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个独居的悬疑小说作家，三十一岁，在都市里过着两点一线的平静生活。某个深夜，
她发现被一辆白色马自达跟踪，对方不近不远，像影子一样黏着她。躲进公寓地库后，
那辆车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车位对面。一个穿黑西裤的男人从车后绕出来，
隔着三十米黑暗与她对视——她跑了，却在电梯里再次遇见他。男人叫周牧，
自称住在1602，说看见有人蹲守在她门口。此后，林晚的家被人翻动过，猫粮被动过，
阳台门被打开过。监控拍到有人在她门口蹲了一夜。周牧说他女朋友一年前在这栋楼失踪，
他搬来暗中调查，而林晚是第四个被盯上的女人。当跟踪狂再次潜入她家时，
周牧带着物业经理及时出现，将人制服。那是个狂热读者，
蹲守半年只为“亲眼看看她害怕的眼睛”。案子了结后，
林晚站在雨里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今夜别回头。”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而那个曾两次救她的男人，已经消失在城市灯火里。---一、尾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晚第三次看向后视镜。那辆白色马自达还在。三公里外的四惠桥上，
它跟在她后面两个车位；上了东三环，它退到三个车身之外；现在进了双井附近的窄路，
它又贴上来，近得能看清车牌被泥糊住了两位。她的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做悬疑小说作家八年，她写过十七种跟踪桥段，
每一种都带着戏剧性的高潮：地下车库的尖叫、电梯里的挣扎、楼道里忽然伸出的手。
但此刻她才发现，真实的恐惧没有任何戏剧感——它只是冷，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让整个后背都僵硬。她加速，白车加速；她减速，白车也减速。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像午夜游魂。下一个路口，她故意打了右转灯。这条路通向红枫路的创意园区，
全是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室，这个点连流浪猫都睡了。白车没有跟过来，直直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林晚松了口气。她在园区门口掉头，绕了个大圈往回开。
等红灯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空的，只有一袋超市买的速食和猫粮。“林晚啊林晚，
”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苦笑，“你写小说写出被害妄想了。”她没注意到，
那辆白色马自达其实一直在。只是关了车灯，隔着两条街，像鲨鱼一样缓慢巡游。
---二、地库公寓的地下车库负三层，灯管坏了三分之一，每隔几米就有一段浓稠的黑暗。
林晚的车位在F区最角落，紧贴着墙，墙皮渗出潮湿的霉味。她把车停进去，熄火。
黑暗瞬间涌进车厢，淹过仪表盘，漫上她的膝盖。就在她的手离开钥匙的瞬间，
余光瞥见斜对面——三十米开外，一辆白色马自达静静停着，车头正对她的方向。
引擎盖还是热的，有细细的白气往上飘。林晚的血液冻住了。她盯着那辆车，
盯了整整三十秒。车里没人。挡风玻璃后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驾驶座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车厢灯的暖黄色。人呢？她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打电话给物业？
叫保安？还是锁车等人来？然后她看到了一双脚。从白色马自达的车尾后面，缓缓走出来。
男人的脚，黑色皮鞋，深色西裤。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绕到车头，在引擎盖前面站定。
隔着三十米的黑暗，林晚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三秒。林晚做出了这辈子最本能的一个决定：推开车门，拔腿就跑。
高跟鞋敲在地库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慌乱的声响。她跑向电梯间，二十米，十五米，
十米——身后响起另一串脚步声，更快，更沉，越来越近。电梯间的门就在五米外。
她扑过去，疯狂地按着按钮。身后脚步声停了。她不敢回头，
死死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B3，B2，B1，1……叮。门开了。她撞进去，
疯狂按着关门键。就在门还剩最后十厘米缝隙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
---三、电梯门被那只手硬生生掰开。进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灰色衬衫，黑色西裤，
眉眼端正得近乎寡淡。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林晚，微微皱眉，然后举起双手，掌心朝外。
“别怕，”他说，“我就住你楼上，1602。”林晚没动。她的手背在身后，
已经摸到了包里的防狼喷雾。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你车停F区？”男人问。她不答。
“我也是。刚才看你跑那么快，以为出事了。”他的语气平淡，不像在撒谎，
也不像在套近乎，“那个白车，我也看到了。”林晚的手指从喷雾上移开了一点。“人跑了，
”男人继续说，“我从B1下来的时候，看见他从消防通道上去。所以我下来看看。
”“你为什么要下来看？”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因为我妹也是一个人住。
去年出的事。”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没有看她。侧脸线条很硬，
但嘴角有一点点向下，像是不太想提起这件事。电梯在15楼停了。门打开，走廊空无一人。
林晚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谢谢你。”她说。男人点点头。电梯门正要关上，
他又伸手挡了一下。“林小姐，”他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家里有人进去过？
”林晚的背脊瞬间僵硬。“我前几天看见你门口的鞋架，位置变了，”男人说，
“可能是我多心。但如果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可以打我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过来。电梯门再次关上之前，林晚看到了名片上的字：周牧，网络安全工程师，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四、入侵林晚回到家，反锁，挂链，开所有灯。
布偶猫团团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蹭她的脚踝。她蹲下来揉它的脑袋，手心全是汗。“团团，
你说那个周牧是好人还是坏人？”团团打了个呵欠。她站起来，
习惯性地扫视客厅——然后她僵住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位置变了。她记得很清楚，
下午出门前，她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正中央，和桌沿平行。现在它偏了大约五度，往左，
靠背垫更近了一点。有人进来过。林晚站在原地，一寸一寸地扫视整个客厅：书柜，沙发，
窗帘，阳台门。阳台门虚掩着，而她记得出门前锁了。她走过去，手抖得厉害。推开阳台门，
冷风灌进来。15楼的阳台不大，堆着一些杂物和几盆快死的绿植。
她探出头往下看——楼下14楼的阳台漆黑一片，再往下，13楼亮着灯，有人影走动。
不是从楼下爬上来的。那太疯狂了。那就是有钥匙。林晚退回屋内，反锁阳台门，拉上窗帘。
她给物业打电话，没人接。给保安室打，值班的人说“明天白天派人来看看”。她报警，
接线员问“有没有财物损失”，她说“没有”，接线员说“那我们做个记录，
您自己多注意”。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团团跳上她的膝盖，
呼噜呼噜地蹭她。她低头看猫，忽然发现一件事——团团的食盆是空的。
可她出门前明明放了猫粮。---五、猫眼那一夜，林晚没睡。她把所有灯开着，
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手里握着那把从没用过的电击枪，膝盖上趴着团团。
脑子里反复过着这些年写过的恐怖情节：独居女人、深夜、入侵者。
她写过至少六个女人在这种情境下的结局——有活下来的，有没活下来的。
但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活下来的那些，也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凌晨四点十七分，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轻，像是有意放慢放轻，但老旧公寓的走廊地砖，
怎么都藏不住那一点点摩擦声。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林晚屏住呼吸，慢慢站起来，
凑近猫眼。门外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的门，正在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出他的侧脸——是周牧。他忽然转过身来。
林晚差点叫出声——周牧的脸正对着猫眼，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打着一行字：“他在你门口蹲了一夜。别开门。”林晚愣住。
周牧的手又动了动，换了另一行字：“刚才从楼梯下去了。等天亮我报警。你千万别开门。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楼梯间的门开了又关。林晚靠着门，
浑身发抖。她不知道周牧的话能不能信。她不知道那个蹲在门口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陷阱。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小区，她住了三年的家，
再也不安全了。---六、录像天亮后，物业经理亲自调了监控。
B3地库的摄像头三天前就坏了，还没修。电梯里的监控倒是好的，
但昨晚的记录显示——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电梯里空无一人。“不可能，”林晚说，
“我昨晚一点五十进的电梯，还遇到了一个男人。”物业经理摊手：“林小姐，你自己看，
真没有人。”林晚盯着屏幕，盯着那些时间戳，后背一阵阵发凉。“那地库的人呢？
那个白色马自达旁边站着的人？”“地库没监控，真没办法。”物业经理叹气，
“要不你报个警？”报警。昨天晚上的接线员，今天早上的值班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