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苏晴的瞳孔里跳跃,像两簇细小的星火。“生日快乐。”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用十几万行代码为她写的专属相册APP。启动画面,
是我们第一次在大学城夜市拍的大头贴,像素模糊,笑得却很用力。
“哇……”她发出小声的惊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每一张照片背后,
都藏着我埋下的“彩蛋”——点击照片拍摄的地点,就会弹出一个小小的地图,
标记着我们走过的路;点击照片里的某件衣服,就会链接到我们当时看的电影票根。
这是我的世界,一个由数据、逻辑和像素构成的世界。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餐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后颈发凉。苏晴低头玩着手机,长长的睫毛垂下,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
和平时那个素面朝天、喜欢穿我宽大T恤的女孩判若两人。“让你破费了,阿泽。
”她的声音把我从代码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坐在对面的陆泽笑了笑,
将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丝绒的质感,烫金的Logo,
像一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请柬。“打开看看。”陆泽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磁性,
充满了投行精英式的自信。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内敛而昂贵的光。我的目光从他那块表,
滑到那个盒子上。梵克雅宝。我的胃里像是被灌进了一块冰。苏晴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她抬头看了陆泽一眼,又飞快地瞥向我,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对着她笑了笑,
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充满期待。她慢慢打开盒子。
一条四叶草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墨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深的光泽。我认得它,
在金融城的巨幅广告牌上见过。价格标签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是我税后两个月的薪水。
“太贵重了……”苏晴的声音有些发干。“不贵重。配你,刚刚好。
”陆泽的目光落在苏晴的脖颈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站起身,
很自然地绕到苏晴身后,拿起项链,亲手为她戴上。冰冷的金属链条贴上皮肤的瞬间,
我看到苏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的手在桌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强迫自己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
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灼烧感。就在陆泽坐回座位的瞬间,我看见了。桌布下,他的膝盖,
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苏晴的膝盖。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苏晴的身体僵住了,
仅仅零点几秒,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她没有躲开。我脸上的肌肉僵硬地堆出一个笑容,
附和着陆-泽刚讲的一个关于期权和对冲的笑话。我听不懂,但我笑得很大声,
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危险毫无察觉的老实人。苏晴眼里的光,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看到代码“彩蛋”时的惊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欲望、向往和不安的光。
那光,让我觉得陌生。饭局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陆泽开了他新买的保时捷送苏晴回家,
我以自己想走走消食为由,拒绝了搭车的邀请。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走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的脸。“小心你最好的朋友,他不仅想要你的女朋友,
还想要你的命根子。”2“命根子”。这个词像一根钢针,扎进了我的脑髓。
我的“命根子”是什么?除了苏晴,就只有我那台电脑硬盘里,那个耗费了我三年业余时间,
尚未完成的AI量化交易模型。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陆泽。他来我家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
每次都提着两瓶精酿啤酒,打着“开解失意兄弟”的旗号。但他聊的不是苏晴,不是感情,
而是我的“副业”。“兄弟,你那个自动炒股的玩意儿,搞得怎么样了?
”他靠在我的书房门框上,目光越过我的肩膀,
贪婪地扫视着我那三联屏上滚动的代码和数据。“瞎搞的,跑着玩玩。”我切换了屏幕,
调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爬虫程序界面,语气平淡。“别谦虚啊,
上次听你说回测收益率都跑赢大盘了。”他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我那台专门用于数据运算的服务器机箱上敲了敲,“这铁疙瘩,
比我司的终端机还专业啊。”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木质香水味,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晴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我的胃部肌肉瞬间绷紧。
“就是个配置高点的游戏机,”我笑了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都是理论数据,当不了真。
”他的眼神在我合上的电脑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失望。我明白了。他对我的电脑,
比对我这个人感兴趣得多。那个周末,我告诉苏晴,公司要进行为期两天的封闭式项目冲刺,
我得去郊区的酒店加班。她表现得比我还失落,叮嘱我注意身体。我确实去了公司,
但只待了半天。我用公司的电脑,远程连接了我家里的台式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我向来有代码洁癖,桌面永远整理得井井有条。但此刻,
一切都乱了。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我没有去检查文件,那只会打草惊蛇。
我打开命令行,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开始飞速滚动系统日志。我告诉苏晴,
我的电脑好像中毒了,卡得不行,打算周末重装一下系统。她听后,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我需不需要她帮忙。我说不用,小问题。重装系统是假。
植入陷阱是真。我花了一整个下午,将我真正的AI模型核心代码,
加密后隐藏在一个伪装成系统文件的压缩包里。然后,我编写了一个监控脚本。
这个脚本极其隐蔽,它潜伏在操作系统的最底层。它不监控所有行为,
只监控一件事:一个我新创建的、名为“Project_Nemesis”的文件夹。
任何设备,只要尝试访问、复制或读取这个文件夹里的任何内容,脚本就会被立刻触发。
会抓取当前系统的精确时间戳、操作者的公网IP地址和地理位置、以及设备的MAC地址,
然后将这些信息打包,通过一个加密通道,发送到我用虚拟身份注册的海外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格式化了所有操作日志,
让电脑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被彻底清理过的、干净的“新生儿”。陷阱,已经布好。现在,
我只需要等待猎物上钩。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腐蚀我的神经。我照常上班,下班,
和苏晴吃饭,看电影。我表现得和从前一样,只是话变得更少。她以为我是因为工作累。
一周后的凌晨三点,我被床头柜上手机的一声特殊震动惊醒。
那是我为那个加密邮箱设置的专属提示音,短促,尖锐,像毒蛇的嘶鸣。我没有开灯,
在黑暗中摸到手机,解锁屏幕。一封新邮件。
标题是鲜红色的 `[ALERT] File Access Triggered`。
我的指尖冰冷,点开邮件。
8..]``Geolocation: [北京市, 朝阳区, XX小区]`IP地址,
是我家的。访问时间,是昨天下午。那个时间点,
我正在公司对着几十个产品经理开需求评审会,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而苏晴,
昨天下午发微信告诉我,她在家休息,顺便帮我打扫卫生。3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几乎能感觉到指尖下冰冷的玻璃正在吸走我所有的体温。我没有回复苏晴的晚安微信,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一个“早”字。第二天下午,我提前翘了班。路过花店时,我走进去,
买了一束苏晴最喜欢的白色洋桔梗。捧着花,
我像一个期待给女友惊喜的、普普通通的男朋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在嘶嘶地喷着白雾。我换上拖鞋,
脚步放得很轻。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我慢慢走过去,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透过门缝,我看到了苏得正坐在我的电脑前,背对着我。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正在专注地操作着什么。我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像一个幽灵。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瞳孔剧烈地收缩。“啪嗒”一声。她像触电一样,慌乱地合上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台刚刚被合上的电脑上,
然后把手里的洋桔梗递到她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疲惫而温和的笑容:“项目提前弄完了。
电脑出问题了吗?我走之前不是刚重装过。”我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没有。”她接过花,手指冰凉,
“我看你桌面有点乱,就……就想帮你清理一下。”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我的电脑刚做完系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冷。但我不能戳穿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怀疑,
像一个终于发现不对劲的、迟钝的男友。我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冷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你总是心不在焉,
对着手机发呆。我们在一起,你是不是不开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把矛头,
精准地引向了“她不爱我了”,而不是“她背叛我了”。我要让她陷入情感的愧疚,
而不是罪行的恐慌。愧疚会让她放松警惕,恐慌只会让她选择闭嘴和逃离。
她被我的问题问住了。她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中的慌乱,
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可以将人溺毙的痛苦所取代。我就这样看着她,
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们的呼吸。我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束白色的洋桔梗也跟着一起发抖,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冰凉。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空气都要凝固了。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投向空无一物的墙壁。“我们分手吧。”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就像一个程序员在代码末尾敲下一个分号,冷静,
理智,宣告着一个程序的终结。仿佛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4我被“分手”了。像所有失恋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
我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弥漫着外卖盒子发酵的酸腐味和酒精的味道。啤酒罐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陆泽成了我唯一的“访客”。他提着酒来看我,坐在狼藉的客厅里,
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怜悯的语气安慰我。“兄弟,想开点。”他拧开一瓶威士忌,
给我倒了满满一杯,“我早就跟你说过,苏晴那种女人,心太野。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抓起酒杯,一口灌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我咳得撕心裂肺,
眼泪都流了出来。“她配不上你。”陆泽拍着我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一个程序员,能有多大出息?她跟了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我趴在桌子上,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陆泽以为我在为失去苏晴而崩溃。
他不知道,我是在为他即将失去一切,而感到一种近乎变态的、战栗的兴奋。几天后,
在我把自己伪装成一摊烂泥的时候,陆泽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沙滩。陆泽赤着上身,搂着苏晴,笑得志得意满。
苏晴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依偎在他怀里。阳光下,她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
绿得刺眼。
“The beginning of everything.”兄弟和女友的双重背叛,
铁证如山。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他们在我背后窃窃私语,骂他们是狗男女,骂陆泽不仁不义,骂苏晴拜金虚荣。没有人知道,
在那个堆满酒瓶的、黑暗的房间里,我正对着电脑屏幕,目光冷静得像冰。
我连接上加密的VPN,再次检查了我的监控日志。记录清晰地显示,
就在苏晴提出分手后的第二天凌晨,一个来自陆泽公司IP地址的设备,
远程登录了我的电脑。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操作,只用了一个`git clone`指令,
将我那个名为“Project_Nemesis”的文件夹,
连同里面我精心伪造的“升级版”AI模型核心代码,完整地拷贝了过去。盗窃完成了。
愤怒和屈辱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我吞噬。
就在我准备启动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时,一声特殊的邮件提示音,再次划破了死寂。
还是那个匿名邮箱。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点开邮件。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银行电子回单的截图。转出账户名,是陆泽。转入账户,是一个我陌生的名字,
后面括号标注着:XX肿瘤医院医疗费专用账户。转账金额,是五十万。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下方的转账日期上。三个月前。这个日期,
比苏晴的生日早了整整一个多月。比陆泽送出那条项链要早。比他们表现出任何一丝暧昧,
都要早。我立刻搜索了那个收款人的名字。几秒种后,一条医院的公开募捐信息弹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她是苏晴的母亲。募捐信息里写着,
她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急需五十万进行第一期靶向治疗。
五十万……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我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关于金钱和欲望的背叛故事。一个女人为了更好的物质生活,
抛弃了贫穷的男友,投向了他富有的兄弟的怀抱。可这张截图,像一把锋利的刀,
将我自以为是的剧本,划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裂口之下,是更复杂、更黑暗的真相。
这绝不是简单的移情别恋。5我倒掉了最后一罐啤酒。房间里刺鼻的酸腐味,
像我过去一个月腐烂的心情,终于被窗外灌入的新鲜空气驱散。
我将所有外卖盒子、酒瓶打包,扔进楼下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一场迟来的告别。颓废是演给别人看的戏,现在,戏该落幕了。猎杀时刻,到了。
我需要的不是揭穿,是审判。我不要陆泽身败名裂,我要他坠入地狱,要他亲手建立的一切,
在他眼前,以最华丽的方式,化为齑粉。那张五十万的转账截图,像一块拼图,
让我看到了整个棋盘。苏晴是棋子,我也是。而陆泽,自以为是那个下棋的人。
我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敲击声。过去一个月,
我看似在酗酒,实则将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构建这个为陆泽量身定做的牢笼。
那个被他偷走的“Project_Nemesis”代码库,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看起来美味,实则包裹着剧毒的诱饵。现在,我要放出真正的毒药。
我重新构建了一个代码库,命名为“Nemesis_V2_Upgrade”。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完美的进化版。我优化了数据处理的算法,
回测的收益率曲线被我调校得无比平滑、漂亮,任何一个懂行的人看到,都会为之疯狂。
它看起来更高效、更稳定、更强大。但在它的底层,在层层加密和代码混淆之下,
我植入了一枚逻辑炸弹。它不是一个简单的bug,
而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交易策略反转触发器。在正常情况下,它会像最顶级的交易员一样,
精准地高抛低吸。
网络加密传输的指令——一个只有我能发出的指令——它的所有交易逻辑将在0.01秒内,
瞬间反转。追涨杀跌,高买低卖,无视所有风控模型,直到耗尽账户里的最后一分钱。
它会变成一台史上最高效的财富粉碎机。陷阱已经挖好,只等猎物自己跳进来。
我利用陆泽的自负和贪婪,在一个海外顶级的量化交易论坛上,用一个匿名小号,
发布了一小段“Nemesis_V2_Upgrade”的非核心代码片段,
并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收益图。我没有提陆泽,也没有提我的模型。
我只是像一个炫技的极客一样,故作神秘地写道:“一个有趣的小玩具,
也许能改变某些游戏的规则。”陆泽的团队里,一定有人常年潜伏在这些论坛里,
寻找新的思想和猎物。他们傲慢,但他们不傻。三天后,我的服务器后台,
记录到了一次来自陆泽公司IP的、极其隐蔽的探测性访问。他上钩了。又过了两天,
一则不起眼的行业新闻弹了出来:明星基金经理陆泽,
宣布其旗舰基金将在下个月的年度发布会上,进行重大技术升级路演,
展示其AI模型划时代的盈利能力。我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消散。舞台,正在按我的剧本,一步步搭建起来。
6在等待发布会到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像剥洋"葱一样,
一层层地剥开苏晴和那五十万背后的秘密。我需要知道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给过去三年的感情,寻找一个可以安放的墓碑。深夜,
房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我调动了所有的技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