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涂着那只迪奥999的嘴唇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她把一叠厚厚的A4纸拍在桌子上，
那动静，比楼下早餐店老板娘剁排骨还响。顾总，证据确凿。
她眼睛死死盯着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腰弯得很低，领口开得很低，
恨不得把那两团白肉直接怼到顾沉风的眼镜片上。这位陈小姐，哦不，您的夫人，
上周五用公司关联账户，给一个叫‘阿强’的男人转了五百万。杰西卡转过身，
那双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像只斗胜的母鸡。我查过了，这个阿强在会所上班，
是个……特殊服务人员。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捂着嘴，眼神像飞刀一样扎过来。
只有那个被指控的女人，正低着头，一脸严肃地在桌子底下扣手指头。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杰西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觉得自己赢定了。但她不知道的是，
那个女人此刻脑子里想的是：坏了，出门忘记关火了，锅里那只老母鸡该不会烧干了吧？
1会议室里冷得像个停尸房。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我缩在真皮椅子里，
觉得自己像个被速冻的水饺。今天早上我刚把儿子送去幼儿园，
顺手在路边摊买了两斤打折的油桃，正准备回家补个回笼觉，一个电话就把我轰到了这里。
顾氏集团总部，三十八楼。这地方我一年来不了两次，每次来都没好事。
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女人，叫杰西卡。听说是海归精英，财务部新来的总监，长得挺好看，
就是鼻孔有点大，看人总是用下巴。此刻，她正用那只做了法式美甲的手，
指着投影屏上的一张截图，吐沫星子横飞。陈小妖女士，请你解释一下，
这笔五百万的款项，为什么会流入这个账户？她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听得我牙酸。
我揉了揉肚子。早上油桃吃多了，有点反酸水。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屏幕。密密麻麻的数字，
看得我眼晕。说实话，自从生了孩子以后，
我对数字的敏感度就仅限于超市打折标签上的小数点。这个……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一个没忍住。嗝——一个响亮的桃子味的饱嗝，在死一般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坐在我旁边的人事经理小张抖了一下，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杰西卡的脸色瞬间变得跟猪肝一样。陈小妖！这是严肃的商业犯罪调查！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拍着桌子吼。我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是……你空调开太冷了，我胃受凉了就爱打嗝，
这生理现象我也控制不住啊。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
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红枣水。你要不要来一口？这个暖胃。我真诚地把杯子递过去。
杰西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顾总！你看看她！杰西卡转头去找场外援助。主位上，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终于动了动。顾沉风。我那个领了证五年，同床共枕五年，
但最近忙得我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他的法定丈夫。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脸帅是真帅，冷也是真冷。跟个大理石雕像似的。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皮子掀了掀，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我有点心虚。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今天出门太急，我穿的是一件起了球的卫衣，
下面是宽松的运动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带着兔耳朵的毛绒拖鞋。
在这一屋子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间，我像是个走错片场的大妈。
顾沉风的视线在我那双兔耳朵拖鞋上停留了三秒。我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
杰西卡。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拉出来的音符，挺好听，
就是听着让人脊背发凉。继续说。杰西卡得到了鼓励，瞬间像打了鸡血。
这个叫‘阿强’的人，真名李强。我调取了他的社交账号，
发现他经常发布一些……衣着暴露、暗示性极强的照片。而且，陈小妖女士跟他互动频繁，
经常在半夜给他点赞！杰西卡切换了PPT。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光膀子，
腱子肉，穿着一条紧身裤，摆着各种油腻的pose。下面还有一条评论截图，
头像是我的微信头像——一只蠢萌的哈士奇。评论内容：强哥，这个力度可以啊，
下次给我也整一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几个女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你玩得真花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
这人谁啊？这么油，看一眼我都觉得需要用洗洁精洗眼睛。顾总，这种丑闻如果传出去，
对集团的股价是毁灭性的打击！陈小妖身为总裁夫人，婚内出轨，
还拿公司的钱养……养男人！这简直是……杰西卡一脸痛心疾首，演技可以拿奥斯卡。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不是那个卖教程的吗！2全场又是一寂。
杰西卡愣了一下：什么卖教程？我指着屏幕上那个油腻男，急了。
就是那个……那个教太极拳的！网名叫‘强身健体强哥’！我儿子上周非要学太极拳，
说以后要当张三丰。我看他朋友圈发得挺专业的，就给他转了报名费啊！
杰西卡冷笑：太极拳？报名费五百万？你这太极拳是在月球上打的吗？我一愣。
五百万？不是五百块吗？我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翻转账记录。手机屏幕有点碎了，
是昨天儿子拿去砸核桃砸的。我眯着眼睛，凑近了看。转账记录上，确实是这个账户。
但金额……我数了一下那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我脑子嗡的一下。卧槽。
真是五百万。我手一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我抬起头，
一脸惊恐地看着顾沉风。老公……我好像……手滑了。我发誓，
我当时真的是想转五百块。可能是那天儿子在旁边抢手机，我一紧张，多按了……好几个零？
不对啊！我卡里哪来的五百万？！顾沉风看着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手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玩味。陈小妖，你这手，滑得挺有水平。杰西卡见状，
立刻补刀。顾总，这绝对不是手滑！这是有预谋的财产转移！
她肯定是知道了公司最近要审计，所以提前动手！而且那个账户是海外账户，钱一旦出去，
就很难追回来了！她越说越激动，直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小妖，
别装傻了。你这种家庭主妇我见多了，平时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给老公戴绿帽子，
挖空心思搞钱。你以为顾总会一直容忍你吗？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我想打喷嚏。
我揉了揉鼻子，忍住了。不是，这位大姐，你逻辑不通啊。我看着她，一脸诚恳地分析。
第一，我要是真想卷款潜逃，我干嘛转给一个打太极拳的？转给整容医院不香吗？
我这双眼皮早就想割了。第二，我要是真跟他有一腿，我还敢用我自己的微信给他点赞？
我是傻，但我不是瞎。第三……我指了指那个屏幕上的照片。
这男的长得还没我老公脚指头好看，我图啥？图他油？图他不洗澡？图他穿紧身裤勒得慌？
扑哧——这次笑出声的不是小张，是坐在末尾的一个实习生小妹妹。杰西卡脸都绿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沉风，似乎在等他发火。顾沉风确实有点反应。他伸手，扯了扯领带，
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丝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下来。他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上。我吞了口口水。完了，
大魔王要发威了。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保温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他走到我面前，
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小妖。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抖了一下：在……在。他弯下腰，那张英俊得让人窒息的脸凑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杰西卡在旁边激动得眼睛放光，估计以为顾沉风要掐死我。
然后，我听见顾沉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我卫衣上的一根线头，
猛地一扯。这件衣服，扔了。我：啊？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语气恢复了冷淡。五百万的事，暂停会议。陈小妖，跟我进办公室。
3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了。我被顾沉风一把按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他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圈在他和桌子中间。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
混着一点点烟草气。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那个……老公，咱有话好好说，
动手动脚的不好……我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顾沉风盯着我，眼神又深又黑。
陈小妖，你胆子肥了啊。他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危险的气息。给别的男人点赞？
还评论力度可以？他膝盖往前顶了一下，正好顶在我腿间。我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
酥麻感从尾椎骨直接窜上天灵盖。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那……那是客套话！社交礼仪！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客套话？他轻笑了一声，低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
热气喷在我耳廓上，痒得我想缩成一团。那今晚回家，我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力度’。我脸腾地一下炸红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那五百万……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顾沉风没理我，他突然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我卫衣的口袋里。
密码是你生日。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得像个未成年少女。我愣住了，
摸着兜里那张冰凉的卡。你……你不怪我把钱弄丢了？顾沉风松开我，
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五百万，我还赔得起。他声音淡淡的。但是，陈小妖，
公司那个账户是特殊加密的，除了财务总监和我，没人能直接操作。你那个手机，
别说转账五百万，转五百块都得卡半天。我脑子转了两圈，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我的账号，故意把钱转走了？顾沉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写着你终于带脑子了杰西卡想动我，但她动不了。所以，她选了你这个软柿子。
他走回来，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把我刚梳好的丸子头揉成了鸡窝。别怕。
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叫李强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正说着，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顾沉风按下免提。杰西卡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传了出来。顾总，警察已经到了。
他们说要带夫人回去……协助调查。我心里咯噔一下。顾沉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告诉他们，我马上出来。挂了电话，
他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衣服很大，带着他的体温，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一会儿出去，什么都别说，跟在我后面。他牵起我的手，掌心干燥温暖。我倒要看看，
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我被他牵着往外走，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突然觉得……这男人，好像比我买的那些打折鸡蛋还要靠谱那么一点点。
但是……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那个……老公，去警局管饭吗？
我想吃门口那家麻辣烫，能不能先打包一份？顾沉风脚步一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4我被顾沉风半推半就地拉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大办公区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看着就不好惹。杰西卡站在他们旁边，
昂着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警察同志，就是她。杰西卡伸手指着我，声音又响又亮。就是她，
涉嫌挪用公司五百万巨款！我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
下意识地往顾沉风身后躲了躲。顾沉风把我往身后拉了拉，高大的身影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为首的那个警察，声音冷得掉冰渣。哪位报的警？
杰西卡抢着回答：是我！身为公司的财务总监，我有义务维护公司财产安全！
顾沉风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盯着警察。我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沉风。我太太陈小妖，
是个连手机支付都要研究半天的家庭主妇。你们说她挪用五百万，证据呢？他的气场太强，
那几个警察也有点被镇住了。为首的警官咳了一声，拿出一个文件夹。顾先生，
我们也是接到报警才出警。这位杰西卡小姐提供了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
指向你妻子的关联账户，确实有一笔五百万的款项转入了一个叫李强的个人账户。
杰西卡在旁边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我从顾沉风胳膊底下探出个脑袋，小声嘀咕。
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要交五百块的学费……警官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陈小妖女士，是吗？我点点头：是我。你认识一个叫李强，
网名‘强身健体强哥’的人？我又点点头：认识啊，我儿子的太极拳老师。
警官的表情更古怪了。他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这个李强，刚刚被我们抓了。
我一愣：啊？为什么？他太极拳打得不好吗？犯法了？他涉嫌网络诈骗。
警官说道。他根本不会什么太极拳，就是个健身房教练，在网上盗用别人的视频，
骗取高额学费。我们在他的账户里，发现了多笔来路不明的巨款，其中最大的一笔，
就是五百万。杰西卡的脸色瞬间白了。警官继续说：所以，我们今天来，
主要是想找陈小妖女士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你是这起诈骗案的……最大的受害者。
空气凝固了。我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受害者？
警官同情地点了点头：是的，被骗了五百万，确实挺惨的。我旁边的顾沉风，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而杰西卡，那张涂满了粉底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个调色盘。
她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总裁夫人挪用公款养小白脸的年度大戏，
居然在开场十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出无知主妇被骗巨款的社会新闻。
我看着她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突然觉得肚子不反酸了，胃也不凉了，全身都舒坦了。
5警察很快就走了。他们只是简单地给我录了个口供，临走前还再三叮嘱我，
网上交费一定要小心，不要轻信陌生人。那同情的眼神，
搞得我好像是个智商不太够用的残障人士。人群散去，只剩下杰西卡一个人站在原地，
脸色惨白，像个纸扎的人。顾沉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杰西卡总监。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听出了里面压抑着的怒火。你身为财务总监，在没有核实清楚事实的情况下，
擅自报警，造成公司内部混乱，影响极其恶劣。
杰西卡嘴唇哆嗦着：我……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为公司着想？
顾沉风冷笑了一声。那份报表，你再看看清楚。他指了指会议室里还亮着的屏幕。
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我看不懂。但是，
我看到右下角有一个合计的数字。我当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对数字不敏感，但对钱敏感。
我在心里默默地把上面几个大的数字加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哎？我伸手指着屏幕。
这个数字……是不是算错了？小数点好像往前挪了一位吧？我这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沉风。杰西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懂什么！这是专业的财务报表！
你一个家庭主妇看得懂吗！我被她吼得一懵。我是看不懂……但我天天去菜市场买菜，
小贩算错一毛钱我都能看出来。你这个合计数字，明显就不对嘛。我一脸无辜。
顾沉风的秘书小李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拿出计算器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他抬起头，
脸色复杂地看了杰西卡一眼。顾总……夫人说得对。这个季度的采购成本合计，
确实算错了，小数点点错了位置，导致整体利润看起来凭空少了几百万。这一下，
杰西卡的脸彻底没有血色了。身为财务总监，出现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失误，
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顾沉风看着她，眼神冰冷。杰西卡，从明天开始，
你不用来上班了。杰西卡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上。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点于心不忍。我拽了拽顾沉风的衣角。那个……老公，要不算了吧？她也不容易，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化妆品挺贵的，丢了工作以后买不起怎么办？杰西卡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顾沉风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他叹了口气，
语气软了下来。回家了。他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留下一地鸡毛和一个石化了的杰西卡。6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谢天谢地，
火已经被保姆关了，那锅老母鸡汤只是熬得浓了点，还能喝。我盛了一大碗，
坐在餐桌旁呼噜呼噜地喝起来。顾沉风换了身居家服，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你……你也喝点？我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他没动。陈小妖。
他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要替杰西卡说话？我喝汤的动作一顿，
拿勺子搅着碗里的鸡油花。我就是觉得……她挺像我以前的。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嫁给你之前，也是在公司里拼死拼活的。为了个单子，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看她那个样子，就像看到了过去的我自己。就是……脑子没我好使。顾沉风愣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我看得有点呆。那你后悔吗？
他问我。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摇了摇头。不后悔。当销冠有什么好的，
累死累活的，还不如在家带孩子好玩。我儿子多可爱啊。我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随手接起来，开了免提。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但又故作镇定。陈小妖吗？我是杰西卡。我一愣，看了顾沉风一眼。
哦……你有事吗？杰西卡吸了吸鼻子。我想跟你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有点受宠若惊。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不，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杰西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
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我一听晚宴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那种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龙虾？鲍鱼？鱼子酱？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啊好啊！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挂了电话，我一抬头，就看到顾沉风那张写着你是猪吗的脸。
她明显没安好心。他说。我不在乎地摆摆手。安不安好心无所谓，
关键是有没有好吃的。顾沉风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答应了晚宴，
我才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我没有衣服穿。我的衣柜里，除了各种宽松的恤、卫衣、运动裤，
就是几件睡衣。最正式的一件，是我妈给我买的大红色保暖内衣套装。我要是穿这个去晚宴，
估计会被当成行为艺术家。我把整个衣柜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箱子里，
翻出了一件礼服。那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鱼尾的设计，后背是镂空的。
这是我当年拿下公司年度销冠的时候，顾沉风送给我的礼物。我记得那天晚上，
我穿着这条裙子，在庆功宴上喝了很多酒。后来……后来的事情就不可描述了。
我把裙子拿出来，比了比。生完孩子以后，我胖了不少，不知道还穿不穿得下。
我脱了身上的居家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自己塞进了裙子里。但是，背后的拉链，
我怎么都够不着。我胳膊都快拧断了，拉链还是卡在腰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出衣帽间。顾沉风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手里的文件都忘了翻页。我有点不好意思，
红着脸转过身去。那个……拉链卡住了，你帮我拉一下。我听见他放下文件，
站起来的声音。他走到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他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碰到我后背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没有马上拉拉链，而是用指腹，沿着我的脊椎，
一点一点地往上滑。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强烈的暗示性。我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顾……顾沉风……我声音有点抖。别闹。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里，
声音低沉又沙哑。很好看。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比以前……更好看。
我的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拉链……我提醒他。他低笑了一声，终于伸手，
握住了那个小小的拉链头。刺啦——一声轻响。裙子很合身，
仿佛是为我现在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他帮我拉好拉链，手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我的腰线，
慢慢地往下滑。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他在我耳边说。我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7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我挽着顾沉风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
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男人英俊挺拔，女人……也还算拿得出手。
我看到杰西卡站在不远处，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深V礼服，看到我们的时候，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她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顾总，陈小姐，
你们来了。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小妖，今天你真漂亮。我接过酒杯，对她笑了笑。
你也是，这个颜色很衬你。我俩像多年不见的好姐妹一样，虚伪地互相吹捧着。
顾沉风去和几个商业伙伴打招呼了，我的目光立刻被不远处的自助餐台吸引了过去。天啊，
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澳洲大龙虾！还有那个冒着仙气的三文鱼刺身拼盘！我咽了口口水，
跟杰西卡说了一声失陪，就直奔主题而去。我拿了个盘子，先夹了两只大龙虾，
又堆了一些扇贝和青口，最后还不忘拿了几块提拉米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我就开始大快朵颐。正吃得高兴，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我扭头一看，
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穿着一身中山装，看起来挺精神。他也端着一个盘子，
里面装满了烤羊排。小姑娘，吃不下就别硬撑。老头看了看我盘子里的尸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