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叙订婚后,朋友们都说我拯救了银河系。他英俊、多金,是业内知名的青年建筑师,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温柔体贴到了极致。他会记得我每一个不经意的喜好,
会在深夜为我驱车几十公里买一份我想吃的宵夜,他看我的眼神,
永远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直到三个月前,我从他带回来的西装外套上,
闻到了一丝陌生的、清冷的木质香水味。那不是我的,也不是他常用的味道。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名为“背叛”的冰冷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
起初我安慰自己是错觉,直到我翻出他手机里那个没有备注,却聊天记录高达上千条的号码。
最新一条信息发自凌晨两点,内容是:“老地方见。”我的世界,在那一刻,
开始无声地崩塌。1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黑暗的土壤里疯狂滋长,
根系钻进你心脏的每一条缝隙。我开始像个幽灵一样,在他完美的生活里寻找裂痕。
他的社交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工作履历光鲜到无可挑剔。一切都像他这个人一样,
是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直到那天,我借口去他的车里拿落下的丝巾。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内饰的皮革味混合着他惯用的雪松古龙水,
曾经是我最安心的避风港。而此刻,
我却觉得这密闭空间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充满了谎言的霉味。我的指尖发凉,
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拉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
里面很整洁,只有一些车辆文件、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和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我的指尖在文件上划过,胃里一阵痉挛。也许,是我疯了。是我在无理取闹。
就在我准备关上箱门,嘲笑自己的偏执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小东西,
它被压在一本车辆保养手册的下面。我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将它捏了出来。是一枚耳钉。
铂金质地,造型是一片抽象的羽毛,边缘锋利,带着一种冷艳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喜欢温润的珍珠和圆滑的曲线。我把它放在掌心,
那冰冷的金属仿佛带着电流,一路从我的皮肤传到我的心脏。我没敢把它拿走。
我只是用手机拍下了照片,快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然后,我把它放回了原处,
用保养手册小心翼翼地盖好,仿佛在掩盖一具尸体。那一晚,我几乎整夜没睡,
拿着那张照片在网上疯狂搜索。凌晨四点,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终于找到了它——一个意大利小众设计师品牌,售价五位数。一个我从未听过的牌子,
一个林叙绝不可能知道的牌子。第二天晚餐,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阿叙,
下个月我闺蜜生日,你说我送她什么好?”我搅拌着碗里的蔬菜沙拉,
感受着叉子刮过瓷盘的刺耳声响。他从设计图纸上抬起头,对我温柔地笑。
那笑容和我初见他时一模一样,干净、专注,不带一丝杂质。“怎么,
我的设计总监又没灵感了?”他放下笔,握住我的手,“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我是说,”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紧张的脸,
“你最近……有没有给别人送过什么特别的礼物?给我点参考。”我的喉咙发干,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闻言,笑出了声。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抱住我,
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傻瓜,”他的气息温暖地喷在我的耳廓,“我的所有礼物,
不都给了你吗?”他的语气那么坦然,那么无辜,他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真实。那一刻,
我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亲手捏造了这场背叛的幻觉。直到深夜,我躺在他身边,
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那声音曾是我的安眠曲,现在却像魔鬼的呢喃。我悄悄起身,
拿起他的手机。屏幕在他的脸上识别了片刻,然后锁开了。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我点开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一张图片。
一张昨晚刚发过来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陌生的女人侧着脸,
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截白皙的脖颈。她微笑着,那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挑衅。
光线恰到好处地打在她的耳垂上。那里,正戴着那枚我再熟悉不过的、冷硬的羽毛耳钉。
2从那一刻起,我的世界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光鲜亮丽的建筑师未婚妻,
在朋友面前与林叙扮演着恩爱眷侣;另一半,则是躲在阴暗角落里,
像鬣狗一样撕咬着真相的疯子。我花了三千块,找了一个在运营商工作的朋友,
通过那个手机号,查到了对方的实名信息。苏晚。一个听起来很温婉,甚至有些诗意的名字。
拿到名字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开始在所有的社交媒体上搜索这个名字。
微博、小红书、豆瓣、甚至是一些小众的艺术论坛。我就像一个最变态的跟踪狂,
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很快,一个完整的“苏晚”被我拼凑了出来。她比我小两岁,
是一家独立画廊的策展人。她的社交账号上,有她看画展的照片,有她自己画的油画,
有她深夜读的哲学书。她漂亮,不是那种艳俗的美,而是一种带着疏离感的、知性的美。
她的穿着、她听的音乐、她喜欢的电影导演,都和我惊人地相似。我翻看着她的照片,
一张张地放大,仔细研究她的眉眼,她的笑容。我甚至在她的一张自拍背景里,
看到了和我书架上同一版的、加缪的《局外人》。嫉妒像硫酸一样腐蚀着我的理智。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出轨。林叙不是找了一个与我截然相反的女人寻求新鲜感,
他是找到了一个……我的复制品,甚至,是一个升级版。林叙的行为也开始变得愈加可疑。
他加班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他的手机,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洗澡时都要带进浴室。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他总是用工作太累来搪塞我。
那种温柔的、专注的眼神,也渐渐被一层无法穿透的疲惫所取代。我知道,他在撒谎。
每一次他挂断电话,每一次他对着手机屏幕无声地微笑,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决定试探他。一次晚餐时,我装作闲聊,提起一个合作方的新项目。
“……对方的负责人也姓苏,叫苏晚,是个挺有气质的策展人,你应该认识吧?
都是艺术圈的。”我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肌肉牵动。他的手,
正在给我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一秒。就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阴冷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快到让我以为是错觉。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微笑着摇头。“不认识。
”他语气平淡地说,“圈子这么大,哪里都能认识。快吃吧,鱼要凉了。
”那种滴水不漏的伪装,那种波澜不惊的镇定,比他直接承认更让我感到心寒。
他不是在掩饰,他是在表演。而我,是台下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却只能被迫鼓掌的观众。
我不能再等了。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一个可以彻底撕碎他这张完美面具的武器。
我联系了一家私家侦探社,把苏晚的资料和林叙的照片发了过去。等待消息的每一天,
都像在油锅里煎熬。一周后,一个暴雨的夜晚,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侦探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条僻静的、灯光昏暗的小巷。豆大的雨点模糊了镜头,
却掩盖不住画面中央的两个人。林叙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大半个身子都倾向苏晚那边,
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苏晚仰着头在和他说话,而林叙,
正低头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递到她的手上。他的侧脸,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
一股滚烫的血直冲我的头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小巷的地址在眼前反复闪烁。
我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进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要去现场。我要亲手,
抓住他们。3轮胎摩擦湿滑路面的尖锐声响,像一声凄厉的哀鸣。
我几乎是撞上了路边的马路牙子,才堪堪停下车。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
却怎么也刮不干净我眼前那片由雨水和泪水织成的模糊大网。就是这里。
侦探发来的照片里那条僻静的小巷。我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我一个透心凉。
我根本不在乎,满腔的怒火和屈辱足够将这些雨水全部蒸发。我冲进巷子,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浑浊的水花。巷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光影。林叙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个女人,
苏晚,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她没有撑伞,
任由暴雨将她昂贵的风衣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淋得湿透。她低着头,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礼盒,像一尊被世界遗弃的雕像。我冲到她面前,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准备好的所有尖酸刻薄的质问,此刻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想狠狠地给她一巴掌,或者揪住她的头发,让她也尝尝我此刻的痛苦。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我的脸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并没有我预想中的心虚、挑衅或是愧疚。那里面,只有恐惧。一种见了鬼一样的,
极致的恐惧。“你……”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脸色比巷口的积水还要惨白。
她在我面前连连后退,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毒。她的反应让我所有的怒火都凝固了。
这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她后退得太急,脚下被一块松动的地砖绊了一下,
整个人向后踉跄。她手中的那个黑色礼盒,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脱手而出,
“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盒子不算结实,在落地的冲击下应声摔开。
我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有什么东西从盒子里滚了出来,在路灯下,在那片浑浊的水洼里,
反射着惨白的光。那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东西。不是戒指,不是项链,
更不是什么定情的信物。我的胃猛地一缩,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那是一颗牙。
一颗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用什么药水浸泡过,显得异常洁白的人类臼齿。牙冠完整,
连带着下面分叉的、带着些许干涸血丝的牙根组织,都清晰可见。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水洼里,像一个沉默而诡异的展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声、风声、我自己的心跳声,全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小小的、惨白的牙。
苏晚看着那颗牙,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她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悲恸和绝望所取代。她双腿一软,
崩溃地跪倒在那片冰冷的积水里,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浸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用尽全身力气,
对我嘶吼道:“快跑!离他远一点!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
”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苏晚从那条巷子里拖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开回我那间作为备用画室的安全屋的。我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四肢僵硬冰冷,全凭本能操控着方向盘。那颗惨白的牙,像一道烙印,
死死地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安全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光影。
我给她裹上了一条干燥的毛毯,又递给她一杯热水。她的身体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那杯水在她手里,晃得水花四溅。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那是我姐姐的牙。”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终于断断续续地,
说出了一个远比出轨和背叛要恐怖千百倍的故事。她不是林叙的情人。
她是林叙上一个“作品”的妹妹。她的姐姐,苏晴,
一年前在一场独自一人的旅行中离奇失踪。警方搜寻了很久,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最后只能以失踪人口结案。而苏晴生前最后的、也是最亲密的联系人,
就是当时正和她热恋的男友——林叙。“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恨意,“姐姐失踪的那几天,
他正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建筑论坛,有无数人可以为他作证。警察也查过他,
但他表现得比我们任何一个家人都要悲痛,都要无辜。
”“那……那颗牙……”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姐姐失踪一个月后,
我们家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苏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盒子里,就是那颗牙。我们去做了DNA比对……是姐姐的。
”我的血液,寸寸结冰。苏晚说,从那以后,她就活在了地狱里。她不相信姐姐是意外失踪,
她坚信林叙就是凶手。她辞掉了工作,像我这几个月一样,像个疯子一样开始调查林叙。
但林叙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直到三个月前,她通过特殊渠道,
看到了林叙的订婚消息,也看到了我的照片。“他是一个偏执的‘收藏家’。”苏晚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种特定类型的女性——独立、有艺术气息、喜欢画画、外表看起来清冷但内心炙热……并且,
深深地爱上了他。”“他会用完美的爱去包裹她们,研究她们的每一个喜好,
满足她们的每一个幻想,让她们沉浸在幸福的顶峰。然后在她们最爱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
让她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只会从每一个‘藏品’身上,
取走一件他最满意的‘战利品’,作为永久的纪念。”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
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那些曾经让我感动到落泪的甜蜜细节——他记得我不吃香菜,他知道我喜欢梵高胜过莫奈,
他为我买下绝版的画册——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尖刀,将我的理智凌迟。那不是爱,
那是研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以生命为赌注的社会学实验。苏晚从她的包里,
颤抖着拿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和苏晚有七分相像的女人,
正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灿烂明媚。她的眉眼,她的气质,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在画板前画画的样子,竟然……竟然和我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苏晚看着我,一字一句地,
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他不是在出轨,他是在……完成他的下一个收藏品。
而那个出轨的剧本,是他故意让你发现的。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掌控感,
享受看着猎物从幸福到怀疑,再到痛苦绝望的全过程。”5我回到了我和林叙的家,
那座由他亲手设计的、充满了我们甜蜜回忆的房子。但现在,每一件家具,每一幅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