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生日那天,我被调去行政部“养老”,丈夫当晚提出离婚。
他甩出协议:“你工资没我高,孩子归我。”却不知我个人成立自己的公司。三个月后,
他跪求我救场,我递上账单:“何总监,
你部门因管理混乱损失23.8万——这只是你的开始。”1那天庆功宴上的香槟还没喝完,
陈总就拍着我的肩,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心悦啊,行政部清闲,适合顾家,
公司照顾老同志嘛。”他笑得和蔼,向我炫耀。但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同情,
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那种“果然如此”。“35岁妈妈拼不动了,带孩子就是分心。
女人嘛,事业心再强最后也得回归家庭。”我听见楼雨彤在人群后面笑出声,那笑容我认识,
何文博手机相册里也有。上周他洗澡时,我无意间瞥见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说:“她善解人意,聊天很放松”。我没声张,把手机放回原处。
那一刻我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握着一杯没喝的白开水。我想起十年前刚进公司时,
陈总拍着我的肩说“小楼是咱们未来的项目经理”。那时我25岁,怀孕三个月,
没告诉任何人,每天加班到十点。这十年我管过七个大项目,带过四支团队,
为公司省下过至少两千万的成本。但今晚,所有这些都被一句话抹平了。
“35岁妈妈”——这就是他们眼里我的全部。2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客厅黑着灯,
何文博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我换鞋时他头都没抬。“回来了?
”我沉默道:“嗯。”我走过去,想看看他在看什么。他手一抖,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给我看看。”我说。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心虚,是不耐烦。
“你天天加班不管家,”他说,“我找个知冷知热的怎么了?”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我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我们一起选的沙发、一起挑的窗帘、一起拼起来的家。
但我突然觉得这里好冷。“知冷知热。”我重复这四个字。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乐乐发烧的夜晚,他出差,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医院排队。
婆婆住院时,我每天下班先去送饭。他妈妈过生日,
我提前半个月挑礼物;他衬衫要熨、领带要配、皮鞋要擦,我从没让他穿过一次皱衣服出门。
“何文博磊,”我说,“你知道这十年,我每天花在家务上的时间是多少吗?”他没说话,
直接反驳道:“作为妻子的不应该的。
“我大声说:“洗衣做饭打扫带孩子照顾老人——三小时。一年一千多个小时,
十年一万个小时。按家政时薪50块算,这是50万。按管家年薪算,这是30万一年。
按项目经理算……”“你算这些干什么?”他打断我,不耐烦地挥手,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我不想说话,没人理解我对这个家庭的付出。
因为我现在才明白,不算清楚,就永远没人知道。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3“离婚协议,孩子跟我,房子是我爸出的首付,你这些年工资没我高,好聚好散。
”我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白色牛皮纸,上面印着律师事务所的名字。我拿起来,
抽出里面的纸,一行行看下去。
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探视安排——每一个字都打印得整整齐齐,他早就准备好了。
“我只要乐乐和现在住的房子。”我说。他抬头看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那房子……是你爸出的首付,”我说,“但这十年,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我只要这一套,
其他都归你。”他张了张嘴,我从书房找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去行政部报到的第一天,
主管张姐丢给我一摞合同。“随便看看吧,”她说,眼皮都没抬,“反正也没人真看。
咱们这儿就是个养老的地方,你别太认真,也别给领导添乱。”我抱着那摞合同回到工位。
靠窗视野很好,能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但整个办公室只有四个人,两个在刷手机,
一个在打电话订外卖,还有一个趴在桌上睡觉。4我翻开最上面那份合同,保洁服务协议。
乙方:顺洁保洁公司。签约日期:2019年。服务单价:25元/平米。我往后翻,
2020年的合同,同一家公司,单价28元。2021年,31元,2022年,35元。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当年的市场行情。写字楼保洁,均价18到22块。我继续翻,
绿植租赁,按株计费。一盆绿萝月租120元——网购一盆只要15块。
一盆发财树月租380元,花鸟市场买断180。餐厅承包合同,乙方:佳膳餐饮公司。
签约日期:2021年。去年这家公司被投诉过三次食物中毒,居然还在合作。
我一页页翻下去,越翻越心惊,下午五点,我抱着一摞合同去找张姐。“张姐,
我想借这些合同回去研究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警惕:“研究什么?
”“就是看看有没有优化空间,”我说,“我做过项目管理,对供应商管理也懂一点。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的意思是“你还不死心”。“拿去吧,”她说,
“反正也没人看。不过小林啊,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把合同带回家。5女儿乐乐现在我妈带,我一个人对着那堆纸熬了三个通宵。
每一份合同都做成表格,每一项单价都对比市场价,每一个供应商都查了背景。第四天早上,
我拿着一份47页的报告走进张姐办公室。“张姐,我整理出来了。
公司每年因为这些‘小事’损失至少500万。”我把报告放在她桌上,
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小楼,”她叹口气,“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这些合同是谁签的你知道吗?保洁公司的刘总是陈总的小舅子,绿植公司是我表弟开的,
餐厅承包商跟咱们副总有关系。你让我拿这份报告去找谁?”我看着她,“所以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她往椅背上一靠,“这就是咱们行政部的规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以为这些合同为什么‘没人真看’?看了能怎么样?你能把他们全换了?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安心养老吧。过两年你孩子大点,想混日子就继续混,想走就走。
别给自己找麻烦。”6她走出去接电话了,我坐在她办公室,看着桌上那份47页的报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封面上。那上面印着一行字:星耀科技供应商优化方案建议书。
星耀科技,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我把报告带回家,锁进抽屉。那晚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查注册公司的流程。何文博来我书房找充电器那天,
我正在看绿植公司的数据。他推门进来,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他嗤笑一声,“这些鸡毛蒜皮能赚几个钱?”我没抬头,他把报告扔回桌上,
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楼心悦,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签了。
”我没抬头一直看文件。“那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我抬起头,看着他。结婚十年,
他的眉眼我闭着眼都能临摹出来7“何文博。”我叫住他。他停住,“你真的想好了?
”他回过头,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不舍,是厌烦。“楼心悦,”他说,
“咱们这样有意思吗?拖着对谁都不好。楼雨彤怀孕了,两个月了。”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我弯腰把笔捡起来,放回笔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恭喜。”我说。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我顿了顿,
“协议书带三份,以防填错。”我走出书房,去乐乐房间看她。她睡得正香,
怀里抱着那只旧兔子,睡得安稳,我在她床边坐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们办完手续出来。那天阳光明媚。8何文博站在民政局门口,欲言又止。
我先开口了:“每个月抚养费打我卡上,探视时间提前一周跟乐乐商量,别临时变卦。
她记性很好,你答应了没来,她会难过。”他点点头。“还有,”我说,“衬衫要熨,
领带要配,皮鞋要擦。这些事以前是我做,以后你自己来。楼雨彤可能不会,你耐心教她。
”他嘲笑道:“楼心悦,你这点出息,离不了我,你连个儿子都给我生不出来。
”我给他一巴掌:“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以前我眼瞎,以后走着瞧。
”我转身往地铁站走。走出二十米,听见他在身后喊:“楼心悦,你那点本事,
出了这个家门一文不值!”“心悦生活解决方案有限公司”注册那天,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问我公司经营范围。
绿植租赁、餐饮管理、家政服务、企业后勤托管……她抬起头看我:“你这是要做一条龙啊。
”“是。”我说,“我要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小事’。”9苏紫嫣陪我一起来的,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听说我要创业后没劝我“再想想”的人。“缺钱找我,
”她说,“虽然我也没有多少,但凑个几万块没问题。”“缺人。”我说,“你愿意来吗?
”她愣了一下,“我?我干过销售,干过行政,干过客服,没一样干长的。你确定?
”“确定。”我说,“因为你靠谱。”她沉默了三秒钟,“行,工资多少?
”“前三个月可能发不出来。”“那先欠着,以后加倍还。”她紧握着我的手,
鼓励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第一个月,我们租了一间30平米的办公室,
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六层。窗户漏风,空调不制冷,电梯经常坏。但房租便宜,
押一付三我们还付得起。最难的是找客户,我给以前认识的所有供应商打电话。
十个有九个挂我电话,还有一个骂我“吃里扒外”。陈总放话封杀我,
威胁所有供应商“谁敢跟我合作,就是跟他作对”。10那段时间,我每天打一百多个电话,
喉咙发炎到说不出话。紫嫣给我买金嗓子喉宝,一次买五盒。“你悠着点,”她说,
“公司还没起来,你先倒下了。”有一天晚上,我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机电量只剩5%,我插上充电器,盯着屏幕发呆。突然想起来,今天乐乐学校有亲子活动,
我忘了。我翻出班级群的聊天记录,
老师下午四点发的通知:“感谢乐乐妈妈赞助本次活动礼品!孩子们都很开心!
”那是紫嫣替我去的。她早上问我有没有空,我说没空,她就自己去了。
我给她发微信:“谢谢。”她秒回:“客气啥,乐乐今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
她说妈妈在发光。”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趴着哭了很久。
星耀科技是我们盯上的第一个大客户。这家公司跟我们前东家是死对头,年营收百亿,
办公楼十二层,员工三千多人。如果能拿下他们的行政服务外包合同,公司就能活下来。
11星耀的行政总监陆总出了名的难搞,他公司二十年了,只认国际大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