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烧40度,他在陪白月光度假市一院呼吸科的护士值班室,凌晨两点,
空调风带着刺骨的冷意,钻进两层厚被子里。苏晚蜷缩在床上,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额头烫得吓人,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她费力地摸出腋下的体温计,
水银柱停在刺眼的40.2度上。她是这里工作了十年的护士,
太清楚高烧40度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她今天连值了12小时的班,本就带着感冒,
硬撑着帮发烧的同事顶了连班,下班前直接晕在了治疗室,被同事扶到值班室躺平,
现在连起身去配退烧药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模糊间,她凭着十年的本能,解锁手机,
第一个拨出去的号码,备注是则言。陆则言,市一院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
全院公认的王牌医生,也是她苏晚,放在心尖上爱了整整十年的人。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会被挂断,才终于被接起。听筒那边很吵,有呼啸的风声,
还有女人清脆的笑声,苏晚闭着眼都能听出来,那是林薇薇——陆则言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三天前刚从国外回来。陆则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苏晚?
什么事?我在开车。”苏晚的嗓子烧得沙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陆则言,我高烧40度,在值班室,站不起来了,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她以为,就算他再冷漠,就算他再忙,听到她这个状态,
总会有一丝担心。可电话那头的人,只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她滚烫的心脏:“不就是发个烧?你自己是护士,不会处理?找同事帮个忙,
别小题大做。”苏晚的呼吸一滞。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继续说,
语气里的不耐更重了:“薇薇刚回国,我送她去温泉度假村,两百多公里,回不去。
没别的事就挂了,开车呢。”“陆则言!”苏晚猛地拔高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他的名字,“在你眼里,我连一场高烧,
都比不上林薇薇的一趟度假,是吗?”这十年里,她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却从来不敢真的问出口。她怕答案太残忍,怕自己连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有。可今天,
烧得迷迷糊糊的她,终于问了出来。换来的,是陆则言更冷的语气,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苏晚,你闹够了没有?这十年,你不就是一直这样?
别用这种方式博关注,我没时间陪你演。等我回去再说。
”嘟——嘟——嘟——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苏晚举着手机,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比高烧带来的寒意,还要冷上一万倍。她躺在硬邦邦的值班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炽灯,十年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里。
从高中第一次在篮球场见到他,她就动了心。为了和他考进同一所医科大学,她从班级中游,
硬生生熬到了年级前列,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大学四年,
他打篮球摔断了腿,是她每天逃课去给他送饭,帮他抄笔记,背着他上下楼,
照顾了他整整三个月;他熬夜打游戏挂了科,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帮他整理了整本重点,
陪着他补考通过。进了市一院,他被前辈刁难,所有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都推给他,
是她陪着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查遍了国内外的文献,帮他写论文、做方案,让他一战成名,
不到三十岁就评上了副主任;他出了医疗事故,家属闹到医院,拿着棍子要打他,
是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他身前,被推得撞在墙上,额头缝了七针,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只皱着眉说“别给我惹事”。三年前,他母亲肺癌晚期,躺在病床上,
是她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端屎端尿,擦身喂饭,守了整整半年。老人走的那天,
他在国外陪林薇薇参加画展,是她一个人,操办了所有的后事,在灵堂守了三天三夜,
眼睛哭肿得像核桃,他回来,只轻飘飘说了一句“辛苦了”。甚至上周,他母亲的忌日,
她一个人在墓园守了一天,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开会,后来她才知道,
那天他去机场接林薇薇了。这十年,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他转。他胃不好,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熬养胃的小米粥,熬得软烂,温度刚好;他有洁癖,他的白衬衫,
她永远手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分门别类放好;他手术排得满,
她替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麻烦,替他应付所有他不想面对的人情世故。
她把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人生,自己所有的爱意,全都捧到了他面前。可他呢?
他连她高烧40度,快要站不起来的时候,都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宁愿开两百多公里的车,
去陪另一个女人度假。值班室的门被推开,同事李姐走进来,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样子,
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的天,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苏晚,你怎么不喊我们啊?
”李姐手脚麻利地给她配了退烧药,挂上吊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叹了口气:“你给陆医生打电话了?”苏晚没说话,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砸在枕头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李姐看着她,心里也不是滋味。整个医院,谁不知道苏晚爱了陆则言十年?
谁不知道她为陆则言付出了多少?可陆则言呢?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所有付出,转头就把温柔给了那个回国的白月光。“晚晚,
”李姐拍了拍她的手,“不是姐说你,这十年,你够了。你图什么啊?”图什么?
苏晚也问自己。以前她总觉得,只要她够努力,够爱他,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她的。
可现在她才明白,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只会嫌腥。输液管里的液体,
一滴一滴,顺着软管流进她的血管里,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就像她这十年的爱意,一点点,流干了,凉透了。苏晚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陆则言,这十年,我够了。我不陪你了。第二章 十年日记,
烧完了三天后,苏晚的烧终于退了。拔针的时候,李姐看着她苍白的脸,
还是忍不住劝:“晚晚,你再休息两天吧,刚好就上班,身体扛不住的。”苏晚摇了摇头,
笑了笑,声音还有点虚,但是眼神里,是李姐从来没见过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没事李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她换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走出了值班室。没有去病房,
没有去护士站交接工作,她径直走向了护士长的办公室。敲开门,护士长看着她,
愣了一下:“晚晚?你不是发烧请假了吗?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苏晚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一张纸,放在了护士长的办公桌上。是辞职信。打印得工工整整,落款处,
是她清秀的签名,苏晚。护士长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看着她,
一脸的不敢置信:“晚晚?你疯了?!辞职信?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提护士长了?
你在这干了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说辞职就辞职?”整个呼吸科,甚至整个医院,
谁不知道苏晚是业务能力最硬的护士?十年里,零差错,零投诉,不管多难搞的病人,
多棘手的情况,她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下个月的护士长竞聘,她是板上钉钉的人选。现在,
她竟然递了辞职信?苏晚看着护士长震惊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平静地说:“张姐,我知道。但是我累了,想换个活法。”“换个活法?”护士长急了,
“你在这干得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你换什么活法?是不是因为陆则言?
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提到陆则言的名字,苏晚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名字。她摇了摇头:“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张姐,麻烦你尽快批一下,工作交接我会尽快做好,不会耽误科室的事。”她的语气很平静,
但是态度无比坚定,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护士长看着她,认识了十年,
她从来没见过苏晚这个样子。以前的苏晚,温柔,隐忍,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尤其是提到陆则言的时候,眼里永远有光,也永远有藏不住的委屈。可现在,她的眼里,
没有光了,但是也没有委屈了,只剩下一种彻底放下的平静。护士长叹了口气,
知道劝不动她了,只能无奈地拿起笔:“你啊……行,我给你批,但是你想好了,别后悔。
”“不后悔。”苏晚说得斩钉截铁。这十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陆则言,丢了自己。
现在,她要把自己找回来,怎么会后悔?走出护士长办公室,苏晚没有回护士站,
她拿出手机,给科室的同事发了消息,交代了自己手里的工作,然后转身,
走出了市一院的大门。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点晃眼。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她待了十年的大楼,心里没有一丝留恋。这里承载了她十年的青春,
也承载了她十年的委屈和卑微。现在,她要和这里,彻底告别了。她打了个车,
去了那个她和陆则言一起住了五年的公寓。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是陆则言买的,
但是里面的一切,全都是她布置的。大到家具家电,小到一个杯子,一块抹布,
都是她亲手挑的。这五年,她在这里,像个免费的保姆,照顾着陆则言的饮食起居,
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却从来没有过一丝归属感。因为陆则言从来没说过,
这是他们的家。他永远说的是“我家”,而她,就像一个临时的住客。打开门,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和她走的时候一样。三天前她去值夜班,走之前,
还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给陆则言熬了粥,放在保温锅里,现在,粥还在锅里,一口没动,
已经馊了。就像她这十年的爱意,熬了又熬,最终还是变了质,被人弃之敝履。
苏晚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大部分都是陆则言的衣服,西装,衬衫,休闲装,
熨烫得平平整整,分门别类放好。她的衣服,只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一个24寸的行李箱,
就能全部装完。她蹲下来,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动作很慢,
但是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收拾完衣服,她又去了卫生间,把自己的护肤品,牙刷,毛巾,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箱子里。然后是客厅,她买的抱枕,她养的绿植,
她喜欢的地毯,所有带着她痕迹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她像个过客,把自己在这个房子里,
存在了五年的痕迹,一点点,全部擦掉。最后,她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从柜子最底层,
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日记,还有一沓信封,一共37封。
日记,是她从高中第一次见到陆则言那天开始写的,写了整整十年。里面记着她的心动,
她的欢喜,她的委屈,她的失落,她所有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全都写在了里面。那37封信,
是她写给陆则言的情书,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每一封,都写满了她的心意,
却从来没有送出去过。以前她总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给他看,告诉他,
她爱了他十年。可现在,她不需要了。她把日记和情书,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然后拿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没有指责,没有抱怨,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陆则言,十年够了,我不陪你了。她把便签纸,压在日记的上面。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了十年的对话框。她和陆则言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十年,永远是她一大段一大段的关心,
他永远是寥寥几个字的回复:“嗯”“知道了”“忙”“再说”。她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点开了他的资料页,按下了加入黑名单的按钮。红色的确认键按下,十年的置顶,
瞬间消失。然后是手机号,拉黑。抖音,微博,支付宝,所有的社交软件,
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她全都把他拉黑了。最后,她点开相册,里面几千张照片,
百分之九十,都是陆则言的。他做手术的样子,他开会的样子,他吃饭的样子,
他打篮球的样子,甚至他睡着的样子,全都是她偷偷拍的。而他的相册里,
从来没有一张她的照片。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全选,然后按下了删除。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就像她这十年的爱意,一点点,彻底清零。做完这一切,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房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她的痕迹,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她转身,走出了公寓,拉着行李箱,关上了门,没有一丝回头。下楼的时候,
她路过小区门口的理发店,走了进去。“你好,帮我剪个短发,到肩膀就可以。
”理发师看着她及腰的长发,愣了一下:“美女,这么长的头发,剪了可惜了,想好了?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十年的疲惫,她笑了笑,
点了点头:“想好了,剪吧。”剪刀落下,乌黑的长发一缕一缕掉在地上。
就像她那爱了十年,却终究没有结果的青春,一起,被剪掉了。走出理发店的时候,
短发落在肩膀上,清清爽爽,风一吹,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苏晚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好,
万里无云。她拉着行李箱,走向了高铁站。她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陆则言的地方,
重新开始,为自己活一次。第三章 他以为,
她只是闹脾气陆则言陪着林薇薇在温泉度假村玩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薇薇坐在副驾驶,笑着说:“则言,这次谢谢你陪我,我回国这几天,就属这三天最开心。
”陆则言握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莫名的有点烦躁。这三天,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以前,不管他去哪里,不管他在干什么,苏晚总会给他发消息,
问他到没到,问他吃没吃饭,叮嘱他少喝酒,注意身体。哪怕他从来只回一个“嗯”,
她也从来不会间断。可这三天,苏晚一条消息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打。
他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莫名的火气。他觉得,苏晚肯定是因为那天的电话,
闹脾气了。毕竟,这十年,她总是这样。闹点小脾气,耍点小性子,
无非就是想让他多关注她一点。以前每次这样,他只要稍微哄两句,或者哪怕不理她,
过几天,她自己就会好了,会像以前一样,巴巴地凑上来,给他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这次,
肯定也一样。他甚至有点不屑一顾,觉得苏晚太不懂事了。不就是没回去陪她看个发烧?
至于闹这么久的脾气?林薇薇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撇了撇嘴,故意说:“则言,
你是不是在想苏晚啊?其实那天,你要是担心她,就回去嘛,我自己也能去度假村的。
”陆则言收回思绪,皱了皱眉,语气冷淡:“没什么好想的,她就是闹脾气,惯的。
”林薇薇心里一喜,脸上却装作担忧的样子:“可是,她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样,
会不会太伤她的心了?”“她自己愿意的。”陆则言说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
苏晚对他的好,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从来没有逼过她,是她自己要爱他,要照顾他,
要留在他身边。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陆则言停下车,林薇薇解开安全带,凑过来,笑着说:“则言,
上去喝杯茶再走吧?我给你带了国外的茶叶。”陆则言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上去吧。”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
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开车慢点,有事给我打电话。”看着林薇薇走进单元楼,
陆则言才发动车子,回了自己的公寓。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第一感觉就是,太安静了。
太冷清了。以前这个时间,不管他多晚回来,客厅的灯永远是亮着的,暖黄色的,很温馨。
苏晚永远会在厨房,要么给他熬着粥,要么给他温着汤,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会笑着走出来,
说一句“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门口的鞋柜上,永远摆着他的拖鞋,温度刚好,
是她提前用烘鞋器烘过的。可现在,客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冷冷清清的,
没有一点烟火气。门口的鞋柜上,只有他自己的一双拖鞋,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苏晚的那双兔子拖鞋,不见了。陆则言皱了皱眉,心里那点烦躁,更重了。他换了鞋,
打开客厅的灯,喊了一声:“苏晚?”没有人应。整个公寓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干干净净的,
以前永远塞满了他喜欢吃的菜,他爱喝的饮料,还有他养胃的各种食材,现在,几乎空了。
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保温锅里的粥,已经馊了,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陆则言的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慌乱。他快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但是属于苏晚的那个角落,空了。她的衣服,她的包包,
她的护肤品,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苏晚?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有人回应。他转身回到客厅,
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摆着一个厚厚的日记本,还有一沓信封,最上面,
压着一张便签纸。他走过去,拿起那张便签纸,上面是苏晚清秀的字迹,
只有一句话:陆则言,十年够了,我不陪你了。那行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手,猛地一抖,便签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苏晚不是闹脾气,她是真的走了。
他拿出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被拉黑了。他又点开微信,
找到苏晚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红色的感叹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微信,也被拉黑了。他又去翻抖音,微博,支付宝,所有的社交软件,
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都是拉黑的状态。他像疯了一样,翻遍了整个公寓,
想找到一点她留下的线索,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没有留下一点关于她去向的痕迹。他终于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护士长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姐,苏晚呢?她今天有没有去上班?”陆则言的声音,
带着控制不住的慌乱。护士长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语气冷得像冰:“陆医生?你还知道问苏晚啊?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你的白月光呢!
”“她到底在哪?”陆则言急了。“苏晚辞职了。”护士长冷冷地说,
“今天早上刚交的辞职信,批了。人家走了,不干了。陆医生,我问你,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在咱们医院干了十年,马上就要提护士长了,说辞职就辞职,
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辞职了?陆则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想过,
苏晚会辞职。市一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苏晚在这里熬了十年,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她竟然说辞职就辞职了?就为了离开他?护士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陆医生,苏晚爱了你十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整个医院,谁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她高烧40度,快晕过去了,
给你打电话,你跑去陪别的女人度假,你有没有心啊?”“现在她走了,你想起来找她了?
早干什么去了?陆医生,我告诉你,苏晚这十年,对得起你,是你对不起她!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陆则言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浑身冰凉。他低头,
看着茶几上的那本日记,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起来。翻开第一页,是高中的字迹,
稚嫩又青涩,写着:“今天在篮球场看到了陆则言,他投三分球的样子,好帅啊。
心跳得好快,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一页一页往下翻,十年的时光,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她写着,为了和他考同一所大学,每天学到凌晨两点,困了就用冷水洗脸,
好几次在图书馆晕过去;她写着,他摔断了腿,她每天背着沉重的饭盒,
坐一个小时的公交去看他,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看到他笑的样子,
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她写着,他母亲生病,她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被老人骂,被亲戚刁难,
她都忍着,只是因为不想让他分心;她写着,每次他对她笑一下,说一句辛苦了,
她就能开心好几天,哪怕他转头就忘了;她写着,看到他和林薇薇的合照,心里好疼,
可是她不敢说,她怕说了,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三天前,
她高烧那天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泪痕,只有一句话:原来高烧40度的时候,
人真的会冷到心死。这十年,我够了。陆则言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日记本差点从手里滑落。他一直以为,苏晚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的。他一直以为,
苏晚永远会在那里,不管他怎么冷漠,怎么伤害她,她都不会走。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心死。这十年,她把心掏出来给他,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随手扔在地上,踩得稀碎。现在,她走了,带着她那颗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陆则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恐慌,
什么叫后悔。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他觉得,苏晚只是一时生气,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等她气消了,总会回来的。毕竟,她爱了他十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把日记放回茶几上,拿出手机,给苏晚的闺蜜唐欣打了电话。他想,
唐欣肯定知道苏晚去哪里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唐欣的声音,比护士长还要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陆则言?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苏晚在哪,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唐欣,我知道错了,你告诉我,苏晚去哪里了,好不好?
”陆则言的声音,带着恳求。“你错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唐欣冷笑一声,“陆则言,
晚晚爱了你十年,这十年里,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她为了你,
放弃了保研的机会,放弃了去北京总院的机会,放弃了所有更好的选择,就为了留在你身边,
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她高烧40度,差点晕过去,给你打电话,
你跑去陪林薇薇度假,你有没有想过她当时有多绝望?晚晚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被你糟蹋成这样,你现在跟我说你错了?晚了!”“我告诉你陆则言,
晚晚这次是真的死心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了。你别再找她了,你不配!
”电话被狠狠挂断了。陆则言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
感到了无边无际的绝望。第四章 没有她的房子,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星期过去了。
苏晚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一点消息。陆则言的生活,彻底乱了套。以前,
他从来不用操心生活上的任何事。早上起床,永远有温好的温水,
熬得软烂的养胃粥;晚上下班回家,永远有热乎的饭菜,干净整洁的家;他的衬衫,
永远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胃药,永远按时放在床头;他的生活,
被苏晚打理得井井有条,严丝合缝。可现在,苏晚走了,他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
早上起来,没有温水,没有粥,他只能空腹去上班,胃绞痛得厉害,
才想起苏晚以前天天叮嘱他,不能空腹做手术,他从来没听过。做手术的时候,好几次走神,
手里的镊子差点掉在手术台上,幸好旁边的助手提醒,才没出事故。下了手术台,
他累得浑身发软,回到办公室,没有温好的牛奶,没有她提前准备好的便当,只能点外卖,
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难受得厉害,再也吃不下去。以前他总觉得,苏晚做的饭,平平无奇,
没什么特别的。现在才知道,那些平平无奇的饭菜里,藏着他早就习惯了的,
再也找不回来的温暖。晚上回到公寓,迎接他的,永远是冰冷的黑暗,和空荡荡的房子。
他再也不用一回家,就听到苏晚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再也不用应付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再也不用烦她管着他喝酒,管着他抽烟。可他却觉得,
这房子,空得吓人。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电视开到最大声,
可还是驱散不了这满屋子的冷清。他开始疯狂地收拾房子,
想把房子恢复成苏晚在的时候的样子。可他熨不好衬衫,不是烫出了洞,
就是皱巴巴的;他熬不好粥,不是糊了,就是水放多了,难以下咽;他打扫卫生,越扫越乱,
连苏晚以前用的清洁剂,他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这才发现,这十年,他被苏晚照顾得,
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快忘了。他也终于明白,这个他住了五年的房子,之所以能叫家,
不是因为这个房子有多好,而是因为里面有苏晚。她走了,这个房子,
就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科室里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都变了。以前,大家都羡慕他,
有苏晚这么一个温柔体贴,事事为他着想的女朋友,哪怕他从来没承认过苏晚的身份。
可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赞同。谁都知道,苏晚高烧4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