄像头被人挡住了——有人用口香糖把镜头糊上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口香糖。
她发现的。她发现了他装的摄像头,然后用口香糖糊上了。她不报警,不声张,
只是用口香糖糊上。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他想起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三天后,沈宴收到一份快递。快递不大,方方正正的,
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
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边。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睛却很大,大得有些吓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哥,我好想你。”沈宴的手开始发抖。他翻过照片,
盯着那个女孩的脸,盯了很久很久。这是他妹妹。沈念。失踪七年的妹妹。七年前,
她十八岁,刚考上大学。有一天出门买书,再也没有回来。他找遍全城,报警,登寻人启事,
甚至找私家侦探,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没有。她就那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七年后的今天,她的照片出现在他面前。寄件人——姜眠。他把照片攥紧,指节发白。
第二天晚上,沈宴站在姜眠的别墅外面。他调查了她整整四天。姜眠,三十二岁,
慈善基金会创始人,名下有三家公司和两座庄园。表面上是知名的慈善家,
实际上——账目有问题。他查到她基金会的账目里有一笔钱去向不明,每年两千万,
连续三年,一共六千万。那些钱流进一个空壳公司,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发给合作的媒体。新闻今天早上发的。《知名慈善家姜眠涉嫌洗钱,
基金会账目存疑》。发出去三个小时,全网转载。她这会儿应该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关危机。
他站在她别墅门口,看着二楼亮着的那盏灯,忽然有点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然后灯灭了。门开了。姜眠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像是准备睡觉。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记者先生,”她说,“这么晚还来采访?”他看着她,
没说话。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沈宴跟着她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装修得很雅致,
到处都是书和艺术品。她招呼他坐下,自己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新闻我看了。”她先开口。他没说话。“写得不错。”她说,“用词精准,证据详实,
逻辑清晰。你干这行几年了?”“七年。”他说。她点点头。“七年,那应该见过不少事了。
”他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她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那你知道,”她看着他,
“我基金会那笔钱去哪儿了吗?”“洗钱。”他说。她笑了。笑得很轻,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面前。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证。义工证。
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几个字:国际医疗援助组织。他翻开,看见上面的照片。沈念。
他的妹妹。照片下面印着日期:七年前。他的手开始发抖。“她不是失踪,
”姜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是自愿走的。”他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你妹妹,
”她看着他,“十八岁那年,报名参加了国际医疗援助组织。她去了战地,做义工,
一待就是七年。”他攥着那张证,指节发白。“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她——她才十八岁——”“十八岁就不能有理想?”姜眠看着他,“你妹妹的理想,
就是去救更多的人。她做到了。”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七年来,他找了无数地方,
想了无数可能。他以为她被拐卖了,被害了,被关在哪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从十八岁开始,
在战地待了七年。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笔钱,”姜眠的声音继续,“不是洗钱,
是捐给那个组织的。每年两千万,用于购买医疗物资。匿名捐赠,不公开,
是因为不想被媒体打扰。”他抬起头看她。她也在看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她的脸离他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因为,”她说,“你妹妹救过我。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三年前,我在战地采访,遇到了袭击。
是她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她救了我的命。”那天晚上,
沈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别墅的。他只知道他站在街角,看着那盏灭了的灯,
站了很久很久。他以为他是猎人。他以为她是猎物。他不知道,从一开始,
他就是被狩猎的那一个。### 第二章 双向狩猎暴雨说来就来。
沈宴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路。他冒着雨跑进小区,跑到单元门口,
刚要掏门禁卡,忽然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正抱着膝盖发抖。他愣了一下。那个女人抬起头。姜眠。他的瞳孔骤缩。
“你——”“记者先生,”她的声音发抖,“能借个地方躲雨吗?”他站在雨里,看着她。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流进领口,流得整个人都在滴水。她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
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他想问你怎么在这儿,想问你跟踪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