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我慵懒地靠在宴会厅的主位上,俯视着跪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一家人。
前夫陆振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市集团CEO,此刻正西装革履地跪在最前面,
额头抵着地,身体微微发颤。在他身后,
是当年指着鼻子骂我“倒贴货”、把我连夜赶出家门的前婆婆,
还有那个抢走我五百万去买房的前小叔子。“林熙……不,林总,求您高抬贵手,
放我们陆氏一马。”陆振华抬起头,眼里哪有半点曾经的嫌弃与厌弃,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我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为我细心剥虾的现任。
那张和陆振华有七分相似,却年轻俊朗得多的脸。他是陆振华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氏家族真正的嫡系血脉,陆家老爷子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未婚夫。“想让我放过你们?
”我放下酒杯,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鞋尖轻轻挑起陆振华的下巴,
看着他那张因为屈辱而涨红的脸,慢悠悠地说:“可以啊。跪好,叫祖奶奶。
叫到我满意为止。”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身份彻底颠倒的闹剧。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被这个婆婆用扫帚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地走在瓢泼大雨里。
那时候的我,只以为自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普通女人。却不知道,我身上流着的血,
足够买下他们整个陆家一百次。01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和陆振华结婚刚满一年。
我们的婚房是租来的老破小,墙壁泛黄,下水道经常堵。但我那时候傻啊,
我觉得只要有爱情,这些都不是事儿。陆振华那时候还在创业,开了一家小广告公司,
整天在外面跑业务,晒得跟泥鳅似的。每次回来,他都抱着我说:“熙熙,等我发达了,
一定让你住上大房子,让你过上阔太太的日子。”我相信了,死心塌地地信了。那天晚上,
陆振华破天荒地早回家,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兴奋。“熙熙,机会来了!
”他一进门就抱住我,“城南那块地的竞标,只要拿下来,公司就能翻身!
”我也跟着高兴:“真的吗?那赶紧准备呀!”可他的表情很快垮了下来:“准备是得准备,
就是……资金还差一点。三百万,只需要三百万的保证金。”三百万。
对于我们这种每月还完房贷就剩两千块生活费的家庭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要不……要不我去找我爸妈想想办法?”我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我爸妈不喜欢陆振华。
当初结婚时,爸妈就反对,说他家太算计,说他是凤凰男。我和家里大吵一架,
几乎是半决裂的状态。但为了他,我愿意低头。陆振华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行,
不能让你为了我受委屈。”“我不委屈!”我握着他的手,“只要你对我好,
什么委屈我都能受。”第二天,我回了娘家。我爸坐在沙发上没理我,
我妈红着眼眶把我拉进里屋。我没多说什么,只说急用钱,需要借三百万。我妈看了我半天,
叹了口气,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百万。”我妈说,“你爸嘴上不说,
心里早就不气了。拿去吧,好好过日子。”“但要记住,这钱不是给小陆的,
是给你留着保命的。妈就你一个闺女,不能看你受苦。”我抱着我妈哭了很久。我当时想,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十倍百倍地孝敬他们。可我没等到那一天。钱拿回去的第三天,
陆振华的妈,我那位婆婆,从老家杀过来了。婆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屋子巡视了一遍,
眼神里全是嫌弃。“这什么破地方?振华,你就住这?”陆振华陪着笑脸:“妈,
这不是过渡期嘛,马上就能换好的了。”婆婆冷哼一声,
目光落在我身上:“听说你回娘家拿了五百万?”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陆振华。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婆婆张嘴就来:“这钱,我替你保管了。”“妈!”我急了,
“这是给振华竞标的钱,不能动!”“竞标竞标,就知道竞标!”婆婆瞪着我,“你懂什么?
振华他弟在城里看中一套房,首付还差三百万。这钱先给他买房。振华的事再想办法。
”我脑子“嗡”地一下炸了。“那笔钱……是我找我爸妈借的!是要还的!”“还什么还?
”婆婆嗤笑一声,“你人都嫁到我们陆家了,你的钱不就是我们陆家的钱?”“再说了,
你爸妈就你一个闺女,他们的钱早晚都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们陆家的?分什么彼此?
”我被这套逻辑惊呆了。我看向陆振华,希望他能说句话。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振华,
你说句话啊!”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他终于抬起头,却不敢看我:“那个……熙熙,
要不这次就先紧着弟弟?”“他的事确实急,女朋友那边催得紧,没房子不结婚。
我的竞标……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什么别的办法?三百万,你想什么别的办法?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那是我的钱!是我娘家给我的钱!”“什么你的我的?
”婆婆“噌”地站起来,“你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人都是陆家的,钱算什么?
”“我告诉你,这钱我拿走定了,给老二买房。你要是懂事,就别闹,好好跟振华过日子。
要是不懂事——”她冷冷地扫我一眼,拎起包就往外走。我扑过去想拦住她,
被陆振华一把抱住。“林熙!你别闹了!”我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婆婆消失在门口,
那张银行卡,也跟着消失了。那天晚上,我和陆振华大吵一架。他说我自私,
说我眼里只有钱,说他妈说得对,一家人不该分彼此。我说我要离婚。他愣住了,
随即冷笑:“离婚?行啊,你净身出户。”“凭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钱是我娘家的!”“证据呢?”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银行卡在我妈手里,
转账记录能说明什么?你自愿赠与的呗。你有证据证明这钱是借的不是给的?”那一刻,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什么爱情,什么承诺,都是假的。我连夜收拾东西要走。
还没走出门,婆婆带着小叔子又来了。当我把行李拖到门口,婆婆追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站住!”我回头。她当着整层楼邻居的面,
用扫帚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倒贴货,我见多了!
以为嫁进来就能分我们陆家一杯羹?”“做梦!以后离我儿子远点!
我们陆家高攀不起你这种大小姐!”扫帚挥过来,我闪身躲开,却还是被扫到了衣角。
周围邻居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帮我。雨下得很大,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浑身湿透。
手机响了,是陆振华发来的短信:“以后别联系了,好聚好散。对了,你爸妈那边,
别乱说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堪。”我站在雨里,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一脸。02那天晚上,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走了很久。
手机没电了,钱包里只剩三百块现金,连开房的钱都不够。我坐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
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凌晨两点,店员过来赶我走。我又走进雨里。走不动了,
就在一个银行的ATM机亭子里蹲着,抱着膝盖坐到天亮。天亮后,我找公共电话打给爸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我妈声音的那一刻,我“哇”地一声哭了。
“妈……对不起……”我妈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话:“在哪儿?发位置,让你爸去接你。
”我爸开着他的老款桑塔纳来的,看到我的那一刻,这个一辈子不苟言笑的男人,眼圈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我上车。回到家,
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看着我狼吞虎咽吃完,然后轻轻地问:“想好了?”我点头。
“那就离。”我妈说,“那种人家,多待一天都是折寿。”我爸在旁边抽烟,
闷闷地来了一句:“钱的事你别管,爸有办法。”我摇头:“爸,妈,
那五百万……我一定会还给你们。”我爸摆摆手:“什么还不还的,人没事就好。
”可那五百万一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天里,
我什么都没做,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这些年的事。想我和陆振华是怎么认识的。
想他当初是怎么追我的,说那些甜言蜜语的时候,是真心的吗?想他后来是怎么冷下来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我了。第四天早上,我起床,洗漱,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楼吃饭。我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闺女,你……”“妈,
”我冲她笑了笑,“我想通了。”“想通就好,想通就好……”我妈又开始抹眼泪。
我没告诉她我想通的是什么。我想通的是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争这口气。从那天起,我开始拼命工作。白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晚上去咖啡馆当服务员,周末还接私活给人写文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到回家倒头就睡,
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想靠家里,我要靠自己。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没有他们,
我林熙能活得更好。一年后,我升到了策划总监。两年后,我跳槽到一家更大的公司,
做了项目合伙人。三年后,我手里有了一点积蓄,还清了爸妈的两百万,
剩下的钱开了一家自己的文化传媒公司。开业那天,我一个人喝了半瓶红酒,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熙,你牛逼。”可只有我知道,那三年里,有多少个夜晚,
我会突然从梦里惊醒,梦到那个雨夜,梦到那把扫帚,梦到陆振华那条绝情的短信。
每次惊醒,我都要坐很久,才能重新睡着。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那些人。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忘记过去。直到那天,
我在公司的招标会上,再次看到了陆振华。03那是一个政府项目的竞标会,标的额两千万,
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我带着团队提前半小时到场,正在核对资料,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熙?”我回过头。陆振华站在三米外,
西装革履,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快步走过来。“真的是你!好巧!”我看着他,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三年了,他胖了一点,
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种“我很成功”的油腻感,却一点没变。“陆总。”我淡淡地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继续看资料。他没走,反而凑过来:“林熙,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听说你开了家公司?做文化传媒的?”“嗯。”“厉害啊,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当初我还担心你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抬头看他,笑了笑:“陆总多虑的事,应该不止这一件吧?
”他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压低声音说:“林熙,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太强势。”“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你和亲妈闹翻吧?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听笑了:“陆总,这里是竞标会场,不适合叙旧。”“好好好,
不谈私事。”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咱们竞标场上见真章。”他带着助理走了。
我身边的助理小周凑过来:“林总,你认识陆氏的人?他们公司最近风头很盛,
听说背后有大资本支持,是咱们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以前认识。”我说。
小周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制止。竞标开始。我们的方案准备得很充分,从创意到执行,
从预算到预期效果,每一页PPT都经过反复推敲。我亲自上台讲解,结束后,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陆氏的方案在我们之后。陆振华上台的时候,我正低头看手机,
忽然听到他提到一个词,猛地抬起头。“……我们这支团队的核心成员,
曾参与过多个类似项目的执行,包括三年前的城南地块文旅项目……”城南地块。
那笔五百万。我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陆振华,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他们的方案……说不上多好,中规中矩,但胜在报价低。最后结果出来:我们中标了。
陆振华走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很客气:“林总,恭喜。你们方案确实好,
输得心服口服。”“客气。”我说。“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晚上有空吗?
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聊聊。毕竟……咱们以前……”我看着他,忽然问:“陆总,
那五百万,什么时候还?”他脸色一变,随即讪笑:“那个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提它干嘛……”“对我来说,不是过去的事。”我收起文件,“失陪了。”我带着团队离开,
把他晾在原地。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周后,陆振华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林熙,”他拦住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清楚当年的事。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又看着他脸上那种“深情款款”的表情,只觉得有点好笑。
我转身离去。他却跟了上来:“林熙,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想弥补你。”“现在咱们现在都是做公司的,门当户对,
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他眼里满是诚恳,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个雨夜,我差点就信了。“陆振华,”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五百万,
我不要了。就当我当年瞎了眼,交的学费。你现在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还是强撑着笑:“林熙,你别这样,
咱们好歹夫妻一场……”“陆太太?”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和陆振华同时转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
正微笑着看向这边。陆振华看到那个人,脸色剧变,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陆……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