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说了没，校花陈雪今晚要去后山。”“哪个陈雪？”“还能哪个，我妹，陈霜她姐。
”厕所隔间里，我蹲在马桶上，大气不敢出。外面是王浩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声音。“你妹？
双胞胎那个？长得跟妖精似的那个？”“对，就她。”王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得意，
“老子今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男人。”几个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我的拳头死死攥住，
指甲陷进肉里。王浩，学校里出了名的混子，仗着家里有点钱，整天惹是生非。
他盯上我妹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妹陈雪，确实漂亮。一米七的个子，腿长腰细，
皮肤白的就跟刚剥出来的鸡蛋一样。在学校里，追她的人能从南门排到北门。
我跟她是双胞胎，可我长得平平无奇，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从小到大，她都活在阳光下，
我活在她的影子里。同学们当着我的面，都叫她“仙女”，背地里却喊我“土狗”。
我恨这种区别对待，有时候也恨她。可她是我亲妹妹。“浩哥，那妞看着挺高冷的，能成吗？
”一个跟班问。“妈的，有什么不成的？”王浩吐了口唾沫，“她那个废物哥哥，
我一只手就能捏死。她一个女的，还能翻了天？”冲水声响起，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从隔间出来，浑身发冷。后山，是学校情侣约会的地方，但更深处很偏僻，
平时根本没人去。王浩他们要是真在那里堵我妹，后果不堪设想。我得去告诉我妹。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信。她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
像王浩这种，在她眼里不过是只烦人的苍蝇。她不知道，苍蝇会叮烂肉。她更不知道，
她之所以这么漂亮，不是因为天生丽质。而是因为，她是个尸女。2我冲回教室，
陈雪正坐在座位上，周围围着一圈男生。她像个女王，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很美，但没有温度。我挤进去，抓住她的手腕，“陈雪，
你跟我出来一下。”她的手腕很凉，像一块玉。她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触碰很不满，
但还是站了起来。周围的男生立刻向我投来敌视的目光。我没理他们，把她拽到走廊尽头。
“干什么？”她甩开我的手，语气冰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后山？”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她的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王浩要在那里堵你。”我压低声音，“他没安好心。”陈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嗤笑一声。“王浩？就那个蠢货？”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陈霜，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敢动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傲慢，像在看一个乞丐。
这种眼神，我从小看到大。一股火从我心底烧起来。“你别不当回事！”我吼了出来，
“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又怎样？”她反问，“你在这里吼，是想替我出头吗？
就凭你？”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你连跟王浩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想管我的事？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说的是事实。我懦弱，我胆小，我怕王浩。可我是她哥。
“我是为你好。”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为我好？”陈雪笑了，笑得更厉害了，
“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吧。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总给我丢人。”她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走廊里人来人往，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攥紧拳头，
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好，陈雪，你不管，我管。你以为你的漂亮是资本，
可你不知道，那漂亮是靠什么换来的。你每晚都要和那些冰冷的、腐烂的东西睡在一起。
你的美，是死人的阴气养出来的。王浩想碰你，他得先问问那些“东西”答不答应。
3晚自习下课铃一响，陈雪就背着书包走了。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没跟上去。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学校后面的老旧教职工宿舍，现在基本没人住了。
我绕到三号楼的地下室门口。门是锁着的，一把生锈的大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捅进锁孔里。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拿得出手的本事。几下鼓捣，锁“咔哒”一声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腐烂气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我打亮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
地下室很大，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长条形的木板。木板上，躺着东西。
用白布盖着，看不清模样。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我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木板前，停下脚步。
“晚上好。”我轻声说。白布下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也不在意。“我妹今晚有麻烦了。
”我自顾自地说，“有人想欺负她。地点在后山。”我顿了顿，
继续说：“你们应该不希望她出事吧？她要是出事了，就没人陪你们了。
”地下室里依旧死寂。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感觉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帮我个忙。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飘忽，“教训教训那几个人，别让他们碰到我妹。
”我说完，对着白布鞠了一躬。然后，我转身离开了地下室，重新把门锁好。做完这一切，
我才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陈雪，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那我就让你看看，
你引以为傲的资本，到底是什么。4后山的路灯很昏暗，树影幢幢，像鬼魅一样。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通往山顶的小路。没多久，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
是王浩和他的两个跟班。他们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提着啤酒。“妈的，
那小娘们儿到底来不来？耍我们呢？”一个跟班不耐烦地说。“急什么。”王浩吸了口烟，
吐出个烟圈，“女人嘛，都喜欢玩这套。等会儿到了老子床上，看她还怎么装。
”三个人又是一阵哄笑。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喝酒。我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是陈雪。她果然还是来了。
王浩他们立刻站了起来，眼睛放光。“哟，美女，可算来了。”王浩笑着迎了上去，
拦住陈雪的去路。陈雪站住脚，冷冷地看着他。“让开。”她的声音像冰。“让开？妹妹，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王浩笑得更贱了，“哥哥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把陈雪的退路也堵死了。陈雪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大概没想到王浩这么明目张胆。“你们想干什么？”她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干什么？
你说我们想干什么？”王浩把手里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扔，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一步步逼近陈雪。“平时在学校里装清高，今天老子就撕了你这张脸！
”他伸手就要去抓陈雪的衣服。我攥紧了兜里准备好的一块板砖，准备冲出去。就算被打死，
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妹被欺负。就在这时，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地吹过。5那阵风很邪乎，
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刺骨。王浩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打了个哆嗦。“妈的，
这什么鬼天气。”他骂了一句，搓了搓胳膊。两个跟班也缩了缩脖子。“浩哥，
有点不对劲啊。”“不对劲个屁！”王浩壮着胆子，再次朝陈雪伸出手。
可他的手刚碰到陈雪的衣角，就跟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我的手！我的手！”两个跟班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浩哥，
怎么了？”“冷！好冷！”王浩的嘴唇都冻紫了，牙齿不停地打颤，“像掉进了冰窖里！
”我躲在树后，清楚地看到，王浩那只手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手印。那手印很小，
像个女人的手。而陈雪，从始至终，一步都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迷茫和恐惧。“鬼！有鬼！
”一个跟班突然指着王浩身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可王浩和另一个跟班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吓得屁滚尿流，
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别过来！别过来！”王浩一边跑一边回头，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他。
很快，三个人就消失在了山路上。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雪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我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到是我，
眼神复杂。“你……你都看到了？”我点了点头。“王浩他们怎么了？”她问，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可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
不是山上泥土的腥气，也不是花草的香气。那是一种陈旧的、带着泥土和木头腐朽的，
阴冷的气息。和地下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看了看陈雪。她的身上，正散发着这种味道。
6我们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谁都没说话。路过刚才王浩他们待过的地方，
我看到地上除了碎掉的啤酒瓶，还多了一样东西。一缕黑色的长头发。在昏暗的路灯下，
像一条小蛇，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心里一动，快走几步，装作不经意地踩了上去，
用鞋底捻了捻。陈雪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宿舍楼下，她才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今天……谢谢你。”她声音很低。
“谢我什么？”我说，“我又没做什么。”“你来找我，就是帮我了。”她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我可能……真的就……”她没说下去。这是她第一次，
用这么平等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扔下一句，
转身就走。“陈霜！”她又叫住了我。我停下，但没回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问。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我故作镇定。“刚才那阵风，
还有……那种感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很熟悉。”我沉默了。
她当然会觉得熟悉。那种阴冷，那种腐朽的气息，已经陪着她睡了十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我先回去了。”我不敢再跟她多说，
快步走进了男生宿舍楼。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
就是王浩手上那个灰黑色的手印，和地上那缕黑色的长发。我知道，是“它们”出手了。
我利用了它们，也利用了陈雪对真相的一无所知。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我别无选择。
我是个废物，我保护不了我妹。我只能借助这些不属于人类的力量。7第二天，
王浩没来上学。听说他病了，病的很重，高烧不退，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
他家里人把他送去了医院，可什么都查不出来。另外两个跟班也请了病假。
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们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说他们是做贼心虚。
只有我知道真相。陈雪也听说了，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下课的时候，她主动来找我。
“王浩的事，你听说了吗？”“嗯。”“你觉得……跟昨晚的事有关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可能吧。”我敷衍道。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心里发毛。“陈霜，你跟我说实话，
”她压低声音，“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关于我的身体。”她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我从小就特别怕冷？
为什么我身上有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有想多！”她情绪有些激动，“昨天晚上，王浩碰到我的时候，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我的身体里。然后，他就出事了。”她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的出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她的手冰得吓人。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恐慌和祈求的眼睛。我知道，我瞒不下去了。“有些事，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我挣开她的手。“不！我要知道！”她喊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叹了口气。“放学后，你跟我来。”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8我带着陈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