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章 霓虹之下晚上九点半,陆家嘴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像一座座发光的玻璃蜂巢。林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那份年度campaign的策划案文档,光标还在最后一页闪烁。
她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冰美式,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齐肩的短发被她随手别在耳后,露出略显疲惫但依然清秀的脸。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因长期伏案和敲击键盘而磨出薄茧的手指。便利贴贴满了显示器边缘,
上面是她随时迸发的灵感碎片——“情感联结”、“场景化”、“用户心智占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她点开,
母亲带着口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晚晚,还没下班啊?别太拼了,
身体要紧。对了,上次跟你说的周医生,人真的不错,你看什么时候……”她按掉了语音,
没有回复。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这是她入职“创想广告”三年来,
接到的最重要的项目——为L集团打造年度品牌营销战役。拿下它,
创意总监的位置几乎触手可及。她需要这个证明,证明自己这个从小县城考出来,
靠奖学金和兼职读完大学的女孩,能在上海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真正扎下根来。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她的直属上司张姐。“林晚,还没走?方案差不多了吧?
明天上午内部过一下,下午就要跟客户总监顾彦辰那边碰头了。这次L集团的王总很重视,
顾彦辰那边……嗯,要求很高,你多上心。”“知道了张姐,我再完善一下数据支撑部分,
马上就好。”林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挂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顾彦辰,
那个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精准到近乎冷漠的男人。
他是公司从4A挖来的客户总监,负责对接L集团这样的大客户。几次会议下来,
林晚能感觉到他专业素养极高,但也极难讨好,每一句“数据呢?”“风险评估做了吗?
”都像冰冷的尺子,丈量着创意的可行性。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
下属苏曼端着两杯热牛奶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晚姐,还在忙呀?喝点热的,美式伤胃。
”苏曼比她大一岁,进公司比她晚,却总是一副贴心姐姐的模样,工作上也很主动帮忙。
“谢谢。”林晚接过牛奶,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确实比冰咖啡舒服多了。“晚姐,
这次方案要是成了,你可就是咱们公司最年轻的总监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我呀。
”苏曼笑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一丝别的什么,林晚没太在意,只当是同事间的玩笑。
“八字还没一撇呢。”林晚笑了笑,关掉电脑,“走吧,一起下楼。
”电梯从28层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两个穿着通勤装的身影。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里有渴望,也有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座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
是无数个像她这样熬夜加班的夜晚,是房租占去工资三分之一还要多的现实,
是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催婚和“求稳”的期待。她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笔记本和厚厚的行业报告。走出大楼,初夏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吹来,
稍稍驱散了疲惫。她抬头望了望那片璀璨的、似乎永不熄灭的霓虹,
轻声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前男友陈凯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单几个字:“听说你接了L集团的案子?恭喜。”林晚皱了皱眉,没有回复。
分手一年,陈凯跳槽去了竞争对手“锐思传媒”,听说混得风生水起。他的恭喜,
听起来总有点别的味道。她走向地铁站,汇入晚归的人流。没有人知道,
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即将成为她人生轨迹急转直下的起点。
那份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即将决定她命运的方案,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电脑和U盘里,
也悄然躺在某些人贪婪的视线中。霓虹闪烁,照亮前路,也投下深深的暗影。
---## 第1章 无声的惊雷内部提案会定在上午十点。林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
把优化后的方案打印出来,分发给每个参会者。她特意换了一件质感更好的浅灰色西装外套,
让自己看起来更利落自信。张姐踩着点进来,扫了一眼林晚准备的材料,微微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丝赞许。苏曼和其他组员也陆续落座。会议刚开始还算顺利,
林晚站在投影前,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情感共鸣驱动增长”的核心策略,
从市场洞察到创意概念,再到具体的媒介组合与预算分配。
她讲到自己构思的那个主打“家庭温馨时刻”的系列短视频创意时,甚至有些动情,
这是她从自己与父母远隔千里的相处模式中获得的灵感。“所以,我们最终要占领的,
不是消费者的钱包,而是他们关于‘家’的情感心智。”林晚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
张姐沉吟片刻:“整体框架不错,创意点也有亮点。不过,林晚,
数据预测部分是不是太乐观了?还有,竞品分析里对‘锐思传媒’可能采取的动作,
预判不够充分。你知道的,他们最近也很想拿下L集团。”林晚心里一紧,
她知道张姐指的是陈凯所在的“锐思”。“这部分我会后立刻补充,
结合最新的行业动态数据再做一轮分析。”“嗯,抓紧。”张姐转向苏曼,“苏曼,
你一直协助林晚,有什么补充?”苏曼立刻坐直身体,笑容得体:“晚姐的方案非常完整,
我学到了很多。就是有一点小想法,关于短视频的落地执行细节,
是不是可以再细化几个备选脚本?以防客户有不同偏好。”“可以,这个建议很好。
”林晚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心里对苏曼的细心有些感激。会议接近尾声,
基本确定了下午给顾彦辰汇报的版本。散会后,林晚回到工位,
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再把数据部分夯实一下。
她习惯性地去摸放在键盘旁边的U盘——那是她存放最终方案备份的地方,却摸了个空。
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翻找桌面、抽屉、包包,甚至弯腰查看桌子底下。没有。
那个银色的、印着公司logo的U盘不见了。“晚姐,找什么呢?
”苏曼端着一盒洗好的草莓走过来,递给她一颗。“我的U盘,你看见了吗?银色那个。
”林晚没接草莓,语气有点急。“U盘?没有啊。是不是放别处了?
或者早上带过来放会议室了?”苏曼也帮着四下张望。林晚冲回会议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问了一圈,都说没看见。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手心有点发凉。
虽然电脑里有存档,但那个U盘里的版本是最新的,
包含了她昨晚最后调整的一些关键想法和内部讨论纪要。“算了,可能掉在路上了,
先用电脑里的版本吧,差不了太多。”苏曼安慰她,“赶紧吃点东西,下午还要见顾总呢。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电脑里有备份,也许真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她回到座位,
打开电脑,检查了一遍下午要讲的PPT,确认无误,才稍微松了口气,
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外卖。下午两点,小会议室。顾彦辰准时出现,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身后还跟着L集团市场部的两位同事。
会议氛围比内部会议严肃得多。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前半段很顺利,
顾彦辰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林晚一一解答。
但当她讲到那个“家庭温馨时刻”的系列创意,并展示了几张初步的概念草图时,
顾彦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手打断了林晚:“这个创意方向,你们内部讨论时,
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林晚一愣:“顾总,您的意思是?”顾彦辰没说话,
示意旁边的同事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份PPT,
标题赫然是“锐思传媒——L集团年度品牌情感营销方案”。而其中核心的创意概念,
正是“捕捉家庭微光,温暖城市心房”,连提出的系列短视频主题,
都与林晚的方案惊人地相似,甚至有几张场景构思都雷同。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姐的脸色也变了。“这是今天上午,‘锐思传媒’的人直接联系王总展示的方案雏形。
”顾彦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锥一样刺人,“王总很生气,
认为我们内部管理有严重漏洞,或者……存在职业道德问题。他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并重新评估与‘创想’的合作。”“这不可能!”林晚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个创意是我独立构思的,从市场调研到概念成型,
都有记录和时间线……”“你的记录和时间线,能证明比对方更早吗?”顾彦辰看着她,
眼神锐利,“而且,我听说‘锐思’那边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你的前男友陈凯?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林晚眼前发黑。她看到张姐投来的复杂目光,
看到L集团同事脸上的怀疑,也看到玻璃门外,似乎有好奇的同事在张望。
“我……”她感到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演讲笔,指节泛白。“项目暂停。林晚,
你暂时移交手头所有工作,配合公司调查。”张姐的声音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在事情查清之前,你被暂停职务。”暂停职务。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把她三年来的努力和即将触碰到的未来,一下子推到了悬崖边。她站在那里,
感觉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尤其是顾彦辰那审视的、不带温度的眼神。
她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回到工位时,周围同事都低着头,没人看她,
也没人说话。那种无声的隔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窒息。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林晚知道那是谁:“晚晚,真遗憾。看来你的‘心血’,
还是更适合由更专业的人来呈现。对了,谢谢你的‘灵感’。——陈凯。”原来,
惊雷早已在无声处酝酿。而她的U盘,究竟去了哪里?
---## 第2章 谷底的微光被暂停职务的第一天,林晚没有去公司。
她把自己关在租住的老式里弄单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了静音,
但屏幕还是不时亮起,有公司的未接来电,有同事试探性的微信,
更多的是母亲锲而不舍的呼叫。她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发疼。一夜之间,
她从备受期待的策划组长,变成了涉嫌泄露公司机密、职业道德有亏的“嫌疑人”。
公司内部邮件虽然措辞谨慎,只说“配合调查”,但流言蜚语早已长了翅膀。
苏曼在事发后给她发过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焦急又担忧:“晚姐,怎么会这样?
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哪里出了误会?你需要我帮你跟张姐解释什么吗?
”林晚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能说什么。解释?证据呢?那个失踪的U盘,成了最致命的疑点。
而陈凯那条充满嘲讽的短信,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下午,门被敲响了。敲得有点急,
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林晚不想理,但那敲门声持续不断。她挣扎着爬起来,
透过猫眼,看到闺蜜夏沫那张写满不耐烦的俏脸。打开门,夏沫一阵风似的卷进来,
手里还拎着两个外卖袋和一瓶红酒。“看看你这鬼样子!”她把东西往小桌上一放,
伸手就去拉窗帘,午后的阳光猛地刺进来,林晚下意识眯起了眼。夏沫是独立律师,
专接商业纠纷和劳动仲裁的案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衬衫,
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的劲儿。她是林晚大学室友,也是在这座城市里,
林晚为数不多可以完全卸下防备的人。“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你想把自己闷死在这棺材房里?”夏沫一边拆外卖盒,一边数落,“海鲜粥,趁热吃。
别跟我说没胃口,你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吧?脸白得跟鬼似的。”林晚被她按到小桌旁,
看着热气腾腾的粥,鼻子突然一酸。“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演苦情戏。
”夏沫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
给我说一遍,细节一个都别漏。特别是那个见鬼的U盘,还有你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
”在林晚断断续续、时而哽咽的叙述中,夏沫的表情越来越冷。听到陈凯那条短信时,
她冷哼一声:“人渣。典型的商业间谍加情感PUA复合型人渣。”“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晚的声音沙哑,“公司那边要调查,我拿不出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创意……创意确实是我的,可我怎么证明它最早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停,打住。
”夏沫抬手制止她的消极情绪蔓延,“第一,自怨自艾没用。第二,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向公司证明清白——那太被动了。你需要的是主动反击的证据。
”“反击?我拿什么反击?”“拿他们盗窃你创意的证据,拿他们商业不正当竞争的证据。
”夏沫身体前倾,“你说U盘丢了,什么时候发现丢的?最后一次确认在手里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下班前我还用它拷了最终版方案。今天上午开会前发现不见了。
中间……它就放在我桌子上。”“你工位有监控吗?”林晚摇头:“办公区没有,
只有走廊和门口有。”“谁有机会接触到你的U盘?特别是昨天会后到今天上午这段时间?
”林晚脑子里闪过几个同事的身影,最后停留在苏曼端着牛奶走进来的画面。
“苏曼……她昨天会后给我送了牛奶,就站在我桌子旁边。还有,今天早上她比我早到一点,
说帮我擦了下桌子……”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某个角落开始发冷。可能吗?
那个总是笑盈盈、喊着“晚姐”、主动帮忙的苏曼?“别急着下结论,但保持怀疑。
”夏沫冷静地说,“职场里,有时候对你笑得最甜的人,捅刀最狠。你那个前男友陈凯,
他现在拿着你的创意去讨好客户,这中间需要一个‘传递者’。这个传递者,
可能在公司内部。”“就算我怀疑,我怎么找证据?U盘不见了,
电脑里的文件……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我看了‘锐思’的方案后模仿的,
时间上我反而成了后来者。”夏沫用手指敲着桌面,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电子证据确实麻烦。但只要是人为操作,就一定有痕迹。比如,
内部通讯记录?比如,你方案中某些非常独特的、只有你知道来源的数据或构思细节?
再比如,陈凯或者‘锐思’那边,有没有可能得意忘形,留下什么把柄?
”她看着林晚茫然又痛苦的眼神,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晚晚,我知道你现在很难。
但听我的,先吃饭,然后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开始,别躲着。回公司去,
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但态度要不卑不亢。同时,悄悄开始做两件事。”“哪两件?
”“第一,仔细回忆你方案诞生的全过程,从最早的灵感碎片到最终成稿,每一个节点,
尽可能找到能证明时间先后的东西,
哪怕是你的便利贴、笔记本手稿、和朋友的聊天记录提到过想法。第二,”夏沫目光如炬,
“观察。观察苏曼,观察其他可能相关的人的反应,观察公司高层,
尤其是那个客户总监顾彦辰的态度。有时候,敌人的敌人,或者至少是看重利益的人,
可能会成为暂时的盟友。”顾彦辰?林晚想起他昨天那冰冷的、审视的眼神,心里一阵抵触。
“别感情用事。”夏沫看穿她的想法,“他是客户方代表,最在意的是项目成功和客户利益。
如果他能被说服,你的创意才是原版且更优,他未必不会转向。当然,
这需要实打实的证据和更有力的方案。”夏沫离开前,
把红酒塞进林晚手里:“这酒留着你庆祝翻身的时候喝。记住,跌到谷底的时候,
每一步都是往上走。你得先自己站起来。”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粥已经凉了,
但林晚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味道很淡,但她需要力气。
窗外的霓虹灯陆续亮起,照亮狭窄的弄堂。谷底很黑,但夏沫的话,像是一道微光,
指引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至少,不能输得这么不明不白。她拿起手机,
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张姐的电话。---## 第3章 试探与冷眼回到公司的感觉,
像穿着一身湿衣服走在人群里。林晚尽量挺直背,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的电脑权限已经被限制,只能访问基本的内部通讯和公告。
桌面上属于她的项目文件夹都被打上了“待审核”的标签。苏曼的座位空着,
听说是被张姐叫去单独谈话了。内线电话响了,是人事部,通知她去三号会议室。
调查开始了。会议室里坐着人事总监和法务部的一位同事,气氛严肃。问题一个接一个,
时间线、U盘保管、与陈凯的关系尽管已分手、以及是否向任何第三方透露过方案细节。
林晚的回答尽可能清晰、有据,她提到了自己笔记本上的构思草图日期,
提到了和夏沫某次聊天时提到过创意雏形当然隐去了具体内容,
但对方显然更关心“硬证据”。“也就是说,除了你个人的记录和口头陈述,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锐思传媒’的方案剽窃自你,对吗?”人事总监推了推眼镜。
林晚感到一阵无力:“我的方案在公司系统里有上传记录,
时间早于‘锐思’向客户提案的时间。”“但系统记录只能证明你上传了某个文件,
无法证明文件内容就是你的原创创意,尤其是在对方方案已经先一步展示给客户的情况下。
”法务同事补充道,“目前的情况对公司非常不利,L集团那边施压很大。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林晚觉得精疲力尽。她刚走出会议室,
就在走廊拐角遇到了顾彦辰。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看到林晚,脚步顿了一下。“顾总。”林晚低声打了个招呼,想侧身过去。“林组长。
”顾彦辰却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平淡,“王总那边,
要求‘创想’在本周五之前给出最终解释和新的方案方向。如果届时不能令人满意,
合作可能会终止。”林晚心头一紧,抬头看他。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公司……已经在紧急讨论应对方案。”她干巴巴地说。“我知道。
”顾彦辰微微颔首,“张总监提过,可能会让苏曼牵头,基于你之前的框架,
尝试快速出一个新方向。”让苏曼牵头?林晚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尽管夏沫提醒过,
但亲耳听到这个安排,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当然,这只是备选之一。
”顾彦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王总最看重的,
始终是效果和诚意。如果能有更优解,他并不介意过程如何曲折。”他说完,点了点头,
便径直离开了。林晚站在原地,品味着他最后那句话。“更优解”?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仅仅在陈述客户立场?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办公区,发现苏曼已经回来了,
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和旁边的赵磊低声讨论着什么,
面前摊开的正是林晚那份被暂停的策划案打印稿。看到林晚,苏曼立刻站起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晚姐,你回来啦?刚才人事那边……没为难你吧?
张姐让我暂时先看看这个案子,看看能不能尽快想出点新思路,我也是压力好大,
怕做不好……”“你看吧,没关系。”林晚打断她,声音有点僵硬。
她走到旁边的公共资料柜,假装翻找东西,眼角余光却瞥见苏曼迅速和赵磊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轻松,甚至……得意?赵磊是组里的老人,能力平平,
但擅长察言观色,是典型的墙头草。之前对林晚还算客气,现在却明显更围着苏曼转了。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想起夏沫的话:观察。下午,她“配合调查”的名义,
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司的公共休息区,那里有一面玻璃墙,可以看到部分办公区的情况。
她看到苏曼频繁地进出张姐的办公室,每次出来都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的样子。
看到赵磊和其他几个同事围着苏曼的电脑,指指点点。看到顾彦辰的助理匆匆走过,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似乎有L集团的logo。她还看到,
顾彦辰站在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公共休息区,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两秒,然后移开,
看向苏曼工位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一眼,太短暂,林晚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快下班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逸飞发来的微信。周逸飞是母亲极力推荐的“优质对象”,市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
性格温和,条件确实不错。之前约过两次饭,林晚因为忙项目,都只是匆匆应付。“林晚,
听阿姨说你最近工作不太顺心?别太焦虑,身体最重要。周末有空吗?
朋友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放松一下?”文字体贴又周到。若在平时,林晚或许会考虑。
但现在,她看着这条微信,只觉得隔阂。他不懂她此刻身处怎样的漩涡,
不懂那份创意对她意味着什么,他提供的“放松”像隔靴搔痒,
无法触及她真正的痛处和愤怒。她简短地回复:“谢谢,最近很忙,再说吧。”放下手机,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和亮起的霓虹。试探已经伸出,冷眼无处不在。
她像棋盘上一颗被围困的棋子,但夏沫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她需要找到破局的那一步,
哪怕看起来希望渺茫。首先,她得拿到自己电脑里那些被限制访问的、更早版本的工作文件。
也许,里面藏着能证明时间线的蛛丝马迹。
---## 第4章 暗流与旧痕公司的IT部门以“配合调查,数据封存”为由,
拒绝了林晚拷贝自己电脑历史文件的请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林晚没有放弃。
她开始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在自己那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里翻找。那里面不仅有会议纪要,
更多的是她随手画下的思维导图、创意草图和零散的关键词。她按照夏沫的提示,
试图重建方案诞生的完整证据链。一页页翻过去,时间标注从三个月前开始。
最早是关于L集团品牌老化、需要情感焕新的思考,
旁边用红笔圈出了“家庭”、“记忆”、“微光”几个词。再往后,
是潦草画出的故事板分镜:父亲笨拙地学用智能手机给孩子拍照,
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被夕阳拉长……这些场景,后来都演化成了她方案里的核心创意点。
她拍下这些带有日期的页面,小心保存。同时,她开始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搜索关键词。
和夏沫的聊天记录里,大约两个月前,她确实抱怨过:“想创意头秃,
想从‘家’这个点切入,但又怕俗套。” 夏沫当时回她:“俗套是因为没打到真正的痛点,
想想你自己最想家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这些记录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创意细节,
但至少能勾勒出她长期思考这个方向的时间轨迹。另一方面,她对苏曼的观察更加细致。
她发现苏曼最近似乎特别关注“锐思传媒”的动态,有几次在茶水间,听到她和别人闲聊,
会“不经意”地提到“锐思最近好像挺猛的”、“陈凯总还是有两把刷子”。那种语气,
不像是对竞争对手的警惕,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林晚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曼用的那支口红,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定色号,价格不菲。
以前苏曼虽然也注重打扮,但用的多是平价或中端品牌。最近才换的。她想起大概两周前,
苏曼曾兴奋地跟她说,抽奖中了一个轻奢手链。现在想来,未免太过巧合。
她把这些细节和疑虑都记在手机加密备忘录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夏沫。
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转机出现在周四下午。公司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应对L集团的方案。
林晚作为“相关人”,也被要求列席,但只能旁听,没有发言权。会议由张姐主持,
顾彦辰和几位高层也在。
划组汇报她“赶工”出来的新方向——一个主打“都市青年个性表达”的campaign,
用了很多时髦的词汇和炫酷的视觉概念,但听起来总有些空泛,像是各种流行元素的拼凑。
“这个方向,和之前泄露的那个‘家庭温情’概念,倒是截然不同。”一位副总说道,
“至少能避免抄袭嫌疑。”张姐看向顾彦辰:“顾总,您看这个方向,王总那边能接受吗?
”顾彦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片刻后,他开口,
声音清晰冷静:“差异化思路是对的。但苏曼的这个方案,
问题在于没有抓到L集团现阶段的核心痛点。他们去年的销量下滑,不是因为年轻人不酷,
而是品牌失去了与主流家庭消费群体的情感联结。‘个性表达’或许能制造声量,
但难以驱动实质性的销售转化和品牌忠诚度提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
似乎无意地在林晚低垂的头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王总最关心的,是实实在在的效果。
如果新方案只是为了避免嫌疑而刻意求变,缺乏深度和说服力,恐怕很难过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苏曼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绞在一起。
张姐揉了揉眉心:“时间太紧了。顾总,您有什么建议?”“我的建议是,
不要完全抛弃原有方向的情感内核。”顾彦辰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林晚,
她猛地抬起头。“既然‘家庭温情’是经过前期调研得出的、可能切中目标客群的方向,
那么,我们或许应该考虑的,不是另起炉灶,而是如何在这个方向上,
做出比‘锐思’那份泄露方案更深入、更独特、数据支撑更扎实的升级版。
用更高的完成度和专业性,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原创者和最优执行者。”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等于默认了最初方向的价值,但要求团队在极短时间内实现超越。“这……风险很高啊。
”副总迟疑道,“万一做不出来,
或者还是被指抄袭……”“所以需要最了解原方案的人来主导。”顾彦辰平静地说,
目光这次明确地落在了林晚身上,“林组长,虽然你目前的情况特殊,
但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个方案的来龙去脉和优化空间。如果公司同意,你是否愿意在监督下,
尝试牵头做这个升级版方案?当然,这需要你拿出令人信服的东西,并且全程透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晚身上。她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心冒汗。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险之又险的机会。成功了,或许能扭转局面;失败了,
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而且,顾彦辰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是真心认为这是最优解,
还是另一种试探?或者,他看到了什么她没看到的东西?张姐看着林晚,眼神复杂,
最终开口道:“林晚,你的意见呢?”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笔记本里那些草图,想起自己无数次推敲的细节,想起陈凯短信里的嘲讽。
不甘心像野火一样烧灼着她。“我愿意试试。”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需要我的工作电脑权限,需要查看所有前期调研数据,
还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的协作环境。”“可以。”顾彦辰点头,“我会向王总说明情况,
争取一点时间。但最多到下周一下午,我们必须拿出东西。”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林晚走在最后,感觉脚步有些虚浮。顾彦辰在门口等她。“别误会。”他看着她,
语气依旧平淡,“这不是同情,也不是信任。只是基于当前局面和客户利益的最理性选择。
你最好能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我会的。”林晚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
“还有,”顾彦辰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有时候,
敌人比你更害怕你重新站起来。所以,保护好你的思路,尤其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在远处和赵磊说话的苏曼,“你新的想法。”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晚站在原地,咀嚼着他的话。敌人?他指的是陈凯,还是……公司内部的人?
他是在提醒她小心苏曼吗?旧日的伤痕还在渗血,但暗流之下,似乎有一只手,
将她往水面上推了一把。不管那只手是出于利益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必须抓住这根浮木。
她回到那个暂时分配给她的、带锁的小会议室,关上门。摊开笔记本,
连接上刚刚恢复部分权限的电脑。时间紧迫,但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带着刺痛感的专注。
首先,她要找出原方案中,
那些只有她才真正理解的、无法被简单模仿的情感内核和细节来源。比如,
那个“父亲学拍照”的创意,其实源于她去年春节回家,教父亲用手机视频通话时,
父亲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这种真实的生命经验,是陈凯和苏曼靠“借鉴”无法复制的。
她开始疯狂地工作,像一个在黑暗中挖掘地道的人,寻找着通往光亮的可能。而窗外,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无数相似的野心、挣扎,与秘密。
---## 第5章 密室中的刀锋分配给林晚的小会议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冷白的吸顶灯,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得人无所遁形。门可以反锁,
这是顾彦辰特别要求的“保密环境”。
林晚把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沓厚厚的市场报告铺满桌面,
空气中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响。她首先要做的,不是盲目修改,
而是复盘和强化。
费习惯、竞品动态、社交媒体舆情……尤其是那份她自己做的、长达五十页的深度访谈报告,
里面记录了二十多个典型目标家庭用户的真实故事和情感痛点。陈凯拿走的,
只是最终提案的漂亮外壳,这些扎实的、甚至有些枯燥的基石,他们未必有,也未必重视。
她发现,原方案强调“温情”,但针对的是泛泛的“家庭”。现在,她需要更锐利。
访谈报告中提炼出三个最具代表性的“家庭关系张力点”:子女离家后父母的“数字孤独”,
双职工家庭亲子陪伴的“质量焦虑”,以及传统节日仪式感流失带来的“情感空洞”。
这三个点,精准又刺痛,是温情的另一面。接着是创意升级。原来的系列短视频构思不错,
但缺乏互动和扩散抓手。她熬夜构思,结合最新的社交媒体趋势,
加入了“家庭记忆碎片征集”UGC活动,
并设计了串联线上线下的“亲子共厨体验快闪店”概念,
让情感共鸣能落地为可参与、可分享、可消费的体验。数据预测部分,
她放弃了之前略显乐观的估计,转而采用更保守但更可信的模型,
并加入了详细的A/B测试与效果监测方案,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这个过程极其煎熬。
一方面是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另一方面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她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
包括偶尔进来送资料或询问进展的张姐。每一个新想法,她都先记在随身携带的便利贴上,
而不是直接输入电脑。她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离开会议室哪怕只是去洗手间,
都会把关键草稿纸倒扣过来,或者直接带走。她几乎住在公司。外卖盒子堆在角落,
咖啡一杯接一杯。眼圈乌黑,头发油腻,但她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不甘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光。周五晚上,夏沫拎着夜宵来“探监”,
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你不要命了?事情查清楚之前,
公司又不会给你发加班费!”“我等不了他们查清楚。”林晚咬着三明治,声音含糊却坚定,
“顾彦辰说得对,这是最理性的选择。我必须用这个方案,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至少,
要让他们知道,偷走的东西,没那么好用。”夏沫看着她,叹了口气:“有进展吗?
我那边也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锐思’和陈凯,他们最近确实在猛攻L集团,
而且听说陈凯私下跟王总那边的某个副手走得很近,应酬频繁。
”林晚动作一顿:“能查到具体是谁吗?或者,他们接触的时间点?”“正在想办法,
但需要点时间。”夏沫压低声音,“你这边呢?那个苏曼,有没有再作妖?
”林晚把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告诉了夏沫,包括口红、抽奖,
以及苏曼在会议上被顾彦辰否定后,看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眼神。“越来越像了。
”夏沫冷笑,“典型的吃里扒外,说不定还指望着靠踩你上位呢。你小心点,
这种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知道。”林晚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关心方案。
下周一……就是决战了。”周六,顾彦辰意外地出现在了公司。他敲开会议室的门时,
林晚正对着一页数据图发呆。“进展如何?”他走进来,
带进一阵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他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灰色毛衣和休闲裤,
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在收尾。”林晚把倒扣的几张核心创意草图翻过来,推到他面前,
“方向基于原内核,但做了深化和扩展。这是新的核心策略和三个主要传播模块。
”顾彦辰拿起草图,看得很仔细。他的手指修长,偶尔在某个细节上轻轻点一下。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放下草图,看向林晚:“数据支撑和风险评估部分呢?
”林晚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展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分析图。顾彦辰又看了半晌,
期间问了好几个尖锐的问题,
关于用户获取成本、关于活动落地的供应链风险、关于舆情可能的负面走向。林晚一一解答,
有些地方答不上来,就老实说“这部分还需要和媒介部、执行团队进一步确认”。终于,
顾彦辰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比我想象的要扎实。至少,有了和‘锐思’那份方案正面较量的基础。”他顿了顿,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钢笔形状的东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林晚一愣:“这是……”“录音笔。开会的时候,打开它。”顾彦辰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是让你录什么机密,是录下你自己陈述的思路,以及,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任何可能出现的、有趣的对话。有时候,
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一切有据可查。当然,用不用随你。
”林晚看着那支精致的银色录音笔,心里翻腾起复杂的情绪。他这是在帮她?为什么?
还是说,他也在防备着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顾总,您为什么……”“我说了,
客户利益优先。”顾彦辰打断她,站起身,“王总那边,
我会尽量为你争取一个公平陈述的机会。但最终,要靠方案本身说话。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周一别顶着这张魂不守舍的脸去提案。”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
你那个医生朋友,好像昨天来公司楼下等过你。保安跟我提了一句。”周逸飞?
林晚这才想起,自己完全忘了回复他后来的信息。“哦,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彦辰没再说什么,带上了门。会议室重新陷入寂静。林晚拿起那支录音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密室之中,她磨砺着自己的刀锋,而门外,
是未知的战场和复杂难明的人心。周一,一切都会揭晓吗?还是,
这仅仅是另一场更激烈暗战的开始?她把录音笔小心地放进西装内侧口袋。无论如何,
她准备好了。---## 第6章 风暴前的暗礁周日,
林晚强迫自己离开了公司那间令人窒息的“密室”。她需要一点新鲜空气,也需要整理思绪。
她去了静安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那是她以前偶尔放松时会去的地方,
有巨大的落地窗和醇厚的咖啡香。她点了一杯热拿铁,坐在角落,摊开笔记本,
最后一次梳理周一的提案逻辑。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纸面上,暖洋洋的,
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手机震动,是母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晚晚,
你在哪儿呢?声音怎么这么累?”母亲的声音透着担忧,“周医生跟我说,
他去你公司楼下没等到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人家多好的孩子,你别太任性了。
工作不顺心就慢慢来,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找个靠谱的人,安定下来……”“妈,
”林晚打断她,声音疲惫,“我这边事情很复杂,不是一句‘不顺心’就能概括的。
周医生人很好,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你就是太要强!跟你爸一个脾气!
”母亲有些急了,“听妈一句劝,别那么拼了。实在不行,回来考个公务员或者老师,
稳稳当当的多好?你在上海,妈这心天天悬着……”林晚听着母亲熟悉的唠叨,
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和烦躁交织的情绪。她知道母亲是关心她,但那种“求稳”的期待,
像另一重无形的压力,和她此刻在职场中面临的惊涛骇浪格格不入。“妈,我知道了。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回头再跟你说。”她匆匆结束通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安定?
回去?那她这三年的挣扎、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对创意和证明自己的渴望,又算什么?
她不甘心。尤其不甘心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退场。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林晚下意识抬眼,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赵磊。他显然也看到了林晚,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走了过来。“晚姐?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赵磊在她对面坐下,有点局促。“嗯,出来透透气。”林晚点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那个……周一提案,准备得怎么样了?”赵磊试探着问,眼神有些飘忽,
“顾总好像挺重视的,压力不小吧?”“尽力而为。”林晚简短地回答,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磊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晚姐,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林晚心里一动,
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就是……关于你U盘那事。”赵磊的声音更低了,
“那天上午,我好像……看到苏曼动过你桌子。就是你说丢U盘之前不久。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她就是帮你收拾一下。后来出了事,我才想起来……但我也没证据,
就是那么一晃眼。”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赵磊闪烁的眼神,判断着这话里有几分真,
几分假。赵磊是墙头草,现在苏曼风头似乎更盛,他为什么跑来跟自己说这个?是良心发现?
还是……有人授意?或者,是想两头下注?“你看清楚了?”林晚问。
“也不是特别清楚……就是,好像看到她弯腰在你桌子那边待了一下。”赵磊连忙说,
“晚姐,我就是跟你提一嘴,你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啊!
苏曼现在……张姐好像也挺看重她的。”果然。林晚心里冷笑。既想卖个好,又怕得罪人。
“我知道了,谢谢。”林晚语气平淡,“我会自己留心的。”赵磊似乎松了口气,
又寒暄了两句,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林晚慢慢搅动着凉掉的咖啡。赵磊的话,
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但水底更深处的真相,依然模糊。不过,
这至少印证了她对苏曼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她打开手机,
看着加密备忘录里记录的点滴:苏曼的口红,她对“锐思”的关注,
会议上与赵磊交换的眼神,还有现在赵磊的“告密”……这些碎片,还拼不成完整的图画,
但指向越来越清晰。她又想起顾彦辰给的录音笔。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让自己录音,
是预料到周一的提案会上,可能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周一,不仅仅是方案的比拼,
可能更是真相浮出水面、各方力量博弈的战场。她不仅要证明自己的创意更优,
或许还要提防来自背后的冷箭。傍晚,她回到弄堂里的家,简单煮了碗面。吃饭时,
她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录音笔硬硬的轮廓还在。她把它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电量,
是满的。又试了试录音功能,很清晰。她想起顾彦辰说“有趣的对话”。什么才算有趣?
质疑?攻击?还是……不打自招?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闹,
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但这平静之下,林晚感到风暴正在逼近。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埋头苦干、轻信他人的林晚了。这一次,她要睁大眼睛,
握紧手中的“刀锋”和“耳朵”,走进那片未知的战场。她给夏沫发了条信息:“明天提案,
我会录音。”夏沫很快回复:“干得漂亮。记住,沉着,抓住重点。我等你消息。
”林晚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黑暗中,她反复演练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如何应对质疑,如何阐述优势,如何……在必要时,
抛出那些她收集到的、还不够确凿但足以引人深思的疑点。风暴将至,暗礁已现。
她这艘小船,能否闯过去?---## 第7章 提案会的硝烟周一上午十点,
L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凝重。长条会议桌一侧,
坐着以王总为首的L集团市场部团队,个个面色严肃。另一侧,
是“创想广告”的人:张姐、顾彦辰、林晚,以及作为“备选”方案准备者的苏曼和赵磊。
苏曼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妆容完美,坐在张姐旁边,微微挺直着背。
林晚穿着那件浅灰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她化了淡妆掩盖疲惫,眼神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微微有些汗湿。西装内袋里,那支录音笔已经悄然开启。
顾彦辰先做了简短开场,语气沉稳,
将此次会议定义为“针对前期突发情况的补充沟通与方案优化汇报”,既承认了问题,
又表明了积极解决的态度。王总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直接开口,
语气带着不满:“顾总监,张总监,事情到现在,
我们集团内部对‘创想’的专业性和管理能力产生了很大疑虑。今天,
我希望听到的不是解释,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我们重新建立信心的东西。时间宝贵,
开始吧。”压力瞬间拉满。按照安排,先由苏曼汇报她的“个性表达”新方案。苏曼站起来,
打开PPT,声音甜美而自信地开始讲解。概念很炫,视觉很潮,
引用了大量网络热词和流行趋势数据。讲完后,她期待地看向王总。王总沉吟片刻,
看向自己的团队,几个人低声交换意见。然后王总看向顾彦辰:“顾总监,你怎么看?
”顾彦辰推了推眼镜:“苏曼的方案,在制造短期话题和吸引年轻眼球上,有一定想法。
但正如我上次内部会议提到的,
这与L集团当前亟需稳固基本盘、深化家庭用户联结的战略目标,存在偏差。
投入产出比和长期品牌价值提升,可能不够理想。”王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目光转向林晚:“那么,林组长,听说你在原基础上做了升级?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
你仍然坚持这个方向,理由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晚能感觉到苏曼投来的视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敌意?她站起身,
走到投影前,打开自己的电脑。她没有立刻播放花哨的PPT,
而是先拿出了自己的皮质笔记本,翻到有日期标注的灵感草图那一页,转向王总。“王总,
各位,在我阐述新方案之前,我想先说明一点:我坚持这个方向,不是固执,
而是因为它源于长达数月的、扎实的用户洞察。”她的声音清晰,不疾不徐,“这些草图,
记录了我从三个月前开始,对‘家庭情感联结’这个命题的思考轨迹。而支撑这些思考的,
是我们团队对二十多个典型家庭用户的深度访谈,这是原始报告。
”她示意顾彦辰的助理将一份厚重的访谈报告摘要分发给L集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