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大胜还朝,敌国公主当众求嫁。世人不知,他早已与随军医官私定终身。
前世我跪求公主收回成命,她却赞他铁血柔情,非君不嫁。儿子横剑自刎,
逼我成全他与医官做一对连理枝。我冒死奏请双娶,却被陛下赐下鸩酒一杯。我死那日,
儿子踏着我的尸骨,左拥医官,右尚公主。他还将脏水泼我身上,骂我贪慕虚荣阻碍真爱。
再睁眼,又回到他班师回朝这一天。这一世,我冷眼旁观,看他没了我在前头挡刀遮雨,
这既要功名又要深情的戏码,还能唱到几时。1大胜还朝这日,上京城万人空巷。
我站在宣德门后的阴影里,看着我的好儿子裴元,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
他身后跟着一辆素净的小轿,里面坐着他的“命”——那个叫柳如烟的女医官。
安乐公主的鸾轿挡在了路中央。她是敌国和亲而来的公主,生得美艳,性子却最是跋扈。
“裴将军,本宫在父皇面前亲点你为驸马,你还不下马谢恩?”安乐公主挑起帘子,
笑得娇蛮。裴元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可说出来的话,
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公主错爱。臣裴元,已与如烟私定终身。臣这辈子,非她不娶。
若公主非要逼迫,臣情愿以死明志!”话音刚落,他竟从腰间猛地拔出佩剑,
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那一抹寒光,照亮了围观百姓的脸。“裴将军真乃情种啊!
”“为了个医女,竟然敢拒婚公主,真是铁骨铮铮!”人群中爆发出议论声。
柳如烟从小轿里跌跌撞撞爬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元郎,不可啊!”前世,
我也在这人群中。那时候的我,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主母尊严冲出去,
跪在安乐公主的轿子前拼命磕头。我说儿子年少无知,我说如烟是个好姑娘,求公主垂怜,
求皇上收回成命。最后,我用首富姜家的一半家产,换了裴元一个“齐人之福”的台阶。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他在我被赐下鸩酒时,搂着如烟冷笑:“娘,既然你这么爱替我挡灾,
这杯酒,你就替儿子喝了吧。”这一世。我整了整衣襟,慢条斯理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元儿,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不大,却在人群中传得很远。裴元看见我,眼睛一亮,
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他脖子上的剑又紧了一分,渗出一丝血迹。“娘!您帮帮儿臣!
儿臣此生只爱如烟一人,若不能和她白头偕老,儿臣情愿死在这里!
”他笃定我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去求公主,去替他遮风挡雨。
安乐公主冷眼瞧着我:“姜夫人,你这儿子,倒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你打算如何?
”我越过裴元,走到他面前。他微微扬起下巴,等着我接下来的哀求。
我却转头看向身后的老管家。“去,把府里那把玄铁打造、削铁如泥的短匕拿来。
元儿手里这把剑是上阵杀敌的,太沉,割喉咙太慢,万一死不掉,倒让百姓看了笑话。
”全场死寂。裴元愣住了,剑刃在他脖子上晃了晃:“娘……你说什么?
”我拿帕子压了压眼角,语调哀伤却坚定。“儿啊,娘以前总担心你吃苦,
却忘了教你什么是气节。你既为了真爱要学那古人殉情,这是何等的贞烈?娘身为首富之女,
裴家主母,绝不能让你这份情义折在半路上。”我转头看向安乐公主,深深一拜。“公主,
臣妇这儿子不中用,竟想拿死来威胁您。您千金之躯,万不可被这种虚伪之举污了眼。
不如在此做个见证,看他如何为爱奔赴黄泉。待他气绝,臣妇定备下厚礼,替他向皇家谢罪。
”裴元的手开始抖了。“娘,您疯了吗?我是您唯一的儿子!”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正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才不能看你做一个既要功名、又要深情的卑鄙小人。割吧,用力点。”裴元僵在那里,
剑刃压在皮肤上,却再也没敢往下深一寸。那抹血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滑稽。
2裴元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变了风向。
“这……裴将军怎么不动手了?”“姜夫人说得对啊,要是真想死,那玄铁匕首都送上来了,
还等什么呢?”安乐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裴元,本宫瞧着,
你这剑使得不大顺手啊?要不要本宫的侍卫帮帮你?”柳如烟跪在地上,
死死拽着裴元的裤腿,哭嚎道:“夫人!求求您救救将军吧!将军是一时糊涂啊!
”我斜睨她一眼。“一时糊涂?柳姑娘,刚才元儿说要娶你做正妻,说要为你去死的时候,
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看戏的人多了,你倒怕他真死了,
你捞不着侯府夫人的位置了?”柳如烟的哭声卡在嗓子里,尴尬得满脸通红。我看着裴元,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往下砸。“元儿,割啊。你怎么不动了?难道你刚才那些话,
都是在戏耍公主,戏耍在场的所有人?”我这话狠,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裴元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娘,您非要逼死我吗?”“不是娘逼你,是你的‘深情’逼你。
”我上前一步,手轻轻搭在他的剑柄上,猛地往下一压。裴元吓得惊叫一声,
狼狈地往后一躲,手里的长剑“咣当”落地。那一刻,什么少年将军,什么铁血柔情,
全成了一场笑话。安乐公主止住笑,眼神变得狠戾。“裴元,你敢戏弄本宫?
”裴元“噗通”跪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可一世。“公主恕罪!
臣……臣只是太爱如烟,一时情急冲撞了圣驾。”他开始磕头,那声音听着都疼。这一世,
没有我跪在前面,他得自己把这尊严一点点磕碎。就在这时,宫里的内监尖声传报。
“圣旨到——”所有人跪了一地。老太监展开圣旨,阴阳怪气地念着。“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裴家子裴元,凯旋有功,本应厚赏。然其公然拒婚,蔑视皇威,念其战功,
免其死罪。赐安乐公主为裴元正妻,择日完婚。至于那医女柳氏……”太监顿了顿,
冷笑一声。“此女魅惑主帅,本应杖毙,然裴元求情心切。朕体恤将士,
特赐柳氏为——滕妾。此生不得扶正,不得掌家,随安乐公主一同入府,专司侍奉,
不得有误!”裴元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滕妾。那是地位极其低下的存在,说白了,
就是个可以随意买卖打骂的奴才。前世,这圣旨可不是这样的。前世是我跪在御花园,
拿全副身家买通了内官,又在皇帝面前求情,才让柳如烟成了“平妻”。现在,
由于他刚才那场失败的“自杀秀”,皇帝只觉得这裴元是个空有皮囊的蠢货,索性羞辱到底。
“臣……谢主隆恩。”裴元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
我看着他狼狈的侧脸,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一阵快意。3裴元从宫里谢恩回来,
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连马都没下稳,就直接冲进了我的荣庆堂。“娘!
您今日在城门口是怎么回事?您知不知道,若不是您那天乱说话,如烟怎么会沦为滕妾?
”他怒气冲冲,一只手重重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我正拿着账本,
慢条斯理地翻看,眼皮都没抬一下。“元儿,这话可没道理。是你自己求死没死成,
公主才觉得你轻贱。若是你一剑抹了脖子,说不定皇上感动于你的深情,
还能给柳姑娘赐个烈女牌坊,那才是光宗耀祖呢。”“你!”裴元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婚在即,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可公主是什么身份?
那是敌国和亲来的,嫁妆自然丰厚。我们侯府若不出双倍的聘礼,岂不是丢了天朝的脸面?
”他终于说到重点了。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我心疼他在战场上受了苦,
又是嫡长子大婚,我直接开了姜家的私库,抬出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礼。那排场,
连皇后的嫡公主出嫁都比不上。可最后呢?那些东西全都进了柳如烟的小金库,
最后成了他们反咬我一口的筹码。这一世,我放下账本,幽幽地叹了口气。“聘礼的事,
我也正愁着呢。”裴元皱眉:“娘身家巨万,有什么好愁的?只要您动动手指,
聘礼自然能备齐。”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账本直接甩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这几年,
你驻扎边境,说是军饷不够,月月从府里支银子。今年年初,你说要操练亲兵,
又支走了五万两。三个月前,你说如烟生病要寻名贵药材,又是万两白银。元儿,
娘是首富之女不假,可这银子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裴元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可能?府里竟然只剩下三千两银子了?”“何止。”我端起茶抿了一口,
“侯府的外债还有一万两。那都是这几年为了维持你‘将军’的体面,我向娘家借的。
如今姜家老太爷去世,族里的兄弟正催着我还钱呢。”其实,
银子全被我转到了裴恒——我那个前世被裴元打压致残的侄子名下。现在的侯府,
就是个漂亮的空壳子。裴元急了:“那大婚怎么办?公主进门,要是看到只有这点聘礼,
她会拆了侯府的!”“那也没办法。”我摊了摊手,“你既然要‘真爱’,如烟又成了滕妾,
公主心里本就窝着火。我看,不如把你的那些军功赏赐,
还有如烟平时攒下的那些首饰都变卖了?”裴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那是如烟的命根子!
她孤身一人跟我回来,我怎能动她的东西?”“哦?那你的意思,是要动娘的棺材本咯?
”我眯起眼,眼神冰冷。裴元一窒,眼神躲闪:“娘,您先拿出来垫上,等我日后立了功,
再还给您……”“还?”我冷哼一声,“元儿,你还拿什么还?你现在没实职,
只是个待婚的虚衔。你欠娘家那万两白银,还没打算怎么还呢吧?”裴元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如烟在外面敲门,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哭腔。“将军,如烟给夫人送点心来了。
”我嘴角微勾。正主儿来了。4柳如烟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进来,眼眶红红的,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是对着裴元福了福身子,
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将军,如烟听说了聘礼的事……都是如烟不好,拖累了您。
如烟这里有几样头面,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如烟的一片心意,您拿去卖了吧。”她一边说,
一边从怀里摸出两支成色极其普通的银簪。裴元一看,心疼得都要化了。“如烟!
你这是做什么?我裴元就算再没本事,也不能卖你的首饰!”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了三分责备。“娘,您看如烟多懂事。您手里握着那么多间铺子,随便拿出一间来,
也抵得上这些聘礼了,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咱们侯府丢脸吗?”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柳姑娘真是大方。这两支银簪子,撑死了也就三两银子,拿去当聘礼,
怕是连公主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如烟啊,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是你要真懂事,
就该去劝劝元儿,让他少打我那些地契的主意。”柳如烟脸色一白,咬着唇不说话。
裴元还没说话,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们情比金坚的份上,
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能太绝。我有一套祖传的头面,成色极好,虽说因为年头久了有点发黑,
但那可是情义无价。拿去给公主做聘礼,最合适不过。”裴元大喜:“当真?”“自然。
”我命人去房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漆木盒子。裴元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套确实有些发黑的头面,款式是几十年前的,甚至有些地方都磨损了。
这是我前世被打碎后,随手扔进库房的破烂。“这……这也太寒酸了吧?”裴元有些犹豫。
“寒酸?”我脸色一沉,“这可是我姜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是有了这套头面,
夫妻就能同心合力。元儿,你莫不是嫌弃它旧?你要是嫌弃,那我也没办法,三千两银子,
你自己看着买吧。”裴元看着盒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又想到那三千两银子的窘迫,
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好,儿臣谢过母亲。”柳如烟垂着头,眼里闪过一抹贪婪。
她大概是觉得,虽然头面看着破旧,但毕竟是首富姜家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名贵的古董。
深夜。荣庆堂的灯火已熄。我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佛珠,看着后花园的一道黑影,
正鬼鬼祟祟地往我的库房挪。那是如烟的人。前世,她就是这样,一边装出一副清高模样,
一边借着裴元的宠爱,慢慢搬空了我的私库。这一次,
我早就在库房门口撒了只有特定香气才会有反应的药粉。只要她敢碰,那味道,
几天都散不去。而安乐公主,可是个最讲究、最敏锐的主儿。就在这时,裴恒推门而入。
这个前世被裴元陷害通敌、最后惨死的少年,此刻正恭敬地跪在我面前。“大伯母,
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安乐公主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明日会‘碰巧’路过库房。
”我摸了摸他的头。“恒儿,受委屈了。”裴恒摇头,
眼底是一片沉静:“只要能帮到大伯母,恒儿不怕。”我笑了笑。5第二天一大早,
侯府就炸开了锅。安乐公主派来对接聘礼的大丫鬟,名叫红鸾,那是宫里出来的人,
规矩大得很。红鸾刚进府,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奇特的冷香,一路寻到了库房门口。正巧,
柳如烟身边的小丫鬟正抱着个布包,慌慌张张地从库房后窗爬出来。“站住!
”红鸾厉喝一声,“侯府重地,你这丫头怀里抱着什么?”小丫鬟吓得一哆嗦,
布包摔在地上,露出了好几样精巧的金器。那都不是我给裴元的那套破头面,
而是库房里几样虽然不值钱,但看着挺贵重的摆件。“哎哟,这不是夫人的嫁妆吗?
”我姗姗来迟,看着地上的东西,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裴元刚穿戴整齐走过来,
见状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红鸾冷笑一声:“裴将军,本宫还没进门,
贵府这奴才就开始监守自盗了?还是说,裴将军嫌聘礼不够,想拿夫人的嫁妆去充门面?
”这帽子扣得极大。柳如烟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噗通”跪在裴元身边。“将军!
如烟不知情啊!一定是这丫头见钱眼开……”“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红鸾收回手,
眼神冰冷:“一个小小的滕妾,还没正经进门呢,就有本事指使奴才在库房外转悠。柳姑娘,
你当公主府的规矩是摆设吗?”裴元心疼坏了,一把搂住柳如烟:“红鸾姑娘,
话不能这么说,如烟她性子单纯……”“单纯到去偷大伯母的嫁妆?”裴恒从旁边走了出来,
声音冷冽,递上一本册子。“堂哥,方才我在库房后院捡到了如烟姑娘的帕子,还有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契,正是我在京郊最好的一处宅子的地契。裴元愣住了。
他虽然想要我的钱,但他还没想过现在就明抢地契。
安乐公主的鸾轿竟然此时正好落在了侯府门口。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走下轿子时,
手里拎着一条牛皮鞭。“裴元,本宫瞧着,你是真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安乐公主二话不说,
一鞭子就甩了过去。裴元下意识去躲,可那一鞭子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柳如烟的背上。
“啊——”尖叫声刺破了侯府的宁静。柳如烟的背部瞬间渗出血迹。
裴元红着眼喊道:“安乐!你还没过门,凭什么打她?”“凭本宫是圣旨亲封的正室!
凭她是犯了窃盗之罪的奴婢!”安乐公主扬起下巴,眼神轻蔑。“裴元,
既然你管不好你的妾,那本宫就替你管。今日,本宫就教教她,什么叫主从有别!
”鞭声在院子里不断响起。裴元想去拦,却被安乐带来的大内高手死死按住。我站在廊下,
手里端着温热的茶,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舒爽无比。裴元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求救。
“娘!您说句话啊!如烟快被抽死了!”我淡然地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情趣,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好插手?”裴元瞪大了眼,那一刻,
他眼底的无助和绝望,真好看。6闹剧收场时,柳如烟已经被抽昏了过去。裴元把她抱回房,
连大婚的事都顾不上了。安乐公主冷哼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裴元,三日后大婚。若是本宫看那聘礼有一丝一毫的不合规矩,你就等着御史台的弹劾吧!
”裴元哪还顾得上聘礼?他守在柳如烟床前,眼睛通红。我坐在堂屋,看着太医进进出出。
如我所料,如烟转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爆出了一个大雷。“将军……我,我有身孕了。
”柳如烟虚弱地抓着裴元的手,眼泪直流,“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求您保重身体。
”裴元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过望。“真的?如烟,你真的怀了我的骨肉?”他猛地站起身,
冲到我面前。“娘!如烟有身孕了!这是咱们侯府的长房长孙!
您现在必须要把如烟抬为平妻,公主那里我会去说,想必看在孩子的份上,
皇上也会网开一面的!”长房长孙?前世,我也曾为了这个所谓的孙子,妥协了一切。
后来我才知道,柳如烟在敌国军营待了一年,这孩子压根儿就不是裴元的。
她利用某种药物营造了早产的假象,让裴元成了天下最大的绿头王八。我放下茶杯,
微微一笑。“是吗?这可真是件喜事。刘太医,您是妇产圣手,如烟这脉象,大概几个月了?
”老太医摸着胡子,眉头微皱。“回夫人的话,如烟姑娘这脉象圆润有力,约莫**个月了。
”裴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个月?他凯旋回朝到今天,也不过大半个月。
就算是他在边境最后的一段日子……裴元算算时间,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刘太医,
你会不会看错了?或许是如烟身子弱,脉象不稳?
”刘太医很有骨气地一扬头:“老夫从医三十年,月份还是看得准的。如烟姑娘这胎,
坐得很稳,倒是方才受了惊吓,需要静养。”我故作惊讶地看着裴元。“哎呀,元儿,
三个月前,你不是正在那黑风口领兵打仗吗?如烟姑娘身为军医,倒是整日忙里忙外。
莫非……”我故意拖长了音调,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场上的人都懂了。三个月前,
柳如烟曾为了采集药材,独自在敌国交界处迷路了整整七天七夜。那是裴元最绝望的时候,
回来后,他对着失而复得的如烟百般呵护。裴元的脸色开始由白转青,手微微发颤。
他盯着床上的柳如烟。柳如烟慌乱地支起身体:“不,不是的!将军,您要相信我!
一定是三个月前,您出发前那晚……”“出发前那晚是四个月前。”裴元虽然脑子一般,
但算日子倒是利索,“刘太医说的是三个月。”“那就是如烟记错了!月份这种事,
怎么可能算得那么准?”柳如烟哭得更凶了。我淡淡地开口:“月不月份的,其实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