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八通关机电话凌晨三点零七分,第十八遍拨打许知予的电话,
听筒里依旧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唯把手机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茶几上的保温桶被打开过三次,里面的醒酒汤从滚烫放到冰凉,
就像他那颗一点点沉进冰海里的心。他的妻子,许知予,去参加大学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
彻夜未归。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在嘲笑他的焦灼和不受控的猜忌。他盯着玄关处空荡荡的鞋架,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下午出门前的样子。她在衣帽间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换上了那条米白色的收腰连衣裙——那是他们毕业那年,
她穿着去领校级优秀毕业生奖的裙子,也是他追她的时候,第一眼就心动的样子。
去年结婚纪念日,她就抱着这条裙子凑到他书房门口,眼里带着期待笑:“等同学会穿,
你周末陪我去改个腰身好不好?”那时他正开着线上项目会,
被甲方的修改要求烦得焦头烂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改什么改,
在家带孩子又穿不上,纯浪费钱。”他至今都记得,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没再说一句话,默默把裙子叠好,放回了衣柜最深处的箱底。
就像她无数次被他随手碾碎的期待,和藏了十年没说出口的梦想,都被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封进了不见光的角落。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细细描了眼线,涂了他送的那支口红,
连头发都特意卷了温柔的弧度,眼角眉梢带着他很久没见过的雀跃。“都是老同学,
我少喝点酒,早点回来。”她换鞋时笑着跟他说,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他当时正盯着电脑屏幕赶项目标书,头都没抬,只敷衍地叮嘱了一句:“别超过十点,
老二晚上认人。”他甚至没问一句,同学会在哪开,都有谁去,有没有人能顺路送她回来。
就像这十年里,他从来没问过,她每天抱着哭闹的孩子整夜不睡,
累不累;没问过她放弃三家顶尖设计院的offer,甘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有没有遗憾;没问过她无数个等他回家的深夜,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会不会难过。十一点半,
他发了第一条微信:“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十二点整,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凌晨一点,第五通电话,提示关机。直到现在,凌晨三点,
十八通电话,六条微信,全部石沉大海。沈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名字——陆泽。许知予的同班同学,
也是当年追了她整整三年的男生。毕业时陆泽当着他的面放话:“沈唯,你要是对知予不好,
我随时把她抢回来。”前几天他刷到许知予的朋友圈,她发了张毕业合照,
陆泽在下面评论:“十年一晃,同学会见。”他翻遍了许知予的微信,
置顶的是他和两个孩子的班级群,往下全是生鲜团购、家政阿姨、儿科医生的对话框,
没有一丝暧昧痕迹。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猜忌越重——她是不是早就删干净了?
他想起这半年,她总是等孩子睡了,就躲进书房关着门待一两个小时。有一次他起夜,
推开门看见她慌忙把一个本子合上,电脑瞬间黑屏。他当时满心都是第二天的汇报,
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大半夜刷什么短视频?吵到孩子不知道吗?”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最后却只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马上关”。那时候他从来没多想,她深夜不睡,
到底在做什么。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沈唯再也坐不住了,
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外套,还有手机备忘录里拟了一半的离婚协议,转身冲出了门。
他记得许知予出门前提过一句,同学会定在市中心的云境酒店。电梯下行的十几秒里,
他靠着冰冷的梯壁,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整场捉奸的戏码。他想好了要怎么摔门质问,
要怎么干脆利落地提离婚,要怎么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他满心都是愤怒和屈辱,唯独忘了,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许知予了。电梯门开,他大步冲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的瞬间,
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推开那扇酒店的房门,他就立刻跟许知予离婚,绝不回头。
第二章 酒店的1808号房凌晨的街道空旷无比,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
沈唯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平时四十分钟的车程,
他只用了二十八分钟,就冲到了云境酒店的门口。酒店大堂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光铺了满地,却暖不透他浑身的寒意。他直接冲到前台,双手撑在大理石柜台上,
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对着前台小姐哑着嗓子说:“你好,帮我查一下,许知予女士,
入住的哪个房间?”前台小姐礼貌地笑了笑,公式化地回复:“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
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入住信息,还请您谅解。”“我是她丈夫!”沈唯的嗓门瞬间拔高,
把兜里的结婚证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发怵,
“我妻子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我现在必须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你们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报警,报人口失踪,到时候你们酒店也要担责任!
”前台小姐被他的阵仗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发白,正手足无措的时候,
旁边的值班经理走了过来,核对了结婚证和沈唯的身份证信息,又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几秒,
抬起头时,表情有些微妙。“先生,查到了,许知予女士确实在我们酒店有入住登记,
开的是1808号房。”1808。这四个数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沈唯的心脏。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指尖都在抖。他甚至能想象到,
房间里是什么样子,许知予和那个他猜忌了一整夜的男人,是什么状态。
值班经理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连忙补充了一句:“先生,您先别激动,
1808号房是我们的标间,开了两间床,当时一起登记入住的,还有另外四位女士,
都是参加同学聚会的客人。”沈唯的动作猛地顿住。四位女士?他愣在原地,
脑子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却又瞬间烧得更旺。标间又怎么样?
她要是真的和同学在一起,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微信?为什么要关机?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打转,他甚至觉得,这只是他们提前做好的幌子,
用其他同学的身份登记,掩人耳目。“还有别的吗?”沈唯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个房间,
还有没有其他男士的入住登记?比如一个叫陆泽的男人?”值班经理又在电脑上核对了一遍,
摇了摇头:“没有的先生,1808号房只有五位女士的登记信息,
陆泽先生确实在我们酒店开了房,是1206号房,和18楼不在同一楼层。
”不在同一楼层?沈唯心里的猜忌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更重了。谁规定开了别的房间,
就不能去别的房间待着?他谢都没谢,转身就往电梯口冲,手指死死攥着拳头,
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感觉到疼。电梯数字从1跳到18,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他靠在梯壁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十年的画面,从大学时的热恋,到结婚后的柴米油盐,
从两个孩子的出生,到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以为坚不可摧的十年婚姻,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凌晨,碎得一干二净?叮。电梯门开了。
18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得可怕。走廊尽头,
就是1808号房。沈唯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那扇深棕色的房门前,
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他抬起手,准备砸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连拳头都攥不紧。他甚至不敢去想,门打开之后,他会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几乎是咬着牙接了起来,准备迎接对面的慌乱和狡辩,可听筒里传来的,
却是许知予疲惫又沙哑,还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沈唯,
你能不能……来市一院急诊楼一趟?”第三章 抢救室外的真相市一院急诊楼。
凌晨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
沈唯冲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许知予。她还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裙摆上沾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膝盖的位置磨破了,渗着淡淡的血痂,领口皱得不成样子。
精心卷的头发乱蓬蓬地散着,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正捧着一杯一次性水杯装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抖得连水杯都握不稳。
她身边围着几个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都是她的同学,还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
正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语气里满是哽咽的感激。沈唯冲过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预想中的衣衫不整、慌乱躲闪,甚至是陆泽的身影,全都没有。眼前的许知予,
只有满身的疲惫和后怕,眼里的红血丝,是熬了一整夜的痕迹。“沈唯。”许知予看到他,
眼睛亮了一下,撑着墙想站起来,腿麻得踉跄了一下,沈唯下意识地冲过去,一把扶住了她。
她的手冰凉,像块冰一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膝盖上的伤口沾了灰尘,看着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沈唯的声音还有点硬,心里残留的愤怒没散,
却多了很多说不清的慌乱和心疼,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把她严严实实地护住,“你不是在酒店吗?怎么会在这里?手机呢?为什么关机?
”旁边的男生走了过来,是陆泽。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眼底也是红的,看到沈唯,没有丝毫暧昧,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庆幸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