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职业哭灵人,俗称“白事先生”。这行做久了,什么离谱的单子都见过。
但后台这条价值千万的委托,还是让我开了眼。
对方要我假扮刚过世的百亿富豪周显的秘密情人,去他的葬礼上哭坟。事成之后,
报酬一千万。我当场回了个“滚”。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没米线了。刚想拉黑,
一道不属于我的冰冷男声却在我脑中响起:别拒,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在给他儿子下毒。
接下这单,你不只能救一个孩子,还能拿到周显藏在遗嘱里的真正宝藏。
1手机屏幕上的“一千万”还在发着光,刺得我眼睛疼。我以为是自己最近接单太频繁,
出现了幻觉。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幻觉。我叫苏青,干我们这行的,
讲究的就是一个专业。哭要有层次,悲要有递进,眼泪要恰到好处,既能让家属满意,
又不能抢了主角的风头。可一千万,去假扮百亿富豪的情人哭丧?这价钱,
是要我哭出个奥斯卡影后回来吗?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冷笑。“疯了吧。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焦急。不是骗局。我是周显,或者说,
是我残存的意念。周显?那个刚刚登上财经新闻头条,
因为“意外”心脏病发去世的百亿富豪?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是鬼?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的时间不多了,苏小姐,你是我唯一能联系上的人。
我的妻子林薇,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她正在给我唯一的儿子周念下毒。
周念有自闭症,根本无法反抗。我的心猛地一沉。周显的八卦我略有耳闻,
都说他娶了个小他二十岁的娇妻,恩爱有加。独子周念是和他前妻所生,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几乎不与人交流。林薇想要独吞我的家产,她以为我死了,就没人能阻止她了。
周显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苏小姐,你的资料我看过,你是最专业的。
我需要你,扮演我的情人,去我的葬礼上,揭穿她!我还是觉得荒谬。“凭什么是我?
你找个警察,找个律师,不比找我一个哭丧的强?”来不及了。我的律师和高管,
都被她收买了。报警?她会有一万种方法脱身,而我的念念,等不到那一天。只有你,
一个凭空出现的“情人”,才能让她措手不及,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露出马脚。
我沉默了。救一个孩子。这个理由,比一千万更让我动心。我这双手,
接过无数递来的红包,也擦过无数真真假假的眼泪,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用来救一条人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预付款一百万,和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我的律师十五分钟后会送到你家门口。密码是念念的生日,0925。
周显的声音渐渐虚弱。苏小姐,这是我的遗愿,也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请求。
救救我的儿子。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出去,一个西装革服,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和我手机上查到的,
周显的私人律师,张律师,长得一模一样。我的心脏,开始狂跳。2打开门,
一股精英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律师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苏小姐?”我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他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一百万现金的冲击力,
远比屏幕上的数字要震撼。“这里是一百万定金。”他拿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周先生生前给您准备的卡,没有额度上限。他说,委屈您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算是补偿。”他的话术天衣无缝,仿佛我真的是那个被周显藏在暗处,无法见光的情人。
我看着那张黑卡,心里清楚,这是周显给我的道具。一个能让我迅速融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收下卡和钱。张律师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静,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公式化地交代:“葬礼在三天后,请您务必准时出席。到时候,您会是全场的焦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我们为您准备礼服和造型吗?”“不用了。”我拒绝了,
“他喜欢我自己的风格。”我必须从现在开始,进入角色。张律师走后,我看着满箱的现金,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疲惫。“青青啊,
这个月……你弟弟的补课费……”“妈,卡号发给我。”我打断她。“啊?哦,
好……”我直接转了三十万过去。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青青!
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你是不是做什么傻事了!”“妈,是我之前接了个大单子的尾款。
你把家里的债都还了吧,剩下的钱,给自己和我爸买点好东西。”我爸前几年做生意失败,
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为了还钱,连房子都卖了。“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挂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钱的力量。它不能买来一切,
但它至少能让我的家人,挺直腰杆。擦干眼泪,我换了身衣服,拿着那张黑卡,
走出了我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第一站,本市最高档的恒隆商场。我要为我的新身份,
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刚走进一家高定服装店,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起。“哟,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青吗?”3我回头,看到了王丽那张画着精致妆容,
却依旧掩盖不住刻薄的脸。她是我之前的同事,也是把我挤兑走的人。
当初我们一起竞争一个主管的位置,她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把我的客户方案泄露给对手公司,
害我被辞退。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怎么?来这里哭丧哭出幻觉了?
知道这里一件衣服多少钱吗?你哭一年都买不起一个袖子。
”她身边的几个富太太捂着嘴笑了起来。“丽丽,这是你朋友?怎么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晦气。”“就是啊,穿得跟个奔丧的似的。”王丽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她挽着一个富太太的胳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张太太,您别误会,我跟她可不熟。
她就是个职业哭丧的,谁家死人就去谁家,赚点死人钱,脏得很。
”周围的导购也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我走到店长面前,
拿出那张黑卡。“你好,我今天想包场。”店长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王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苏青,你是不是哭丧哭傻了?
你知道包场要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够!”店长显然也不相信,
但还是职业性地保持着微笑。“这位小姐,我们店的规定是,
包场需要消费满……”“五百万,够吗?”我轻描淡写地打断她。整个店里,瞬间鸦雀无声。
店长看着我手里的黑卡,眼睛都直了。这种卡,她只在传说中听过。
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对我鞠了一躬。“够了够了!当然够了!女士,
您稍等。”她转身,对着王丽和那几个富太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不好意思,
我们店今天被这位女士包场了,请你们出去。”王丽的脸,瞬间从得意变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店长不为所动,
甚至叫来了保安。“不管你们是谁,现在,请立刻离开。”王丽和那几个富太太,
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被保安“请”了出去。临走前,王丽怨毒地瞪着我,
仿佛要在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对店长说:“把你们店里所有黑色的裙子,都拿出来给我试。”那一刻,
我终于体会到了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我不仅买了衣服,
还去了最贵的珠宝店,配了全套的首饰。当我从商场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戴着低调奢华的钻石耳钉,眼神清冷,气质疏离。
这才像一个,能让百亿富豪金屋藏娇的女人。脑海里,周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很好。但是,光有外表还不够。你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能证明你身份,
也能彻底击溃林薇心理防线的信物。“什么信物?”一块手表。一块停在五点二十分的,
旧手表。4周显告诉我,那块手表,是他和他的初恋,也就是周念的亲生母亲,
唯一的定情信物。他的初恋,才是他口中真正的“白月光”。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
却在他事业有成时,因病去世。那块手表,是她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周显一直珍藏着,
直到后来被林薇无意中发现,大吵一架后,不知所踪。林薇以为她处理掉了我所有的过去,
但她不知道,那块表,是我故意让她找到的。我早就把它卖给了一个古董商人,
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它买回来。找到它。戴着它出现在葬礼上。
林薇看到它,就会明白,她从来没有赢过。我立刻动用黑卡的私人管家服务,
全城搜寻这块手表的下落。消息很快传来,手表在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
对方准备过几天送去拍卖。我直接让管家联系对方。“告诉他,我出拍卖估价的三倍,
现在就要。”对方显然被我的财大气粗震惊了,没过多久就同意了交易。两个小时后,
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送到了我的手上。打开盒子,一块款式老旧的男士手表,
静静地躺在里面。表盘已经有些泛黄,皮质的表带也磨损得厉害。时针和分针,
永远地停在了五点二十分。我仿佛能看到,一个男人,在无数个深夜,摩挲着这块手表,
思念着他逝去的爱人。我把它戴在了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皮肤,我却觉得,
它有温度。那是属于周显的,不甘与深情。葬礼当天,天色阴沉。
我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丝质旗袍,长发挽起,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我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显得哀戚。司机为我打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周家的私人墓园,庄严肃穆。
来吊唁的宾客非富即贵,个个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
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我射来。惊讶,好奇,探究,鄙夷。
我视若无睹,径直朝着灵堂走去。灵堂正中,挂着周显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他,温文尔雅,
眼神深邃。林薇一身黑色丧服,跪在蒲团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身旁,
是她二十出头的儿子,周宇。他看到我,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冲了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5周宇的怒吼,
让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林薇也抬起了头,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和惊慌。她显然没想到,
我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
”周宇还在叫嚣。他试图营造一种“原配之子怒斥小三”的戏码,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败坏我的名声。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这女的是谁啊?看着面生。”“不知道啊,
周董藏得够深的。”“啧啧,人都没了,还闹上门来,真是不要脸。”我没有理会周宇,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薇。我缓缓抬起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手表,
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表,像是见了鬼一样。我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
然后,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阿显,我来晚了。”我用的,
是只有周显和他的白月光才知道的昵称。全场哗然。几个和周显相熟的世交长辈,
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了然的神情。他们显然是知道那段往事的。周宇愣住了,他看看我,
又看看他母亲惨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没有再看他们,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安静得像个木偶一样的小男孩。周念。他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
抱着一个魔方,低着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当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他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那是一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只有一丝……好奇和依赖。我的心,在那一刻,
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就是周显拼了命也想保护的孩子。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步走到周显的遗像前。我没有下跪,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
我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冰冷的相框。眼泪,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砸了下来。这一次,
不是演技。是发自内心的,为一个被辜负的男人,和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孩子,而流的眼泪。
“阿显,你说过,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就带我去看极光。”“你说,
你厌倦了这些虚伪的应酬,只想和我,过最简单的日子。”我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哽咽,
却充满了穿透力。“可是你,怎么就食言了呢?”6我的哭诉,像一把把刀子,
句句都扎在林薇的心上。“你说你最怕孤单,最怕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地方……他们怎么能,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躺在这里?”我看似在质问命运,实则是在暗示林薇的薄情与疏忽。
“你还说,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念念。你说他就像天上的星星,纯洁又孤独,
你怕你不在了,会有人熄灭他的光……”我转过头,看向周念,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坚定。
“你放心,我来了。以后,我会替你守护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分毫。”我的话,
掷地有声。在场的宾客,无不动容。大家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同情和敬佩。
舆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倒向了我。一个深情款款,不图名利,
只为亡人遗愿而来的“白月光”,远比一个哭哭啼啼,只知道争家产的“正室”,
要高贵得多。林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那块手表,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她不能承认她知道这块表的存在,否则就等于承认了,
她早就知道周显心里有别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抢走所有的风头,博得所有的同情。
周宇还想说什么,被林薇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能愤愤地瞪着我,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吊唁仪式结束,就到了最关键的环节——遗嘱宣读。张律师将我们带到了周家老宅的书房。
气氛,比灵堂还要压抑。林薇坐在主位上,恢复了她高贵的姿态,
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她似乎认为,刚才在灵堂,只是我逞的一时口舌之快。
只要遗嘱宣布,她就是最终的赢家。我抱着周念,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小家伙很乖,
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摆弄着他的魔方。张律师清了清嗓子,
拿出一份文件。“根据周显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其名下所有不动产、公司股份及现金资产,
将由其妻子林薇女士,以及其子周宇先生共同继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念。
“周念先生,将获得一个信托基金,每月可领取十万元生活费,直至其去世。”十万块。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周家千亿家产的继承人来说,
这无异于一种侮辱和打发。林薇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看向我,
眼神充满了挑衅和轻蔑。“苏小姐,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看在你今天哭得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可以让张律师,多支付你一些‘辛苦费’。
”她刻意加重了“辛苦费”三个字,仿佛我只是一个她随时可以打发的,低贱的戏子。
周宇也跟着附和:“就是,拿着钱赶紧滚!我们周家不欢迎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周显的意念,骗了我?他所谓的计划,就是让我来这里,
自取其辱吗?脑海里的声音,一片沉寂。我抱着周念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