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捞尸人滨海市,七星酒店。姜绾站在泳池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她闺蜜秦昭昭被七八个人围着,像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那个叫林婉儿的女孩浑身湿透坐在地上哭,妆花了满脸,手指着秦昭昭,
声音尖得能把天花板捅个窟窿——“就是她推的我!姐,你要给我做主啊!”姜绾没急着动。
她端着杯香槟,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从林婉儿脸上扫过,又落到泳池水面上。有意思。
这姑娘身上缠着一股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而她身后那池水——水面平静得像镜子,
但在姜绾眼里,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秦昭昭。”人群里走出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
五官俊秀,但眉宇间透着股不耐烦,“你闹够了没有?”秦昭昭的未婚夫,
傅家二少爷傅晏礼。秦昭昭把手里的香槟杯往旁边服务生托盘里一放,
动作不紧不慢:“我没推她。”“你没推她,她还能自己跳下去?”“你问她啊。
”秦昭昭抬了抬下巴,指向林婉儿,“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自己往水里跳。
”林婉儿的哭声顿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在场没几个人注意到。但姜绾注意到了。
她勾了勾嘴角。“昭昭,”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被推了过来,
脸色苍白,声音柔弱,“婉儿她不会撒谎的。你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苏念。
傅家大少爷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刚从国外养病回来,坐个轮椅都要人推,
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姜绾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她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女人身上那层皮——啧,披得挺厚。“凭什么算了?”秦昭昭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我没做过的事,让我道歉?苏念,你算哪根葱?”傅晏礼的脸涨红了:“秦昭昭!
你别给脸不要脸!”场面彻底僵住。宾客们交头接耳,有说秦昭昭跋扈的,
有说林婉儿戏精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姜绾放下香槟杯,往人群里挤。“让让,借过,
谢谢。”她挤到秦昭昭身边,拍了拍她肩膀。秦昭昭回头,看见是她,
紧绷的肩膀松了松:“绾绾?”姜绾没回答,只是盯着泳池的水面。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个东西——巴掌大,黄铜质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正中间的指针在疯狂打转。罗盘。有人“噗”地笑出声:“这谁啊?
秦家小姐的朋友是算命的?”“穿得跟个学生似的,这种场合带这种东西?
”傅晏礼的脸更黑了:“秦昭昭!你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我订婚宴?”姜绾终于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傅晏礼不知道为什么,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然后她移开目光,落在轮椅上那个柔弱的女人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苏小姐,
”她开口,“气色不错。”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气色……不错?
”她旁边的保姆立刻接话,“这位小姐,苏小姐身体一直不好,
今天参加宴会都是强撑着——”“我知道。”姜绾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强撑的嘛。”她没再看苏念,低头看着手里疯狂转动的罗盘,往泳池边走了两步。“绾绾?
”秦昭昭跟上来,“你干嘛?”“捞东西。”“捞什么?”姜绾没回答。她蹲下身,
把手伸进水里。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浴缸里捞掉下去的肥皂。但下一秒,
她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被拽进水里!秦昭昭眼疾手快,
一把薅住她的腰:“绾绾!”“别拽——”姜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帮忙!
”两个姑娘合力,一个拽人,一个拽着水里看不见的东西。那场面诡异得不像话,
宾客们的嘲笑声渐渐变成了抽气声。“哗啦——!”水花四溅。
一截白森森的东西被姜绾从水底拖了出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全场死寂。那是一根人的大腿骨。上面还挂着几缕黑褐色的布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
“啊——!!!”不知是谁第一个尖叫出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后退的脚步声、酒杯摔碎的声音。林婉儿一屁股坐回地上,
脸色白得像纸。苏念的轮椅往后移了半米,她捂着心口,呼吸急促。傅晏礼的嘴张成O型,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姜绾,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手,
顺便看了一眼那根骨头。“这酒店八年前是片乱葬岗,推平了盖楼的。
”她的语气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这具没迁走,压泳池底下了,泡了八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婉儿,忽然笑了。“有意思的是,
这位小姐刚才掉下去的时候,正好骑在这骨头上。”林婉儿的脸色从白转青。
“这尸体是个横死的,怨气重得很。”姜绾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压了它的坟头,它就缠谁。”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平视着林婉儿。
“让我猜猜——你最近是不是总梦见有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你?半夜照镜子,
总觉得背后站了个湿淋淋的人影?”林婉儿的嘴唇在抖:“你……你胡说什么……”“还有。
”姜绾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胸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是不是从昨天开始就疼?
那种闷闷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林婉儿的瞳孔猛地缩紧。她的手,
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左边胸口。姜绾站起身,拍了拍手。“它跟着你呢。就站你背后,
浑身湿透,低着头,头发在滴水,滴在你肩膀上——”“别说了!!!
”林婉儿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她跑到门口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摔在地上。“咔嚓”一声。
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全场再次陷入死寂。姜绾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根骨头,
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个简单的形状,往骨头上一盖。“明天我找人来超度,
今天先委屈你一下。”她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跟谁说话。然后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轮椅上的苏念脸上。“苏小姐,”她笑了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气色不错,
是这层皮——披得不错。”苏念的脸色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变化。
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脸皮底下涌动了一瞬。很短。
快到在场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姜绾注意到了。她收回目光,拍了拍秦昭昭的手臂:“走了。
”两人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像摩西分红海。走到门口时,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站住。”姜绾没停。“我让你站住。”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傅晏辞。傅家大少爷,傅氏集团总裁,
滨海市最年轻的首富,传说中冷面冷心、从不近女色的那位。他站在姜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淬过冰。“你是谁?”姜绾仰头看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三十岁出头,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可惜——姜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笑了。“傅总,”她说,“印堂发黑,头顶泛绿,
最近是不是总梦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你床头?”傅晏辞的表情僵了一瞬。“三天之内,
”姜绾继续,“你必来求我。”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往他西装口袋里一塞。
“记得带够钱。”然后她拉着秦昭昭,头也不回地走了。傅晏辞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皱巴巴的纸上印着三个字:姜半仙。下面是一串手机号。他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三秒,
把它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江湖骗子。”2 打的就是你地下停车场。
姜绾和秦昭昭刚走到车边,就被堵住了。四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围成一个半圆,
把她们的去路封得死死的。傅云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后面走出来,抱着手臂,
笑得阴阳怪气。“哟,秦大小姐,走得挺急啊?”秦昭昭叹了口气。她看向姜绾,
姜绾冲她眨眨眼。“有事?”秦昭昭问。“有事?”傅云薇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我二哥的订婚宴搅得一团糟,还带个神棍来装神弄鬼,
让傅家在全城名流面前丢尽脸面——你问我有事?”她抬起下巴,示意那四个保镖。
“这两位小姐刚才受了惊吓,帮我‘请’她们去喝杯茶,好好安抚安抚。
”秦昭昭又叹了口气。她把手里拎着的小包递给姜绾:“帮我拿着。”姜绾接过来。
“还有这个。”秦昭昭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来,也递过去。
傅云薇笑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砰!”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离秦昭昭最近的那个保镖已经飞出去了。是真的飞出去了。没人看清秦昭昭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整个人往后砸去,结结实实撞在旁边的奔驰车头上。
车顶凹进去一个大坑。那人滑下来,一动不动。第二个保镖反应过来,挥拳就打。
秦昭昭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拧——“咔嚓。”脱臼的声音。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那人面朝下摔在地上,脸先着地。剩下两个对视一眼,同时冲上来。
三秒后。两人叠罗汉似的摞在地上,最下面那个还在哼哼。秦昭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到已经完全石化的傅云薇面前。傅云薇的嘴张了又张,愣是没发出声音。“你刚才说,
”秦昭昭歪着头看她,笑得天真无邪,“要请我喝茶?”傅云薇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一歪,
她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秦昭昭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傅小姐,
下次堵人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这四个——不够我热身的。”她直起身,
冲姜绾招手:“绾绾,走了。”姜绾把包和镯子还给她,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
傅云薇坐在地上,看着那辆红色的MINI cooper驶出停车位,往出口开去。
她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秦昭昭——!你给我等着!!”身后,
四个保镖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能爬起来回话。红色MINI驶上主路,融进车流。
秦昭昭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绾。“刚才在上面,傅晏辞跟你说什么了?
”姜绾系上安全带:“让我开价。”“然后呢?”“然后我说他印堂发黑,头顶泛绿,
三天之内必来求我。”秦昭昭沉默了两秒。“真的假的?”“什么真的假的?”“印堂发黑。
”姜绾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真的。”“有多真?
”“他命里有个死劫,”姜绾的声音很轻,“三天之内,必见分晓。”秦昭昭又沉默了两秒。
“那他要是不来求你怎么办?”姜绾没回答。她只是笑了笑,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秦昭昭没再问。她这个闺蜜,从小就这样。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多。
她们认识十二年,从初中同桌到现在,她只知道姜绾是个孤儿,被一个奇怪的老太太收养,
从小就会看相算命,准得吓人。高中那年,有个男生追她追得紧,
天天堵教室门口送花送巧克力。姜绾看了一眼那男生的面相,只说了一句话——“别答应,
他有三个女朋友。”她不信。结果一周后,那男生的三个女朋友组团来学校堵她。大学那年,
她爸公司要跟一个南方老板合作,合同都拟好了。姜绾去她家吃饭,正好撞见那人,
私底下跟她说——“这人命里带劫,三个月之内必出事,别签。”她回家磨了她爸三天三夜,
硬是把合同搅黄了。两个月后,那老板跑路了,卷走了所有合伙人的钱。从那以后,
秦昭昭就明白了一件事——姜绾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当耳旁风。“绾绾,”她忽然开口,
“苏念那个人,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姜绾睁开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上面说的那句话,‘这层皮披得不错’——什么意思?”姜绾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秦昭昭听出了那笑声里的一丝冷意。
“你信这世上有披着人皮的东西吗?”秦昭昭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姜绾重新闭上眼,“就是随口一说。”红色MINI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把姜绾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秦昭昭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但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毛。3 深夜来客傅家老宅。傅晏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已经连续一周了。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红色的影子。她就站在床尾,垂着头,
长发遮住脸,身上的红裙子像是湿透了一样,一滴一滴往下淌水。他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她又出现了。傅晏辞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神棍的话——“印堂发黑,头顶泛绿。
”“最近是不是总梦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你床头?”“三天之内,你必来求我。
”胡说八道。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傅总,
不好了。”傅晏辞皱了皱眉:“说。”“城南那个项目出事了。施工队挖到一座古墓,
文物局的人已经把工地封了,明天就要进场勘探。”傅晏辞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城南项目是他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二十个亿,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这时候挖出古墓,
最少要停工三个月。“查清楚了吗?是什么朝代的墓?
”“还没有……但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不太对劲。”“什么意思?
”助理的声音吞吞吐吐:“施工队的人说……挖出来的东西,不像是正常墓葬。
有几个工人看了一眼,当场就晕过去了。还有人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傅晏辞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汇报。”他挂了电话,
正要往回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关部经理。“傅总,出事了。
网上突然爆出咱们公司去年那起安全事故的旧闻,说咱们隐瞒伤亡人数,压榨工人。
现在热搜第三,热度还在往上升。”“查出来源了吗?”“查出来了。是几个小号同时发的,
IP地址查不到,但内容非常详细,很多内部数据……傅总,这不像普通的恶意竞争,
这是有内鬼。”傅晏辞的眼神冷了下来。“继续查。让法务准备,明天一早发律师函。
”他挂断电话,站在窗前没动。窗外是滨海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看不进去。内鬼。古墓。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母亲。“晏辞,你快回来!苏念她……她出事了!
”傅晏辞赶到苏念住处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家庭医生正在给她打镇静剂,
她躺在床上,脸上蒙着一层纱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怎么回事?
”保姆红着眼眶迎上来:“傅先生,苏小姐她……她的脸……”傅晏辞走过去,站在床边。
苏念听见他的脚步声,
虚弱地伸出手:“晏辞……我好难受……好疼……”傅晏辞握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苏念脸上的纱布,纱布下面隐隐透出红痕,像是被抓烂的。“医生怎么说?
”家庭医生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查不出原因。不像是过敏,也不像是感染。
我从业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傅先生,我建议明天一早送苏小姐去省城的大医院,
做全面检查。”傅晏辞点了点头。他松开苏念的手,站起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包。苏念今天去酒店时背的包。“她从酒店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保姆愣了愣:“苏小姐回来就说身上不舒服,洗了个澡,然后就……”“洗澡之前呢?
”“之前……之前就是换衣服啊。苏小姐说在酒店沾了晦气,把穿过的衣服都换下来了。
”傅晏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包上。他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是苏念今天穿过的衣服。
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的,
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已经烧焦了一半。傅晏辞盯着那张符纸,瞳孔猛地缩紧。
保姆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苏小姐从来不信这些的……”傅晏辞没说话。
他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神棍的话——“尤其是你那个白月光苏念,她要是碰了——会烂手的。
”烂手?不是烂手。是烂脸。他握紧那张烧焦的符纸,转身就往外走。“傅先生!
”保姆在后面喊,“您去哪儿?”傅晏辞没回答。凌晨两点。姜绾和秦昭昭的小公寓里。
秦昭昭已经睡了。姜绾还坐在客厅,对着茶几上的罗盘发呆。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
一动不动。但姜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门铃响了。姜绾没动。门铃又响了,连着三声,
急促得像催命。秦昭昭的卧室门打开,她穿着睡衣探出头:“谁啊?”姜绾站起来,
走过去开门。门外,傅晏辞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他的西装皱巴巴的,
头发也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领带歪到一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慌乱。
姜绾靠在门框上,没请他进来。“傅总,凌晨两点上门,不合规矩吧?”傅晏辞盯着她,
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你算到了,是不是?”姜绾挑了挑眉。“城南的项目。
”他一字一句地说,“公司的负面新闻。苏念的脸。”姜绾没说话。
傅晏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烧焦的符纸,举到她面前。“这是什么?”姜绾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有意思。”她说,“她动作挺快。
”傅晏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到底怎么回事?”姜绾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往后退了一步,
让开门口。“进来吧。”傅晏辞迈进门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客厅里的拳击沙袋。
一米八的沙袋,挂在天花板上,上面全是拳印和脚印,有几个地方甚至破了洞,
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墙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黄布画的符、铜钱串成的剑、几张看不清表情的神像。
茶几上放着一个罗盘,跟姜绾白天拿的那个一样。秦昭昭抱着手臂靠在卧室门口,
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似笑非笑。“坐。”姜绾指了指沙发。傅晏辞没坐。
他站在原地,盯着姜绾。“你到底是什么人?”姜绾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我说了啊,算命的。”“算命的需要这些?”傅晏辞的目光扫过墙上的那些东西。
姜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业余爱好。”傅晏辞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跟他打太极,但他没时间跟她耗。“苏念的脸,能不能治好?”他问。
姜绾放下杯子。“能。”“城南的项目,能不能继续?”“能。”傅晏辞等着她继续说。
但她不说了。她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笑,像是在等什么。傅晏辞明白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开个价。”姜绾没接。“傅总,”她慢悠悠开口,
“你大半夜跑来,不问问我闺蜜今晚被你妹妹堵在停车场的事,
不问问我今天帮你傅家解决了一桩命案你打算怎么谢我,先问你的白月光和你的项目。
”她笑了,笑得有点凉。“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傅晏辞握着支票本的手僵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昭昭。秦昭昭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天真无邪。傅晏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支票本收起来。“今天的事,是傅家不对。”他说,“云薇那边,
我会让她登门道歉。”姜绾没说话。
傅晏辞继续说:“至于今天酒店的事——你帮傅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个人情,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