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窗外,暴雨肆虐。闪电撕裂夜幕,像是这座城市的怒火。雷声滚过别墅屋顶,
震得水晶吊灯摇晃。光影破碎,气氛压抑。“啪!”一声脆响,打破沉寂。1真疼啊。
最疼我的人,打我打的最疼。大姐陈若云的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怒气。我的头被迫偏向一边。口腔内壁磕破了。血腥味瞬间在舌尖弥漫。
一股铁锈般的腥甜直冲鼻腔。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刺痛蔓延至整个面部神经。我没去捂脸。
只是麻木地用舌尖顶了顶牙齿。那颗牙似乎要松动了。口腔里含着冰冷的铁块。
我的目光越过大姐颤抖的手指。她怒不可遏。我的视线投向沙发。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林浩。他是十年前,爸妈以“善心”之名领进门的司机儿子。此刻,
他正窝在二姐陈雨的怀里。额头上缠着渗出血迹的纱布。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身体抖得像筛糠。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大姐……别打风哥……”林浩的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利刃扎向我。
他说:“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站稳滚下去的……真的不怪风哥……”然而,
那双透过指缝偷偷看向我的眼睛。里面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挑衅。还有肆无忌惮的得意。
“你闭嘴!都这个时候了还替这只白眼狼说话!”三姐陈雪像个失控的泼妇。
她尖叫着冲上来。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肩膀。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桌角。钻心的剧痛让我闷哼一声。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冷汗顷刻间湿透了衬衫。浸湿了后背。我挣扎着想要站稳。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陈风,
你还有人性吗?”大姐陈若云伸出食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她说:“小浩是你弟弟!
即便没有血缘,他也叫了你十年哥!”她质问我:“你就因为嫉妒爸妈留给他的那点股份,
你就要推他下楼?”“你是不是想杀了他独吞家产?”“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毒?”“我没推。
”我强忍着腰上传来的阵阵绞痛。努力挺直脊背。直视着她们三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我说:“监控就在楼梯口,查一下就知道。”“监控?呵。
”二姐陈雨一边温柔地给林浩擦拭眼泪。一边抬头看我。
她用一种看垃圾、看污秽的眼神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感到恶心。
她说:“家里监控昨天刚坏,今天小浩就‘意外’坠楼,陈风,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连作案时间都算好了,是吗?”解释?在这个家里,
我的解释比林浩一声刻意的咳嗽都不如。十八岁那年。我为了照顾半夜发高烧的林浩。
错过了高考英语。她们说我是为了逃避考试找借口。甚至因此指责我“心术不正”。
她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二十岁。我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林浩哭着说他也想要那个名额。大姐逼我把机会让出来。她说我作为亲生子要有“格局”。
要懂得“牺牲”。我最终让了。眼睁睁看着他得意洋洋地拿走了我的机会。就在上周。
青梅竹马的苏清雅向我表白。我为了照顾这三个姐姐的情绪。为了在这个家里继续当牛做马。
为了维持那可怜的“亲情”。狠心拒绝了她。她离开时,眼神受伤。我心如刀绞。结果呢?
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杀人未遂”的罪名。以及那冰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
我的心,终于彻底凉透了。它冰冷如铁,一点温度都没有。“既然你们认定是我,那我走。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疲惫。
我的目光扫过她们。没有一丝留恋。“走?你往哪走?”大姐冷笑一声。
从限量款的香奈儿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扔在地上。
她穿着细高跟鞋的脚狠狠踩了上去。碾压着那张代表着我所有物质来源的卡。
她语气尖锐:“这是陈家给你的副卡。”“你身上的衣服是陈家买的。
”“车钥匙也是陈家的。”她蔑视地看着我:“离开陈家,你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你身上哪一样东西不是我们给的?”我看着那张被高跟鞋反复碾压的黑卡。
那是我的尊严。被她们踩踏得粉碎。我感到一股极致的耻辱。但内心却异常平静。“衣服,
我不带走。”我当着她们的面。面无表情地脱下了那件昂贵的意大利定制外套。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任由寒意瞬间侵袭全身。它冰冷地包裹住我。“手机,也不要。
”我将陪伴我多年的手机。轻轻放在雕花大理石茶几上。它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像是我和过去告别的叹息。“陈风,你居然敢跟我们甩脸子?”三姐气得尖叫。声音刺耳。
她指着门外:“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是死在外面,也别想回来跪着求我们!
”“求?”我笑了。嘴角扯动伤口,疼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畅快。我说:“这辈子,
我都不会再求你们半个字。”我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转身拉开沉重的雕花大门。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
狠狠抽打在我的身上。顷刻间打透了我的白衬衫。寒意刺骨。身后传来林浩凄厉的喊声。
带着虚伪的焦急。他说:“大姐,快拦住风哥,外面雨那么大……”他声音里的得意,
我听得清清楚楚。大姐的怒吼被呼啸的风雨声吞没。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她说:“让他滚!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不出三天,他绝对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跪着求我们!”我走进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和心头的尘埃。这一刻,
世界终于清净了。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只剩下雨声。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
像一只挣脱囚笼的鸟。我大步向前。2巷子口,几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林浩裹紧身上的大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带着阴狠。他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几句。
“陈风,你以为你逃得掉?”他眼中闪着恶毒的光。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学校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周末的宿舍楼空荡荡的。
只有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像我此刻迷茫的心境。忽明忽暗,看不清方向。
我浑身湿透。像是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一样。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泥水印。
水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我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没钱,
没手机,没换洗衣服。胃部因为一天没吃饭开始剧烈痉挛。
一阵阵尖锐的绞痛让我不得不佝偻着身子。仿佛身体被无形的手拧成一团。我感到一阵恶心。
喉咙里泛着酸水。我躺在只有硬邦邦床板的空床上。被子还没来得及从家里带过来。
此刻更是无处可寻。冷气顺着骨缝往里钻。我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
饥饿、寒冷、疲惫、背叛。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沉重得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感觉自己要被这重压彻底吞噬。这就是报应吧。为了那所谓的亲情。
我拒绝了苏清雅那么多次。一次次伤透了她的心。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活该。我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雅清澈又带着受伤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楚。“砰!
”宿舍门被人暴力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声巨响在寂静无人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如同炸雷般将我从混沌中惊醒。我的心猛地一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走廊的灯光斜切进来。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爱马仕男包。
身上穿着黑色的机车皮衣。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滴落在地。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是她。苏清雅。京海首富的独女。也是那个被我狠心推开的青梅竹马。
她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怒火。眼神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冰冷。那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按开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宿舍。让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
“陈风,你真行啊。”苏清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她几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我蜷缩成一团。她眼神在我身上扫过。从湿透的衣衫。到惨白的脸色。她的眉头紧紧皱着。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这就是你死守的那个家?”她语气里的失望和愤怒,
像刀子一样割着我。我感觉无地自容。她一把掀开我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我冰冷的皮肤。那份冰凉让她瞬间僵住。她呼吸一滞。
当她看到我腰上那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时。眼神骤然一缩。呼吸都乱了节奏。
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谁干的?”她咬牙切齿。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手紧紧攥着。“不小心撞的。”我偏过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难堪到了极点。像一只被丢弃的落水狗。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一直在楼下。”苏清雅气得脸颊泛白。
她一把将手中的爱马仕男包狠狠砸在我胸口。那力道不轻。让我闷哼一声。
拉链在冲击下崩开。沉甸甸的包里。几套崭新的高定男装散落在床板上。
还有一瓶胃药和一盒散发着微温的热牛奶。那股混杂着怒火与担忧的气息。
瞬间充斥了逼仄的宿舍。也击溃了我强撑的防线。我的心头一暖。她一直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预料到我会被那样对待。“把衣服换上。”苏清雅眼圈泛红。
却硬撑着一副凶狠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说:“陈风,既然被陈家扔了,
那就是无主的狗。”“我苏清雅以前追着你要当你女朋友你不干。”“现在好了,
我有权收留你。”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我看着她。喉咙哽咽。
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翻涌着百感交集。委屈,感动,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就在这时,
门口又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大半夜不睡觉,这里是男生宿舍,
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声音清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新来的辅导员林婉儿拿着查寝记录本走了进来。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
一丝不苟。看起来不近人情。她的目光扫过宿舍的狼藉。却没有太多惊讶。
反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我惨白的脸上。和腰间的伤上。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林老师,
我在处理家务事。”苏清雅挡在我身前。像只护食的母狮。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林婉儿没理会她。径直走到我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她的指尖冰冷。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发烧了。”她收回手。
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怒意。“陈风,
你是我们金融系建系以来最有天赋的学生。”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的那篇关于离岸信托的论文连院长都赞不绝口。”她看着我,目光灼灼。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在处理家事上这么糊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房卡。轻轻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学校给特优生准备的公寓。”“顶层,安静,适合做研究。”她推了推眼镜。
目光锐利。“你的才华不应该被这种糟糕的环境和那群鼠目寸光的家人埋没。
”她仿佛要透过我的狼狈。看到我内在的潜力。苏清雅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林老师这算是挖墙脚?”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林婉儿神色不变。
目光锐利地迎上苏清雅的视线。“我是惜才。”她看着我,语气平静而坚定。“陈风,
只要你肯把心思放在学术上。”“陈家那点可怜的资产,以后给你提鞋都不配。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关注你的原因。”两个同样优秀且强势的女人对视一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她们的气场都很强大。我握着那瓶还是温热的牛奶。
胃里的绞痛似乎缓解了一些。心头也升起一丝暖意。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在此时此地。
为我带来如此不同的光明。我的眼中泛起泪光。3“你敢瞪我?”林浩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脸色阴沉。昨天被苏清雅和林婉儿的气场震慑。让他感到极度不爽。他握紧拳头。
第二天中午,二食堂。我是被饿醒的。胃里空空如也。穿着苏清雅昨晚带来的崭新衣服。
我来到了食堂。卡被停了。我只能用微信里仅剩的十几块钱。买了一份最便宜的白饭。
和清炒土豆丝。它看起来有些寡淡。刚在角落的餐桌坐下。
周围原本喧嚣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无数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它们嗡嗡作响。“快看,
那就是陈风。”“听说昨天因为推弟弟下楼被赶出家门了,真是活该!”“真恶心,
为了争家产连命都不要了?”“这种人渣还留在学校里?”“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
成绩那么好,没想到是个心肠歹毒的变态。”“听说连苏清雅都跟他划清界限了,
活该他众叛亲离。”窃窃私语像嗡嗡乱叫的苍蝇。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但此刻我已经麻木。只是低头默默吃饭。不想理会。我的胃仍在隐隐作痛。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餐盘重重地砸在我对面。震得餐具都跳了一下。我的心猛地一颤。
苏清雅端着一份精致的牛排套餐。在他人的惊呼声中。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昨晚的机车服。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肩。美得让人窒息。
仿佛将整个食堂的光彩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她一言不发。
伸手拿起筷子。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将我不爱吃的葱花。一点点从土豆丝里挑出来。
堆到盘子边缘。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是我们小时候给孤儿院做义工时养成的习惯。
那时我总把自己碗里的肉悄悄夹给她。而她就帮我挑出所有葱花。她记得我的习惯。
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狗。
”苏清雅将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她的眼神扫过四周。带着一股寒意。这一幕彻底引爆了食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高冷的苏大校花。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伺候一个被全校唾弃的“人渣”吃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人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就在这时。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嚣。林浩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虚弱地被三个姐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一步步走来。他看起来格外引人注目。
看到我和苏清雅坐在一起。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演得很真。“大姐,你看,
风哥就在那儿……”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切。却又充满了挑衅。
他说:“他好像没钱吃饭了,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大姐陈若云看到桌上的牛排。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美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二姐陈雨更是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我面前的餐盘掀翻在地。“哗啦!
”汤汁四溅。混合着米饭和土豆丝。狼藉一片。苏清雅虽然躲得快。
但长裙的裙摆还是溅上了油点。洁白的布料上留下刺眼的污渍。她的眉头紧皱。“陈风!
你还要不要脸!”大姐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刺耳。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昨天才被赶出家门,今天就找富婆包养?”她语气里带着极致的鄙夷。
“我们陈家虽然不要你了,但也丢不起这个人!
”“你宁愿吃软饭也不愿意回家跪下给小浩道歉?”“就是!”三姐陈雪鄙夷地看着苏清雅。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嫉妒。“这位同学,你眼睛是瞎了吗?
”“这种为了钱连亲弟弟都杀的人渣,你也看得上?”她甚至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