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今天是我第一百次相亲。我妈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成,就让我跟我二舅去庙里扫地。
我二舅是庙里的住持。我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不成我就剃度,从此红尘与我无关。
然后,我推开了包厢的门。看到了那张我发誓几辈子都不想再见的脸。她冲我微微一笑,
红唇轻启,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又冰冷地扎进我的耳朵。“这位患者同学,
恢复得怎么样了?”第一章我叫陈默,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
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百次相亲。出发前,我妈在电话里咆哮,唾沫星子仿佛能穿透信号,
喷我一脸。“陈默我告诉你!这次再不成,你就跟你二舅出家去吧!
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我二舅,法号净空,是城郊白云寺的住持。我挂了电话,
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家?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至少不用再面对形形色色的相亲对象,不用再回答“有房吗有车吗月薪多少”的灵魂三问,
更不用在我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里,为一杯八十块的咖啡心痛。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奔赴刑场的勇士,走进了约好的餐厅包厢。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凝固,我的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坐在我对面的女人,
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很美,是一种带着知性与疏离感的美。
如果换个场合,我大概会庆幸自己祖坟冒了青烟。但现在,我只想当场去世。这张脸,
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每次在噩梦里惊醒,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戴着蓝色口罩,
只露出一双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对我说:“别紧张,放松,好了,下一个。
”我的痔疮医生,林舒语。半个月前,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就是由她亲手缔造的。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促狭的笑意。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然后,她开口了。“这位患者同学,
恢复得怎么样了?”“轰”的一声。我感觉我的天灵盖被一道天雷精准劈中,
整个人外焦里嫩。血液冲上头顶,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热度堪比火山喷发。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样子,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方便说?也是,公共场合。”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小的手电筒。就是我看诊时,
她用来检查我“伤口”的那种。她把手电筒在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要不,
我们找个更私密的地方,我帮你复查一下?”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这一刻,
我二舅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在我眼前是如此的亲切。佛祖,我想见您。我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那个……林医生,我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
我先……”“坐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我刚刚抬起的屁股,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又重重地坐了回去。我完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笑,像是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小动物。“陈默,二十八岁,
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无不良嗜好,对吧?”她拿起桌上的资料卡,慢悠悠地念着。
我木然地点头。“林舒语,三十岁,市一院肛肠科主治医师。”她放下卡片,
对我做了个自我介绍,仿佛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
“林医生,我们……就别装了。”我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今天这事,
是个误会。我妈逼我来的,我这就走,不耽误您时间。”“谁说这是误会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香水的气味飘了过来,
“我就是来跟你相亲的。”我的大脑再次宕机。她……是来跟我相亲的?
一个肛肠科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医生,跟我这个被她看过痔疮的倒霉蛋相亲?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陈默,男,
身份证号320……”她流畅地报出了我的身份证前几位,
“半个月前周二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混合痔伴有轻微出血,对不对?”我彻底闭嘴了。
每一条信息都精准无误,连我挂号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就是冲着我来的。可是为什么?
图什么?图我长得帅?我顶多算清秀。图我有钱?我每个月还在还花呗。
图我……图我屁股长得好看?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我艰难地问出了口。“因为,”她笑得像只小狐狸,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是我所有患者里,唯一一个疼得嗷嗷叫,
还在跟我讨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我:“……”我记得。当时麻药劲儿有点过,
疼得我神志不清,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胡言乱语,拉着我身边唯一一个活物,
也就是林医生,探讨起了宇宙的起源。她居然还记得?而且,她居然因为这个,来跟我相亲?
“我觉得你很有趣。”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
“比那些一开口就是房子车子票子的男人,有趣多了。”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再次拿起那支小手电,在手里抛了抛,“陈默同学,
为了你的‘下半生’幸福,以及‘下半身’的健康,我们……要不要试试?
”第二章我逃了。落荒而逃。在林舒语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注视下,
我扔下一句“我考虑一下”,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我一路狂奔,直到钻进地铁,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心动,是惊吓。手机“叮”地一声,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雏菊,ID是“Dr.林”。申请信息只有五个字:患者,加好友。
我手指悬在“同意”按钮上,抖得像帕金森。同意?
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个掌握了我最大秘密的女人?拒绝?万一哪天我的“老朋友”又犯了,
我再去医院,她会不会给我用最大号的扩肛器?权衡利弊三秒钟后,我颤抖着点了同意。
刚通过,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我对着屏幕,
仿佛都能看到她挑着眉毛,一脸戏谑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林医生,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哦?哪里不合适?你嫌我年纪大?”“没有没有!”我赶紧否认。
“嫌我长得丑?”“更没有!”“嫌我职业不体面?”“绝对没有!医生是最高尚的职业!
”“那为什么?”我语塞了。我能说因为你给我看过痔疮,我一看见你的脸,
就感觉屁股凉飕飕的吗?我能说我实在无法想象,
跟一个看过我最窘迫部位的女人谈情说爱吗?我憋了半天,打出一行字:“我们太熟了,
下不了手。”发出去我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虎狼之词!果然,对方秒回了一个“?”。
紧接着又是一条:“陈默同学,请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太熟了’,以及你想对谁‘下手’?
”我恨不得把手机砸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而林舒语就是如来佛祖,
我怎么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医患关系,太严肃了,
不适合发展成情侣。”我赶紧找补。“医患关系怎么了?法律规定医生不能和患者谈恋爱吗?
”“……”“再说了,你的疗程已经结束了。从你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
我们的医患关系就已经终止了。现在,我们是平等的相亲对象。”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我根本不是对手。“可我……”“别可是了。”她打断我,“我妈也逼我。
她说我再找不到男朋友,就把我的手术刀全都没收了。”我愣住了。原来她也是被逼的。
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所以,我们不如合作一下。”她继续发来消息,“假装交往,
应付一下家里的长辈。等风头过了,就和平分手。怎么样?”假装交往?这个提议,
听起来……似乎很有诱惑力。既能让我妈闭嘴,又能让我二舅的寺庙少一个编外扫地僧。
而且,对象还是林舒语。虽然过程尴尬,但带出去绝对有面子。我承认,我可耻地心动了。
“合作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对外保持默契。你需要我配合的,我尽量到场。
你需要我闭嘴的,我绝不多说一句。”她的条件开得明明白白。“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很简单。”“陪我吃饭,看电影,逛街。简单来说,
履行一个‘男朋友’在公开场合应尽的义务。”“就这些?”“就这些。”“成交!
”我几乎是秒回了这两个字。屏幕那头,林舒语发来一个“OK”的手势。“那么,
合作愉快,我的‘男朋友’。”“合作愉快,林医生。”“叫我舒语。”“……舒语。
”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指尖有点烫。“乖。”她回了一个字,和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表情包,脸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这个女人,绝对是我的克星。当天晚上,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相亲成功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真的?!我儿子出息了!姑娘是干什么的?长得怎么样?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是个医生,长得……还行。”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
“医生好啊!医生好!救死扶伤!铁饭碗!”我妈激动得语无伦次,“儿子,
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千万别把人给气跑了!”“知道了知道了。”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瘫倒在床上。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危机算是解除了。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反正只是假装的。我这样安慰自己,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三章我们的“合作”就这么开始了。林舒语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协议达成的第二天,
她就给我发来了“医嘱”。“患者陈默,鉴于你久坐不动,饮食不规律,有复发风险。
医嘱如下:今晚七点,人民公园东门,慢跑五公里。我亲自监督。”我看着手机,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约会,这分明是康复训练。但我还是去了。毕竟是“合作”,要有契约精神。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换下了那身白色连衣裙,穿了一套粉色的运动服,
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看到我,
她晃了晃手里的两瓶水。“哟,挺准时嘛,男朋友。”那声“男朋友”叫得又甜又脆,
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林……舒语。”我还是有点不习惯。“嗯,准备好了吗?
”她开始做拉伸运动,动作标准,线条优美。我看着她,有点晃神。“看什么呢?
没见过美女拉伸?”她瞥了我一眼。“没……没有。”我赶紧移开目光,
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活动手脚。五公里,对我这种常年趴在电脑前的死宅来说,简直是酷刑。
跑到第二公里,我就感觉肺里像着了火,腿跟灌了铅一样。林舒语却气息平稳,步履轻盈,
一直在我身边,不快不慢。“不行了……我……我不行了……”我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这才哪到哪?”她停下来,递给我一瓶水,“你这身体素质,
比我科室里六十岁的退休返聘老专家还差。”我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只能猛灌了几口水。
“起来,继续。”她拍了拍我的背。“真的跑不动了。”我赖在原地。“跑完,
我请你吃宵夜。”她抛出了诱饵。我眼睛一亮。“什么宵夜?”“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烧烤,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挣扎了一下,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酸痛的双腿,
一边是滋滋冒油的烤串。最终,食欲战胜了一切。“拉我一把。”我伸出手。她笑了,
握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握住的瞬间,
像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我愣了一下,她已经松开了。“走吧,最后三公里。
”后半程,我几乎是被她连拖带拽地完成的。等我瘫倒在烧烤摊的椅子上时,
感觉自己已经去掉半条命。林舒语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你说的啊。”我也不客气,拿起笔,对着菜单就是一顿狂画。
烤腰子、烤韭菜、烤生蚝……我故意点了一堆男人都懂的“加油”套餐,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眉毛都没挑一下,直接递给了老板。“就这些,再来两瓶冰啤酒。
”我有点失望,她居然一点都不害羞。“看我干嘛?”她拿起一串烤鸡翅,小口地吃着,
姿态依旧优雅,“点这些,是想向我证明什么吗?”我的心思被她一语道破,老脸一红。
“没有,我就是……喜欢吃。”“哦。”她点点头,“挺好,男人嘛,是该补补。
”我:“……”我感觉自己又被她调戏了。跟她在一起,我好像永远占不到上风。“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周末,我妈让我带男朋友回家吃饭,你有空吗?
”我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见……见家长?这么快?”“只是演戏,你紧张什么?
”她白了我一眼,“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这个假冒伪劣的男朋友,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不用准备,人到就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爸妈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热情。”我心里还是很忐忑。那可是她爸妈,
万一我哪里表现不好,穿帮了怎么办?“别怕。”她看出了我的紧张,
用签子戳了戳我的手背,“有我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看着她,
在烧烤摊氤氲的烟火气里,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一刻,我心里的紧张,
好像真的消散了不少。“好。”我点了点头,“我去。”第四章周末很快就到了。
去林舒语家的前一天,我失眠了。我在衣柜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在身上比来比去。太正式了,像卖保险的。太休闲了,
像没毕业的。最后,我选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看起来精神又不会太刻意。第二天,我按照林舒语给的地址,
打车到了一个……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进来的地方。云顶山庄。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比我公司老板还气派,我报上林舒语的名字和门牌号,
对方通过对讲机确认了好几遍,才面无表情地放行。我坐在出租车里,
看着窗外一栋栋宛如宫殿的别墅,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凡人。林舒语的家在山顶,
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我付了车费,站在雕花铁门外,
腿肚子有点转筋。她不是说她爸妈只是“有点”热情吗?住这种地方的人,
能叫“有点”热情?这叫豪门!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林舒urry。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妆,看到我,
笑得眉眼弯弯。“来啦?进来吧。”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拎着的水果篮,
拉着我的手腕就往里走。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客厅大得像个篮球场,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得我眼晕。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正在拖地,看到我们,
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陈先生。”我脚下一软,差点跪了。“她……她是我家的保姆,
张姨。”林舒语解释道。我僵硬地点点头。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唐装,
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爸,妈,他就是陈默。
”林舒urry拉着我,介绍道。我赶紧鞠躬:“叔叔好,阿姨好。”“哎呀,小陈来了,
快坐快坐!”林妈妈非常热情,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真皮沙发上,
那沙发软得我差点陷进去。林爸爸则在一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那目光,
比我当年考驾照时,考官的眼神还犀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小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林妈妈给我端来一杯茶,笑眯眯地问。“阿姨,我是个程序员。”“哦哦,程序员好,
高科技人才!”“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就我爸妈,都在老家。”“那……”“妈!
”林舒语打断了她,“你查户口呢?”“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林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转向我,笑得更和蔼了,“小陈啊,别紧张,就把这当自己家。”我扯着嘴角,
笑得比哭还难看。自己家?我那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还没您家卫生间大。午饭丰盛得像国宴。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菜。林爸爸话不多,但一直在给我夹菜。“小陈,
尝尝这个,澳洲空运的龙虾。”“小陈,这个是神户牛肉,你试试。”我受宠若惊,
埋头猛吃,食不知味。一顿饭下来,我撑得差点走不动道。饭后,林爸爸把我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一整面墙都是书,散发着墨香。林爸爸给我泡了一壶茶,茶香四溢。“小陈,
”他终于开口了,“你和我家舒语,是怎么认识的?”来了,送命题。我脑子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是在医院认识的吧?我说:“我们是……朋友介绍的。”“哦?
”林爸爸呷了一口茶,眼神意味深长,“哪个朋友?”我冷汗都下来了。
“就是一个……共同的朋友。”“是吗?”他放下茶杯,看着我,“我怎么听舒语说,
你们是在医院认识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丫头把我卖了。“她还说,
你身体不太好,让我多关照你一下。”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林舒语,我恨你!“叔叔,
我……”“行了。”林爸爸摆了摆手,“年轻人的事,我不管。我只问你一句,
你对我家舒语,是真心的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我沉默了。
真心?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可是,看着林爸爸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我竟然说不出“不是”那两个字。我的脑海里,闪过林舒语在公园里陪我跑步的样子,
闪过她在烧烤摊为我出头的样子,闪过她刚刚在家门口拉住我手腕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
迎上林爸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我是真心的。”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我自己都愣住了。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林爸爸却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好,好,
那就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舒语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倔。以后,
就拜托你多担待了。”我走出书房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林舒语正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出来,赶紧迎上来。“我爸没为难你吧?”她小声问。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跟你爸说,我们是在医院认识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说我身体不好?
”她的脸微微一红:“那不是为了让他对你好点嘛。”我看着她难得有些窘迫的样子,
心里的那点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她瞪我。“没什么。
”我摇摇头,“就是觉得,你爸妈……人挺好的。”“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天下午,我陪林爸爸下棋,陪林妈妈看家庭相册。相册里,全是林舒语从小到大的照片。
扎着羊角辫的,穿着公主裙的,还有……穿着白大褂,在手术台前一脸严肃的。我发现,
原来她也有那么多我不了解的一面。傍晚,我告辞的时候,林妈妈给我打包了好多吃的,
把我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打。林舒语送我到门口。“今天……谢谢你。”她低着头,
声音很轻。“谢我什么?”“谢谢你,让我爸妈这么开心。”我看着她,路灯下,
她的侧脸很美。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像她对我做的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
我又缩了回来。“那个……我先走了。”我转身想走。“陈默。”她突然叫住我。我回头。
她快步走上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我的大脑,第二次为她宕机。“晚安,男朋友。”她说完,红着脸,
转身跑进了别墅。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我的心,跳得前所未有地快。
我好像……真的对这个“假”女友,有点动心了。第五章自从上次“见家长”之后,
我和林舒语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的聊天,不再局限于“医嘱”和“复查”。
她会给我发她手术成功的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我也会把我新写的代码,或者新做的菜发给她看。她会回一个“看不懂,
但感觉很厉害”的表情包,或者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我们不再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长而见面。她会拉着我去看新上映的文艺片,
我也会带她去我常去的巷子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一切都自然得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情侣。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直到,
我接到了张雅的电话。张雅,我的前女友。一年前,她嫌我没钱没前途,
转而投向一个富二代的怀抱,把我甩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没听出她的声音。
“陈默,是我,张雅。”我的心猛地一沉。“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
“我们……能见个面吗?我在我们以前常去的咖啡馆等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我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答应了。或许,我是想给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我到的时候,张雅已经在了。她化着精致的妆,但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的外套,我记得,是那个富二代送她的。“你来了。”她看到我,
扯出一个笑容。我在她对面坐下。“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我……”她欲言又止,
眼圈先红了,“我跟他分手了。”我心里毫无波澜。这一天,我早就预料到了。那个富二代,
圈子里出了名的花心,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所以呢?”我问。“陈默,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她抓住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但我那时候太年轻,太虚荣了。
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那些物质给不了我真正的快乐。我最怀念的,
还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的话,要是放在一年前,或许能让我感动。但现在,
我只觉得讽刺。我抽出我的手:“张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她激动起来,
“陈默,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我这次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淡淡地说。张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你说什么?”“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不可能!”她尖叫起来,“你骗我!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在她的认知里,
我大概就是个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舔狗。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他不是骗你,他说的是真的。”我回头,看到了林舒语。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就站在我身后。她今天穿着一件风衣,长发披肩,气场全开。她走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