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标我需要钱,很需要。母亲透析的钱,下个月房租,
还有我欠了半年的助学贷款——这些数字每天凌晨三点在我脑子里开派对,吵得睡不着。
所以当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24 小时便利店夜班店员,时薪 35 元,
包一顿夜宵"的时候,我几乎是爬着去面试的。那是个周三下午,
我在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转悠。三个月前我从一所二本院校的中文系毕业,
简历投了 127 份,面试了 11 家,收到的 offer 数量是零。
HR 们的理由都很礼貌:"经验不足""专业不对口""我们需要更成熟的候选人"。
翻译过来就是:你便宜,但不够便宜到让我们愿意培养你。
马老板的便利店叫"马记 24 小时",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剧本杀店中间。
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促销广告,"关东煮第二件半价"的"半"字已经脱落,
变成"第二件价"。我盯着那个残缺的字看了很久,
心想这大概就是我的生活状态——永远等不到那个"半"字落实。推开门,
风铃发出沙哑的声响。店里空无一人,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在数硬币。
他的手指很粗,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但动作异常精准,每数到十枚就摞成一柱,
像在玩某种古老的算盘。"应聘的?"他没抬头。"对,夜班。""叫什么?""林晚。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马老板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
但眼白很多,看人时有种斜视的错觉,仿佛注意力永远在你身后的某个点上。"林晚,
"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晚上容易困的人,干不了这个活。
""我不困。"我说谎了。我每天都困,但贫穷是最好的咖啡因。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 A4 纸,推到我面前。纸很旧,边缘卷曲,
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字体是那种老式的宋体,
像是从 Windows98 系统里直接搬出来的。"《员工守则》,"他说,
"逐条遵守。一条都不能违反。"我扫了一眼第一条:"如果凌晨 2 点后有人买关东煮,
不要看 TA 的眼睛。""这是……"我犹豫着,"某种玩笑?"马老板笑了。
他的笑声很干,像砂纸摩擦木头。"违反的话,"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动作轻描淡写,
"你会变成关东煮的食材。"为了每小时 35 块钱,我配合地笑了。签完字,
他给我三样东西:一把钥匙,一把对讲机,还有一句忠告。钥匙是开侧门的,
对讲机是"紧急情况联系老板"的——虽然马老板说"但我通常不会接"。
那句忠告他贴在我耳边说,呼吸里有浓重的蒜味:"记住,你的目标是——活到早上八点,
然后下班。"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熬过这一夜,拿到 245 块钱,
明天继续投简历找正经工作。我甚至已经想好了辞职的措辞:"个人发展原因",
这是我从知乎上学来的标准答案。但我不知道,从推开那扇玻璃门的那一刻起,
"下班"这个词,就已经从我的字典里被删除了。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删除——后来我试图在纸上写"下班"两个字,笔尖会在纸上打滑,
像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第一晚,我提前半小时到店,熟悉环境。马老板已经走了,
留了一张便利贴:"关东煮机器别关,冷藏柜温度固定-18℃,
监控 24 小时运行但没人看。"最后四个字让我后背发凉,
但时薪 35 元的诱惑压过了一切。我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的商品很普通:泡面、薯片、香烟、避孕套,还有那种小包装的话梅糖,
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关东煮机器在收银台左侧,咕嘟咕嘟煮着,汤色浑浊,
散发着某种介于香和臭之间的暧昧气味。我凑近看,萝卜、魔芋丝、鱼豆腐、昆布卷,
都是正常的食材。凌晨一点之前,客流还算正常。几个买烟的出租车司机,
一个买避孕套的年轻人眼神躲闪,手指发抖,还有一对吵架的情侣,
女的哭着买了一桶泡面,男的站在门外抽烟,没有进来。
视频里的流程——马老板通过微信发给我一段 3 分钟的模糊录像——收银、扫码、装袋,
动作机械而安全。每当有人推门,风铃就会响,我就会说"欢迎光临",
然后低头盯着收银机,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对视。凌晨 1:47,
我掏出手机想刷会儿短视频。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欢迎光临。"机械的女声播报,
但音调比平时高了半度,像某种预警。进来的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裙子很旧,涤纶面料,
八十年代的款式,裙摆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形状像一张模糊的人脸。她的头发很长,黑色,
遮住了半张脸,但我能看到她的下巴——尖得不正常,像被刀削过,
或者像那种整容失败的案例。她径直走向关东煮,没有看货架,没有看价签,
动作精准得像被编程过。手指悬在玻璃柜上方,停在一个鱼豆腐上。"我要那个。"她说。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或者喝错了水。我低头看时间:凌晨 1:58。
守则第一条:如果凌晨 2 点后有人买关东煮,不要看 TA 的眼睛。还没到 2 点。
我松了口气,拿起夹子去夹鱼豆腐。"不是这个,"她说,"是那个。
"她的手指移向了旁边一格。我顺着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那一格里煮着的,
不是关东煮。是一颗眼球。白色的,带着血丝,瞳孔是淡褐色的,在汤里上下浮动,
像一颗被煮烂的鱼丸。更可怕的是,它正在转动,转向我,与我对视。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撩开了,露出完整的脸——她没有眼睛。两个眼眶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边缘还有缝合的痕迹,黑色的线头像蜈蚣的脚。而她正在对我笑,嘴角咧到耳根,
露出两排过于整齐的牙齿,像假牙,或者像某种动物的牙齿。"你看我的眼睛了,"她说,
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像换了个人,"现在,它是你的了。"我想尖叫,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我的右手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眼球,
正转过来,与我对视。它的瞳孔在收缩,像在适应光线,像在……打量我。而墙上的电子钟,
显示着:02:00。不是 1:58,不是 1:59,是 02:00。
那两分钟去了哪里?我被偷走了两分钟,还是被塞进了某个时间的夹缝?"谢谢,
"红裙女人说,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那颗眼球——我什么时候掉的?
——温柔地塞回自己的眼眶里,动作熟练得像在戴隐形眼镜,"现在轮到你了。
"她伸出手指,指向我的眼睛。她的指甲很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但边缘剥落,
露出下面发黄的甲床。我转身就跑。店门就在三米外,我扑过去,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我低头看,玻璃门还在,但门把手消失了,门框和墙壁融为一体,
像这里从来就不曾有过出口。我疯狂地捶打玻璃,外面是漆黑的街道,路灯亮着,
一个醉汉正摇摇晃晃地走过,但他完全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我的手掌在玻璃上留下雾状的印痕,像某种绝望的签名。"别浪费力气,
"红裙女人在我身后说,声音恢复了沙哑,"你违反了守则。现在你是店员,也是食材。
这是规矩。"我转过身,背贴着冰冷的玻璃。她站在关东煮机器旁边,
正在用长柄勺搅动汤汁。锅里现在有萝卜、魔芋丝、鱼豆腐,还有三颗不同颜色的眼球,
随着汤汁翻滚。蓝色那颗表面有硬币的纹路,绿色那颗带着美瞳的弧度,
棕色那颗……我认出来了,那是我刚才在手心里的那颗。"上一任店员的眼珠子,
"她介绍道,像导游在讲解景点,"蓝色的那个是马老板的。他违反了第三条,
'不要数收银机里的硬币'。他数了,所以变成了硬币,我把他熔了,做成了眼球的形状,
这样比较美观。绿色的是再上一任,一个大学生,违反了第五条,
'不要回头看自己的影子'。他回头了,影子咬掉了他的眼球,我捡来用了。
"我顺着她的勺子看,那些眼球在汤里转动,像在游泳,像在注视我。
"你的目标本来是活到八点下班,"她说,"但现在你的目标变了。找到新的替死鬼,
让他违反守则,你就能顶替他的位置,成为'顾客'。顾客是可以离开的。店员不信。
""如果我不找呢?"她笑了,用长柄勺捞起那颗棕色的眼球——我的眼球——吹了吹,
送进嘴里咀嚼。汁水从她嘴角流下来,是淡红色的,像稀释的血。
"那你就是明天的关东煮特供,"她说,"我每晚都来。我很饿。而且我喜欢新鲜的,
不喜欢冷冻的。"她指了指冷藏柜。玻璃门上结着厚厚的霜,但透过霜花,
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一个蜷缩的人形,穿着便利店员的制服,正在里面敲打玻璃。
"那是上上上任,"她说,"他想从通风管道爬出去,结果掉进了冰箱。现在他是冷冻鱼丸,
但还在敲,你晚上仔细听,能听到他敲管子。五声,六声,七声……"我突然听到了。咚。
咚。咚。咚。咚。无声。"敲四声是正常的,"红裙女人说,"敲五声……就让它敲第六声。
这是第四条,你明天会学到的。"她吃完眼球,用裙摆擦了擦嘴。那块污渍更大了,
像一张正在张开的人脸。"明天见,"她说,"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她推门而出。
门把手在她手中重新出现,像从未消失过。风铃响了,又归于寂静。我瘫坐在地上,
右手手心的疤痕开始发痒。那里现在空空荡荡,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
在皮肤下面蠕动,像种子在发芽。凌晨 2:17。距离早上八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钟。
我的目标是活到那时。但我的新目标,是找到一个人,让他像我一样,在凌晨 2 点头,
看她的眼睛。---二、机会我开始研究那份《员工守则》。马老板给我的那张纸,
现在变成了我的圣经。我把它贴在收银台内侧,用红笔圈出每一条可能的漏洞,
像律师研究合同,像病人研究病历。"2.如果顾客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卖时间',
回答'有,但只卖过去',然后指向监控摄像头。""3.不要数收银机里的硬币。
如果硬币自己开始跳动,立刻闭上眼睛,从 1 数到 100。""4.凌晨 4 点后,
如果听到冷藏柜里有人敲门,不要打开。敲四声是正常的,敲五声……就让它敲第六声。
""5.如果你发现自己有两个影子,站在日光灯正下方,直到其中一个影子离开。
不要回头看它去了哪里。""6.早上 7:59,必须站在店门口,背对店内,等待钟声。
如果钟声响了八下,你可以推门离开。如果响了七下……跑。往店里跑。"我花了三个晚上,
把这些规则背得滚瓜烂熟。
我学会了如何在红裙女人——她自称"食客"——来的时候保持低头,
如何用余光观察顾客而不"看"他们的眼睛,如何在硬币跳动的时候闭眼数数,
同时默记货架上的商品位置,凭感觉完成收银。我还发现了一条隐藏的第七条,
用隐形墨水写在纸的背面,需要对着关东煮的热气才能显现:"7.守则可以被修改,
但修改者必须承担代价。用血写在玻璃门上,新的规则即刻生效,
旧规则中与此冲突的部分作废。"这是机会。我可以用新规则来保护自己,甚至——反杀。
但我需要一个替死鬼。一个会在凌晨 2 点后走进这家店、违反守则的人。
我开始在凌晨 1:50 的时候,故意把"招聘夜班店员"的告示贴在玻璃门上,
用荧光笔圈出"高薪"两个字。时薪 35 元,对大学生来说简直是巨款。我了解他们,
因为我三个月前还是他们。第二天凌晨,我等来了第一个候选人。是个女孩,背着帆布包,
穿着某大学的文化衫。她推门进来,看到关东煮机器时眼睛亮了一下——"我晚上经常饿,
这个福利太好了。"我低头盯着收银机,用余光打量她。年轻,健康,
手指因为紧张而在裤缝上蹭来蹭去。她让我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我还没毕业,
还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还清贷款。"请问还招人吗?""招,"我说,"但夜班很辛苦。
你确定?""我确定,"她说,"我很需要钱。我妈……"她停顿了一下,"我妈生病了。
"我的心抽了一下。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她要救她妈,我要救我妈,
我们只是……在竞争生存名额。我递给她那份《员工守则》。她扫了一眼,
笑了:"第一条什么鬼?'不要看眼睛'?老板开玩笑的吧?""不是玩笑,"我说,
"但你可以试试。凌晨 2 点后,会有顾客来买关东煮。你只要不看 TA 的眼睛,
就没事。""那如果看了呢?"我抬起手,给她看我右手手心的疤痕——那是第一天晚上,
我试图剜掉那颗眼球时留下的,现在结痂了,像一颗闭合的眼睛。"你会变成食材,"我说,
"像我一样。除非,你能找到下一个违反规则的人。"女孩的脸色变了。她后退一步,
撞到了关东煮机器。汤汁晃荡,一颗眼球浮上来,与她对视——那是我没有注意到的,
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新的,淡褐色的,像她的眼睛颜色。"你在骗我,"她说,声音发抖,
"这不可能——""看看你的手心,"我说。她低头。她的右手心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眼球,正转过来,与她对视。她的瞳孔在收缩,像在适应光线,
像在……哭泣。凌晨 2:03。门铃响了。红裙女人推门而入,
裙摆上的污渍比昨天更大了,像一张正在尖叫的人脸。她径直走向女孩,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她——如果那能叫注视的话。"新鲜的,"她说,
"比昨天的更新鲜。"女孩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货架。泡面桶滚了一地,她踩在上面滑倒,
后脑勺磕在收银台的尖角上。血溅在了玻璃门上。像一行行红色的字。我看着她抽搐的身体,
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没有违反任何守则。她是被吓死的,或者说,
是被我诱导致死的。她没有看红裙女人的眼睛,
她只是看了自己手心里的眼球——但那算不算"看 TA 的眼睛"?红裙女人转过头,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我。她笑了:"聪明。
但你忘了一件事——"她指向玻璃门上的血字。那些血正在自动排列组合,
形成新的句子:"新规则:店员不得主动诱导他人违反守则。违反者,立即成为食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颗疤痕里的眼球,正在重新长出来,转过来,与我对视。
它的瞳孔是淡褐色的,像那个女孩的眼睛。"诱导也是违法,"红裙女人说,
"这是守则的隐藏条款。现在,你是今晚的特供了。双重违规,味道会特别浓郁。
"她举起长柄勺。我闭上眼睛,等待疼痛。但疼痛没有来。我听到了门铃声,
听到了风铃的声响,听到了她离去的脚步声。我睁开眼睛。玻璃门上的血字还在,
但多了一行:"特殊豁免:首次诱导者,可观察一次后续发展。"红裙女人站在门外,
透过玻璃看着我。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我读懂了那个口型:"明天。"她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旁边是女孩的尸体。她的眼睛还睁着,淡褐色的,与我对视。
凌晨 2:17。距离早上八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钟。我的目标是活到那时。
但我的新目标,是找到一个人,让他像我一样,在凌晨 2 点头,看她的眼睛。而且,
这次我要更聪明。我不能诱导,我要……等待。等待一个自愿的猎物。
---三、阻碍第四天凌晨,我等来了我的"猎物"。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背着双肩包,
脸上带着和我第一天一模一样的表情——疲惫、侥幸、对时薪 35 快钱的渴望。
但他的眼神更复杂,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认命?他推门进来,
问:"请问还招人吗?"我低头看着收银机,用余光打量他。年轻,瘦弱,
手指因为紧张而在裤缝上蹭来蹭去。但当他走近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消毒水,
或者医院的味道。"招,"我说,"上夜班很辛苦。你确定?""我确定,"他说,
"我很需要钱。我妹妹……"他停顿了一下,"我妹妹在 ICU。"又是家人。
这个店是不是专门吸引有家人要求的人?马老板是不是专门找这种人?
我递给他那份《员工守则》。他扫了一眼,笑了:"第一条什么鬼?'不要看眼睛'?
老板开玩笑的吧?""不是玩笑,"我说,"但你可以试试。凌晨 2 点后,
会有顾客来买关东煮。你只要不看 TA 的眼睛,就没事。""那如果看了呢?
"我抬起手,给他看我右手手心的疤痕。"你会变成食材,"我说,"像我一样。除非,
你能找到下一个违反规则的人。"男孩的脸色没有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问:"你找到过吗?"我愣住了。"我是说,"他说,
"你找到过下一个违反规则的人吗?你成功了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孩的死,我的豁免,这些能算成功吗?"你没有,"他说,"因为你还在这里。而且,
"他指了指我的右手,"你的眼睛,还在长出来。我看到了,它在动。"我低头。
疤痕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我知道这家店,"男孩说,
"我妹妹之前在这里打工。她违反了第一条,然后她找到了替死鬼,然后她变成了食客。
她现在每晚都来,穿着红裙子,吃关东煮。"我的世界在旋转。红裙女人,那个食客,
是他的妹妹?"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他说,"是为了救她。或者,杀了她。或者,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变成她的一部分。"凌晨 2:00。门铃响了。
红裙女人推门而入。但这一次,她没有走向关东煮,而是径直走向男孩。她的动作变了,
不再机械,而是……犹豫?"哥?"她说。声音从沙哑变成了清亮,像换了个人,
像那个大学生妹妹。"小雯,"男孩说,"跟我回家。""我回不去,"她说,
"我有 97 分。再吃掉两个店员,我就可以下班了。""你吃了多少个了?
""96 个,"她说,"加上你,97 个。还差三个。"她转向我。
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对着我,但我感觉到了某种……渴望?"他是我的,"男孩说,
"我带来的。算我的份。""规则不允许代劳,"红裙女人——小雯——说,
"他必须自己违反守则。""他会违反的,"男孩说,"我会让他违反的。
就像你当年让我违反一样。"我后退一步,撞到了关东煮机器。汤汁晃荡,那些眼球在翻滚,
像在欢呼,像在嘲笑。"你妹妹,"我对男孩说,"是你诱导的?""是我,"他说,
没有回头,"我需要钱,她需要学费。我告诉她,这家店高薪,但有个奇怪的守则。
我告诉她,不要看眼睛。然后我在凌晨 2 点带她去看了眼睛。我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和小雯一样,但现在,他的眼眶里,只有一颗眼球。
另一颗是空洞的,黑色的,像被挖走的。"她看了我的眼睛,"他说,"然后她变成了食材。
然后她找到了替死鬼,然后她变成了食客。然后她吃了 96 个人,
包括……"他的声音发抖,"包括我们的父母。他们来找她,她饿了。"小雯笑了,
用长柄勺捞起一颗眼球,送进嘴里。那是淡褐色的,像男孩的眼睛颜色。"哥,"她说,
"你的眼睛,真好吃。"男孩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妹妹咀嚼他的眼球——或者,
曾经是他的眼球。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来救她的,也不是来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