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跪在养心殿冰冷的地砖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外蹦,那模样,
真是我见犹怜。“皇上,姐姐她……她定不是故意的,是臣妾福薄,站不稳,
这才掉进了池子里。”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瞥坐在龙椅上的萧景言。
萧景言心疼得直抽抽,不是心疼美人,是心疼苏婉儿身上那件云锦做的衣裳,
那可是花了他整整五十两银子啊!“婉儿放心,朕定要为你讨回公道!”萧景言一拍桌子,
刚想发作,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嗑瓜子的声音,清脆,悠闲,极有节奏感。“讨公道?行啊。
”柳念彩牵着刚偷吃完贡品、嘴边还沾着点心渣的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苏婉儿一眼,只是盯着萧景言那张因为心疼银子而扭曲的脸,
笑得一脸慈祥。“正好,臣妾也想跟皇上算算,
这几年您欠臣妾的抚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太子吃坏肚子的医药费,
一共是三万八千两,您是现结,还是打欠条?”萧景言愣住了。苏婉儿傻眼了。
只有太子打了个饱嗝,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父皇,母后说了,没钱就别充大尾巴狼,
丢人。”1大梁国的皇宫,穷得很有特色。别的皇宫是金碧辉煌,
琉璃瓦亮得能晃瞎刺客的眼;大梁的皇宫,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牛皮癣,
御花园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荒废的义庄。坤宁宫里,
皇后柳念彩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酱猪蹄,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她身旁站着的大宫女春桃,一脸愁苦,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主子扇着风。
“娘娘,您慢点吃,这可是咱们这个月最后一只猪蹄了。”春桃叹了口气,
眼神里透着股子绝望,“内务府那边说了,皇上为了给苏贵妃修‘望月楼’,
下旨要在后宫推行‘清心寡欲’的新政,咱们宫里的肉食配额,全给砍了。
”柳念彩动作一顿,嘴里还叼着半块蹄筋,含糊不清地问道:“清心寡欲?
萧景言那老抠门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话音刚落,就听得外头太监一声尖细的嗓音,
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似的:“皇上驾到——”柳念彩翻了个白眼,
把剩下的猪蹄往袖子里一塞,顺手在锦被上擦了擦油乎乎的爪子,这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端庄架势。萧景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这位大梁国的皇帝,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剑眉星目,就是那身龙袍洗得有点发白,
袖口还隐约可见几针细密的补丁——美其名曰“示天下以俭”“皇后,朕有要事与你商议。
”萧景言一屁股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这茶怎么全是碎叶子?
”柳念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皇上,正所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这碎叶子茶,最能磨炼人的心性,乃是格物致知的上品。”萧景言被噎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今天的来意,便硬生生忍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圣人面孔。
“皇后啊,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吃紧,朕夜不能寐。”萧景言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
“朕寻思着,后宫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理应为国分忧。朕决定,即日起,
后宫嫔妃的月银减半,首饰衣物一律从简,那些个金银玉器,统统上交国库,以充军资。
”柳念彩听得直想笑。充军资?怕是充进苏婉儿那个小妖精的私库里吧?
谁不知道苏婉儿最近看上了一套红宝石头面,价值连城,
萧景言这个铁公鸡舍不得掏自己的私房钱,就把主意打到了后宫众人的头上。
这哪里是“治国方略”,分明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无赖行径。“皇上圣明。
”柳念彩一脸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崇拜,“臣妾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以身作则。春桃,
去,把本宫那对儿祖传的……铁核桃拿来,上交给皇上。”萧景言的脸绿了:“铁核桃?
”“是啊,那可是臣妾太爷爷传下来的,盘了六十年,包浆厚得能挡刀剑,乃是无价之宝。
”柳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皇上拿去熔了,还能打两把菜刀,送去前线杀敌,
岂不美哉?”萧景言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柳念彩的鼻子:“你……你这是妇人之见!
朕要的是金银!是真金白银!”“没有。”柳念彩两手一摊,光棍得很,“臣妾这宫里,
除了耗子,就剩这铁核桃值钱了。皇上要是嫌弃,那臣妾也没法子,总不能让臣妾去卖艺吧?
”萧景言深吸一口气,刚想发作,突然觉得牙缝里一阵剧痛。刚才那口碎叶子茶里,
竟然混进了一颗小石子,好死不死地卡在了他的大牙缝里。“哎哟——”萧景言捂着腮帮子,
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御医!传御医!”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
房梁上突然掉下来个东西,不偏不倚,正砸在柳念彩的怀里。柳念彩低头一看,乐了。
是一块金灿灿的金饼子,上面还刻着前朝的年号。“哟,皇上,您看这事儿闹的。
”柳念彩拿起金饼子,在袖口上蹭了蹭,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知道臣妾穷,特意赏了块金子。这叫什么?这就叫‘天命所归’啊!”萧景言捂着腮帮子,
看着那块金饼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想抢,又碍于面子,疼得直吸凉气,那模样,
滑稽得像个跳梁小丑。2苏婉儿是萧景言心尖尖上的肉,是那窗前的明月光,
也是柳念彩眼里的一坨眼屎——看着碍眼,揉了还疼。这位苏贵妃,
最擅长的本事有两样:一是“梨花带雨”,二是“平地摔跤”这日,御花园的荷花池旁,
柳念彩正带着太子萧元宝在喂鱼。说是喂鱼,其实是萧元宝在啃馒头,掉下去的渣子喂了鱼。
“母后,这鱼真肥。”萧元宝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水里那条红鲤鱼,
“能不能捞上来红烧了?”柳念彩摸了摸儿子的头,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儿啊,
做人要有格局。这鱼是公家的,吃了要赔钱。咱们现在要攒钱跑……咳,攒钱过日子,
不能乱花。”正说着,苏婉儿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纱裙,头上插着那支萧景言刚送的白玉簪子,走起路来弱柳扶风,
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天上去。“姐姐好兴致。”苏婉儿走到柳念彩面前,盈盈一拜,
那腰肢软得像条蛇,“皇上正为了国事操劳,姐姐却在这里……喂鱼,真是好清闲啊。
”柳念彩连眼皮都没抬:“是啊,本宫命好,不像妹妹,还得天天操心怎么给皇上省银子,
脸都操劳黄了,记得多扑点粉。”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
眼泪说来就来:“姐姐这是嫌弃妹妹出身低微,不懂得为国分忧吗?妹妹虽然愚钝,
但也知道皇上不易……”说着,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以前倾四十五度的姿势,
直挺挺地朝荷花池里栽去。按照苏婉儿的剧本,这时候柳念彩应该伸手去拉她,
然后她顺势把柳念彩也带下去,或者诬陷柳念彩推了她。这是一套经典的“宫斗连招”可惜,
她遇到的是柳念彩。柳念彩不仅没伸手,反而抱着萧元宝,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向后退了三步,
嘴里还喊着:“儿啊,快看,有人要表演‘鲤鱼跃龙门’了!”“噗通!
”苏婉儿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水里,激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
把岸边的几只青蛙都吓得呱呱乱叫。“救命啊!杀人啦!皇后娘娘推人啦!
”苏婉儿在水里扑腾着,妆也花了,头发也散了,像只落汤鸡。就在这时,萧景言恰好路过。
“婉儿!”萧景言大惊失色,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来。他本想来个英雄救美,
展现一下帝王的威武霸气。谁知,他刚跑到池边,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萧元宝刚才掉的一块馒头皮。
“刺溜——”萧景言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但他毕竟是练过几天骑射的,
在空中强行扭腰,试图稳住身形。这一扭不要紧,直接撞上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嗡——”树上挂着的一个巨大的马蜂窝,摇摇晃晃地掉了下来。正正好好,
扣在了萧景言的屁股上。“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御花园,惊飞了无数林中鸟。
柳念彩站在一旁,看着水里扑腾的苏婉儿,和岸上捂着屁股狂奔的萧景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这就是因果报应啊。”柳念彩对看得目瞪口呆的萧元宝说道,“儿啊,记住了,
以后走路要看路,做人要厚道,不然连马蜂都看不下去。”萧元宝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母后:“母后,那马蜂是不是也是咱们养的暗卫?
”柳念彩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3萧元宝,大梁国太子,年方五岁,
人生最大的理想是顿顿有肉吃。但在萧景言的“抠门治国”方针下,
这位太子爷过得比难民强不了多少。这天中午,萧元宝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忍不住,
偷偷溜进了御书房。他听说,父皇这里有各地进贡的特产。御书房里空无一人,
萧景言去太医院治屁股上的包去了。萧元宝熟门熟路地摸到龙案前,
拿起一盘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好吃,真好吃。”萧元宝吃得两腮鼓鼓,像只小仓鼠。
正吃得欢,门突然开了。萧景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屁股上还垫着个厚厚的垫子。
一看到儿子在偷吃,萧景言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逆子!你在干什么!
”萧景言怒喝一声,心疼地看着那盘少了一半的桂花糕,“这可是苏州进贡的极品,
朕都舍不得吃,你竟然敢偷吃!”萧元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糕点掉在了地上。“父皇,
儿臣饿……”萧元宝委屈巴巴地说道,“御膳房送来的午膳只有青菜豆腐,连点油星都没有。
”“饿?饿那是为了磨炼你的意志!”萧景言走过来,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势,
开始给儿子洗脑,“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朕这是在培养你吃苦耐劳的精神,你懂不懂?”萧元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可是父皇,
儿臣还在长身体,不吃肉长不高。”“胡说八道!”萧景言大手一挥,拿起桌上的一支朱笔,
在一张宣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来,看着这个。”“这是什么?”“这是饼。
”萧景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着它,心里想着它的香味,想着它的口感,慢慢地,
你就会觉得饱了。这叫‘望梅止渴’,也叫‘画饼充饥’,乃是帝王心术的高深境界。
”萧元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父皇骗人!这根本吃不饱!
儿臣要吃肉!呜呜呜……”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柳念彩手里提着那根祖传的法器——擀面杖,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萧景言,
你还要不要脸了?”柳念彩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指着萧景言的鼻子骂道,
“你自己抠门也就罢了,连亲儿子都虐待?画饼充饥?亏你想得出来!
你怎么不画个仙丹把自己升天了呢?”萧景言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皇后,
注意你的言辞!朕这是在教育太子……”“教育个屁!”柳念彩直接爆了粗口,
“养猪还得给饲料呢,你养太子连猪都不如?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是不把太子的伙食费补齐了,我就带着元宝去宫门口摆摊要饭!我就写个牌子,
上书‘大梁太子,在线乞讨,父皇抠门,惨绝人寰’!我看你这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萧景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念彩:“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柳念彩冷笑一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这皇后我也当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大家一起上史书的笑话榜!”萧景言看着柳念彩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终于怂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身边的太监:“去,给太子……加个鸡腿。
”柳念彩接过钥匙,掂了掂,嫌弃地说道:“才一个鸡腿?打发叫花子呢?
起码得加个红烧肉,还得是五花三层的!”萧景言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4经过“鸡腿事件”,萧景言意识到,硬的不行,得来软的。
他决定对柳念彩施展“美男计”,顺便把柳家当年陪嫁的那十万两银子骗过来。
那可是十万两啊!够给苏婉儿修十个望月楼了!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萧景言特意换了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来到了坤宁宫。
柳念彩正带着萧元宝在数铜板,那是她们娘俩攒的“跑路基金”“咳咳。”萧景言站在门口,
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梓童,还没睡呢?”柳念彩手一抖,铜板掉了一地。“皇上?
”柳念彩警惕地看着他,“大晚上的,您不去找苏妹妹吟诗作对,跑我这儿来干嘛?
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蜡烛给您浪费。”萧景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丝深情的微笑,
走了进来,坐在柳念彩对面。“梓童,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萧景言伸手想去握柳念彩的手。柳念彩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顺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咱们是夫妻,
但也得讲究个‘相敬如宾’。”萧景言尴尬地收回手,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忧郁起来。
“梓童,你还记得咱们大婚那晚吗?那时候,朕发誓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柳念彩点了点头:“记得,那天晚上你喝多了,吐了我一身,还抱着柱子叫‘娘’。
”萧景言的表情裂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回忆环节,直奔主题。“梓童,
朕知道这些年冷落了你。其实,朕心里一直有你。只是……只是如今国事艰难,
朕身为一国之君,压力太大了。”萧景言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朕常常在深夜里惊醒,
梦见江山不保,梦见百姓流离失所……朕,难啊!”柳念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皇上,
您到底想说什么?”柳念彩打断了他的抒情,“是不是又没钱了?”萧景言被戳穿了心思,
也不尴尬,顺势握住柳念彩的衣袖,深情款款地说道:“梓童,朕知道你手里还有些嫁妆。
你能不能……先借给朕周转一下?朕发誓,等国库充盈了,一定加倍还你!
”柳念彩看着萧景言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深情告白,
这分明就是电信诈骗啊!还是那种最低级的“杀猪盘”!“皇上,”柳念彩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这就不地道了。您这是想吃软饭啊?”“什么吃软饭!朕这是借!
是借!”萧景言急了。“借?”柳念彩冷笑一声,“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您上次借我那五百两银子,说是去赈灾,结果转头就给苏婉儿买了只波斯猫。您当我傻啊?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朕!”萧景言恼羞成怒。“行了,别演了。”柳念彩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您要是真缺钱,
就把苏婉儿那只波斯猫卖了吧,那猫吃得比太子都好,卖了还能换几石大米呢。
”萧景言看着油盐不进的柳念彩,气得拂袖而去。走到门口,
他还听到柳念彩在后面喊:“皇上,慢走不送啊!小心门槛,别又摔了,医药费我可不出!
”5萧景言走后,柳念彩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着正在数铜板的萧元宝,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儿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柳念彩沉声说道,“你爹那个老抠门,
早晚要把咱们娘俩卖了换银子。咱们得走。”萧元宝抬起头,眼睛一亮:“走?去哪儿?
去吃肉吗?”“对,去一个天天有肉吃的地方。”柳念彩摸了摸儿子的头,“不过,走之前,
咱们得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什么东西?”“你爹的私房钱。
”柳念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萧景言虽然抠门,但他有个秘密的小金库,
藏着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奇珍异宝。那个金库的钥匙,就藏在他随身携带的玉玺盒子里。
要想拿到钥匙,就得接近玉玺。“母后,咱们怎么拿?”萧元宝兴奋地问道,
这孩子天生就有做大盗的潜质。“明天是中秋宴,你爹肯定要拿玉玺出来盖章赐福。
”柳念彩眯了眯眼睛,“到时候,咱们就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第二天,中秋宫宴。
萧景言坐在高台上,红光满面,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柳念彩带着萧元宝坐在下首,
面前摆着一盘核桃。“皇上,今日中秋佳节,臣妾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个节目。
”柳念彩站起身,笑盈盈地说道。“哦?皇后有心了。”萧景言心情不错,
以为柳念彩终于开窍了。“臣妾这节目叫‘隔空碎核桃’。”柳念彩拿起一颗核桃,
在手里抛了抛,“不过,这核桃太硬,臣妾力气小,砸不开。
听说皇上的玉玺乃是真龙之气所聚,坚不可摧,不知能否借臣妾一用,砸个核桃助助兴?
”全场死寂。大臣们吓得筷子都掉了。拿玉玺砸核桃?这皇后是疯了吧?
萧景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皇后,休要胡闹!玉玺乃是国之重器……”“哎呀,
就砸一下嘛。”柳念彩撒娇道,“皇上不是说要与民同乐吗?
难道皇上连个核桃都舍不得给臣妾砸?”说着,她给萧元宝使了个眼色。
萧元宝立刻心领神会,迈着小短腿跑上高台,抱住萧景言的大腿就开始哭:“父皇,
儿臣想看砸核桃!儿臣想看嘛!”萧景言被缠得没办法,再加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说道:“好,就砸一下!小心点!”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玺递给柳念彩。
柳念彩接过玉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假装要把玉玺往核桃上砸,手腕却极其隐蔽地一抖。
只听“咔嚓”一声。核桃碎了。但碎的不是核桃,是柳念彩袖子里藏着的一块脆饼。
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声脆响吸引的时候,柳念彩那只练了二十年“顺手牵羊”的手,
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玉玺底座的暗格里,勾出了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好!
”萧元宝带头鼓掌。大臣们也跟着稀稀拉拉地鼓掌,虽然他们根本没看清是怎么砸开的。
柳念彩把玉玺还给萧景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谢皇上隆恩。”萧景言抱着玉玺,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不知道的是,他那视若性命的小金库,
今晚就要改姓柳了。6话说这中秋宴一散,柳念彩揣著那把小铜鑰匙,
心头的热乎勁儿比刚出炉的烤地瓜还烫。她牽著蕭元宝,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回了坤宁宫。春桃见主子这般模样,心里直犯嘀咕,上前迎道:“娘娘,
您这是遇著什么大喜事了?撿著金元宝了不成?”柳念彩把蕭元宝往床上一放,
自个儿也跟著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把鑰匙,在春桃眼前一晃,压低了声音,
活像个刚得手的小贼:“比金元宝可值钱多了。这是咱们下半辈子的饭票。
”春桃瞧著那鑰匙,吓得脸都白了:“娘娘,这……这不是皇上那话本里说的,
藏宝库的鑰匙么?您……您是怎么……”“山人自有妙计。”柳念彩得意地一挑眉,
“甭管怎么来的,今儿晚上,咱们就来一出『耗子搬家』,把姓蕭的那些家底,
给他掏个干净!”是夜,三更天。月色如水,宫里静得只听得见巡夜更夫的梆子声。
柳念彩換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其实就是她入宫前穿过的一身粗布衣裳,黑不溜秋的,
往墙角一站,保准跟影子融为一体。她又给蕭元宝也套了件小號的,
父子俩活像一对准备去偷瓜的猹。“儿啊,记住了,待会儿进去,不许出声,
母后让你拿什么你就拿什么,听见没?”柳念彩往蕭元宝手里塞了个布袋子,神情嚴肃,
彷彿在佈置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军国大事。蕭元宝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在他看来,这比听太傅念《三字经》可有趣多了。
娘俩躡手躡脚地溜出坤宁宫,春桃在门口望风,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皇上的私库建在养心殿后头一处极隐蔽的假山里,外头瞧著是山,里头却是空的。
柳念彩凭著前世……不,是凭著她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得入宫时无意间瞥见过的地图,
七拐八繞,竟真给她找著了那扇不起眼的石门。她拿出鑰匙,对著锁孔轻轻一插,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子陳年的霉味混著铜臭气撲面而来,
嗆得柳念彩打了个喷嚏。她点亮了早就备好的火折子,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所谓的“天子私库”那一瞬间,柳念彩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金碧輝煌的宝库,分明就是个破烂货的仓房!东边墙角堆著一摞摞的铜钱,
绳子都烂了,散了一地,上面结著厚厚的绿銹。西边架子上摆著些前朝的瓷器,缺口的缺口,
裂纹的裂纹,估计連宫门口的乞丐都嫌弃。正中间倒是摆著几口大箱子,
柳念彩满怀希望地打开一口……满满一箱子,全是各地官员写来的借条!
“我……”柳念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骂出声。她指著那箱子借条,
对蕭元宝进行现场教学:“儿啊,看见没?这就叫『空手套白狼』,你爹这算盘打得,
連閻王爷都得给他磕一个。”蕭元宝不懂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他只看见箱子底下压著个亮晶晶的东西,伸手一掏,是个金元宝。“母后,金子!
”柳念彩眼睛一亮,总算见著葷腥了。她赶忙翻开另外几口箱子,果然,底下都藏著金银。
只是那蕭景言忒过鸡贼,金子上面都用些破铜烂铁盖著,做贼都做得这般抠搜。“拿!
把金银都装上!”柳念彩一声令下,娘俩立刻动起手来。她们专挑金锭银饼,
还有那些个头小又值钱的东珠、猫眼石。至于那些笨重的玉器摆件,柳念彩瞧都没瞧一眼。
跑路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轻装簡行。装了满满两大袋,柳念彩寻思著不能就这么走了,
得给蕭景言留个念想。她眼珠一轉,让蕭元宝把方才路上撿的石头子儿全掏出来,
扔进那几口空箱子里。“这叫『瞒天过海』,让他掂著分量,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了。
”柳念彩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就在娘俩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柳念彩心头一紧,赶忙吹了火折子,
拉著蕭元宝躲到了一堆破布后面。只听一个巡夜太监的声音响起:“老张,你说这假山里头,
是不是有耗子啊?我怎么老听见有动静。”另一个声音答道:“管他耗子还是黄鼠狼,
这宫里穷得叮当响,耗子进来都得含著眼泪走。快走吧,冻死了。”脚步声漸漸远去。
柳念彩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了。她低头一看,蕭元宝非但不怕,
还从布袋里摸出个小金锭,正放在嘴里啃,试试真假。柳念彩又好气又好笑,
在他脑门上轻轻彈了一下:“你个小财迷,走了!”7第二日,蕭景言下了早朝,
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儿在中秋宴上,他用玉璽砸核桃一事,
被几个马屁精大臣吹捧为“与民同乐,不拘小节,有太祖之风”,让他很是受用。心情一好,
他就想去看看自己的小金库,欣赏一下那些黄澄澄的小可爱们,给自己疲惫的心灵充充厂。
他哼著小曲儿,一瘸一拐地来到假山前,熟练地打开石门。刚一进去,他就觉得不对勁。
空气中……似乎少了一股子他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铜臭味。他快步走到那几口大箱子前,
伸手一掂,分量好像没错。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可他终究是个謹慎的抠门皇帝,
还是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箱子盖一掀开,蕭景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