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仙界最护短的清冷剑尊。为了我那半妖徒弟沈妄,我自毁修为,为他逆天改命。
他乖巧听话,却在双修的最后关头,总是推开我。直到我捡到了一本《命运之书》。
沈妄从未爱过他的师尊,他所有的温顺都是为了夺取她的剑骨,去救他的半妖小青梅。
他觉得师尊的爱沉重又自私,让他感到窒息。我看着沈妄正温柔地为我洗脚,
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挖我的骨。我一脚踹翻了水盆,当众废了他的修为。“既然觉得窒息,
那就去地狱里喘气吧。”1“师尊,我错了,剑骨我不要了,
你别不要我……”沈妄满身血污,却疯了一样抱住我的腿,
哭得撕心裂肺:那张我曾无比迷恋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师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那本《命运之书》的字迹,仍在灼烧我的神魂。
他一边为你洗脚,一边在计算你灵力最弱的时刻,好方便动手。他想,
只要再忍耐七日,拿到剑骨,就再也不用对着你这张故作清高的脸了。故作清高?
我萧揽月,天元宗三百年来最年轻的剑尊,需要故作清高?何其可笑。沈妄,我待你如何?
我的声音很平静。沈妄的身体抖了一下,立刻低下头恢复往常乖顺样子。
师尊待弟子恩重如山。那你为何,想要我的剑骨?他猛地抬头,
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师尊……您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他还在装。
我懒得再与他废话。并指成剑,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冲他的丹田。啊!
沈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溃散。师尊!为什么!他痛苦地嘶吼,
眼中满是背叛和不甘。我缓缓蹲下身,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动作轻柔,
如同过去无数次为他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因为,我给你的东西,随时都能收回来。
我毁掉百年修为,为你铺就仙路。自然也能废了你,让你重归尘泥。殿外的弟子们听到动静,
纷纷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剑尊!您这是做什么!
执法堂长老闻讯赶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沈妄,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萧揽月!
沈妄是我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你竟敢废他修为!你疯了吗!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弟子,我教训得,旁人说不得。你!长老气结。就在这时,
沈妄却挣扎着爬了过来。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腿。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裙摆。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师尊,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剑骨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别不要我……师尊,
弟子只有您了啊!他的哭喊声回荡在揽月殿。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若不是看过那本《命运之书》,我几乎又要信了。他必须留在你身边,
因为只有你的心头血,才能温养那根即将被取出的剑骨。他现在哭得越惨,
你将来死得越惨。我抬起脚,想将他踢开。可他抱得太紧。他仰着头,
那双曾让我心动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哀求。师尊,再给阿妄一次机会,好不好?
2够了。沈妄的哭声一滞。我垂眸,看着他那张惨白而英俊的脸。沈妄,
你真的很会演。他身体僵住,抱着我腿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执法堂长老见状,
立刻上前,一把将沈妄扶起。剑尊!沈妄已然认错,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可是为了你,才甘愿留在天元宗的啊!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是啊,
谁不知道他半妖之身,在宗门受了多少非议,若不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他早就离开了!
曾几何时,我也为此而感动。我以为,我用一颗真心,捂热了他那颗自卑而敏感的心。原来,
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命运之书》上写得清楚。他留在天元宗,
一是为了借助宗门灵气压制体内的妖气,二是为了接近你,夺取剑骨。
他每一次对你露出顺从的表情,心里都在想着,他的莺莺还在等他。莺莺。柳莺莺。
他那个体弱多病,需要剑骨续命的小青梅。把他带下去,关入水牢。我不想再看他表演,
冷声下令。什么?执法堂长老大惊,萧揽月,你废他修为还不够,还要将他关入水牢?
那地方阴寒刺骨,他如今已是废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死不了。我淡淡道。
半妖的命,硬得很。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看我的神情,
像在看一个怪物。也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我萧揽月最是护短。尤其是对沈妄。
为他寻灵药,为他炼法器,为他顶撞掌门,甚至为他自毁修为,逆天改命。
我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捧在手心,给了他最好的一切。如今,却也是我,
亲手将他再次推入深渊。沈妄被两名弟子架着,他不再哭喊,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
死死地盯着我。绝望,怨恨,还有……我无法理解的痛苦。仿佛被背叛的人,是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我才感到一阵脱力。我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桌子。
自毁修为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师尊!我的大弟子,
萧景明,快步上前扶住我。您没事吧?我摇摇头,推开他。去,把我的静心莲取来。
萧景明面露难色。师尊,静心莲是您稳固心神的至宝,您之前说,
要留给沈……小师弟筑基用的。我闭上眼。现在,我需要它。萧景明不敢再多言,
领命而去。大殿之内,只剩下我和几位长老。执法堂长老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揽月,
你糊涂啊!你为了一个半妖,自毁前程,如今又要亲手毁了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知道全部真相后,选择一种最不狼狈的方式,
结束这场笑话。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曾经,沈妄最喜欢跪在这里,
为我捶腿。他说,师尊的腿,是天底下最美的风景。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在估量,
从哪个角度下刀,才能最快地剔出我的剑骨吧。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我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长老们大惊失色。揽月!我抬手,示意他们无妨。宗门大比,
快开始了吧。执法堂长老一愣,不明白我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还有一月。我点点头,
告诉沈妄,若他能在大比上,进入前十,我便将他从水牢里放出来。什么?
长老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已是废人,如何参加大比?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看着殿外沉沉的天色,语气平淡。那是他的事。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3不出三日,剑尊萧揽月因妒成恨,废掉亲传弟子沈妄修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元宗。
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涌入我的揽月殿。有人说我求爱不得,恼羞成怒。
有人说我修炼出了岔子,心性大变。更有人说,我本就是冷血无情之辈,之前对沈妄的好,
都是伪装。我的大弟子萧景明气不过,几次想去找人理论,都被我拦下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坐在窗边,用灵泉水浇灌着一盆兰花。
这是沈妄送我的。他说,师尊人淡如兰,当配此花。现在看来,这盆花,
大概也是他从柳莺莺的窗台上搬来的。可是师尊,他们说得太难听了!萧景明愤愤不平,
沈妄他就是个白眼狼!您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知感恩,如今还让您蒙受不白之冤!
我浇水的动作一顿。景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萧景明低下头,沉默片刻,
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弟子前几日在山门处,从一只信鸽腿上截获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我接过来,打开。熟悉的字迹,刺痛了我的眼。是沈妄写的。
信的内容很短。莺莺,勿念。剑骨之事,已有眉目,待我功成,必接你离开。妄字。
功成?他的功成,就是挖出我的剑骨。接她离开?离开我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师...师尊?
萧景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无事。我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的灰烬。去把那盆兰花,
扔了。萧景明抱着花盆,快步离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我独自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我的揽月殿。柳莺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带着几分病气,更显得楚楚可怜。她一见到我,便盈盈下拜。莺莺拜见剑尊。何事?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冷淡,愣了一下,才柔柔弱弱地开口。
莺莺……是为阿妄哥哥来的。听闻他被您关进了水牢,莺莺心中担忧,想求剑尊开恩,
饶他一次。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阿妄哥哥他……他不是有意要惹您生气的,他只是……只是太在乎我了。这句话,
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口。我终于抬眼看她。哦?他在乎你,便可以算计我?
柳莺莺的脸色白了几分,她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剑尊您误会了。阿妄哥哥他心里,
最敬重的就是您了。他时常对我说,师尊是天上的明月,是他一生都追逐的光。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凄楚。只是……莺莺的病,拖累了他。若不是为了我,
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副深明大义,
为爱牺牲的模样。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让我放了他,冲你来?我问。柳莺莺咬着唇,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千错万错,
都是莺莺的错。只要剑尊能放过阿妄哥哥,莺莺愿以命相抵。说罢,
她便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剑尊若是不信,莺莺现在就死在您面前!
好一出苦肉计。我几乎要为她鼓掌了。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我萧揽月,从不受人威胁。
想死?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可以。但不是现在。我伸手,
夺过她手中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你和沈妄,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讨回来。
一个都,跑不掉。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柳莺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你……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柳莺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揽月殿。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决绝。4柳莺莺走后,
宗门里关于我的流言,又有了新的版本。他们说,我不但虐待徒弟,
还逼迫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说我蛇蝎心肠,枉为剑尊。掌门师兄为此,亲自来了一趟揽月殿。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师妹,你……师兄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正在擦拭我的佩剑霜华。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掌门叹了口气。揽月,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沈妄之事,你做得确实过了。如今宗门上下议论纷纷,
对你的声誉,影响很大。你听我一句劝,将沈妄从水牢里放出来,此事,就此作罢,
如何?我擦剑的动作未停。作罢?师兄,若有人想要你的心,你也愿意作罢吗?
掌门脸色一变。你这是何意?没什么意思。我收剑入鞘。沈妄,我不会放。
宗门大比,他若能进前十,我便给他一条生路。若不能,那便是他的命。
掌门见我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摇着头离开。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师妹,
你自毁修为,根基受损,如今又心绪不宁,恐会引来心魔。长老会决定,罚你入思过崖,
禁足三月,好生反省。我没有回头。知道了。思过崖,天元宗最苦寒的地方。
罡风如刀,灵气稀薄。对我这样一个根基受损的人来说,与地狱无异。这是宗门对我的惩罚。
也是对沈妄和柳莺莺的安抚。他们大概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平息一切。真是天真。
入思过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萧景明为我披上一件厚厚的狐裘。师尊,崖上风大,
您多保重。他眼眶泛红。弟子会想办法,求掌门放您出来的。不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别让我失望。我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思过崖的石阶。
雪花落在我的发间,很快融化。一片冰凉。思过崖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简陋的山洞,
和一个小小的石台。我盘腿坐在石台上,闭上了眼。罡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体内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但我并不在意。因为,我等的人,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他身上带着水牢特有的阴冷潮气。是沈妄。
他竟然从水牢里逃了出来。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睁眼。来杀我?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走到我面前,跪下。弟子不敢。他从怀里,
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弟子找到的凝露丹,可以缓解师尊的伤势。凝露丹?我记得,
这丹药,只有柳莺莺有。是她那个做长老的叔父,留给她的保命之物。她给你的?
……是。条件呢?沈妄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她想要师尊的剑骨。
我终于睁开了眼。天边的残阳,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比之前更瘦了,也更憔悴了。
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狠厉。师尊,把剑骨给我吧。他抬起头,
直视着我。只要您把剑骨给我,弟子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您。
弟子会带您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侍奉您。
他向我描绘着一幅美好的画卷。就好像,他真的爱我一样。可笑。如果,我不给呢?
他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那弟子,
就只能自己动手取了。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从四周的雪地里蹿出。
他们都穿着天元宗执法堂的服饰。为首的,正是柳莺莺的叔父,柳长老。萧揽月,
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柳长老冷喝一声。一张金色的巨网,从天而降,
将我牢牢罩住。这是缚仙网,专门用来对付修为高深之人的法宝。如今,
却用在了我这个废人身上。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沈妄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他手中,
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是柳莺莺用来演苦肉计的那一把。师尊,得罪了。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我的心口。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妄,你可知,我为何叫萧揽月?
他一愣。下一刻,整个思过崖,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竟在此刻,
洒下万道银辉。银辉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悬在我的头顶。而我的胸口,
那本该是剑骨的位置,正散发着比月光更璀璨的光芒。那不是剑骨。那是,一颗跳动的,
由纯粹剑意凝成的心。因为这轮月,我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
本就是我的。5沈妄和柳长老都惊呆了。他们策划了一切,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
我萧揽月的底牌,从来都不是那身修为,更不是那根剑骨。而是这与我伴生的月华剑心。
自毁修为,是为了破而后立,让剑心与我的神魂彻底融合。逆天改命,是借沈妄的半妖之血,
激发剑心深处最原始的力量。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是,我没有想到,
沈妄会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也好。省得我再陪他演下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长老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恐惧。传闻中的月华剑心,早已失传千年!
你怎么可能会有!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淡淡地看着沈妄。动手啊。
怎么不动手了?沈妄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缚仙网在我周身的光芒下,寸寸碎裂。我缓缓站起身。
头顶的月华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