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言,被人害死,魂归地府。本以为要受尽苦楚,却被任命为新一任巡查判官。
上任第一天,我就看到奈何桥边堆起了一座金山。手下鬼差战战兢兢地告诉我,
这都是我阳间的妻子苏清浅烧来的。看着水镜中她被恶人逼到墙角、憔悴哭泣的脸,
我捏碎了手中的判官笔。“赵天成,你以为我死了,就能动我的人?”“很好,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阴阳两隔,也让你不得安生!”第一章我死了。
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时,我最后看到的,
是“好兄弟”赵天成站在桥上,那张扭曲又得意的脸。赵天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是我最后的执念。魂魄离体,浑浑噩噩,被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锁着,
一路拖到了阴曹地府。本以为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谁知却被直接带到了森罗殿。
阎王爷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便丢下一枚乌黑的令牌。“顾言,阳寿未尽,含冤而死,
怨气深重,正合我意。”“今起,你便是我地府第十殿,新任巡查判官,掌世人善恶,
巡阴阳两界。”我握着那枚刻着“判”字的冰冷令牌,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
我成了地府的公务员。上任第一天,我的直属上司,崔判官,领着我熟悉工作环境。
他指着奈何桥边那座几乎要捅破地府天空的金色纸山,胡子抖了抖。“看见没,顾判官。
”“那就是你老婆给你烧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呆住了。
那是一座由冥币、金元宝、纸扎别墅、纸扎跑车堆起来的巨山,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几乎晃瞎了我的鬼眼。周围的鬼差们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羡慕。“我的天,
这就是新来的顾判官?他老婆是干什么的?阳间的央行行长吗?”“烧了三天三夜了,
就没停过,咱们地府的国库都快堆不下了!”“这得有多少亿?
我死了三百年都没见过这场面!”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却不是滋味。清浅,我的清浅。
她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疯狂地给我烧纸钱。除非……她出事了。
崔判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支沾着朱砂的毛笔。“这是你的判官笔,
注入阴气,可观阳间事。”“去看看吧,新官上任,总得先了却尘缘。”我接过判官笔,
学着崔判官的样子,将体内那股死后的阴寒之气注入笔尖。嗡的一声。
眼前凭空出现一面水波流转的镜子,正是传说中的三生镜。镜中画面闪烁,
最终定格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我的妻子,苏清浅,正站在那里。她瘦了好多,
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像受惊的小鹿,死死地抱着一个文件袋。
而在她面前,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一脸狞笑地逼近她。是赵天成!
那个害死我的凶手!“清浅,别给脸不要脸。”赵天成扯了扯领带,
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清浅身上。“顾言那个废物已经死了,你还守着他那点破股份有什么用?
”“乖乖签字,把股份转给我,以后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清浅的身体在发抖,
她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赵天成,你休想!”“这是顾言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死都不会给你!”“死?”赵天成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一把抓住清浅的手腕,
将她狠狠推到墙角。“好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伸出手,
就要去撕扯清浅的衣服。“不!”清浅绝望地尖叫起来。“住手!”我目眦欲裂,
体内的阴气瞬间暴走,一股恐怖的杀意从我身上喷涌而出。咔嚓!我手中的判官笔,
竟被我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整个森罗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十度。
周围窃窃私语的鬼差们瞬间噤声,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崔判官也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我的肩膀。“顾判官,冷静!阴阳两隔,生死殊途,
你不能直接干预阳间事,否则会遭天谴的!”冷静?我老婆都要被人欺负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死死盯着镜中的赵天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崔判官,告诉我。”“我现在,能做什么?”第二章崔判官看着我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长叹一声。“你虽为判官,但神职尚浅,无法直接显形于阳间。”“但……”他话锋一转,
指了指我手中的判官笔。“判官笔,定生死,判善恶。”“你可用它,
小幅度影响阳间活人的气运。”“比如,让一个人霉运罩顶,喝凉水都塞牙。
”我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寒。霉运罩顶?很好。
我看向三生镜,赵天成那只肮脏的手,已经碰到了清浅的衣领。“赵天成,你不是喜欢钱,
喜欢权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我举起判官笔,
调动全身阴气,对着三生镜中赵天成的名字,重重一点。“判!”“此人,赵天成,
恶贯满盈,今日,当厄运缠身,祸不单行!”朱砂红点,没入镜中。办公室里,
赵天成正要更进一步,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喂,王总?”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赵天成!
你他妈给我的什么垃圾项目!刚刚审计署的人来查了,说我们涉嫌巨额偷税漏税!
现在公司的账户全被冻结了!”赵天成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王总,这不可能!
那个项目我核对过好几遍了!”“放屁!我现在就在去纪委的路上!你他妈给我等着!
”电话被狠狠挂断。赵天成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他的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脸煞白。“赵……赵总,不好了!
”“我们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股票,就在刚刚,一分钟之内,熔断了!”“什么?!
”赵天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踉跄着扑到电脑前,看着那条垂直向下的绿色线条,
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那可是他全部的身家!趁着这个空档,苏清浅猛地推开他,
抱着文件袋冲出了办公室。赵天成想追,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整个人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狠狠摔在地上。砰!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桌角,鲜血直流。“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栋大楼。三生镜前,我缓缓收回判官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天成,这只是个开胃菜。一旁的崔判官和众鬼差看得目瞪口呆。“这就……生效了?
”“顾判官这能力也太霸道了吧?指谁谁倒霉?”崔判官更是捋着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顾判官,你可知,你妻子为你烧的这些冥币,在地府意味着什么?”我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现在是整个地府,最有钱的神。”崔判官指着那座金山。“在地府,
阴德和财富是硬通货。你可以用这些钱,雇佣鬼差为你办事,
甚至……可以购买一些特殊的权限。”我的眼睛亮了。“什么权限?”“比如,托梦。
”第三章夜。阳间,苏清浅的公寓。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我的遗像,无声地流泪。
“顾言,我好想你。”“赵天成他不是人,他害死了你,现在还要来抢公司。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相框上,也像滚烫的烙铁,
烫在我的魂魄上。清浅,别怕,我来了。地府,森罗殿。我站在一座巨大的轮盘前,
轮盘上刻着“入梦”、“显灵”、“附身”等字样。崔判官站在一旁,表情严肃。“顾判官,
托梦一次,需消耗十年阴德,或是……百亿冥币。”“你可想好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按在“入梦”的选项上。“开始吧。”百亿冥币瞬间化作青烟,
融入轮盘。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我的魂魄被扯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苏清浅在抽泣中沉沉睡去。梦里,她又回到了我们初次相遇的大学校园。阳光正好,
樱花盛开。她坐在长椅上,而我,穿着白衬衫,缓缓向她走来。“清浅。”我轻声呼唤。
她猛地抬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决堤。“顾言?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幻影。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是我,我回来了。这个拥抱,是那么的真实。“顾言!
”苏清清再也忍不住,在我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我都知道了。”“清浅,你听我说,
赵天成活不了多久了。”“在我书房的第三个抽屉夹层里,有一个黑色的U盘,那里面,
有他所有犯罪的证据。”“你去找林浩,他是我们最好的兄弟,他会帮你。
”苏清浅含泪点头,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顾言,你不要走,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心中一痛,只能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天快亮了。梦境开始变得模糊,我的身影也渐渐透明。在彻底消失前,
我给了她最后一个微笑。“清浅,等我。”……公寓里,苏清浅猛地从床上坐起。
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她的眼神,却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冲进书房,
按照我梦里的指示,果然在抽屉夹层里,找到了那个黑色的U盘。她握紧U盘,
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林浩吗?”“我是苏清浅,我需要你帮忙。
”“我有……顾言留下的证据!”第四章赵天成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摔了一跤后,他就开始走霉运。喝水呛到,走路崴脚,开车爆胎,
就连上个厕所都能被门夹到手。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公司股票持续暴跌,
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逼宫,要求他为偷税漏税的丑闻负责。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精神萎靡,看谁都像是要害他。“废物!一群废物!”他烦躁地将一份文件摔在地上,
对着几个保镖破口大骂。“让你们去拿个U盘,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个保镖捂着胳膊,
委屈地说:“赵总,不是我们不努力啊。我们刚到苏小姐家楼下,那栋楼的电梯就失控了,
从二十楼直接掉到一楼!要不是命大,兄弟们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另一个保镖也心有余悸:“是啊赵总,太邪门了!我们想走楼梯,
结果楼道里的灯突然全爆了,还有个女人的哭声,吓死人了!”一群饭桶,也敢动我的人?
三生镜前,我冷眼旁观。那些小把戏,不过是我花钱雇了几个小鬼去办的。
赵天成气得浑身发抖,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清浅和林浩,在几名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看到苏清浅,
赵天成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苏清浅,你还敢来见我?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把U盘交出来!”苏清浅没有理他,而是将手中的U盘,递给了为首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里面,是赵天成涉嫌商业诈骗、挪用公款,
以及……蓄意谋杀我丈夫顾言的全部证据。”警察接过U盘,脸色一肃。
赵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林浩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他。“赵天成,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顾言早就怀疑你了,他偷偷录下了你们所有的通话内容,包括你找人制造车祸的电话!
”赵天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为首的警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播放设备,将U盘插了进去。很快,
里面传出了赵天成那熟悉又恶毒的声音。“……事办得干净点,伪装成意外,
钱少不了你们的……”“……顾言必须死!他的公司,他的女人,都将是我的!”铁证如山!
赵天成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两名警察走上前,掏出手铐。“赵天成先生,
你因涉嫌多起严重刑事犯罪,现在正式被逮捕。”冰冷的手铐,
铐住了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双手。就在他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苏清浅。“是你!不对,是顾言!”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是他!
是他回来了!他回来报仇了!”“我天天晚上都梦到他!他就在我床边看着我!
这个公司闹鬼!闹鬼啊!”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只有苏清浅,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不是闹鬼。是她的爱人,跨越了生死,回来保护她了。
第五章赵天成被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商界掀起轩然大波。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公司由林浩和苏清浅暂时接管。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地府中,
我看着三生镜里,清浅的生活重归平静,心中也松了口气。结束了。然而,
崔判官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顾判官,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指着镜子。
“你看赵天成的命格。”我凝神看去,只见代表赵天成的那缕命火,虽然黯淡,却并未熄灭。
甚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顽强地保护着它。“这是……?”我皱起了眉。
“这是有人在用邪术保他。”崔判官的表情很凝重。“赵天成罪孽深重,本该当场暴毙,
魂飞魄散。但他现在只是被捕入狱,说明阳间有高人,替他挡了一劫。”“这个人,
不仅能看到你布下的厄运,还能出手化解。”我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阳间还有这种人。
“能查到是谁吗?”崔判官摇了摇头:“对方道行不浅,刻意隐藏了天机,我查不到。
”“不过,”他又说道,“赵天成这种人,必定还有后手。他绝不会甘心坐以待毙。
”果不其然。三天后,阳间就传来了消息。赵天成在狱中突发“精神病”,
被紧急送往一家私人精神病院进行治疗。而负责此事的,正是赵天成的叔叔,
卫生系统的某位高官。“他想借精神病脱罪!”林浩在电话里对苏清浅说,语气充满愤怒。
“清浅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得逞!”苏清浅虽然担忧,但还是安慰道:“你小心点,
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挂了电话,她一个人来到我的墓前。她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低声倾诉。“顾言,他又耍花招了。”“你说,善恶到头终有报,是真的吗?
”“为什么坏人,总是能逍遥法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我站在她身边,
虽然她看不见我。我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身为判官,却连自己妻子的眼泪都擦不掉。
我掌管善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脱罪。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甘,在我胸中燃烧。
凭什么?我回到地府,直接找到了崔判官。“我要亲自去阳间。”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崔判官大惊失色。“顾判官,你疯了!判官之身,
擅闯阳间,乃是重罪!轻则削去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不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问你,有没有办法。
”崔判官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有。
”“用你妻子烧给你的全部家当,可以向阎王换取一个时辰的‘还阳令’。”“一个时辰内,
你可以用鬼神之躯,行走于阳间。”“但一个时辰后,你必须归位。”“否则,三界之内,
再无你容身之处。”我没有丝毫犹豫。“换。”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也要亲手,
送赵天成上路!第六章那座由百亿冥币堆成的金山,轰然倒塌。化作一道金光,
尽数没入森罗殿的深处。阎王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府。“准。
”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令牌,缓缓落入我的手中。还阳令。崔判官看着我,神情复杂。
“顾判官,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而且,在阳间,你不能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