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妻子的情人爬上她的床时，我在隔壁房间，戴着耳机，
冷静地调试着针孔摄像头的收音参数。这是我连续监视的第三十六天。画面里，
那个叫陈奕的男人，正是我公司的死对头，他轻吻着我妻子林玥的侧脸，
说着和我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的情话。而林玥，我结婚五年的妻子，
在我心中一向清冷如月的她，此刻却笑得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
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关掉屏幕，指尖冰凉。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只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在我精心准备的周年晚宴上，将它们连同这段不堪的视频，一起作为“惊喜”送给林玥。
我要让她和她的情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1怀疑的种子，最初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是林玥洗完澡后，手机屏幕亮起时，她近乎痉挛地扑过去盖住的动作。是她接电话时，
下意识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的细微声响。是我们之间越来越客套的拥抱，
和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我读不懂的疲惫。起初，我把这一切归咎于公司扩张带来的压力。
我们从大学宿舍里的一行代码，做到如今即将上市的规模，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们像两棵捆绑在一起的树，根茎早已盘根错节，密不可分。我以为这是老夫老妻的倦怠期，
是激情被现实磨损后的必然。直到那个雨夜。我提前结束应酬回家，
玄关处多了一双不属于我的男士皮鞋，鞋尖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伴随着压抑的、暧昧的喘息。胃里像被灌了一整桶冰水，
顺着食道一路冻到指尖。我没有动，像一尊石像，在黑暗中站了足足十分钟。大脑一片空白，
耳鸣声尖锐得像警报。我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那是支撑我整个世界的信任，在这一刻，
碎了。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回到车里。雨水砸在车窗上，
汇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我此刻崩坏的心情。我没有冲进去捉奸。愤怒是一把钝刀，
只会把事情搞得血肉模糊。我要的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冷静，一击致命。第二天，
我在她的车底装了定位器。第三天，我在我们卧室的床头闹钟里，
植入了市面上最先进的针孔摄像头。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沉闷、规律，像一台冷酷的机器。画面第一次传来时，
我正在公司开董事会。手机在桌下震动了一下，我借口去洗手间，点开了那个加密的APP。
是陈奕。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陈奕的公司，
是我们上市前最凶狠的竞争对手。他近乎偏执地模仿我们的商业模式，
恶意挖角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在资本市场上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谣言。我一直以为这是商战，
现在才明白，他的战场，早已蔓延到了我的床上。视频里，他压在林玥身上，
而林玥没有反抗。我关掉手机，用冷水泼了一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红，脸色苍白，
陌生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但那不是悲伤，是一种被背叛和愚弄后，
燃起的、足以烧毁一切的憎恨。从那天起，我成了一名演员。
我开始扮演一个毫无察觉、深情依旧的丈夫。我会在她加班的深夜，算准时间，
带着她最爱吃的宵夜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我会捧着一大束她最爱的白玫瑰，
在她同事羡慕的目光中，拥抱她，亲吻她的额头。“最近辛苦了，都瘦了。
”我抚摸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她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看着她这副愧疚的模样，心里只有冷笑。我甚至带她回了我们的大学，
在我们初次相遇的图书馆阅览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拉着她的手，
细数着从前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到创业初期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窘迫。
我说得越多，她的头埋得越低。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出汗，冰凉，潮湿。“林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记得，
我们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她在我的“深情”攻势下，彻底放下了戒备。
她开始在我面前接陈奕的电话，借口是“工作需要”。她开始“出差”，
定位器却显示她整夜都停留在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而我，
只是微笑着送她出门，提醒她注意安全。转过身，笑容便从我脸上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将所有视频、录音、定位记录，分门别类地保存在加密硬盘里。证据链已经完整，
只差一个华丽的舞台，来上演这场审判。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包下了黄浦江边最顶级的旋转餐厅，微笑着将邀请函递到她手中。“亲爱的，
今晚我为你准备了一份能改变我们一生的礼物。”她接过邀请函，指尖微颤，
脸上是我所熟悉的、心虚的表情。很好，一切尽在掌握。2餐厅在顶楼，
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松露和顶级香槟的混合气息，小提琴的旋律悠扬而哀伤，
像一曲精心编排的挽歌。我们相对而坐，隔着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距离远得恰到好处。
远到我可以清晰地审视她，却又不必忍受她身上可能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林玥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皮肤胜雪。她化了淡妆，一如既往的清冷，
只是眼底有藏不住的憔悴。从落座开始，她就显得心神不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不敢与我对视。
“这里很美，对吗？”我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
很美。”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路过这里，
你指着楼顶说，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来这里吃一顿饭就好了。”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那时候我们刚拿到天使轮，账上只有五十万，
连下个月的服务器费用都不够。我当时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整个上海最好的夜景，
都买下来送给你。”我的话语像一把把柔软的刀子，精准地刺向我们共同的回忆。
我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都过去了。”她低声说，拿起刀叉，
开始切割面前那块几乎没动的惠灵顿牛排。刀刃和瓷盘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是啊，
都过去了。”我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就像我们的公司，当初谁能想到，
一个从大学宿舍里跑出来的项目，能走到今天。可惜啊，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我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核心代码的防火墙出了点问题，几个技术骨干又被陈奕那边用双倍薪水挖走了。
现在整个项目都停滞了，下一轮融资迫在眉睫，偏偏在这个时候，
陈奕的公司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恶意压价，想趁机抄底。
”我故意把“陈奕”两个字咬得很重。林玥切割牛排的动作猛地一顿，
刀叉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但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牛排，
仿佛那是她的仇人。“会有办法的。”她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沉默，
这逃避，在我看来，是心虚的极致，是默认的背叛。怒火在我胸腔里翻滚，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成灰烬。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暴戾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时候到了。
我将一直放在手边的平板电脑，缓缓推到桌子中央，推到她的面前。平板光滑的黑色表面，
倒映出她苍白而错愕的脸。“你说的对，会有办法的。”我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礼物来了，看看吧。这是我为你，也为我们的公司，
找到的‘解决办法’。”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中央，轻轻按下了播放键。屏幕瞬间亮起，
我们那张熟悉的卧室大床，以一种屈辱的视角，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紧接着，
陈奕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闯入镜头，他粗重的喘息和淫秽的低语，通过蓝牙音响，
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我死死地盯着林玥，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刽子手，
等待着她崩溃，等待着她求饶，等待着她歇斯底里地哭喊。3视频在播放。不堪的画面，
污秽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出，瞬间淹没了小提琴的优雅旋律。
邻桌的客人投来好奇又鄙夷的目光，餐厅经理和服务生远远站着，
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尴尬姿态。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平板里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和呻吟，在空旷的餐厅里无限回荡，
一遍遍地凌迟着我早已破碎的自尊。我预想了她的一百种反应。
她可能会惊慌失措地关掉视频，打翻桌上的酒杯；可能会脸色惨白地跪下来，
哭着求我原谅；也可能会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对我破口大骂，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甚至为每一种可能，都准备好了相应的台词。那些淬了毒的、最伤人的话，
像子弹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上了膛，只等她情绪崩溃的瞬间，就尽数发射出去，
将她打得体无完肤。然而，她没有。林玥的反应，超出了我所有的预设剧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异常平静地看完了整段视频。从开始到结束，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哭，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慌乱都没有。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的光线和情绪都吸了进去，不留半点痕迹。
她平静得，就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电影。视频播放完毕，
画面定格在陈奕那张油腻的脸上。餐厅里重新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准备好的一切羞辱与质问，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让我像个小丑。
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桌上的烛火，直直地看向我。那眼神清亮、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像一枚炸弹，在我耳边轰然引爆。她问出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
也不是“你听我解释”。她微微倾身，红唇轻启，对我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轻声说：“演得不错。就是这个角度，刚好能把他那块百达翡翠的表盘拍清楚，
上面的序列号反光也恰到好处。老公，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4“……什么？
”我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扭曲。
大脑的处理器在这一瞬间彻底烧毁，嗡嗡作响，无法理解她话语里的任何一个字符。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林玥仿佛没有看到我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从容地在平板上一划，关掉了那个让我痛苦了三十六个日夜的视频。“别这么看着我，
”她端起酒杯，对我遥遥一举，姿态优雅得像个女王，“我亲爱的导演，
难道你对自己的作品，没有一点信心吗？”我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导演？作品？“陈奕这个人，贪婪、自负，而且极度好色。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林玥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他想吞并我们的公司，
窃取我们研发了三年的‘天穹’系统核心代码。正常的商业竞争，我们未必有胜算，
他背后的资本太雄厚了。所以，我们只能用非正常的手段。”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砸在我的神经上。我呆坐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些打败性的信息，
冲刷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认知。“要对付这种人，就要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让他自己走进陷阱。”林玥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愧疚，“所以，
我成了那个诱饵，成了演员。而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平板上。
“……你是总导演，负责用镜头，记录下所有关键的证据。”我的脑海中，
无数个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疯狂地倒带、重组、拼接。那些看似甜蜜的约会，
定位显示，许多次都在陈奕公司附近的技术园区。那些“晚归的加班”，
时间点恰好与我们公司服务器被非法攻击的时间吻合。
还有那些我听不懂的、暧昧短信里的专业术语……原来，我所以为的背叛，每一幕，
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我所以为的捉奸，每一次，都是她故意留给我的线索。
她知道我在监视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甚至是在利用我的监视，来完成这场布局！
一股混杂着荒谬、震惊和彻骨寒意的感觉，从我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第一次发现，我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所以，
那些视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是前菜。”林玥打断了我，
语气冰冷而决绝，“用来让他社会性死亡，搞臭他的名声，让他的投资人对他失去信任。
但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她说着，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轻轻放在了桌上。那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视频是拍给你看的，也是拍给外人看的。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支录音笔，眼神锐利如刀，“这里面的东西，
才是真正送他进去吃牢饭的证据。他在床上的时候，炫耀自己是如何买通我们的助理，
窃取了A轮融资计划书，然后泄露给海外资本做空我们……所有细节，一字不差。
”我死死地盯着那支录音笔，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场天衣无缝的演出。林玥看着我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嘴角那抹微笑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
“不过，”她话锋一转，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证据链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一份，
能把他背后整个资本链条都拖下水的、决定性的证据。”5我们没有回家。
那间充满了谎言和监视器的卧室，已经成了一座冰冷的坟墓，
埋葬了我过去三十六天的愚蠢和偏执。我们驱车去了公司，在午夜空无一人的写字楼里，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成了我们新的作战指挥室。我将加密硬盘连接到内网隔离的服务器上，
调出了所有的视频和音频文件。巨大的显示屏上，那些不堪的画面被分割成一个个小窗口，
无声地播放着。而我，第一次能用一种外科医生解剖标本般的冷静，
去审视这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证据”。林玥站在我身后，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陈奕生性多疑，尤其是在钱和女人这两件事上。
他最近已经开始试探我了，旁敲侧击地问我对你的感情，问我对公司的掌控力。
他闻到血腥味了，但他不确定这血是我的，还是我们共同的。”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调出那几段关键的录音，音频波形在屏幕上起伏，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这些录音，
可以证明他窃取商业机密，但罪名不大。”我分析道，过去一个月里，
我几乎把所有相关的法律条文都背了下来，“他可以推给手下，找个替罪羊。至于视频，
最多让他身败名裂，损失些名誉，动不了他的根本。他背后是海外的秃鹫资本，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不在乎合作对象是不是个人渣。”“没错。”林玥走到我身边，
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文件，“这是我从他电脑里拷贝出来的部分交易记录，很隐蔽，
用代码做了伪装。我怀疑，他不仅仅是泄露了我们的A轮融资计划书给海外资本做空，
他很可能参与了更深层次的、非法的资本运作，甚至洗钱。这才是能把他和他背后那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