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共同账户是我为家庭筑的巢,却成了丈夫填他无底洞家的沟。”除夕夜,
婆婆的红包发了一圈,唯独略过我女儿空空的小手。“奶奶,我的呢”,五岁的玥笙仰着脸,
水晶灯照得她眼睛发亮。家族群照片在此刻弹出,我丈夫正搂着侄子切蛋糕,
背景里那套乐高是我女儿攒了半年的愿望。“耀祖是男孙”,婆婆笑着按住红包袋,
“得包双倍,这是规矩”。我看向周瑾瑜,他低头剥虾,虾壳堆成小山像座沉默的坟。
玥笙的眼泪掉进碗里,我听见自己说:“妈,欧洲游的定金我退了”。满桌筷子突然静止,
婆婆的汤勺撞在碗沿,碎裂声像春节的炮仗。“十八万”,我擦掉女儿脸颊的泪,
“够她买两千个不被轻视的童年”。周瑾瑜终于抬头,
他瞳孔里映出我冷笑的脸:“原来你一直算计钱”。“不”,我抱起女儿,
“我算计的是什么时候,才配心寒”。家族群消息疯狂跳动,
秦月华的语音刺破寂静:“反了天了,不生儿子还敢撒野”。我按下播放键,
她今早的话从音箱里炸开:“孙女是门前的花,谢了就谢了”。满室亲戚的表情冻在脸上,
像一屋子滑稽的面具。“从今天起”,我松开结婚戒指,金属滚过瓷砖的声音很好听,
“你们周家的根,自己浇钱吧”。1烤箱定时器响了,我取出星空巧克力,
玥笙趴在一旁眨眼睛。“爸爸会来吗”,她手指戳着银河糖霜。“当然”,
我擦掉她嘴角可可粉,“爸爸答应过的”。手机震动,瑾瑜消息弹出:“紧急加班,
替我亲亲女儿”。我心脏沉了沉,玥笙耳朵却已捕捉到铃声。幼儿园礼堂飘满甜腻香气,
我牵着玥笙找展位。“林玥笙家长请到C区”,广播重复第三遍。我摆好巧克力塔,
玥笙不断望向门口。“妈妈,爸爸的西装是蓝色的吗”,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打开家族群想发照片,指尖却僵在屏幕上。最新照片里,瑾瑜抱着穿小西装的耀祖,
背景是“小小银行家”体验课横幅。他笑得眼角堆起皱纹,那是我三个月没见过的笑容。
“妈妈”,玥笙拉我袖口,“那颗星星巧克力化了”。银河糖霜正融化成白色泪痕。
家族群弹出新消息,秦月华语音响起:“我大孙子就是聪明,讲师夸他有金融天赋”。
掌声表情包刷屏,瑾瑜回复:“随我们周家基因”。玥笙仰起脸,睫毛湿漉漉的。
“爸爸是不是更爱当别人的爸爸”,她声音像蚊子哼。我蹲下身,巧克力在纸盘里继续坍塌。
2深夜我登录手机银行,星辰基金余额刺痛眼睛。三十七万,上周明明是四十万整。
瑾瑜翻身时嘟囔:“怎么了”。“基金少了三万”,我盯着屏幕。他呼吸停滞两秒,
太明显了。“哦那个,我做了临时理财调整”,他闭眼装睡,“过几天就回来”。
“什么理财产品”,我追问。“说了你也不懂”,他背对我,“睡吧明天还上班”。
月光照在他外套上,那件我送他的羊绒西装。我鬼使神差伸手进口袋,指尖触到硬质纸张。
私立小学缴费单,缴费人周耀祖,金额八万。付款账户尾号7281,我的嫁妆卡号。
手机突然响起,秦月华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星遥啊”,她声音裹着蜂蜜,
“听说你画册卖得不错”。我捏紧缴费单,纸张边缘割疼掌心。“耀祖下个月去新加坡游学,
学校要求家庭赞助十万”,她叹气,“你知道瑾琛赚得少”。窗外救护车鸣笛呼啸而过。
3酒楼包间挂满金色寿字,公公坐主位像尊佛。玥笙抓紧我的手指,
她被安排在最远的小圆桌。“儿童桌热闹”,婉儿笑着拉走耀祖,“来宝贝坐奶奶旁边”。
秦月华掏出红锦盒时,全桌安静。“周家传家玉佩”,她声音庄严,“只给孙辈”。
龙凤佩挂在耀祖脖子上,翠色映得他小脸发光。玥笙得到一枚花卉佩,纹路模糊,
边缘还有磕痕。“谢谢奶奶”,她小声说,手指摩挲着廉价玉料。敬酒环节瑾瑜突然起身,
他从我包里抽出支票。那是出版社刚结的版权费,五万整。“妈”,他双手奉上支票,
“给耀祖存着当教育基金”。秦月华眼眶瞬间红了,“还是长子有担当”。
掌声像潮水拍打我的耳膜。瑾瑜在桌下握我的手,指尖冰凉。“大局为重”,
他耳语气息喷在我耳畔,“晚上补偿你”。婉儿正给耀祖剥虾,虾壳堆成小山。
4编辑电话来时我正在画草图,对方声音兴奋。“《深海星光》系列,
我们需要你闭关三个月”。我心脏狂跳,这是梦想中的项目。瑾瑜晚餐时摔了筷子,
“玥笙谁管,我妈身体不好能帮你吗”。“可以请保姆”,我试图冷静。“外人能放心吗”,
他瞪我,“你就不能等等”。玥笙从房间探出头,我咽下所有话。我打电话推荐了师妹,
对方千恩万谢。三周后师妹朋友圈更新合影,她站在瑾瑜公司大堂。配文:“感谢周总引荐,
与优秀企业合作愉快”。照片角落里有婉儿侧影,胸前别着“艺术顾问”工牌。
我打开瑾瑜电脑,回收站里躺着未删除的方案书。《企业艺术赞助项目》,
乙方联系人苏婉儿,佣金百分之十五。手机屏幕亮起,师妹短信弹窗。“谢谢师姐让机会,
瑾瑜哥说您自愿放弃的”。窗外突然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玥笙抱着小熊出来,“妈妈,
我梦见你变成星星飞走了”。5家族群消息爆炸时我正在算房贷,秦月华发了祖宅照片。
斑驳墙皮像老人皮肤,她说:“重修需要三十万,每户十万”。瑾琛秒回:“支持,
家族荣光”。我打字的手指在发抖:“我们刚换房,拿不出十万”。
秦月华直接发起语音通话,尖利声音刺破客厅安静。“长孙没老宅怎么娶媳妇,
你们想让周家断根吗”。背景里传来公公咳嗽声,像种默许。瑾瑜抢过我手机,“妈我们出,
应该的”。他转账二十万,用我婚前积蓄卡的副卡。短信提示音像刀片划过玻璃。
“先垫上”,瑾瑜抹了把脸,“堵他们的嘴”。深夜我翻看瑾琛朋友圈,
三天前他发了学区房样板间。配文:“为了儿子,拼了”。
评论里秦月华回复:“妈支持你”。我点开她头像,朋友圈一条横线。原来早被屏蔽了。
玥笙梦呓翻身,我低头亲她额头。“对不起”,我轻声说,“妈妈差点把你弄丢了”。
6体温计显示四十度时我手在抖,玥笙小脸烧得通红。瑾瑜电话无法接通,
客服说:“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我独自抱孩子冲进急诊,输液室时钟指向凌晨三点。
护士扎针时玥笙哭哑了嗓子,我哼着摇篮曲手指掐进掌心。天亮时瑾瑜终于回电,
背景音是儿童欢呼。“我在邻市陪客户,明天回来”。
电话那头清晰传来广播:“请周耀祖选手到三号台”。我挂断电话,看点滴一滴滴坠落。
玥笙睁开眼,睫毛沾着泪珠。“妈妈,我困”,她声音像破碎的瓷器。
秦月华电话在清晨七点打来,语气轻快。“星遥,耀祖比赛赢了,你画幅《金鳞夺冠》图”。
她顿了顿,“装裱好今天送他老师,这是周家面子”。我盯着女儿烧红的脸,“玥笙病了,
我在医院”。听筒里沉默三秒,传来冷笑。“你那画又不值钱,摆什么谱”。忙音嘟嘟响起,
像倒计时。玥笙用滚烫的小脸蹭我手背。“妈妈”,她迷迷糊糊问,“我是不是很麻烦”。
输液管里药水突然加速,像我的心跳。7整理储藏室时箱子翻了,旧画稿雪片般飞出来。
《隐星》卡在箱底,大学毕业作品已泛黄。评委评语还清晰:“被遮蔽的星辰,
往往积蓄最炽烈的光”。我盘腿坐在灰尘里,指尖抚过油画裂缝。玥笙爬过来靠在我肩上,
“妈妈这是你吗”。画里深海中的发光体,确实像我。周六我带她去天文馆,
穹顶洒下模拟星光。“那颗最暗的星星”,玥笙忽然指着头顶,“好像你”。
讲解员正好说到:“暗星不是不发光,只是离我们太远”。瑾瑜那晚买了蛋糕回家,
奶油写着“对不起”。他抱住我肩膀,呼吸里有烟味。“我错了,以后一定改”,
他声音哽咽。我僵硬地抬手拍了拍他后背。手机在此时震动,家族群弹出链接。
“长孙国际班录取通知,普天同庆”,秦月华发的。红包像烟花炸开屏幕,瑾瑜秒抢了三个。
“手气最佳”,他脱口而出,随即愣住。玥笙拉着我袖口指向展柜,里面是陨石切片。
标签写着:“经历燃烧,才能成为星辰”。我蹲下平视女儿眼睛,她瞳孔里映出穹顶星光。
“妈妈带你离开深海好不好”,我轻声说。她重重点头,发丝扫过我脸颊。
8酒楼包间挂满气球,墙上贴着金色楷书:“恭祝周耀祖入读国际部”。
婉儿穿红色旗袍穿梭敬酒,像婚礼女主角。秦月华站上临时小舞台,敲了敲麦克风。
“今天宣布一件大事”,她声音激动到发颤。所有人放下筷子,瑾瑜坐直身体。
“瑾瑜作为长子,主动承担耀祖未来六年学费”。她看向我们这桌,“每年十五万,
这才是周家长子风范”。掌声雷动,亲戚们投来赞许目光。瑾瑜低头喝茶,喉结滚动。
婉儿端着酒杯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打印纸。“学费明细表”,她笑靥如花,
“嫂子签字授权自动扣款就行”。底部有我的签名,笔画僵硬,是模仿的。“我签过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