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化妆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我妈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晴!你在搞什么鬼!”她声音尖利,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插进我的耳膜。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洁白的婚纱,蕾丝精致,裙摆如云。很美。美得不像我。“妈,
你吓到我了。”我慢悠悠地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瞳孔骤然紧缩。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指着我,
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这是什么?你的秀禾呢?那件三十万定做的金丝秀禾呢!
”“哦,那个啊。”我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太丑了,我扔了。”“扔了?
!”我妈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疯了!苏晴你是不是疯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是苏家和陈家联姻的日子!你穿着这一身不吉利的东西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们苏家丢尽脸面吗!”手腕传来剧痛。我却笑了。“大喜的日子?妈,
你摸着良心问问,这到底是谁的大喜日子?”“是我的,还是弟弟的?
”我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用我的婚事,
换陈家三千万的投资,去填补弟弟在外面欠下的赌债。妈,这笔买卖,划算吗?”“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脸颊迅速肿胀起来。我妈打完,
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嘴里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晴晴,
是你说的话太难听了……”我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我伸出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
“难听吗?”“我觉得,还不够难听。”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爸和我弟苏铭一起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愣住了。苏铭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
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皱起了眉头。“姐,你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给谁看?
还穿得一身白,不知道的以为谁家死人了呢!赶紧把秀禾换上,吉时快到了!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命令。仿佛我不是他姐姐,而是他养的一条狗。
我爸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我妈呵斥道:“怎么回事?
连个女儿都管不好!陈家的人马上就到了,要是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我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指着我:“是她!是她自己要把秀禾扔了,
换上这身鬼东西!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我爸这才将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冰冷,陌生,
带着审视和估价。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商品。“苏晴,别耍小孩子脾气。”他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婚纱换了,乖乖把婚礼进行完。只要你嫁进陈家,
以后苏家的一切,都有你弟弟的一半,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真是天大的笑话。
画饼画到自己女儿头上了。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所谓的“亲人”。一个为了儿子,
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女儿的母亲。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冷漠出卖女儿的父亲。
一个心安理得享受着姐姐用幸福换来的钱财,还嫌弃她不够听话的弟弟。我的心,
一寸寸冷下去,最后冻结成冰。“如果我不换呢?”我轻声问。“不换?
”苏铭第一个跳了起来,“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养你这么大,
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你不嫁给陈峰,我怎么办?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你被不被打死,关我什么事?”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苏铭气得脸都青了。
我爸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是赤裸裸的威胁。“苏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换,或者不换。”“我说过了,不换。”“好,很好。
”我爸气极反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你就是死,
也得给我穿着秀禾死在陈家的大门口!”他说着,就朝我妈和我弟使了个眼色。
“把她给我按住!把那件秀禾给我找出来,扒了这身也得给她套上!
”我妈和我弟立刻像两只饿狼,朝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绊倒在裙摆上,
狼狈地摔在地上。冰冷的地面,硌得我骨头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看着他们伸向我的手,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婚礼的当天,不是为我祝福,而是像对待仇人一样,要扒光我的衣服,
强行给我套上另一件。只因为,我穿的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一件。我闭上眼,
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就在这时。“住手!”一道清朗又带着一丝慌乱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我睁开眼。新郎,陈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捧鲜花,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他身后,
是同样震惊的伴郎团和摄影师。闪光灯,在此刻“咔嚓”一声,亮了起来。
第2章空气瞬间凝固。我爸、我妈、我弟,三个人伸着手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尴尬,心虚,还有一丝被撞破的恼怒。“陈……陈峰啊,
你……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她尴尬地笑着,试图把手收回来,
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不是说好先去酒店吗?”陈峰的视线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了我脸上的红肿,看到了我眼里的泪光,看到了我被撕扯得有些凌乱的婚纱。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阿姨,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质问。
我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干咳一声,强行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晴晴这孩子,
闹脾气呢!女孩子嘛,婚前总会有点紧张,我们正劝她呢。”“劝?
”陈峰的目光扫过我弟苏铭几乎要抓到我领口的手,眼神冷了下去。“是这样劝的吗?
”苏铭被他看得心虚,讪讪地缩回了手。我爸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陈峰会这么不给面子,
当场就下了他的脸。“陈峰,这是我们的家事。”我爸的语气硬了起来。“从今天起,
苏晴也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峰毫不退让,他走进来,
绕过我那几个所谓的家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我。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触碰到我冰冷的胳膊时,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没事吧?”他低声问,
眼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是心疼吗?还是觉得自己的新娘在婚礼当天就如此狼狈,
让他失了面子?我没有回答,只是挣脱了他的手,自己站稳了。我看着他,
也看着他身后那群举着相机,满脸八卦的摄影师。很好。观众越多越好。这场戏,
才刚刚开始。“陈峰。”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这个婚,
我不结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房间瞬间炸开了锅。“你说什么?!
”我爸第一个吼了出来。“苏晴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妈也尖叫起来。
苏铭更是直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你想害死全家吗!
”陈峰的脸色也变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晴晴,你别开玩笑。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
”“我没开玩笑。”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陈峰,你真的想娶我吗?还是说,
你只是想娶一个能给你家带来利益的,苏家的女儿?”陈峰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看,你答不上来。
”我转向那些摄影师,转向那些伴郎,转向所有看热闹的人。“你们一定很好奇,
为什么好好的婚礼,新娘子要悔婚吧?”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爸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苏晴!你给我闭嘴!”我爸怒吼着,想上前来捂我的嘴。
陈峰拦住了他。“叔叔,让她说。”陈峰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却像淬了冰,“我也想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因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
为了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三千万的赌债,就把我当成货物一样,卖给了陈家。
”“而这份彩礼,所谓的‘天价彩礼’,我一分钱都见不到。它会直接打到我弟弟的账户上,
用来堵那个无底洞。”“我今天穿的这身婚纱,是我自己用攒了多年的积蓄买的。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穿上那件他们用卖女儿的钱定做的秀禾,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
”“我将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工具。”我说完,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的父母和弟弟。那目光里,
有震惊,有鄙夷,有同情。我爸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我妈浑身发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孽障……”苏铭的脸则涨成了紫红色,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欠赌债了!你这是污蔑!
”“污蔑?”我冷笑一声,从婚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支录音笔。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那三千万,陈家那边已经松口了,
说是婚礼当天就打过来。铭铭,你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把那些账给平了,知道吗?
以后不许再碰那些东西了!”是我妈的声音。“知道了妈,你真啰嗦。不就是三千万吗?
等我以后发达了,十倍百倍还给你。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是我姐卖身的钱。
”是苏铭轻佻又无所谓的声音。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苏铭的尖叫戛然而止。我妈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陈峰的脸色,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屈辱。
他身后的伴郎团和亲友们,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指责声,嘲笑声,不绝于耳。“天啊,
真的假的?卖女儿啊?”“听这录音,错不了了,这家人也太恶心了吧!
”“怪不得新娘子要悔婚,换我我也悔啊!”“陈少这算是被骗婚了吧?
太惨了……”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我所谓的家人们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我关掉录音笔,将它揣回兜里。然后,
我提起裙摆,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苏晴!
”我爸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推开拦在身前的陈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朝我冲了过来。“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他的手高高扬起,
带着要把我撕碎的力道。我甚至来不及躲闪。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苏先生,你要是敢动我当事人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所有的混乱。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凌厉的女人,带着两个黑衣保镖,站在了门口。第3章女人的出现,
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我爸扬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他回头,
一脸愕然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你……你是谁?你说什么当事人?”女人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她没有理会我爸,而是径直走到我身边,
目光在我红肿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我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是林薇,
启明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苏晴小姐,是我的当事人。”律师?不仅是我爸妈,
连陈峰都愣住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家庭伦理剧里,会突然杀出一个专业人士。
我妈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律师?晴晴,你什么时候请的律师?你要告我们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普通人对“律师”和“告状”这两个词,有着天然的畏惧。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林薇律师的身后。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
林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爸面前。“苏先生,这是我当事人苏晴小姐,
委托我向你们出具的律师函。”“主要内容有三点。”“第一,
即刻停止对苏晴小姐的一切精神及**控制行为。你们以亲情为名,行买卖之实的做法,
已经严重侵犯了苏晴小姐的人身自由权和婚姻自主权。”“第二,
关于苏铭先生欠下的三千万赌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苏晴小姐无关。
任何试图将此债务与苏晴小姐的婚姻进行捆绑的行为,都属于违法胁迫。”“第三,
”林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如果你们继续纠缠、威胁、伤害我的当事人,我们将立刻报警,
并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同时,刚才那段录音,
以及苏先生你企图**我当事人的行为,已经被完整记录下来,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她说着,晃了晃胸前别着的一支看似钢笔,实则也是录音笔的东西。我爸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律师函,像是盯着什么催命符。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想过,
自己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会用这种方式来反抗他。用他最看重的“脸面”,用法律,
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
我妈已经瘫软在地,捂着脸,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哭泣。
苏铭则是一脸的呆滞和恐惧。他可能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怎么姐姐的婚礼闹剧,
会牵扯到“坐牢”这么严重的事情上去。他只知道,那三千万,可能真的要黄了。而另一边,
陈峰和他家人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尤其是陈峰的父母。他们本来是来看一场盛大的联姻,
结果却看了一出刷新三观的丑剧。自己的儿子,差点就娶了一个被家人当成商品卖掉的女人。
这要是传出去,陈家的脸往哪儿搁?陈峰的母亲,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
此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得体,她走上前,对着我爸妈,冷冷地开口。“苏家,
真是好家教啊。”“把我们陈家当什么了?冤大头?还是垃圾回收站?”“这门亲事,我看,
就算了吧!”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爸。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
看着陈峰的母亲,嘴唇哆嗦着,想要求情,却又拉不下脸。“亲家母,你听我解释,
这……这是个误会……”“误会?”陈母冷笑一声,“录音都放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
你跟我说误会?”她说完,拉着陈峰的胳膊,“阿峰,我们走!这种人家,我们高攀不起!
”陈峰的表情很复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愤怒的母亲,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他跟着他的家人,
头也不回地走了。伴郎团和亲友们也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散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化妆间,
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们,和一地的狼藉。婚礼,彻底黄了。
我爸看着陈家人离去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苏铭反应过来,扑到我爸面前,哭喊着:“爸!他们走了!那我的钱怎么办啊!
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啊!”我爸没有理他,只是抬起头,
用一种淬了毒般的怨恨目光,死死地盯着我。“苏晴,你满意了?”“你把苏家毁了,
把所有人都毁了,你满意了?”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毁了?
这个从根上就已经烂掉的家,还需要我来毁吗?我只是,掀开了那块遮羞布而已。“爸,
从你们决定卖掉我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毁了。”我说完,转身对林薇说:“林律师,
我们走吧。”林薇点点头,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护在我身边,为我开路。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我妈凄厉的哭喊。“苏晴!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你弟弟会被打死的!你爸的公司也会完蛋的!你真的要这么狠心,
看着我们去死吗?”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狠心?当你们把我推向火坑的时候,
你们的心,又在哪里?我没有再停留,跟着林薇,一步一步,
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二十多年的牢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坐进林薇的车里,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林薇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包湿巾。“擦擦脸吧。”我接过,说了声“谢谢”。
用湿巾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血迹,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许多。“林律师,
今天……谢谢你。”“不用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薇开着车,目不斜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哪里弄到我的联系方式的?我的预约,可不好拿。
”我沉默了一下。“是一个朋友介绍的。”“朋友?”林薇似乎笑了笑,
“能在我这里插队的朋友,可不多。”我没再接话。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过了一会儿,林薇的手机响了。她戴上蓝牙耳机,接了电话。“喂?……嗯,
是我……办妥了……对,人已经接出来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后续的。
”她的通话很简短,但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地位不低。挂了电话,林薇突然开口。
“苏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我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找份工作吧。”“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林薇说。“什么?
”林薇将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转头看向我,表情严肃。“苏家和陈家的这摊浑水,
比你想象的要深。你以为今天这样一闹,就结束了吗?”我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公司,早就不是赌债那么简单的问题了。它是一个巨大的财务黑洞,
陈家的三千万,只是杯水车薪。”林薇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以为陈家是真的看上你了吗?他们看上的,是利用苏家的壳,
去做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我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事情,
我一无所知。“所以,你现在逃出来,只是第一步。苏家不会放过你,
因为你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而陈家,尤其是陈峰,丢了这么大的脸,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薇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刚刚获得自由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我以为我逃出了狼窝,
却没想到,外面还有一群虎豹。“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林薇看着我,
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递给我。
不是文件,而是一部崭新的手机。“有人想见你。”“他或许能帮你,真正地解决所有问题。
”我看着那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拨入的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渊”。第4章“渊”。一个奇怪的字。我看着那个来电显示,心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是谁?”我问林薇。“一个能帮你的人。”林薇的回答模棱两可,她示意我接电话,
“接吧,他没有恶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声音隔着电流,却依然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苏小姐,你好。”“我是傅斯渊。”傅斯渊?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你……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首先,恭喜你,重获自由。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发生的事?
难道……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薇。林薇冲我点了点头,表示默认。是了,
能让林薇这种级别的律师亲自出马,甚至为我“插队”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是你让林律师来帮我的?”“举手之劳。”傅斯渊的语气很平淡,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为什么要帮你?”他似乎猜到了我的疑问,
主动说道,“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敌人?”我更加困惑了。“陈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陈家?”我皱起眉头,“我不明白。陈家是你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对付他们,反而要来帮我?”“因为你今天做的事情,很有趣。
”傅斯渊说,“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可以插手的理由。”“我不懂。”“你不需要懂。
”傅斯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你只需要知道,
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苏家和陈家所有的麻烦,让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骚扰和报复。
”“条件呢?”我不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费这么大周折帮我,
不可能只是因为“有趣”。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傅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什么事?”“继续做陈峰的‘未婚妻’。”这句话,
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我脑中炸开。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让我……继续做陈峰的未婚妻?你不是说陈家是你的敌人吗?
”“正因为是敌人,所以才需要一颗钉子,钉在他们内部。”傅斯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而你,苏小姐,是最好的人选。”“不可能!”我立刻拒绝,
“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火坑里逃出来,我绝不会再回去!”“苏小姐,你先别急着拒绝。
”傅斯渊不疾不徐地说,“你以为你今天在婚礼上那么一闹,就真的和陈家撇清关系了吗?
”“陈家在外的名声一向很好,如今被你当众揭穿他们与苏家同流合污,进行利益交换,
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这个‘污点’吗?”“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闭嘴,
甚至……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我的喉咙上。
让我不寒而栗。确实,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家那样的大家族,最重脸面。
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在他们光鲜亮丽的门面上,泼了一桶最脏的墨水。
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可是……”“没有可是。”傅斯渊打断我,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接受我的帮助,我们合作,扳倒陈家。事成之后,
我保证你和你母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弟弟的债务,我也可以帮你解决。”我愣住了。
“我母亲?”“你以为你母亲真的对你毫无感情吗?”傅斯“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
“她只是被你父亲和你弟弟逼得没有办法。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女人,
又能做什么呢?”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是啊。我妈虽然对我又打又骂,
但在我爸和我弟决定卖掉我的时候,她也曾偷偷哭过,也曾劝过我“认命”。她的爱,
卑微又无力。在那个家里,她自己也是个受害者。“那第二条路呢?”我涩声问。
“第二条路,”傅斯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拒绝我,
然后独自面对苏家的纠缠和陈家的报复。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撑不过三天。”这不是威胁,
是事实。我一个刚逃出牢笼,身无分文的弱女子,拿什么去跟两个家族对抗?我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这是一个选择题,但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
“我……需要做什么?”我艰难地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简单。”“明天,
陈家一定会派人来找你,可能是威逼,也可能是利诱,让你改口,
把今天的一切都说成是一场误会。”“而你要做的,就是答应他们。”“答应他们?
”我不敢相信。“对。你要回到陈家,继续扮演你深爱陈峰,
因为婚前恐惧症才一时冲动闹了笑话的未婚妻角色。”“他们会信吗?”“会的。
”傅斯渊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们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个台阶下。他们会自己骗自己,
然后,再拿着你这个‘失而复得’的棋子,去做他们想做的事。”“而我,会告诉你,
他们想做什么,以及,你该如何应对。”我沉默了。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了。
我将再次置身于虎狼环伺的境地。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军奋战。我的身后,
站着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傅斯渊。“我怎么相信你?”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需要相信我。”傅斯渊说,“你只需要相信,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这就够了。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我握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手心全是汗。林薇看了我一眼,
发动了汽车。“想好了?”我点点头。“送我去一个地方吧。”林..薇没有多问,
只是按照我的指示,在城市里穿梭。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就是这里?
”“嗯。”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林薇也跟着下车,
将一张房卡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我。“这是傅先生为你准备的。他说,
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表演’。”“卡里有足够的钱,没有密码。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上面有一个烫金的“傅”字。我知道,接下这张卡,
就意味着我正式入局了。再也没有回头的路。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房卡和银行卡。
“替我谢谢他。”林薇点点头,转身离开。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流不息的街道,
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天之内,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待嫁的新娘,
变成了一个悔婚的“疯子”,又从一个逃亡者,变成了一个深入敌营的“间谍”。这一切,
都源于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傅斯渊。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对付陈家?他和我之间,
又到底是什么关系?无数的疑问,在我脑中盘旋。我走进酒店,刷卡,上楼,进入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的繁华。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傅斯渊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城南茶馆,陈峰会去那里等你。紧接着,
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记住,你的武器不是眼泪,而是微笑。我看着那条短信,
愣了很久。然后,我对着玻璃窗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微笑。是的。从今天起,苏晴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
为了复仇而生的女人。游戏,开始了。第5章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了城南茶馆。
我换下了一身狼狈的婚纱,穿上了林薇为我准备的一条淡蓝色连衣裙。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
完美地遮盖了昨日的红肿和憔悴。我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赴约的普通女孩,温柔,恬静。
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
茶香袅袅,我却无心品茗。我在等。等我的“未婚夫”,陈峰。果然,不到十点,
陈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茶馆门口。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西装也有些褶皱,
不复昨日的光鲜。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我。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向我走来。
他在我对面坐下,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还是他先开了口。“晴晴。”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你……还好吗?”我抬起眼,对他微微一笑。“我很好。你呢?
看起来没休息好。”我的平静和温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
才说:“我……我一晚上没睡。晴..晴,昨天的事……”“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懊悔,“我不该那么冲动,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让你和你的家人,都跟着丢脸了。”我低着头,手指搅动着衣角,一副做错了事的委屈模样。
这正是傅斯渊教我的。对付陈峰这种优柔寡断,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示弱,
是最好的武器。果然,陈峰看到我这个样子,脸上的防备和冷漠立刻就融化了。他伸出手,
想来握我的手,又有些犹豫。“晴晴,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急了。
我……我也有错。我不该明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还……”“不,不怪你。”我抬起头,
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嗯。”我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害怕嫁给你之后,我就会变成我爸妈的提款机。我害怕他们会变本加厉地从你这里要钱,
去填我弟弟那个无底洞。我爱你,陈峰,我不想我们的感情,被这些肮脏的金钱玷污。
”我看着他,眼神真挚而热烈。“我爱你”三个字,我说得无比自然。虽然我的心里,
只有一片冰冷的恶心。陈峰彻底被我打动了。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紧紧握在手心。“晴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我不敢。
我怕你觉得我是在嫌弃我的家人,怕你觉得我是个物质的女人。”“傻瓜。
”陈峰心疼地看着我,“我怎么会那么想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你是你。我爱的是你,
不是你的家庭背景。”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昨天的一切,
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他爱我?他爱的,不过是一个温顺听话,
家世清白,能给他带来利益,满足他虚荣心的妻子罢了。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女孩,他今天,还会坐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
答案不言而喻。“陈峰……”我抽泣着,靠向他的肩膀,“对不起,
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要悔婚的。我只是……我只是太乱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陈峰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都过去了,晴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来了。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让我改口,把昨天那场闹剧,变成一场“误会”。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是一副惊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重新开始?可是……你的家人,他们会同意吗?
昨天我让他们那么没面子……”“放心,我爸妈那边,我去说服。
”陈峰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他们也只是一时生气。只要你跟我回去,好好跟他们道个歉,
他们会原谅你的。”“而且,”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已经跟你爸谈过了。
你弟弟那三千万,我们陈家会想办法解决。但前提是,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我们的婚礼,
要继续。”图穷匕见了。他们还是不肯放弃利用苏家这颗棋子。而我,
就是稳住这颗棋子的关键。“真的吗?”我抬起头,满眼泪光地看着他,
“你真的……愿意帮我弟弟?”“当然。”陈峰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谁让你是我的未婚妻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扑进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心。我为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嫁给爱情,
就能摆脱原生家庭的自己而哭。也为这个即将被我亲手推入深渊的男人,
感到一丝虚伪的悲悯。陈峰,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今天温柔的拥抱,不是救赎的开始。
而是你和你的家族,走向毁灭的序曲。我们在茶馆里“和好如初”的画面,
很快就通过某些“路人”的手机,传遍了全网。
#豪门婚礼反转##新娘因婚前恐惧症悔婚##痴情新郎不离不弃#一个个精心炮制的话题,
迅速占领了热搜。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就从指责苏家卖女儿,陈家被骗婚,
变成了歌颂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我,从一个勇敢反抗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
最后被爱情感化的“作女”。而陈峰,则成了深情款款,包容大度的完美好男人。
陈家的公关团队,果然厉害。我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店送来的燕窝。
陈峰的母亲,亲自送我回来的。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晴晴啊,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委屈,跟妈说,别再像昨天那样冲动了。阿峰这孩子,
是真的喜欢你。”她的态度,比昨天在化妆间里,简直是天壤之别。我乖巧地点头,
说:“知道了,妈。昨天是我不对,让您和爸担心了。”她满意地笑了,
留下了一堆价值不菲的补品,然后离开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现在对我有多好,就代表他们接下来想利用我做的事情,有多重要。晚上,
傅斯渊的电话打了过来。“感觉怎么样?陈太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托您的福,感觉好极了。”我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作’,
夸陈峰是情圣呢。”“舆论只是暂时的。”傅斯渊说,“面子捡回来了,接下来,
他们就要开始办正事了。”“什么正事?”“明天,陈峰会带你去一个酒会。
”傅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酒会上,你会见到一个叫‘张总’的人。
陈家想通过你父亲的公司,和这个张总合作一个项目。一个……见不得光的项目。”我的心,
提了起来。“我需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傅斯渊说,“你只需要,
带着我给你的东西,出现在那个酒会上,然后,不小心把它‘弄丢’在张总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