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口，我守了三天，
等来的却是傅家的联姻协议——嫁给他那个传闻中疯批狠戾的小少爷。笔刚落下，
走廊尽头有人踹开了门。五年不见的少年冲到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蹲下。
他握住我拿笔的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轻得像怕吓到我：“求你了，
晚晚姐……别签。”---1 ICU走廊，他跪了下来凌晨两点，ICU门口。
苏晚靠在墙上，三天没合眼。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不远处，
心电监测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在倒数。父亲在里面。脑出血，
第三次病危通知。“苏小姐。”傅家管家站在她面前，四十多岁，西装笔挺，
语气客气得不像在谈一条人命。“傅家的条件您已经知道了，傅老太爷病重，
想看着小少爷成家。嫁给我们小少爷冲喜，苏家的债傅家全担。您父亲的医药费、手术费，
后续所有费用，傅家出。”他递过来一张纸——结婚登记申请表。“签了吧。签完，
傅家立刻拨款。”苏晚盯着那张纸。上面已经打印好了男方的信息：傅炽，男，24岁。
比她小两岁。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软糯喊她“晚晚姐”的少年。
那个五年前不告而别、让她疯找一整年的小跟班。如今是傅家深藏不露的掌权人，
据说手段狠戾，吃人不吐骨头。傅家。又是傅家。两年前，
她也是签了这样一份协议——嫁给傅晏辞。那时候父亲生意上被人骗了，欠下三千万。
傅晏辞找上门来，说可以替苏家还债，条件只有一个：她嫁给他。她以为那是救命稻草。
结果是两年噩梦，一身伤疤。“笔。”她伸出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管家递过笔。
苏晚接过来，弯下腰，把申请表垫在膝盖上——走廊尽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脚步声。
很急，皮鞋砸在地砖上，一下一下，由远及近。苏晚抬头。黑色大衣。肩宽腿长。
眉眼锋利得像淬过火，周身带着深夜的寒气。傅炽。五年不见。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
直直盯在她身上。然后他看见她手里的申请表，看见她惨白的脸，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
他大步走过来。傅家长辈迎上去：“傅炽，你——”他没理。他走到苏晚面前，站定。
太高了。苏晚必须仰着头看他。五年前她还能揉他头发，现在他低头看她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傅炽……”她开口，声音发涩。他没说话。他低下头，
看着她手里的申请表，看着她握笔的手——那只手在抖。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蹲了下来。蹲得比她低，低到她不用仰头，
只需要低头，就能看见他的脸。他伸出手，握住她拿笔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用另一只手，把笔从她指缝里抽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照出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照出他整个人像三天没睡的狼狈。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
嗓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晚晚姐。”全场死寂。他叫她“晚晚姐”。
那是五年前的称呼，是傅家所有人以为已经随着他长大而彻底埋葬的称呼。苏晚的眼眶一热。
“傅炽，你——”“别签。”他打断她，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了一点点，但还是轻，
轻得像在恳求，“求你了，晚晚姐，别签。”求。他说“求”。傅家小少爷，
如今手握半个江城的资本，蹲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说“求你了”。苏晚嗓子像被掐住。
“你爸的病，我治。”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苏家的债，我还。你不用签字，
不用冲喜，不用交易。”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你就当……我欠你的。
”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重逢。想过他恨她，想过他冷漠，
想过他像传闻中那样疯、那样狠。她没想过他会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说“我欠你的”。
“傅炽……你欠我什么？”他没回答。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膝盖上。那个姿势，
像五年前受了委屈，跑来找她求安慰的少年。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的滴答声。良久，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欠你五年。”“欠你一句解释。”“欠——没拦住你嫁给他。
”苏晚浑身一震。他知道。他知道她嫁过傅晏辞。知道那两年。
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个火坑里爬出来的。“傅炽……”“我看见那张照片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你穿着婚纱走进傅家大门那张。两年前，我在国外看到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晚晚姐，我差点死在那天晚上。”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傅炽的助理站在几米外，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申请表……”“烧了。”他头也不抬，
声音闷在她膝盖上，“从今天起，苏家的事，傅家管。没有协议，没有条件，没有交易。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眼底却有了一点光：“晚晚姐，我不是来冲喜的。
”“我是来带你走的。”---2 他什么都知道当晚，苏晚没回家。
傅炽直接把苏父安排到傅家旗下的私人医院。单人套房，24小时护工，
全国最好的脑科专家连夜从外地飞过来会诊。“爸的手术……”“明天一早。
”傅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给苏父换药，“专家团队已经到了，主刀的是协和的张教授，
这类手术他做过上百台。”苏晚张了张嘴。“费用……”“傅家出。
”“可是——”“没有可是。”他转过头，看着她，“晚晚姐，我跟你说了，没有交易，
没有条件。”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五年来，
她第一次看见他笑：“你就当……我孝敬咱爸的。”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傅炽！你——”“开玩笑的。”他打断她，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苏晚别开脸，
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朵。但心跳骗不了人。第二天下午，父亲手术成功，
转入ICU观察。苏晚守在门口，困得眼皮打架。有人从背后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她回头，
傅炽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喝了，睡觉。”“我不困……”“你三天没睡了。
”他打断她，把豆浆塞进她手里，“旁边开了间房，去睡。爸这边我守着。”苏晚捧着豆浆，
热意从掌心漫上来。“傅炽，你……不用这样。”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晚晚姐，
你记不记得，十四岁那年，你替我挨过一巴掌？”苏晚愣住了。那是十年前的事。
傅炽胆小内向，在傅家不受待见，被堂兄欺负。她护着他，替他挡了一耳光，脸上肿了三天。
“那时候我就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辈子，欠你的，一定要还。
”“可你没欠我……”“欠。”他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欠了五年。”“这五年，
我在国外，每天做的事就是想你。”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被别人欺负，想你会不会嫁给别人——后来看到你嫁人了，
嫁给我那个好堂兄。”他说“好堂兄”三个字时，咬得很重。苏晚的心揪了一下。
“傅炽……”“我那时候就想，完了。”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她嫁人了，
嫁给傅晏辞了。”“晚晚姐，我知道傅晏辞是什么人。我知道那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苏晚的指尖一紧。他都知道。他知道傅晏辞有白月光。知道傅晏辞冷暴力。
知道傅晏辞……“……都过去了。”“过去？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冷得像淬过冰。但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转而又变得很温柔，“晚晚姐，我回来晚了。
”苏晚眼眶发热。“傅炽，那不是你的错。”“是。”他看着她，“我要是没走，
你就不会嫁给他。”“你走的时候才十九岁，你能做什么？”“能挡在他前面。
”他答得毫不犹豫，“能替你挨打。能带你走。”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他伸手，
拇指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所以晚晚姐，从现在起，别再一个人扛了。”“我回来了。
”---3 结婚证，比我先到父亲醒来那天，苏晚回了趟家。几天没回来，
玄关的钥匙还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抬头时，看见茶几上摆着两本红色的东西。结婚证。
她愣在那里，手里的钥匙再次掉在地上。走过去，拿起一本，翻开。
照片上是她和傅炽的合成照——她甚至没去现场，照片是从她大学档案里抠出来的，
PS痕迹明显得可笑。登记日期：那天上午。在她还没签协议之前，
在她还在ICU门口纠结的时候，他已经把结婚证办好了。可他下午出现时，
却跪下来求她“别签”。苏晚盯着那张合成照，忽然想起两年前，
和傅晏辞领证那天——也是合成照，也是没去现场。那时候她想，算了，就这样吧。
可现在……她把结婚证攥紧，指节发白。她拿着结婚证冲回医院。傅炽不在病房。
护士说他去公司了，晚上才回来。苏晚坐在父亲床边，攥着那两本结婚证，脑子里一团乱。
傍晚，病房门推开。傅炽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碗桂花糖芋苗。看见她手里的结婚证，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看见了？”苏晚站起来，把结婚证举到他面前：“傅炽，这什么意思？
你那天上午就办好了，下午却跑来求我别签？”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他把糖芋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晚晚姐，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上午先办好再去找你？”她愣住。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因为我怕。”“怕什么？”“怕你签了那份协议。”他的声音很轻，“怕你为了救苏家，
把自己卖了。”“我提前办好结婚证，不是要逼你嫁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是结婚登记申请表，她的那一份，空白，没签。“这张，
我一直带着。”“等你愿意。”苏晚愣住了。“如果你签了傅家的协议，”他看着她，
“我就把这两本结婚证烧了。”“如果你不愿意——”他顿了顿，
把那张空白的申请表放在她手里：“这张，也随你处置。”苏晚低头看着那张纸，眼眶发酸。
“所以你跪下来求我，是——”“是求你，别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他打断她，
“哪怕那个人是我。”“晚晚姐，傅晏辞那两年，已经够了。”“我不想你再为任何人，
委屈自己。”苏晚的眼泪掉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傅炽。”“嗯？”“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我根本拒绝不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别拒绝。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她。苏晚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小孩。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仰着脸看镜头；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身后，
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是她和他。十五岁的她，十三岁的他。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小炽，等你长大了，
姐嫁给你呀——开玩笑的～”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写过这句话吗？她完全不记得了。
“你十五岁那年拍的。”傅炽的声音很淡，“拍完你在背面写了这行字，然后把照片塞给我，
说‘不许弄丢’。”他顿了顿，看着她：“我没丢。”苏晚捏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这……这是小时候闹着玩的……”“我知道。”他打断她，“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他往前一步，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可晚晚姐，我当真了。
”“晚晚姐，你还记得吗？我还在你包里塞过一张纸条”苏晚转身，从包里翻出一个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旧橡皮、断掉的铅笔头——还有一张被仔细保存的纸条，
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少年笔迹：“等我变强，回来娶你。”“这是我消失前，塞你书包里的。
”他说，“我以为你早就扔了。”苏晚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酸。
这时傅炽看到盒子里还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傅晏辞”三个字，
“这个……”“里面什么都没有。” 苏晚说：“那份协议，离婚那天就烧了。
”“留着盒子，是因为——”她顿了顿，把那张纸条放回去，“是因为这里面，有你的东西。
”傅炽浑身一震。他一直以为，是他一厢情愿，是他默默守护，而她早已放下。却没想到，
她也在等。她也在念。她也在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发颤。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苏晚抬眼看他，眼底水光闪烁，“我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傅炽猛地将她抱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傻瓜……”“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我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压抑着哭腔：“晚晚姐，
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苏晚伸手，回抱住他。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抱他。他的背很宽，
肌肉紧绷着，在轻轻发抖。“傅炽。”“嗯？”“你和傅晏辞……不一样，对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她。“不一样。”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晚晚姐，他欠你的，
我替你讨回来。”“他给你的伤，我替你治好。”“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4 五年，他替她拼过命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的滴答声。苏晚看着面前的人。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蹲下，没有卑微，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执念，像是庆幸，像是失而复得的后怕。“傅炽，
”她开口，声音发涩，“这五年……你到底去哪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
把病房门关上。走回来，在陪护椅上坐下，抬起眼睛看着她。“想知道？”她点头。
他挽起左臂的袖子。小臂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苏晚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出国第一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被人追着砍，差点死在那条巷子里。”“那年我刚到国外，
傅晏辞的人就找上来了。他知道我喜欢你，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所以他让我走，
让我永远回不来。”苏晚的喉咙像被掐住。“傅晏辞……是他逼你走的？”“也不算逼。
”傅炽放下袖子，又挽起另一只，“他给我两条路：要么滚出去，永远别回来；要么留下来，
看着你嫁给他。”他的小臂上也有疤，不那么狰狞，但密密麻麻，像经年累月的旧伤。
“我选了出去。”“第二年，进了傅家的海外公司，从最底层做起。被人下过毒，
被人堵过巷子，被人按在地上问‘服不服’。”“第三年，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送进去，
或者送走。”“第四年，接手海外所有业务。”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第五年，
我听说你离婚了。”“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整夜的酒，边喝边哭。”苏晚的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一整年！我疯了一样找你——”“我知道。
”他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晚晚姐，我都知道。
”“那你——”“我不能联系你。”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随时可能死在外面。我联系你干什么？让你替我收尸？让你再替我哭一次？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后来听说你嫁人了，嫁给傅晏辞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差点疯了。我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一夜。”苏晚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傅炽……”“再后来，
我听说他对你不好。”他看着她，眼眶通红，“听说他有白月光，听说他冷落你，
听说他——”他说不下去了。苏晚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没过去。”他反握住她，
“晚晚姐，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苏晚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傅炽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杀意。“告诉我。”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苏晚看着他，
忽然不想再瞒了。她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两年前被烟头烫的。“结婚第一年。”她的声音很轻，“第一个月。”傅炽盯着那道疤，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她掌心。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的哭腔。“对不起，晚晚姐，我回来晚了。
”苏晚伸手，摸着他的头发。和十五岁那年一模一样。“傅炽，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要是没走，你就不会嫁给他。我要是早点回来，
你就不会受这些苦。”“他打你的时候，我不在。”“他烫你的时候，我不在。
”“你哭的时候，我还在国外。”他的眼泪滚下来。“我十四岁那年发过誓，
这辈子再也不让你替我扛任何事。”“可我让你扛了这么多。”苏晚蹲下来，
蹲得和他一样低。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傅炽，你听好。”“你不在的这五年，
我确实吃了很多苦。傅晏辞确实不是东西。但那都不是你的错。”“你也在拼命。
”“你也在替我扛。”她指了指他满身的伤疤：“这些，都是替我扛的。”傅炽看着她，
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苏晚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傻瓜。”“我们都傻。
”---5 人前人后，还有一个“情敌”父亲转到普通病房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