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记钟表行(黄莫兴林盏)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盏记钟表行(黄莫兴林盏)

盏记钟表行(黄莫兴林盏)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盏记钟表行(黄莫兴林盏)

作者:黄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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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家庭《盏记钟表行》是大神“黄莫兴”的代表作,黄莫兴林盏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小说《盏记钟表行》的主角是林盏,这是一本婚姻家庭,家庭,救赎,励志,萌宝小说,由才华横溢的“黄莫兴”创作,故事情节生动有趣。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02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5:36: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盏记钟表行

2026-02-16 16:17:06

一林盏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接到父亲电话的。这个时间点后来在她记忆里扎了根,

长出细细密密的须,缠绕着往后许多个失眠的夜晚。她总觉得数字是有温度的,三点十七分,

带着深夜里电话听筒的冰凉,带着电脑屏幕的冷光,

带着三年来第一次响起的那声“爸”的备注提示。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熬得通红的眼。

第八版的品牌推广方案铺满了整个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像爬虫一样啃噬着她的耐心。

右下角的微信窗口还在不停跳动,甲方的新要求一条接一条弹出来——logo再大一点,

色调再暖一点,文案再年轻化一点。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忽然想不起来“年轻化”到底是什么颜色。咖啡杯底的残渣已经结了硬块,深褐色的,

龟裂着,像她此刻堵在胸口的情绪。她伸手去拿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才发觉咖啡早就凉透了。

窗外的上海还亮着万家灯火,写字楼里的日光灯和远处陆家嘴的霓虹连在一起,

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海。可她看着这片海,只觉得无边无际的冷。那些光太远了,

照不到她这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以为是甲方的夺命连环call。

这个时间点,那些永远不睡觉的甲方确实干得出来。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

指尖却顿住了——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三个字:“爸”。备注是三年前存的,从来没响过。

她有时候翻通讯录翻到这个名字,会愣一下,想象这个号码如果有一天响起来,

那头的声音会说什么。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她划开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林盏。”父亲叫她的全名。声音和她记忆里一样,

带着点数学老师特有的刻板和生硬,咬字很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在黑板上写公式,

规规矩矩的。背景里有隐约的电视声,是老家临溪台的深夜戏曲节目,唱的是越剧,

《梁山伯与祝英台》里的“十八相送”。爷爷以前总爱听,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哼,

哼着哼着就睡着了,头歪在藤椅的靠背上,收音机还开着。林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比如拆迁补偿谈好了吗,

比如铺子里那些爷爷宝贝了一辈子的钟表怎么办,比如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

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象过这个电话,想象过自己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和父亲说话,

是冷淡的,是怨恨的,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可真到了这一刻,

她才发现所有的想象都是徒劳。“你爷爷的老铺子要拆迁了,”父亲的声音继续响着,

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街道办下了通知,月底就要清场。你有空的话,回来一趟,

收拾收拾他的东西。”月底。林盏在心里算了算日期,还有十七天。十七天后,

那个她从小待到大的老铺子就要被推土机推平了,变成规划图纸上的某个方块,

写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编号。“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我买明天的票。

”“嗯。”父亲应了一声。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林盏能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像在斟酌着什么。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下班回来,总是先站在门口换鞋,

把皮鞋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才走进来。他的脚步声很轻,怕吵醒午睡的她。后来她才知道,

父亲在学生面前从来不是这样的。他在讲台上声音洪亮,粉笔字写得刚劲有力,

批评人的时候眼睛一瞪,能把最调皮的学生吓得不敢动弹。只有在她面前,父亲才是轻声的,

小心的,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路上注意安全。”父亲终于说了这句,

然后就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的,规律而冰冷。林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很轻。三年没联系的父女,一通电话就结束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但她知道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新的工作还要继续,

新的甲方要求还会弹出来。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情绪停摆,

这是她来上海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甲方的消息还在弹:“亲,刚才说的几点修改,明天早上能出来吗?客户催得急。

”林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微信窗口,打开购票软件,

买了明天早上八点回临溪的高铁票。二第二天早上六点,林盏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的时候,

上海刚刚醒过来。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热气,卖煎饼的大姐正在往面糊上磕鸡蛋,

上班族们端着咖啡匆匆走过。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陌生。

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出租车来了,

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之后,她报了高铁站的名字,然后就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发呆。车开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同事小周发来的消息:“盏姐,

你今天不来公司?甲方那边又改需求了,说方案要推倒重来。

”林盏打了几个字:“家里有事,请假了。”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甲方那边你帮我应付一下,回来请你吃饭。”小周很快回复:“行吧,你忙。

不过甲方说下周一必须交稿,你自己把握好时间。”下周一。林盏算了算,还有五天。

应该够吧,她想。收拾一个老铺子能花多少时间呢?高铁站人很多,她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

找到检票口。坐上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隔壁座位的阿姨正在吃茶叶蛋,香味飘过来,她忽然想起爷爷做的茶叶蛋,用老卤煮的,

入味得很,她小时候一次能吃两个。两个小时后,高铁停在了临溪站。

临溪是个坐落在河边的小城,青石板路,白墙黑瓦,时间在这里好像都走得慢一些。

出站的时候,林盏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湿润的青草香,混着一点点河水的腥味。

这是她闻了十八年的味道,曾经那么熟悉,此刻却觉得陌生。父亲就等在出站口。

他开了一辆旧的大众,车身灰扑扑的,保险杠上还有一道刮痕。看见她出来,他愣了愣,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了一句“回来了”,

就转身往车那边走。林盏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背好像比三年前驼了一点,头发白了大半,后脑勺那一块几乎全白了。她记得小时候,

父亲的后脑勺还是黑的,浓密的,她总喜欢伸手去摸,父亲就偏着头躲,笑着说痒。

“上车吧。”父亲已经走到了车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林盏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一路上,

父女俩都没怎么说话。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很老的民谣,

一个男声在唱“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林盏记得这首歌,叫《童年》,

父亲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弹吉他唱这首歌。那时候家里有一把旧吉他,红棉牌的,

琴颈上被磨得发亮。父亲下班回来,吃完饭就会抱着吉他坐在阳台上弹,一边弹一边唱,

唱罗大佑,唱李宗盛,唱那些她听不懂的歌。后来那把吉他被收起来了,

不知道收在哪个角落,她再也没听父亲唱过歌。她侧头看着窗外。小城变化不大,

河边的老槐树还在,枝叶伸到水面上,夏天的时候会有孩子爬到树上去掏鸟窝。

街口的早餐店还开着,老板换了人,招牌还是那块招牌,写着“老王包子铺”五个字,

漆皮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只是路边多了几家网红奶茶店,装修得花花绿绿的,

和老房子放在一起,有点格格不入。车停在南街的尽头。林盏推开车门,

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木质招牌——“盏记钟表行”。五个字,是爷爷亲手写的。

爷爷年轻的时候练过书法,写一手漂亮的颜体,筋骨分明,饱满有力。

这块招牌挂了四十多年,漆皮已经有点剥落了,木头上也裂了几道细纹,

但是字迹还是苍劲的,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她的名字就是爷爷取的。林盏,盏是灯盏的盏。

爷爷说,盏是盛光的器物,小小的,温温的,却能照亮一方天地。

他希望她一辈子都像灯盏一样,亮堂堂的,能照亮自己,也能温暖别人。

当年开这个钟表行的时候,爷爷特意把名字改成了“盏记”,说这是给孙女的铺子,

等孙女长大了,就传给她。林盏站在门口,看着这块招牌,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七八岁,跟着爷爷在铺子里玩,有个顾客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林盏。

顾客说,盏这个字不常见啊,是哪个盏?她指着招牌说,就是那个盏,灯盏的盏。

顾客笑着说,好名字,有光亮。她听了很高兴,跑去跟爷爷说,爷爷摸着她的小脑袋,

笑着说,对啊,我们盏盏就是小灯盏。“钥匙在门框上面。”父亲站在她身后,

声音有点沙哑,“你爷爷走了之后,这里就没动过,一直锁着。我每周过来打扫一次,

都按他原来的样子摆的。”林盏点了点头,没说话。她伸手去摸门框上面,

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冰凉的,带着铁锈的涩感。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

门开了。三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那串风铃也是老物件了,铜质的,

挂着六根长短不一的铜管,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爷爷年轻的时候从杭州带回来的,挂在门上四十多年,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机油的味道,木头的味道,樟木箱的味道,

还有爷爷身上常年带着的淡淡的桂花糕的甜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把林盏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她站在门口,一时不敢往里走。

铺子里的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靠墙的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有老式的挂钟,

精致的怀表,还有年轻人喜欢的腕表。每一个都擦得干干净净,

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钟表都在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此起彼伏,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中间是爷爷的工作台。木质的台面已经被磨得发亮,

边缘处有一块深色的印子,是爷爷几十年搁手的地方。台面上摆着放大镜,

大大小小的螺丝刀,镊子,还有几个没修好的钟表,表盖打开着,里面的齿轮露在外面。

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白色的,杯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是爷爷用了一辈子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早就干了,杯底有一圈白色的水垢。

时间好像在这里停住了。林盏慢慢走进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走到工作台前,伸手摸了摸台面。木头是凉的,光滑的,带着岁月的触感。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细小的划痕,忽然摸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一个小太阳,歪歪扭扭的,

旁边还有几个更歪的字:“盏盏画”。那是她五岁的时候偷偷刻的。

爷爷的工具箱里有一把小螺丝刀,尖尖的,她趁爷爷不注意拿出来,

在台面上刻了这个小太阳。刻完之后她知道错了,怕爷爷骂她,就躲在柜台下面不敢出来。

爷爷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看见台面上的划痕,没有骂她,只是笑着说,我们盏盏画得真好,

爷爷以后修表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个小太阳,就像看见盏盏一样。

林盏的指尖停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站在那里,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工作台上,落在那些细小的划痕上,落在那个刻了二十五年的小太阳上。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工作台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爷爷的老花镜,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封皮已经磨破了,

边角都卷了起来。“你自己收拾吧,我去街道办再问问拆迁的事。”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晚上回家吃饭,你阿姨炖了汤。”林盏“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父亲再婚的事,

她是去年才知道的,是爷爷在电话里告诉她的。那时候爷爷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说对方是个很好的阿姨,对他很好,让他放心。她当时只是听着,没说什么,

连一句祝福都没说出口。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铺子里只剩下林盏一个人,和那些滴答作响的钟表。四林盏在铺子里站了很久,

才慢慢开始收拾。她先打开玻璃柜,把里面的钟表一个个拿出来,用软布擦干净。爷爷总说,

钟表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才会好好走。擦的时候不能用力,要轻轻的,顺着纹理擦,

就像摸小孩子的头发一样。擦到一个粉色的卡通手表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那是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爷爷给她买的。粉色的表带,上面印着米老鼠,

表盘上还有两只小耳朵,会随着秒针一动一动的。她当时宝贝得不行,睡觉都戴着,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表盘上的米老鼠还在不在。后来表带坏了,她哭了好久,

爷爷说别哭别哭,爷爷给你修。他找了一块新的皮子,比着原来的样子剪好,

一针一针缝上去,缝了整整一个下午。修好之后,爷爷把表递给她,说,好了,又可以戴了。

林盏把那个手表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表带已经旧了,皮子磨得发亮,

针脚还是那么细密整齐。她把手表贴在胸口,蹲在地上,又哭了。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声音,

哭得很大声,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整个铺子里都是她的哭声,混在钟表的滴答声里,

格外清晰。哭够了,她站起来,继续收拾。工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

她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暗红色的,上面雕着很精致的花纹,是爷爷的宝贝。

她小时候从来没见过爷爷打开这个盒子,有一次她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爷爷笑了笑,

摸摸她的头说,是爷爷的秘密。盒子旁边,就是那本厚厚的日记。林盏犹豫了一下,

还是先拿起了那本日记。日记的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得发白了。她翻开第一页,

是1995年的秋天,她出生的那天。爷爷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今天,

我的孙女出生了。建军打电话来,说生了,是个女孩,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我放下电话就往医院赶,到医院的时候,她正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小小的一个。

护士把她抱起来给我看,我凑近了瞧,她忽然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睛真亮,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就叫林盏吧,盏是灯盏的盏。希望我的盏盏,

一辈子平安喜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林盏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她一页一页地翻着,

日记里记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1996年3月12日:“今天盏盏会走路了。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扑到我怀里,咯咯地笑。我抱着她,

觉得这辈子值了。”1998年9月1日:“盏盏上幼儿园了。早上送她去,

她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哭着说爷爷别走。我蹲下来哄她,说盏盏乖,

放学爷爷第一个来接你。她还是哭,老师把她抱进去的时候,哭得更大声了。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听见她不哭了,才走。”2002年6月1日:“儿童节,

盏盏在学校表演节目。她演一只小兔子,穿着白裙子,戴着两只长耳朵,跳来跳去的。

我在台下看着,眼睛都舍不得眨。她跳完下来,跑到我身边问,爷爷我跳得好不好?我说好,

我们盏盏跳得最好。”2005年11月20日:“今天盏盏在学校画画,得了一等奖。

她跑回来给我看,画的是我在修表,旁边还有一行字:我的爷爷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修表匠。

我看了好久,心里又酸又甜。这孩子,有天赋,画的真像。

”2008年7月15日:“盏盏今天说,以后要当画家,画好多好多好看的画。我说好啊,

爷爷支持你。她高兴得跳起来,说爷爷最好了。这孩子,眼睛亮亮的,像有小火苗在里面烧。

”2011年9月1日:“盏盏上高中了。送她去学校的时候,她忽然说,爷爷,

我要好好学画画,以后考美院。我说好,爷爷相信你。”翻到2021年的夏天,

就是她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的那天。爷爷的字迹有点抖,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今天建军和盏盏吵架了。吵得很凶。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建军拍桌子的声音,盏盏哭着喊的声音。我跑过去的时候,盏盏已经跑了,建军坐在客厅里,

抽了一晚上的烟。我知道,建军心里苦。当年他想考音乐学院,是我不让他去。

我说当老师稳定,能养家糊口。他拗不过我,就乖乖去读了师范。他这辈子,

都把自己的梦想藏起来了。那把吉他,他收起来之后再也没有弹过。可我知道,

他半夜有时候会拿出来,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对着月亮弹,弹得很轻很轻,怕吵醒别人。

他怕盏盏走他的老路。他怕盏盏以后会后悔。可他忘了,人这一辈子,最遗憾的,

从来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没做什么。我想找他谈谈,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这辈子,

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软话。年轻的时候太要强,总觉得当爹的不能低头,错了也不能认。

现在想认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夜里睡不着,起来写了这些。建军,爸对不起你。

”林盏的手顿住了。她一直以为,父亲当年反对她,只是因为刻板,因为觉得学美术没前途。

她从来没想过,那背后藏着的,是他自己一辈子的遗憾。她继续往下翻。

2021年8月20日:“今天盏盏打电话来了。她说在上海找了工作,做广告策划,

能自己赚钱了。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也跟着高兴。挂了电话,建军过来问我,盏盏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在上海找了工作。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阳台。我看见他站在阳台上,

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偷偷抹眼泪。他这个孩子,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疼女儿,

就是不肯说。”2022年1月31日:“除夕了。盏盏没回来,说公司要加班。

建军做了好多菜,摆了一桌子,最后都没吃几口。他坐在沙发上,一直看手机,

看盏盏发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加班的照片,电脑屏幕亮着,窗外是上海的夜景。

建军看了很久,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2022年12月18日:“今天建军来铺子里,

坐了一下午,看着那个怀表,一句话都没说。那个怀表,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拿了全省音乐比赛一等奖,我给他买的。当年他拿着奖状跑回来,高兴得像个孩子,说爸,

我能去考音乐学院了。我说不行,当老师稳定。后来我们大吵一架,他把怀表摔了,

指针就停在了三点十七分——就是他当年给我打电话报喜的时间。我捡起来,修了一辈子,

什么难修的表都修好了,唯独这个怀表,我修了二十多年,都没修好。不是修不好,

是不敢修。我怕修好了,我们父子俩之间的坎,还是过不去。”林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那个怀表,就是放在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的那个。银色的外壳,已经磨得发亮,

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她小时候总问爷爷,这个表为什么不走啊。

爷爷总是笑着说,这个表啊,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才会重新走起来。她赶紧放下日记,

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那个怀表。怀表很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表盖上刻着一朵梅花,

是父亲最喜欢的花。她打开表盖,里面的齿轮都完好无损,每一个都擦得干干净净,上着油,

随时可以转动。只有那两根指针,死死地停在三点十七分,像被钉住了一样。

原来不是修不好,是爷爷不敢修。原来父亲十七岁的时候,也有过和她一样的梦想。

原来他放弃过,后悔过,却从来没对人说过。五就在这个时候,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林盏抬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走路有点慢,

一步一步的。“请问,这里是盏记钟表行吗?”老奶奶的声音很温和,

带着点临溪本地的口音。她看着林盏,眼神里有点不确定。“是的,奶奶。

”林盏赶紧放下怀表,迎了上去,“您是来修表的吗?我爷爷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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