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苏瑶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包最后一盘饺子。“周衍,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愧疚。“我要去嘉言家里过年。
”我捏着饺子皮的手,猛地一顿。上辈子就是这通电话。楼下小孩玩火,引燃了整个单元楼,
岳父岳母被困在火场。我疯了似的把她从许嘉言家叫回来,她却把白月光的死,
全都算在我头上。那个男人因为过年没带女友回家,被亲戚嘲讽,一时想不开跳了河。
苏瑶觉得,是我毁了她“救赎”白月光的唯一机会。所以,她趁我熟睡,
用枕头结束了我本该充满希望的一生。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这个除夕夜。这一次,
我不会再拦着她了。我甚至笑了出来,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啊。”“路上小心。
”第一章电话那头的苏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她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你……你同意了?”同意?
我只是不再犯贱了而已。我把捏好的饺子整齐地码进盘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为什么不同意?”“许嘉言一个人过年也挺孤单的,你去陪陪他也好。”“再说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他家看看吗?”苏瑶沉默了。她和许嘉言是大学同学,
是她嘴里那段“意难平”的青春。我们结婚三年,她手机里还存着那个男人的照片,
钱包夹层里还有他送的褪色书签。她总说,如果不是我当年死缠烂打,
她早就和许嘉言在一起了。可她忘了,是许嘉言为了前途出国,抛下了她。
是我在她被全校嘲笑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也是我在她父亲生病急需用钱时,
掏空了所有积蓄。这些,她都忘了。她只记得许嘉言的“好”,
记得他回国后那风度翩翩的样子。上辈子,我以为我的爱能融化她。我错了。
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她,她也只会嫌腥。“周衍,
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带上了惯有的指责。“嘉言他刚回国,
家里人催得紧,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帮他一下,你别想多了。”朋友?
会穿着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去另一个男人家里过年?我轻笑一声。“我没想多,真的。
”“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看着窗外零星绽放的烟花,听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背景音,心中一片冰冷的死寂。
上辈子,我接到电话后,愤怒地砸了手机,把一桌子年夜饭全都掀翻在地。
我像个疯子一样质问她,换来的却是她冰冷的指责和厌恶的眼神。她说我不可理喻,
说我小心眼,说我配不上她。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将最后一盘饺子放进冰箱,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激得我打了个冷颤。复仇的火焰,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苏瑶,这辈子,我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包括,你父母的死活。
我端着酒杯,走到阳台。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方向,
那是岳父岳母家的单元楼。算算时间,那场大火,也快来了吧。我拿出手机,没有拉黑苏瑶,
也没有删除。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能将她彻底拖入地狱的电话。这一次,
我不会再是那个心软的傻子。我要亲眼看着她,失去一切,悔恨终生。门铃突然响了。
我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岳母,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小衍,瑶瑶呢?我给她打电话怎么不接?”岳母笑呵呵地走进来,将饭盒放在桌上。
“我寻思你们小两口过年,也懒得做饭,就给你们送了点佛跳墙过来。
”我看着她慈祥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上辈子,她和岳父对我确实不错。可他们的好,
终究抵不过女儿在我心上捅的那一刀。我面无表情地开口。“她有事出去了。”“出去了?
大年三十的能有什么事?”岳母一脸不解。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说,
要去许嘉言家过年。”第二章岳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许嘉言?哪个许嘉言?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慢悠悠地说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她大学那个初恋。”“砰”的一声,岳母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这个死丫头!她疯了吗!
”岳母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掏出手机就要给苏瑶打电话。我没有阻止她。上辈子,
我也是这样,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二老。结果呢?他们把我当成撒气筒,骂我没本事,
看不住自己的老婆。然后又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苏瑶只是一时糊涂,让我大度一点。大度?
我凭什么要大度?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岳母对着电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苏瑶!
你长本事了是吧!大年三十你跑去一个野男人家算怎么回事!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电话那头,苏瑶似乎被骂懵了,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声音。“妈!
你胡说什么!什么野男人!那是我朋友!”“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吗?你结婚了!
你老公还在家等着你!你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没你这个女儿!”“我不回!
周衍他都同意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苏瑶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岳母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气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我冷眼旁观,没有去扶。
“阿姨,您别生气。”我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她想去就让她去吧,拦不住的。
”岳母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通红地瞪着我。“周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你就任由她这么胡来?”看,又来了。永远都是我的错。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我管了,然后呢?”“让她更恨我,
觉得是我阻碍了她的幸福?”“阿姨,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不是不知道。
可她心里没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话,让岳母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开始抹眼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正是她和岳父对苏瑶无底线的溺爱和纵容,
才养成了她今天这样自私自利的性格。我站起身,走到阳台,又点了一根烟。时间,
差不多了。我看着岳父岳母家那个单元楼的走廊。上辈子,
就是因为楼道里堆满了邻居家的废纸箱和旧家具,消防通道被堵死,才导致救援延误,
造成了悲剧。这辈子,那些东西,依然原封不动地堆在那里。没有人去清理,
也没有人觉得危险。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谁能想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阿姨,您也别哭了,大过年的。”我掐灭烟头,走回客厅。“您还是先回家吧,
叔叔一个人在家,您也不放心。”“您放心,苏瑶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岳母六神无主,
听我这么说,也只能点了点头。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关上门,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十五分。如果我没记错,
再过十分钟,那声凄厉的火警,就会划破整个小区的夜空。我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岳母送来的那碗佛跳墙,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我穿上外套,
走出了家门。我要去一个最佳的观景位置。好好欣赏一下,这场即将上演的,盛大的烟火。
第三章我没有走远,就在小区对面的天桥上。这里视野开阔,
能清楚地看到岳父岳母家那栋楼的全貌。除夕的夜晚,寒风凛冽。我裹紧了外套,
点燃了第三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到那栋楼的五层,一扇窗户里,
突然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红光。来了。一切都按照上辈子的剧本,准时上演。很快,
那抹红光迅速扩大,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黑色的浓烟从窗户里滚滚而出,
像一条择人而吞噬的巨蟒。“着火啦!快来人啊!着火啦!”凄厉的尖叫声,
刺破了节日的祥和。小区里瞬间乱成一团。人们从楼里跑出来,
惊慌失措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得让人心慌。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的手机,也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岳父打来的。我没有接。上辈子,我接到这个电话时,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一边疯了似的往火场跑,一边拼命地给苏瑶打电话。可她不接。等我终于打通时,
她却嫌我打扰了她和许嘉言的“二人世界”。直到我吼出“你爸妈要被烧死了”,
她才慌了神。可一切都晚了。这辈子,我不会再做那个吃力不討好的蠢货。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停了。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应该是现场的好心人,用岳父的手机打的。我依旧没有接。我只是看着那越来越大的火势,
心中一片漠然。消防车已经赶到现场,消防员拉起警戒线,铺设水带。
可就像我记忆中的那样,堵塞的消防通道,给救援带来了巨大的困难。我甚至能想象到,
岳父岳母在浓烟中绝望挣扎的场景。很可怜,不是吗?但,与我何干?我拿出手机,
没有打给苏瑶。而是翻出了许嘉言的号码。这个号码,是苏瑶有一次喝醉后,哭着告诉我的。
她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号码。我一直存着,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哪位?”许嘉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背景里还传来他家人的说笑声。听起来,他们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看着春晚。
我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焦急万分。“是许嘉言吗?我是苏瑶的老公,周衍。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周衍?你找我有什么事?”“苏瑶在你那儿吧?”我急切地问,
“我联系不上她,她爸妈家着火了!火势很大!你快让她接电话!
”我刻意强调了“火势很大”这几个字。许嘉言那边,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什……什么?着火了?”“对!就在城南老小区!
你快点让她给我回电话!我先进去救人了!”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了电话。苏瑶,
选择题,我给你了。是留下来,继续讨好你的白月光和他势利的家人。还是回来,
面对你父母的生死?上辈子,是我强行把她从那张虚伪的餐桌上拽了下来。这辈子,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自己。我看着火光映红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一场好戏,
才刚刚开始。第四章许家别墅里,气氛正值高潮。许嘉言的父亲刚谈成一笔大生意,
饭桌上,亲戚们的奉承话不绝于耳。苏瑶坐在许嘉言身边,穿着新买的白色长裙,
笑得温婉得体。她巧妙地应对着亲戚们的各种问题,时而娇羞地看一眼许嘉言,
将一个“热恋中的女友”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许嘉言的父母看着这一幕,
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嘉言啊,小苏这姑娘真不错,长得漂亮,说话也得体,
你可得抓紧了啊。”一位长辈打趣道。许嘉言举起酒杯,笑着说:“那是自然。”苏瑶的心,
像喝了蜜一样甜。看吧,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周衍那个废物,怎么配得上我?
就在这时,周衍的电话打了进来。许嘉言看到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当听到“着火了”三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挂了电话,
快步走回饭桌,脸色凝重地对苏瑶说:“你爸妈家着火了。”苏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你老公刚打来电话,说你爸妈家着火了,火很大,让你赶紧回去。
”许嘉言快速地说道。“轰”的一声,苏瑶的脑子炸开了。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都被带倒在地。“我爸妈……”她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饭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我……我要回去!”苏瑶抓起包,
转身就要往外跑。“站住!”许嘉言的母亲突然开口,声音严厉。“小苏,你先别慌。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大过年的,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你确定是真的吗?别是……你那个老公,故意找借口让你回去吧?”苏瑶愣住了,
脚步也停了下来。是啊,周衍今天那么反常地同意她出来,会不会是欲擒故纵,
故意用这种谎言骗她回去?“可是……”“没什么可是的。”许母打断了她,
“你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别毛毛躁躁的。”苏瑶六神无主,只能听话地拿出手机,
拨打她母亲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又打给她父亲。依旧是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
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的手开始发抖,冷汗从额头渗出。
“没人接……电话没人接……”许嘉言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嘉言,
你陪小苏回去看看吧。”许父开口道。“不行!”许母立刻反对,声音尖锐。
“今天是什么日子?嘉言要是现在走了,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苏瑶,眼神里满是嫌弃。“再说了,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大过年跑到我们家来,本来就不合规矩!”“现在她家里出了事,我们凭什么要跟着掺和?
万一被讹上了怎么办?”这些话,像一盆冰水,从苏瑶的头顶浇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贵妇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许嘉言站在原地,
面露难色,左右为难。“妈,话不能这么说……”“我说的就是事实!”许母寸步不让,
“苏瑶,你要回去,你自己打车回去。我们嘉言,今晚哪儿也不能去!”苏瑶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着犹豫不决的许嘉言,那个她心心念念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在这一刻,
他脸上的迟疑,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她所谓的爱情,在现实面前,
原来如此不堪一击。第五章苏瑶最终是一个人冲出许家别墅的。她拦不到车,
只能穿着单薄的裙子和高跟鞋,在寒风中疯跑。等她终于赶到医院时,一切都晚了。
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两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像两座冰冷的坟墓,
横亘在她面前。苏瑶的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我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冷冷地看着她。她终于来了。比上辈子,
晚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足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了。苏瑶哭得肝肠寸断,然后,
她像疯了一样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周衍!”她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为什么!”她的指甲狠狠地抓向我的脸,
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我通知了。”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你不接。”“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给了许嘉言。
”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直接怼到她脸上。“晚上八点二十五分,
我给他打了整整一分钟的电话,告诉他你家着火了,让你赶紧回电话。”“怎么,
他没告诉你吗?”苏瑶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的通话记录,整个人都懵了。她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正和许家人谈笑风生,许嘉言的手机确实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
回来时脸色就不太对。可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他犹豫了!
“不……不可能……”苏瑶喃喃自语,脸色惨白。“不可能?”我冷笑一声,“苏瑶,
你为了去给他撑场面,手机调了静音,我打不通。”“我怕耽误事,只能打给他。
我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还是说,在你心里,陪你的白月光演戏,
比你父母的命还重要?”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眼神涣散。周围的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