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声很尖。空气里白玫瑰的味道太浓了,闻着有点恶心,好像快烂了。“宁宁,求你了!
答应我!瑶瑶她真会跳的!”顾辰的嗓音哑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断。
我僵硬的转过头,越过他那张着急又深情的脸,看向对面酒店天台。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边上,风吹着她的裙子,看着很脆弱,又很坚决。是沈瑶。我婚礼上,
我最好的闺蜜,我未婚夫的亲妹妹。她正用死来逼我,让我把顾辰还给她。这场景,太熟了。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被顾辰求,被满场的宾客骂,最后点了头,
亲手把自己的婚姻变成一个笑话。我成了他们兄妹感情里的第三者,
成了逼疯一个无辜女孩的坏女人。最后,网上的谩骂和他们俩的算计,
让我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结束了可笑的一生。胸口猛的一抽,窒息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全身都难受。人死后,原来真的能重生。“宁宁!你倒是说话啊!”顾辰见我没反应,
更用力的摇我,“瑶瑶身体不好,她受不了这种刺激!”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他眼里的着急是真的,但没有一分是为我。我脑子嗡嗡响,
上辈子那些骂人的话和冰冷的江水,一遍遍的冲刷我的神经。“姜宁去死吧!
抢别人男朋友的小三!”“就是她把瑶瑶逼出抑郁症的!”我当时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
怎么会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表演?现在再看他这张脸,我只觉得想吐。“放手。
”我的声音很冷,冷到自己都觉得陌生。顾辰愣住了。我没管他,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清了清嗓子。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台下的宾客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那个就是姜宁?看着挺文静的,心怎么这么毒?”“是啊,人家妹妹都快死了,
还抓着不放。”这些声音钻进我耳朵里,但我已经不会再疼了。我对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
说的很清楚:“沈瑶,你不用跳了。”“我不爱顾辰,我不会跟他结婚。”话一说完,
全场都炸了。顾辰的脸一下就白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宁宁,你……你说什么?
”天台上的沈瑶也不哭了,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我扯了下嘴角,扔出了真正的炸弹。
“因为,我爱的人是你哥,沈辞。”“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这一下,空气都停了。
顾辰的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不……不可能!你胡说!
你根本不认识我哥!”沈瑶在天台尖叫,声音都破了。是啊,上辈子的我,
确实没见过沈辞几面。可我死之前,从沈瑶和顾辰的对话里,
知道了他们这对兄妹所有的秘密。我轻笑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婚礼现场。
“我不认识他?”“那我怎么知道,他背上有块蝴蝶骨形状的烫伤?”“那我怎么知道,
他对猫毛过敏,却偷偷养了只布偶猫叫煤球?”“我还知道,他左边小腹最私密的地方,
纹了一个拉丁文单词,Serendipity。”我每说一句,沈瑶的脸就白一分。
顾辰更是彻底傻了,
喃喃自语:“不可能……哥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背……”宾客们已经炸开了锅,
议论的声音快把屋顶掀了。“天呐!这是什么瓜?新娘跟新郎的大舅子搞到一起了?
”“难怪不肯结婚,早就有一腿了!这沈家兄妹关系也太乱了!”风向,瞬间就变了。
我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沈瑶,你爱演,爱当受害者博同情,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的会演。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
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从宴会厅门口传来。“她说得没错。”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回头。
一个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很好的黑西装,五官深邃,气质高冷又不好接近。
是沈辞。他一出现,周围的吵闹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他一步步穿过人群,
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神很深,审视的落在我脸上,好像要把我看穿。我知道他在判断,
判断这场闹剧的利弊,判断承认我的话,对他、对沈家是好是坏。我没躲,
直接迎上他的视线,用眼神告诉他,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几秒钟后,他缓缓伸出手,
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包围了我。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胆子很大。”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沈瑶,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瑶瑶,别闹了。
”“下来,哥哥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你嫂子。”“砰~”沈瑶手里的玻璃片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被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救了下来。一场闹剧,结束了。……休息室里,
气氛压抑的可怕。沈辞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目光冷的像冰。“说吧,你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就是姜宁。
”“至于为什么……”我放下水杯,抬眼看他,“你妹妹想抢我未-婚-夫,
我总不能让她得逞吧?礼尚往来,我抢她哥,很公平。”“公平?”沈辞冷笑一声,
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了过来,“那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指的是我当众说出的,关于他的那些隐私。“想知道?”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看着他紧绷的下巴,“你猜?”上辈子,我是从沈瑶的炫耀里听说的。这辈子,
这将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沈辞的耐心好像用完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姜宁,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离沈家远一点。”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我却不急,慢悠悠的打开手机,
点开微博,注册了一个新号。“沈先生,现在走,后面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我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自己顾自己的编辑了一条微博。
ID:一只溺水的金丝雀文案:我以为只要足够勇敢,就能抓住想要的爱情。可原来,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被操控的笑话。心好痛,
快要不能呼吸了……[心碎][流泪]发送。做完这一切,我才抬头,
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沈先生,现在,舆论战才刚刚开始。”我的手机屏幕上,
“发送成功”的提示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映出我眼底的寒光。公司团建,地点在郊外露营。
婚礼那场闹剧后,我和顾辰、沈瑶的关系成了公司里不能说的秘密。我成了那个脚踩两条船,
连大舅子都不放过的心机女。篝火晚会上,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口转了三圈,
精准的停在我面前。“姜宁,你和沈总监,到底什么关系?”提问的是林悦,
沈瑶最好的闺蜜,也是我曾经的伴娘。她问的又直接又尖锐,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我身上,连嘈杂的音乐声好像都停了。沈瑶坐在她旁边,垂着眼,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就可怜。顾辰坐在她另一边,皱着眉,
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这舞台,真是绝了。我拿起一串烤好的棉花糖,慢条斯理的吹了吹,
才迎上林悦挑衅的目光。“想知道?”我笑了笑,“你不如去问问沈瑶,婚礼那天,
她为什么要爬上天台?”林悦的脸僵住了。沈瑶猛的抬头,眼圈一下就红了,“姜宁,
你什么意思?你怪我?如果不是你和我哥……”“我和你哥怎么了?”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有问题?倒是你,抢自己未来嫂子的未婚夫,还用死来逼人,
沈家的家教就是这样?”我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周围的同事开始小声议论。“好像是哦,
就算她真和沈总监有事,那也是顾辰被绿,沈瑶跳什么楼啊?”“对啊,她一个当妹妹的,
管的也太宽了吧?”沈瑶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把矛头对准她。
她旁边的林悦立刻跳出来,“你胡说!瑶瑶只是太善良了,她把顾辰哥当亲哥哥,
不忍心看他被你骗!”“骗?”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悦,你这么为她着想,
婚礼那天怎么没见你劝她?”“我……”林悦卡壳了。我没给她喘气的机会,
一步步的逼问:“我记得那天,你不仅没劝,反而在宾客里说,顾辰和沈瑶才是天生一对,
是我这个恶毒的女人拆散了他们。”林悦的瞳孔猛的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沈瑶不敢相信的扭头看她,声音都在抖:“悦悦,
你真的这么说过?”“我没有!瑶瑶你别听她挑拨!”林悦慌忙解释,眼神却控制不住的躲。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播放。一道清晰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就是林悦的声音。
“……瑶瑶就是太傻了,放着沈家大小姐不当,非要去跟姜宁抢顾辰那个废物。不过也好,
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顾辰不就是我的了?他看我的眼神,早就不对劲了……”录音不长,
但信息量巨大。整个营地死一样安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啪!
”沈瑶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悦脸上,她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林悦!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居然这么算计我!”林悦捂着脸,彻底懵了。她想不通,
自己喝醉了打给另一个朋友吐槽的电话,怎么会被我录了音。上一世,就是这个林悦,
在沈瑶身边不停的煽风点火,一边骂我,一边又在顾辰面前装好人,最后趁虚而入,
成了顾辰的秘密情人。这一世,我怎么可能还让她得逞。“你这个贱人!
”沈瑶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林悦的头发,两个好闺蜜瞬间打成一团。顾辰手忙脚乱的去拉架,
却被沈瑶失手推开,狼狈的摔在草地上。一场好好的团建晚会,彻底成了一地鸡毛。
我收起手机,像个没事人,继续小口吃着我的烤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心情也好了不少。周围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从鄙夷变成了敬畏和探究。“我的天,
这反转……比电视剧还精彩。”“姜宁也太牛了吧?不动声色就解决了一个,这手段,啧啧。
”混乱中,顾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里全是后悔和痛苦,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说什么。我懒得理他,转身准备回帐篷。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我回头,
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是沈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一身笔挺的西装和这篝火草地格格不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塞了张房卡到我手心,
然后松开我,越过一地狼藉,径直走向还在发疯的沈瑶。我低头,
看着手心那张印着山顶温泉酒店LOGO的房卡。卡片冰凉的触感,
好像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房卡最后被我扔进了垃圾桶。沈辞的好意,我心领,但不能受。
现在的我,是从江底爬回来的复仇恶鬼,不配,也不想被任何人拉出泥潭。和顾辰分手后,
我搬了家,很巧,和他同一个小区,不同楼。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周末,
我久违的去了趟花店,买了一大捧向日葵,像一团燃烧的火。这是顾辰以前最爱送我的花,
他说我笑起来就像太阳。我把花插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拍了张照,什么都没配,
发了个朋友圈。几分钟后,顾辰的微信就弹了出来。你也喜欢向日葵?瑶瑶也喜欢。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恶心。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才知道,
沈瑶对向日葵花粉过敏。我没回。我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他最常喝的手冲咖啡豆,
慢悠悠的磨好,煮了一壶。浓郁的香气飘满了屋子,也飘进了我的朋友圈。这一次,
顾辰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宁宁,你在哪?我们能见一面吗?”他的声音有点抖,
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有事?”我语气平淡。“我……”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只是……有点想你。”想我?我差点笑出声。他是想念那个对他百依百顺,
任他予取予求的蠢货姜宁吧。“我不想见你。”我干脆的挂了电话。我就是要吊着他,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难受。可我没想到,沈辞会突然出现。那天我下楼扔垃圾,
一转身就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熟悉的雪松味瞬间把我包围。“姜宁。”沈辞扶住我,
眉头微蹙,“你就住这?”我点点头,挣开他的手,“沈总有事?”他漆黑的眸子锁着我,
像是要看进我心里去。“上次的房卡,为什么不用?”“我为什么要用?”我反问。
他的眼神沉了沉,“我以为我们是盟友。”“盟友?”我笑了,“沈总,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