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被手机闹钟吵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摸到枕头边的眼镜戴上。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缕阳光挤进来，刚好照在昨晚吃剩下的泡面桶上。。，穿上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林雷对着卫生间镜子发了会儿呆。镜子里是个挺普通的年轻人，二十五岁，长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研究生毕业一年，在杭州一家地质研究院当助理研究员，工资不高，但好歹稳定。“小林，今天记得把三号样本的数据整理出来！”出门前，他收到陈教授发来的微信。“好的教授。”林雷回复，顺手拎起门后的背包。，蒸笼冒着热气。“还是老样子？”王大妈笑眯眯的。
“嗯，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林雷扫码付款，接过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
地铁一如既往地挤。林雷缩在车厢角落，刷着手机新闻。
南极冰川融化速度创纪录，海平面或上升2米#
太平洋核污染扩散，多国发出健康警告#
异常气候频发，专家称地球生态已达临界点#
他往下划了划，又看到几条更抓眼球的：
多地目击不明生物，是变异还是未知物种？#
地质学家发现地心异常震动，周期疑似五千年#
末日论再起，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征兆？#
评论区吵得热火朝天。有人信誓旦旦说世界末日要来了，有人嘲讽又是营销号骗流量，还有人晒出自已囤的罐头和矿泉水，说要打造末日堡垒。
林雷摇摇头，退出新闻APP。这年头，什么都能吵起来。
到研究院时刚好八点五十。刷工牌进门，前台的小李抬头跟他打招呼：“林哥早！陈教授让你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
“知道啦。”
三楼走廊尽头，陈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林雷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陈山海教授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这位六十出头的老教授是研究院的顶梁柱，也是林雷的导师。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睛还是锐利得很。
“教授，您找我？”
“小林啊，坐。”陈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有个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推过来：“这是从南极科考站紧急送回来的样本，代号D-773。需要做全套的物理和化学分析，特别要注意它的能量辐射特性。”
林雷接过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这么急？”
“嗯。”陈教授神色凝重，“科考站那边……出了点状况。三天前发回来的最后一组数据显示，样本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自主升温到了二十度，而且检测到微弱的生物信号。”
林雷愣了：“生物信号？这不是矿物样本吗？”
“所以我才说情况特殊。”陈教授压低声音，“这事别往外说，上头很重视。你尽快把分析报告做出来，我今晚就要。”
“明白。”
抱着金属盒回到自已的实验室，林雷先给女朋友发了条微信：“晚上可能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了。”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大概在忙吧。
他摇摇头，戴上手套，打开金属盒。
里面躺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乳白色，半透明，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乍一看像玉石，但手感更温润。林雷把它拿到仪器下扫描，数据刚出来就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常规矿物成分分析显示，这是某种未知的硅酸盐矿物，硬度达到摩氏8.5，堪比刚玉。但能量扫描的结果更诡异——石头内部有持续不断的、规律的能量脉冲，频率大约每秒一次，强度虽弱却极其稳定。
更奇怪的是，当他用特定波长的激光照射时，石头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亮度随照射强度增加而增强。
林雷记录下来，正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你就是林雷？”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短发，戴着银边眼镜，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实验服。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目光在林雷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是。您是？”
“苏明雪，京都大学生物防御研究所特派员。”她亮了下证件，然后径直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D-773样本上，“这就是那个异常样本？”
语气挺冲的。林雷心里嘀咕，但面上还是客气：“是的，我正在做初步分析。”
“分析到什么程度了？”苏明雪凑近观察石头，几乎把林雷挤到一边，“能量特性测了吗？生物信号验证了吗？有没有做细胞培养实验？”
“这些都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苏明雪打断他，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根据全球三十七个监测点的数据，地壳应力值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持续攀升，已经超过历史最高纪录的百分之三百。而能量波动曲线与这块石头的脉冲频率……有高度相关性。”
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两条曲线几乎重合。
林雷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这石头是某种‘信号接收器’，要么……”苏明雪推了推眼镜，“它就是信号源本身。”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林雷的手机响了，是他女朋友打来的。
“喂，小雅？我正忙——”
“林雷！你看新闻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日本……日本沉了！”
“什么？”林雷以为自已听错了。
“电视上在直播！富士山爆发，然后整个关东地区……地裂开了！好多黑色的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死了好多人……”
背景音里确实能听到新闻播报的尖叫和混乱的杂音。
林雷冲到电脑前，打开新闻网站。首页全是血红色的标题：
日本关东地区突发超大规模地裂#
不明生物袭击东京，自卫队全线溃败#
末日？地狱之门在现实开启？#
点开一个直播链接，画面晃得厉害，显然是用手机拍摄的。镜头里，东京街头已经变成地狱：柏油马路裂开几十米宽的口子，紫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而在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长满骨刺的爪子扒住裂缝边缘。
然后，一颗比汽车还大的头颅探了出来——六只猩红的眼睛，满嘴螺旋状的獠牙。
拍摄者发出凄厉的惨叫，画面翻转，最后定格在血溅镜头的瞬间。
直播中断。
林雷僵在电脑前，手在发抖。
“果然开始了……”苏明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出乎意料地冷静，“比预计的早了四十八小时。”
“你早就知道？”林雷转头瞪她。
“推测。”苏明雪收起平板，“过去三个月，全球地震频发，南极冰川异常融化，核污染区域出现不明生物变异……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地球正在经历某种‘周期性灾变’。而周期，大约是五千年。”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
呜——呜——呜——
长鸣，短促，再长鸣。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
实验室的广播响了：“全体人员请注意！全体人员请注意！杭州地区检测到强烈地壳活动，疑似地裂前兆！请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重复，请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
走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走！”林雷抓起D-773样本塞进背包，拉着苏明雪就往外跑。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研究员们抱着资料和电脑，跌跌撞撞地往楼梯间冲。有人摔倒了，文件散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教授呢？”林雷在人群中寻找陈教授的身影。
“他在三楼仓库！说有重要资料要抢救！”一个同事喊道。
林雷咬牙，转身往三楼跑。
“你去哪？”苏明雪跟上。
“我不能丢下教授！”
两人逆着人流往上冲。刚到三楼，整栋楼剧烈摇晃起来，天花板簌簌掉下粉尘和碎块。
“地震了！快趴下！”有人尖叫。
林雷护住头，靠墙稳住身体。摇晃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平息，但远处已经传来建筑倒塌的巨响。
仓库门开着，陈教授正把一个银色金属箱往推车上放。看到林雷，他急了：“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去！”
“教授，一起走！”
“我还得拿最后一批数据——”话没说完，窗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三人冲到窗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研究院外的马路上，一道紫黑色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宽度从几米迅速扩展到几十米，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从裂缝深处，传出骇人的嘶吼。
然后，第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三米长的、覆盖黑色骨甲的前肢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庞大的身躯爬了上来。
六只猩红的眼睛在头颅上排成两列，满嘴獠牙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碎了附近所有的玻璃。
“这……这是什么……”陈教授声音发颤。
“地狱犬，档案代号B-7。”苏明雪快速说道，“体表骨甲硬度极高，常规武器无效。弱点是口腔黏膜和关节连接处——如果资料没错的话。”
“资料？”林雷看向她。
“京都大学三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了。”苏明雪脸色苍白，但语气依然冷静，“从南极冰层下发现的化石，到太平洋底打捞上来的黑色晶体……所有证据都表明，地球历史上曾多次出现这种生物。而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文明的大规模毁灭。”
又一只地狱犬爬出裂缝，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开始朝研究院移动。
“走！”陈教授把金属箱塞给林雷，“这里面是所有研究数据和样本备份，必须送到军方手里！地下三层有紧急通道，直通城西山区！”
“您呢？”
“我得毁了核心服务器，不能留下任何数据给那些东西！”陈教授从抽屉里掏出一把老式手枪——林雷从没见他拿过枪。
“教授——”
“别废话！走！”陈教授把两人推出仓库，然后重重关上门，从里面反锁。
“教授！开门！”
“记住，小林！”门后传来教授的声音，“如果世界真的完蛋了……总要有人活下来，记住发生过什么！”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地狱犬已经进楼了。
苏明雪抓住林雷的手腕：“没时间了！走！”
两人冲向楼梯间。刚下到二楼，就听见三楼传来枪声，然后是一声巨响。
林雷脚步一顿，眼睛红了。
“现在停下，教授就白牺牲了。”苏明雪的声音冰冷，但她的手也在抖。
他们冲进地下三层，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军方派来的一个小队正在组织撤离，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尉，肩章上写着“赵峰”。
“还有多少人？！”赵峰吼道。
“都在这儿了！三十七个！”
“通道门打不开！需要启动备用发电机！”一个士兵喊道。
发电机控制台在避难所另一头，距离大门只有十五米。而大门外，已经传来爪子刮擦金属的刺耳声。
地狱犬追上来了。
“我去！”林雷咬牙。
“你疯了？你没受过训练！”赵峰按住他。
“我是这里体力最好的！而且我知道控制台怎么操作！”林雷挣脱他，“给我把枪！”
赵峰盯着他看了两秒，从腰间拔出手枪塞给他：“七发子弹，拉开保险就能打。活着回来，士兵。”
林雷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他能听见自已剧烈的心跳，能看见士兵们组成人墙用机枪扫射，能闻到硝烟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两只地狱犬已经挤进大门，子弹打在骨甲上溅起火花，却造不成实质伤害。
控制台就在眼前。
十米。
五米。
一只地狱犬突然转向他，六只眼睛同时锁定。林雷本能地举枪射击——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子弹打在骨甲上弹飞了。
怪物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暗红色的光芒。
要死了。
林雷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然后他感到胸口一阵滚烫。
是那块石头——D-773样本，在他背包里发光发热，温度高到隔着衣服都烫皮肤。金光从背包缝隙透出来，照亮了昏暗的避难所。
地狱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畏惧这光，攻击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雷扑到控制台前，用尽全身力气扳下总闸。
嗡——
备用发电机启动，避难所深处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成功了！快撤！”赵峰的喊声。
林雷转身想跑，却发现那只地狱犬不顾金光灼伤，疯了一样扑过来。腥风扑面，他甚至能看清獠牙上挂着的碎肉。
躲不开了。
绝望中，他伸手进背包，握住了发烫的石头。
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光，而是温暖的、金色的、如同实质的光芒。它从林雷手中涌出，瞬间充满整个空间。地狱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泼了强酸一样开始融化、汽化。
光芒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摊黑水和几块碎裂的骨甲。而林雷站在原地，手里的石头已经消失不见——它融化了，融进了他的手掌。
不，不是融化。
林雷低头，看见自已胸口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
温暖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流遍全身。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充实感，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是……什么？”赵峰呆呆地问。
没人能回答。
苏明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林雷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仪器扫描：“能量读数爆表……生物信号与人类高度吻合但有异常波动……这纹路……”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光之印记……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走大运了，小子。”赵峰走过来，拍拍林雷的肩膀，“也可能倒大霉了——不管那是什么，现在全世界都想要你。”
窗外，更多的嘶吼声传来。
第二波恶魔，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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