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除夕,空屋寒灯除夕夜的雪,是后半夜才慢悠悠落下来的。在此之前,
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浓稠的年味儿里。傍晚六点不到,窗外就已经炸开了第一波烟花,
红的、金的、紫的光焰,隔着双层玻璃映进来,把客厅的墙面染得五彩斑斓。
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关门的声响,伴随着老人的叮嘱、孩子的笑闹,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热闹,
每一声,都在提醒着林知夏,今天是除夕,是万家灯火、围炉守岁的日子林知夏站在厨房里,
系着米白色的棉质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粉糯的莲藕与排骨在清汤里翻滚,
浓郁的香气顺着蒸汽漫出来,缠上她的发梢,填满了小小的厨房。这是顾言琛最爱的汤,
他总说,外面再贵的餐厅,都炖不出家里这个味道。她从下午一点就开始忙活了。上午九点,
雪还没下,她裹着厚羽绒服,撑着伞去了小区门口的生鲜市场。
除夕的菜市场比往常热闹十倍,摊主们都挂着红通通的灯笼,见人就道一声新年好。
林知夏挤在人群里,挑了最新鲜的粉藕,要中段,脆嫩粉糯;挑了巴掌宽的带鱼,银鳞完整,
没有一点破损;挑了活蹦乱跳的鲤鱼,鳞片光亮,寓意年年有余;还有鲜虾、青菜、年糕,
每一样,都是顾言琛爱吃的。摊主笑着问:“姑娘,准备这么多,老公孩子都在家等着吧?
”林知夏弯了弯嘴角,轻声应着:“嗯,等他回来。”那时候,她的心里还装着满满的期待,
像揣着一颗温热的糖,连指尖都是甜的。回到家,她先把排骨焯水,慢火炖上藕汤,
又仔细处理带鱼,用料酒和姜片腌制,保证煎出来外酥里嫩。鲤鱼刮鳞去鳃,改上花刀,
铺上葱姜,等着上锅蒸。糖醋汁的比例她记了无数次,
糖四勺、醋三勺、生抽一勺、淀粉半勺,分毫不差,这是顾言琛百吃不厌的味道。
客厅的空调开着二十六度,暖风吹得人浑身舒服,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烟花越来越密集,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林知夏把餐桌擦了一遍又一遍,铺上米白色的桌布,
摆上两副碗筷,两只高脚杯,还特意开了一瓶顾言琛喜欢的红酒。菜一道道上桌,
糖醋带鱼金黄诱人,清蒸鲤鱼完整饱满,排骨藕汤热气腾腾,白灼鲜虾鲜嫩弹牙,
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年糕,寓意年年高升。小小的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暖灯照在饭菜上,连空气都像是甜的。她坐在沙发上,等顾言琛回来。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给他发了微信:“言琛,菜做好了,早点回来。
”没有回复。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六点,天彻底黑了。七点,春晚开始了,热闹的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林知夏却觉得格外安静。八点,窗外的烟花炸得最盛,邻居家传来碰杯的声音,
还有齐声说“新年快乐”的欢笑。她起身,把菜重新热了一遍,汤又炖了十分钟,
碗筷重新摆好,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好香,知夏你辛苦了”。九点,十点,
十一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着她的心。菜凉了,又热,热了,
又凉。反复三次之后,林知夏再也没有起身去加热的力气。
她裹上沙发上那条厚厚的灰色羊绒毯,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玄关的方向。
那里,没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手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没有任何一条消息,告诉她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
烟花也慢慢歇了,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几声回响,在空旷的夜色里荡出淡淡的余韵。
后半夜的雪,终于落了下来。细碎的、绵密的,像被揉碎的月光,
悄无声息地覆在城市的屋顶、街道、光秃秃的枝桠上,把人间所有的喧嚣都轻轻盖住。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冷意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渗进骨头里。林知夏裹紧了毯子,
却依旧觉得冷。那冷不是来自窗外的冬夜,不是来自飘落的大雪,
而是来自这间亮着暖灯、装修精致、满满都是她用心布置的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没有温度,没有那个她等了整整一晚的人。她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
看着电视里热闹非凡的春晚,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结婚五年,
这是他第三次缺席除夕。第一次是敷衍,第二次是借口,第三次,连借口都懒得给了。
墙上的欧式挂钟,是结婚时她精心挑选的,奶白色的表盘,金色的指针,沉稳而优雅。此刻,
它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林知夏的心上。距离新年,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她的眼睛,一点点红了。期待被消磨殆尽,温柔被冷漠耗尽,那颗等了一整晚的心,
终于在漫天飞雪里,一点点凉透,沉到了底。第二章 三次缺席,
五年心死林知夏望着窗外无声飘落的大雪,视线渐渐模糊,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过去。
五年婚姻,像一条慢慢结冰的河,从最初的温热滚烫,到如今的冰冷刺骨,
而三次除夕的缺席,就是冻住这条河的三场寒风。第一次,是2022年的除夕,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那时候顾言琛的公司刚刚起步,他总说忙,说要拼事业,
说要给她更好的生活。林知夏全盘相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有半点后顾之忧。
那年除夕,她同样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从下午等到晚上,等到深夜。他说公司年会,走不开,
全是高层领导,不能提前离场。林知夏信了。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扒拉了几口凉掉的饭菜,
味同嚼蜡。然后把他的那份饭菜小心地盛出来,温在电饭锅里,守着一盏灯,
从深夜等到凌晨。窗外烟花漫天,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听着时钟滴答作响,心里还在替他找借口:创业不容易,应酬是应该的,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凌晨三点,玄关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言琛回来了,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
还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清甜的女士香水味。他没有看她,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一句“新年快乐”,只是脱了外套,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倒头就睡,睡得昏沉,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闻着那陌生的香水味,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可她还是忍了,默默给他盖好被子,
把温了半夜的饭菜倒掉,收拾好一片狼藉的餐桌,一夜未眠。那时候,她告诉自己,
只是应酬,只是意外,他心里是爱她的。第二次,是2023年的除夕。
顾言琛的公司渐渐走上正轨,他更忙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看她的眼神,
也越来越平淡。那年除夕,她依旧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家。他说项目紧急,必须加班,
几个核心成员都在公司,他不能走。林知夏依旧信了。她关掉了热闹的春晚,
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着玄关一盏小夜灯,坐在黑暗的沙发上,静静等他。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照亮她苍白的脸,朋友圈里全是阖家团圆的照片,她看着看着,
眼泪就无声地落了下来。心里的荒芜,比窗外的雪地还要辽阔。她不敢给他打电话,
不敢打扰他,怕他说她不懂事,怕他嫌她烦。天亮时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一脸劳累。可林知夏却清晰地看到,他的衣领上,
有一根长长的棕色卷发,而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慌乱,
匆匆解释了一句“熬了一晚上,累死了”,就走进了浴室,关紧了门。那一次,
林知夏没有追问,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把凉透的饭菜全部收走,把家里打扫干净。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隐隐作痛,却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是看错了,
是想多了。她以为,只要她足够温柔,足够懂事,足够包容,他总会想起曾经的好,
总会回到这个家。可她不知道,沉默和退让,换不来珍惜,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伤害。
从那以后,他们的婚姻,彻底变了味。争吵变多了,为了晚归,为了不回消息,
为了陌生的香水味,为了衣领上的头发。可每次争吵,
顾言琛都只会说她“无理取闹”“胡思乱想”“不支持他的事业”。后来,连争吵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同屋不同床,同床不同心。他们睡在一个卧室,
却分了被子;坐在一个餐桌,却各吃各的;每天见面,却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曾经的拥抱、亲吻、晚安,全都消失不见。家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从温暖的港湾,
变成了冰冷的牢笼。林知夏不是没有难过,不是没有委屈,
只是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心里。她守着这个空壳一样的家,守着回忆里那点仅存的温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直到2025年的除夕,这第三次缺席。
这一次,她没有再发消息,没有再打电话,没有再追问,没有再等一个解释。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等待,等一次是期待,等两次是执着,等三次,
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五年青春,一腔深情,换来的,不过是三次缺席的除夕,
和一场摇摇欲坠的婚姻。墙上的挂钟,秒针一点点挪动,距离十二点,只剩下最后十秒。十,
九,八,七……林知夏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绚烂夺目,
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转瞬即逝,像极了她和顾言琛那短暂的、美好的、早已破碎的爱情。
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在这个绝望的除夕夜,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可就在眼泪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诡异的事情,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第三章 异象突生,青碑现世客厅中央,
原本空无一物的实木地板上,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柔和的暖白色光晕。
那光很特别,不刺眼,不张扬,不像是任何灯具发出的光芒,
更像是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深夜里洒落在人间的温柔月光,
清浅、温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感,一点点从地板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林知夏猛地一怔,所有的悲伤和委屈在瞬间僵住,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羊绒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客厅里的灯,
她只开了电视背景墙的氛围灯和玄关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却有限,
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一片凭空而生的白色光晕。更何况,那片光就落在客厅正中央,
餐桌正前方,那里除了地板,什么都没有。是眼花了吗?还是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林知夏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她在这间房子里住了整整五年,
每一块瓷砖,每一寸地板,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完全屋。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里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更别说这样一片诡异的光。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清晰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那片暖白色的光晕还在不断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团柔软的云,
轻轻浮在地板上。紧接着,光芒开始慢慢收缩、凝聚、沉淀,从一片朦胧的光雾,
渐渐变成了一个立体的轮廓。先是底部,稳稳落在地面,然后一点点向上拔高,变宽,成型。
林知夏的呼吸彻底停滞,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轮廓,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一块通体青黑、纹理古朴、半人多高的石碑,静静地立在了客厅正中央,
餐桌的正前方,稳稳当当,沉甸甸的,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一般。林知夏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死死盯着那块石碑,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震惊和诡异。石碑通体呈青黑色,像是用深山里的古玉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温润,
没有一丝毛刺,没有一点棱角,边缘圆润柔和,像是被岁月细细打磨了千百年,
透着一股沉甸甸、不容置疑的厚重感。碑身没有任何雕刻,没有文字,没有图案,没有花纹,
干净得一览无余,只有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微光在表面缓缓流转,神秘、诡异,
又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半人多高的石碑,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她的客厅里,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没有任何征兆,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奇幻梦境。除夕夜,丈夫不归,独守空房,
满心绝望,家中却凭空出现一块神秘无比的青黑色石碑。这是林知夏从小到大,
活了二十七年,遇到过最离奇、最诡异、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恐惧像藤蔓一样,
从脚底悄悄攀上来,缠住她的四肢,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起来。可与此同时,
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好奇。在这个绝望到极致的除夕夜,
在这个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家里,等待是空洞的,心碎是麻木的,眼泪是廉价的,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而这块凭空出现的石碑,这份诡异的奇遇,反而像一根针,
狠狠刺醒了她麻木的神经,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还活着,还能感受震惊,感受未知,
感受除了心碎之外的情绪。她缓缓站起身,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跄,
可她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着那块石碑走去。一步,两步,
三步……距离越来越近,石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层淡淡的微光,在暖灯的映照下,
显得愈发神秘。青黑的碑身,古朴的纹理,温润的质感,每一处都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物体。林知夏停在石碑面前,仰头看着它。半人多高的高度,
刚好到她的胸口,沉甸甸的存在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这块石碑是什么,
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在这个心碎的除夕夜,它出现了,
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意味,落在了她的面前。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一点点靠近那块冰冷的碑面。第四章 鎏金刻字,爱恨昭然指尖最终,
轻轻落在了青黑色的碑面上。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像握住了一块寒冬里深埋地下的寒冰,冷得林知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可奇怪的是,
那冰凉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不似普通石头那般生硬粗糙,反而像玉石一般细腻顺滑,
触感格外特别。就在指尖离开碑面的那一刹那,石碑忽然微微一震。没有声音,
没有剧烈的震动感,只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微弱波动,从碑身中心缓缓流转开来,
像水面荡开的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原本空白光滑、没有一丝痕迹的碑面上,
开始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鎏金色的文字。那文字不是印上去的,也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一支金色的笔,在碑面上一笔一划,慢慢镌刻。金色的字迹,
一点点亮起,一点点清晰,在青黑色碑身的衬托下,耀眼夺目,像把整个夜空的星光,
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死死盯着那些缓缓浮现的文字,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第一行字,
清晰地刻在碑面最顶端:顾言琛,男,1992年生。第二行字,紧随其后:林知夏,女,
1994年生。第三行字,落下的瞬间,林知夏的心脏狠狠一缩,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2019年,相识。是她和顾言琛。这块凭空出现的神秘石碑,上面刻着的,
竟然是她和顾言琛的故事。鎏金色的文字还在不断浮现,一行接着一行,速度不快,
却无比清晰,把他们从相识到相恋,从相恋到结婚的所有过往,一字不差,一帧不落,
清清楚楚地刻在了碑上。林知夏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砸在冰冷的碑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石碑的凉意蒸发。2019年春,
朋友聚会初见。顾言琛一眼注意到安静坐在角落的林知夏,主动搭话,眼神温柔,笑容干净。
那段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朋友的生日聚会,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不爱热闹,不爱说话。就是那个时候,
顾言琛走了过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容温和,声音低沉好听:“你好,我是顾言琛,
可以认识一下吗?”那是他们的开始,是所有心动的起点。2019年夏,
顾言琛追求林知夏三月。每日送早餐,每日接下班,雨天撑伞,晴天遮阳,记得她所有喜好,
把她宠成最幸福的女孩。石碑上的文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甜蜜回忆。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爱很爱她。每天清晨,他会绕远路买她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
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每天傍晚,他会准时等在她公司楼下,不管刮风下雨,
从未缺席;她生理期肚子疼,他会抱着暖水袋,熬好红糖姜茶,
守在她身边;她随口说一句喜欢星星,他就熬夜折了一千只纸星星,装在玻璃瓶里送给她。
那时候的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2020年除夕,
漫天烟花下,顾言琛单膝跪地求婚。执起林知夏的手,眼含赤诚:知夏,以后每一个除夕,
每一个新年,我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看到这一行字,林知夏再也控制不住,
捂着嘴,失声痛哭。那一年的除夕,同样有烟花,同样有大雪,同样是万家团圆。
他把她带到天台,在漫天炸开的烟花里,单膝跪地,拿出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她哭着点头,扑进他的怀里,
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觉得这一生,都会被他好好爱着。那句“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记了整整五年,信了整整五年。2021年春,领证结婚。无盛大婚礼,
仅两家人简单聚餐。林知夏笑意温柔,满心欢喜,认定此生便是归人。没有梦幻的婚礼,
没有昂贵的婚纱,没有热闹的宴席,只有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因为她嫁的是她爱的人,只要有他,粗茶淡饭也是幸福。
结婚第一年,他们真的很幸福。2021年,婚后第一年。顾言琛再忙亦归家吃饭,
记得所有纪念日,睡前拥抱,温柔说爱。那时候,他会抱着她看电视,
会在睡前给她一个晚安吻,会记得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会给她准备小小的惊喜。
家里永远充满笑声,充满温暖,充满爱意。那些被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和冷漠磨平的美好,
那些被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的温柔,此刻,被这块神秘的石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地刻在了眼前,刺眼,又心痛。原来,他真的爱过她。原来,那些承诺,那些温柔,
那些心动,那些呵护,都不是假的,都不是她的幻想。原来,他们真的曾经那么好,
好到以为可以一辈子。可为什么?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为什么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人,
后来会对她视而不见?为什么曾经许下一辈子承诺的人,后来会一次次缺席她的除夕?
为什么曾经满眼都是她的人,后来会变得如此冷漠自私?林知夏哭得浑身发抖,
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碑面上。她看着那些鎏金的文字,
看着那些曾经的美好,再看看眼前冰冷的屋子,缺席的丈夫,破碎的婚姻,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已经心死,可看到这些回忆,才知道,心底那点残存的柔软,依旧会被轻易刺痛。
而就在她崩溃痛哭的时候,石碑上的鎏金文字,还在继续缓缓浮现。只是这一次,
笔锋渐渐冷了下来,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像是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黯淡、冰冷、沉重。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继续刻在碑上,把她从甜蜜的回忆,狠狠拽回残酷的现实里。第五章 真相血淋淋,
酒店藏私情鎏金文字的光泽越变越淡,从最初的璀璨耀眼,渐渐褪成了浅淡的金灰,
像一段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感情,失去了所有温度。林知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视线模糊地继续往下看,心脏像是被吊在半空中,明明知道接下来的文字只会带来更多伤害,
却偏偏移不开目光。2022年,顾言琛创业进入关键期,工作渐忙,归家渐晚。
手机开始设密码,回避林知夏触碰。这一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婚姻平静的假象。
林知夏记得清清楚楚,从那一年开始,顾言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常常凌晨才拖着一身疲惫进门。他的手机再也不会随意放在桌面,洗澡都会带进浴室,
屏幕永远倒扣着,她偶尔不小心碰到,他都会反应极大地夺回去,说“公司机密,
不能乱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每次都用“他在忙事业”来安慰自己。
2022年除夕,顾言琛以年会为由彻夜未归,身带陌生香水味。2023年,
争吵频次增加,沉默取代沟通,拥抱成为奢侈,同床异梦。2023年除夕,
顾言琛以加班为由凌晨归家,衣领残留陌生长发。2024年,婚姻名存实亡,同屋不同床,
对话仅剩敷衍与不耐烦。每一行字,都精准戳中她这几年经历的所有委屈与痛苦,
没有丝毫偏差。石碑像一个冷眼旁观的记录者,把顾言琛的变化、冷漠、疏离,
刻得入木三分,把她的隐忍、退让、失望,记得一清二楚。林知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口钝重的疼。她早就知道婚姻在腐烂,
却没想到,腐烂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她死死盯着碑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
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石碑接下来要写的,会是这个除夕夜,
她最不敢面对、却又最想知道的真相。顾言琛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发给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
拍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的声响,和她沉重的心跳。终于,
新的一行鎏金文字,缓缓在碑面最下方浮现。字迹很慢,却带着一种宣判宿命般的沉重。
2025年除夕,顾言琛在云顶酒店1908房间,陪苏曼曼跨年。“苏曼曼”。这三个字,
像一道炸雷,在林知夏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苏曼曼。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顾言琛公司的合伙人,年轻、漂亮、精明、干练,
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女高管,也是所有人默认的、顾言琛身边最亲近的女人。过去两年,
风言风语从来没有停过。朋友聚会时,有人隐晦地提醒她:“知夏,你多看着点顾总,
他们公司那个苏小姐,跟他走得太近了。”刷朋友圈时,能看到共同好友发的合照,
顾言琛和苏曼曼站在一起,姿态亲密,笑容默契,像一对璧人。
甚至家里的保姆都偷偷跟她说:“太太,先生最近常常跟那个苏小姐一起吃饭,很晚才回来。
”每一次,林知夏都选择假装听不见,看不见。她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合作伙伴,
只是工作关系,只是为了公司发展。她逼着自己相信顾言琛,逼着自己忽略那些刺眼的细节,
逼着自己做一个懂事、大度、不纠缠的妻子。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包容,他就会念及旧情,
不会越界。她以为,只要她守好这个家,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可现在,这块冰冷的石碑,
用最直白、最残忍、最不容置疑的文字,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砸得粉碎。他不是忙。
不是年会。不是加班。而是在全市最顶级的云顶酒店,在1908房间里,陪着另一个女人,
跨年、守岁、迎接新年。而她,他的妻子,却在家里守着一桌子凉透的饭菜,
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从黄昏等到深夜,从期待等到绝望。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多么残忍。林知夏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沙发扶手上,坚硬的木头硌得她脊椎生疼,
可这点疼,比起心口的剧痛,连千分之一都不及。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屈辱、不甘、以及被彻底背叛的绝望。
她看着石碑上那行刺眼的文字,看着苏曼曼的名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横流,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歇斯底里。笑自己五年的天真,笑自己五年的执着,笑自己五年的付出,
笑自己五年的等待,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她守着的,
是一个早已空了的家;她爱着的,是一个早已变了心的人;她信着的,
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的谎言。原来,从他第一次带着陌生香水味回家开始,
从他第一次衣领沾着陌生长发开始,从他一次次冷漠、敷衍、缺席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她却还在傻傻地等,傻傻地信,傻傻地维护着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客厅里的暖灯还亮着,
饭菜还摆在桌上,石碑静静立在眼前,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而她,
就是这场闹剧里,最可笑的主角。第六章 宿命结局,三十岁孤亡林知夏的笑声渐渐止住,
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哽咽。她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眼神空洞地看向那块青黑色的石碑。背叛的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残忍的结局,却没想到,石碑只是微微一震,再次泛起淡淡的微光。
原本已经停下的刻字,竟然又开始缓缓浮现。这一次,碑面上只先出现了两个字,
冰冷而肃穆:后续。后续?林知夏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是顾言琛和苏曼曼的后续?还是她和顾言琛的后续?是更残忍的真相,
还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恐惧、绝望、好奇,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住。她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迫自己盯着碑面,
一步都不肯退。她倒要看看,这块神秘的岁月石碑,还能给她带来怎样的“宿命”。
鎏金文字在“后续”二字下方,继续一笔一划地镌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宿命感,
压得她喘不过气。三日后,顾言琛向林知夏提出离婚。理由:感情破裂,性格不合,
互不相爱。顾言琛承诺给予补偿金,却在律师协助下转移财产,最终房产归其名下。
林知夏悲痛欲绝,无力争辩,签字离婚,净身出户。净身出户。这四个字,
像四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脏。她以为,顾言琛就算不爱了,就算背叛了,
至少会有一丝愧疚,至少会念及五年夫妻情分,至少会给她留一点最后的体面。她从没想过,
他会绝情到这种地步。转移财产,霸占房子,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彻底踢出他的人生,
让她一无所有,净身出户。为了他,她放弃了自己蒸蒸日上的设计工作,
甘心做他背后的女人,打理家事,照顾他的生活,做他最安稳的后盾。她没有存款,
没有独立的住房,没有重新开始的资本,而他,却要把她最后一点依靠都夺走。
文字还在继续,刻下她离婚后一片灰暗的人生:离婚后,林知夏无工作、无住所、无积蓄,
孤身一人,颠沛流离。长期沉浸于背叛与绝望,重度抑郁,彻夜失眠,身体迅速垮掉,
重病缠身。无人照顾,无人问津,独自租住狭小破旧的出租屋,与病痛为伴。2027年,
林知夏三十岁,于出租屋内孤独离世,数日后方被邻居发现。三十岁。她今年才二十七岁。
人生才刚刚走过不到三分之一,还有大把的时光,还有未完成的梦想,
还有本该属于她的光明未来。可石碑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会在三十岁那年,
孤独地死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无人陪伴,无人知晓,直到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
死于心碎,死于绝望,死于这场耗尽了她所有青春与热情的失败婚姻。而另一边,
关于顾言琛和苏曼曼的文字,却温暖耀眼,刺得她眼睛生疼。顾言琛与苏曼曼官宣结婚,
事业蒸蒸日上,成为业内知名青年企业家。婚后一年,苏曼曼生下儿子,顾家儿女双全,
家庭美满。夫妻恩爱和睦,生活富足体面,成为外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顾言琛偶尔忆起林知夏,只当是年少无知的错误,是人生无关紧要的过往,转瞬即忘。
无关紧要的过往。转瞬即忘。这八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她用五年青春,一腔孤勇,
全部的爱与付出,换来的是背叛、抛弃、抑郁、早逝。而他,
转身就能拥有事业有成、娇妻爱子、家庭美满,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觉得她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错误。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他的背叛付出生命的代价?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毫无愧疚,毫无惩罚?林知夏死死咬着下唇,
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哽咽。眼泪已经流干了,心口的剧痛渐渐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窜上头顶的冰冷,和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这块石碑,不是幻觉,
不是恶作剧。它是岁月的警示,是命运的预告,是把她即将踏入的深渊,
完完整整地摆在她面前。它在告诉她: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如果继续隐忍退让,
如果继续等着这个男人回头,她的结局,就会像碑上刻的那样,孤独、凄惨、无人问津,
在三十岁的年纪,草草结束一生。而顾言琛,会抱着他的幸福,把她彻底遗忘。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