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十年饮冰,我为继母一家充当着门面,做着完美懂事的“好女儿”。我考第一,
是为了让她在家长会上有光。我竞赛拿奖,是为了奖金能给妹妹买新裙子。高考,
是我为他们付出的最后一环。当他们试图用我的未来,去填补继妹人生的窟窿时,
我终于笑了。从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起,那个言听计从的林曦就已经死了。现在,
欢迎来到我的清算时刻。这一次,无论你们如何声泪俱下地求饶,我的答案,
永远都只是冰冷的拒绝。正文01走出考场的一瞬间,夏日的风裹挟着喧嚣的人声涌来。
无数家长翘首以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灼与期待。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继母,王秀莲。
她今天穿了一条崭新的碎花裙子,手里举着一个写着林曦,你是最棒的!的牌子,
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仿佛她才是那个苦读了十二年的人。
周围的家长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她挺直了腰板,享受着这份由我带来的荣光。曦曦,
考得怎么样?妈就知道你没问题!她亲热地迎上来,想拉我的手。我微微侧身,
避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母的模样。这孩子,累坏了吧。走,妈给你炖了鸡汤,
回家好好补补。她说着,拉着旁边的妹妹林雪,一起朝我挤过来。林雪撇了撇嘴,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耐烦。妈,不就是一个高考,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王秀莲立刻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斥责:你懂什么!你姐姐考好了,以后才能帮你!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飘进我的耳朵里。我看着她们,心中一片冰冷。十年了。
从我十岁那年,我亲生母亲去世不到半年,父亲林建国就把她们母女领进了门。从那天起,
我就被套上了一个名叫好姐姐的枷锁。林雪的作业是我辅导的,她的家长会是我开的,
她惹了祸是我去道歉的。而我,必须是年级第一,必须在各种竞赛里拿奖。因为我的优秀,
是王秀莲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是林建国这个再婚男人证明自己“家庭和睦”的证据。
他们从不问我累不累,只问我这次考了多少分,能不能给林雪在老师面前换来一个好印象。
饭桌上,那锅鸡汤的热气氤氲着,却驱散不了这个家的半分寒意。父亲林建国清了清嗓子,
率先开口:曦曦,这次考完,感觉能上清北吗?我还没回答,
王秀莲就抢着说:那还用问?我们曦曦可是模拟考的状元!不过啊,建国,
我觉得女孩子家,没必要跑那么远。她说着,给我夹了一块鸡腿,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滴蜜。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本地的师范大学就很好,全国也排得上名次。你去读师范,离家近,
我们好照顾你。而且,你妹妹明年也高考了,你在家,正好能天天辅导她。她顿了顿,
图穷匕见。最重要的是,师范毕业出来当老师,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以后你结婚生子,
也能更好地顾家。林雪在一旁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对啊姐,
你就报师大吧!你不在家,谁给我讲题啊!父亲也附和道:你妈说得对,曦曦,
家里还是需要你。我静静地听着他们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我的未来,
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物件。从北京到本地,从顶尖学府到普通师范,
他们轻飘飘几句话,就要将我十年的寒窗苦读,折价成给林雪当免费家教的筹码。
我慢慢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微笑。我拒绝。我说。
我的志愿,早就填好了。北京大学,金融系。至于林雪的功课,我看向她,
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一个字,我都不会再教她。02我的话像一颗炸雷,
在小小的餐厅里轰然炸响。王秀莲脸上的慈母面具瞬间碎裂,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林曦!
你说什么?!我说,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我的志愿已经锁定了北京大学,
无法更改。林雪的学习,那是她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王秀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让你留在本地帮帮你妹妹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偷换概念,
给我扣上“自私”“恶毒”的帽子。过去十年,每一次我稍有不顺从,
她都会用这套话术 PUA 我,而我那懦弱的父亲,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让我“听话”、“懂事”、“不要让你王阿姨为难”。果然,林建国立刻皱起了眉,
沉声说:林曦,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王阿姨都是为了你好!为我好?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嘲讽与悲凉,为了我好,就是让我放弃最好的前途,
给她的女儿当一辈子的垫脚石吗?爸,这些年,你们真的有问过一句,我想要什么吗?
我的目光从王秀莲转向林建国,那双曾经让我无比孺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躲闪和不耐。
你这孩子,怎么钻牛角尖……他含糊地嘟囔着。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林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说来就来,演技精湛得让我叹为观止,妈为了你高考,
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给你炖汤补身体,你……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她一边哭,
一边控诉,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王秀莲见状,立刻搂住她的宝贝女儿,
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我苦命的雪儿啊……妈没用,没能耐,只能指望你姐姐能拉你一把,
谁知道她是个捂不热的石头心……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哭得肝肠寸断。这场景,
我看了十年。每一次,只要林雪想要我的东西——我的新文具盒,我的获奖证书,
甚至是我妈留给我的旧首饰,她们都会上演这么一出。然后,
我爸就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逼着我把东西交出去,逼着我说“对不起”。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当林建国再次开口时,我的心还是被狠狠刺痛了。他说:林曦,
给你王阿姨和妹妹道个歉。志愿的事,明天去招生办问问,看看还能不能改。
他甚至不问我“提前锁定”是什么意思,就直接判定我在撒谎,或者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他心里,王秀莲母女的意愿,永远排在第一位。我看着他,这个血缘上和我最亲的男人,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拍在桌子上。
爸,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高二那年,就因为全国物理竞赛金牌的成绩,
获得了北大保送的资格。这张,是学校和我签的预录取协议。我将协议展开,白纸黑字,
红色的印章刺痛了他们的眼睛。我之所以还参加高考,只是为了体验一下,顺便,
拿个省状元,让我的档案更好看一点。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所以,别说去招生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的志愿也改不了。王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和林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协议,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嫉妒,
然后是更深的不甘和怨毒。你……你早就保送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秀莲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为什么要说?我反问,说了,
好让你们更早地开始盘算,如何把我的未来变现成林雪的嫁妆吗?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从今天起,这个家,
我不会再多待一天。饭,我也吃饱了。我转身回房,身后是王秀莲气急败坏的咒骂,
和林建国无能狂怒的咆哮。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林曦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孝女!
我没有回头。走进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肮脏与喧嚣隔绝在外。我靠在门板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这不是冲动,这是我筹谋已久的战争。第一仗,我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它,
里面是我亲生母亲的照片,和她留给我的一本日记。照片上的妈妈,笑得温柔又明亮。
日记本的扉页上,是她娟秀的字迹:我的曦曦,愿你一生温暖纯良,无忧无惧。对不起,
妈妈。你的女儿,没办法再纯良了。因为她要开始,讨债了。03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我收拾好早已准备的行李箱时,王秀莲堵在了我的房门口。她一夜没睡好,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头发也有些凌乱,不见了平日里精致体面的模样。她不再扮演慈母,
脸上是赤裸裸的算计和威胁。林曦,我不管你签了什么协议。今天,
你必须跟我去一趟你外公外婆家。我外公外婆住在一个偏远的小镇,我妈去世后,
林建国嫌路远,嫌他们是“穷亲戚”,已经近十年没有带我回去过了。王秀莲突然提起他们,
用意不言自明。你想用他们来威胁我?我冷冷地看着她。是又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冷笑一声,你不是孝顺吗?你外公心脏不好,外婆腿脚也不方便。
你要是敢就这么一走了之,惹得二老生气病倒了,这个不孝的罪名,你背得起吗?她以为,
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孝道”随意拿捏的小女孩。她以为,只要搬出我最在乎的人,
我就只能乖乖就范。好啊。我点了点头,平静得让她有些意外,那就去吧。
我倒想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车是林建国开的,王秀莲和林雪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王秀莲和林建国交换着眼色,
大概是在盘算着到了地方,该如何一唱一和地向我外公外婆施压。林雪则戴着耳机,
旁若无人地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嗤笑,仿佛此行只是一场无聊的郊游。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外公外婆的房子还是老样子,
一个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外婆喜欢的月季花。十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隔着车窗,我看到外公外婆正站在门口,引颈翘望。看到我们下车,
两位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了上来。曦曦!我的乖孙女!
外婆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十年了,你这个狠心的丫头,
终于舍得回来看外婆了……外婆。我鼻子一酸,眼泪也差点掉下来。我扶住她,
另一只手握住外公粗糙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稳。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王秀莲这时也换上了一副笑脸,亲热地凑上来:爸,妈,看你们说的,
曦曦这不是一考完就回来看你们了嘛。我们平时工作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她一边说,
一边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的礼品,都是些华而不实的糕点和烟酒。
外公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瘦了,
在林家,受苦了吧?一句话,让我的眼眶瞬间红透。这就是我的外公,他什么都知道。
王秀莲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扶着外婆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地说着:妈,
你看你,曦曦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骄傲!今年省状元呢!以后要去北京读大学了!
她故意把“北京”两个字咬得很重,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进了屋,
王秀莲迫不及待地将我们所有人按在沙发上,摆出了一副要开家庭会议的架势。
她先是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不孝”和“自私”,说我如何不顾养育之恩,
如何对妹妹冷酷无情。然后,她话锋一转,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爸,妈,
你们是不知道,我带着雪儿进林家门,有多难。街坊邻居戳脊梁骨,说我是后妈。
我为了曦曦,十年没要自己的孩子,把她当亲生的疼。可她呢?她心里只有她那个死去的妈,
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她说着,看向我,眼神恶毒地像淬了毒的刀。现在她翅膀硬了,
考上北大了,就要一脚踹开我们了!她不光要去北京,还要把她妈留下的那套房子收回去!
那套房子我们一直租着,租金贴补家用,她现在要收回去,这不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吗!
最后,她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真正目的。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我外公外婆的方向,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爸,妈,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劝劝曦曦!让她别那么狠心!
让她把师大读了,留在家里!让她把房子留给我们!雪儿还要读书,我和建国还要过日子啊!
只要你们劝她,我保证,以后我们每个月都回来看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04王秀莲的哭喊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悲戚与绝望,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害者。林建国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默认了王秀莲所有的说辞。林雪则躲在王秀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用一种怨恨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笃定,在两位淳朴善良的老人面前,
这一场苦肉计,一定能奏效。他们以为,我外公外婆会像我父亲一样,
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逼着我牺牲,逼着我妥协。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她磕完头,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
用一种期盼又带着威胁的眼神望向我外公。外公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手里摩挲着那根用了多年的梨花木拐杖。他的眼神浑浊,却又像能洞穿一切。终于,
他缓缓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有力。王秀莲。他没有叫她“儿媳”,而是直呼其名。
王秀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你说完了吗?外公问。王秀莲愣住了,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完了,就起来吧。别在我家,脏了我的地。外公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千钧,砸得王秀莲脸色煞白。她维持着跪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外婆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仿佛要将这十年来我缺失的温暖,一次性补给我。我可怜的曦曦……她拍着我的背,
哽咽着说,是外公外婆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外公站了起来,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盯着林建国,眼神锐利如刀。林建国,我当初是怎么把女儿交给你的?
我让她跟你去大城市,是希望她过上好日子,不是让她年纪轻轻就抑郁成疾,
最后撒手人寰的!林建国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我女儿尸骨未寒,
你半年就把这个女人领进了门。好,这算你的本事。但这十年,你是怎么对曦曦的?
你让她给你当牛做马,给你挣脸面,给你这个后娶的媳妇当丫鬟使!
你掏空了我女儿留给曦曦的嫁妆,去养活这个女人的女儿!你现在还有脸坐在这里,
看你的好媳妇逼我的外孙女?!外公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林建国的脸上。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爸,我……我没有……
他试图辩解。你没有什么?外公步步紧逼,你没有纵容她虐待曦曦?
你没有挪用我女儿的遗产?林建国,别忘了,我女儿留给曦曦的那套房子,婚前财产,
有公证的!这些年你们收的租金,一笔一笔,我这里都记着呢!说着,
外公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账本。还有我女儿的那些股份,基金,
这些年分红有多少,你当我这个老头子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让你管着,
是看在你是曦曦亲爹的份上!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良心!没想到你喂了狗!
王秀莲彻底傻眼了。她一直以为,我外公外婆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老头老太,
可以任由她拿捏。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手里竟然握着如此清晰的账目和证据。
爸……那都是一家人……钱放谁那儿不都一样嘛……她还想狡辩。闭嘴!
外公怒喝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看向我,眼神重新变得温和。曦曦,别怕。
你想去哪儿读大学,就去哪儿。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外公外婆支持你。
至于他们欠你的,今天,就在这里,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少一分,我就去法院告他们!
外公的话,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我擦干眼泪,从外婆的怀里站直了身体。
我走到王秀莲和林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听到了吗?现在,
我们来算算账吧。05算账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因为外公拿出的那个账本,
记录得实在是太详细了。从我母亲去世那年起,她名下那套位于市中心的两室一厅的房子,
每年的租金收入。她持有的几支基金,每年的分红。甚至包括她当年的一笔赔偿款,
林建国是如何以“代为保管”的名义,转入他自己账户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旁边,
还有外公托人查到的,这些年林建国与王秀莲的大额消费记录。给林雪买的名牌钢琴,
花了八万。王秀莲身上那件貂皮大衣,花了五万。他们一家三口每年雷打不动的出国旅游,
十年下来,花费超过四十万。每一笔,都触目惊心。这些钱,原本都该是属于我的。
王秀莲看着账本,脸都绿了。她想抢,被我眼疾手快地躲过。这……这是假的!
这是你们伪造的!她尖叫道。伪造?我冷笑,王阿姨,
每一笔租金入账都有银行流水,基金分红有证券公司的记录。你觉得,是你的嘴硬,
还是证据硬?林建国的脸色更是灰败如土。他没想到,自己悄悄做的这些事,
岳父竟然了如指掌。他更没想到,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乡下老头,
竟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通天的手腕。爸……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现在知道叫我爸了?外公冷哼一声,可以。
看在曦曦叫你一声爸的份上,我不去告你侵占。但是,钱,必须还回来。
外公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房子租金,十年,总计四十八万。基金分红,六十二万。
你妈的赔偿款,连本带利,算你二十万。总共,一百三十万。零头我给你抹了。
一百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曦曦她妈那套房子,房产证拿出来,
今天就去办过户。以后,那房子跟你们林家,再没半点关系。一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王秀莲和林建国喘不过气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王秀莲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没钱?外公眼神一凛,
没钱就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那套房子,也是用我女儿的钱买的吧?
我没跟你们算这笔,已经是看在曦曦的面子上了!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建国和王秀莲现在住的房子,确实是林建国用我母亲的遗产,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积蓄买的,
房产证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是王秀莲安全感的来源。
如果连房子都要被收走,那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林建国浑身一颤,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曦曦,
爸错了……你跟外公求求情……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拿不出?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的嘴脸,只觉得恶心,给林雪买钢琴的时候,怎么拿得出了?
王阿姨买貂皮大衣的时候,怎么拿得出了?你们一家三口去欧洲旅游的时候,
怎么就拿得出了?那些钱,每一分,都是我妈用命换来的!你们花的时候心安理得,
现在让你们还,就说没钱了?林建国,你还是不是人!我歇斯底里地吼出最后一句,
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最后,在我的坚持和外公的强硬态度下,
林建国和王秀莲签下了一份还款协议。他们必须在一个月内,
将一百三十万打入我指定的账户。同时,三天内,配合我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协议一式三份,
我们各执一份,外公还找了镇上的村支书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做见证人。白纸黑字,
由不得他们抵赖。签完字,林建国和王秀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林雪躲在角落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仇恨。我知道,我们之间,
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也好。这样的家人,我宁可不要。06签完协议的第二天,
林建国就灰溜溜地带着王秀莲和林雪开车回了市里。临走前,王秀莲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林曦,你给我等着。我毫不在意。接下来的几天,我留在了外公外婆家,
过上了十年来最舒心的日子。外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试图把我这十年亏欠的营养都补回来。外公则每天陪我下棋,散步,给我讲我小时候的趣事,
讲我妈妈年轻时的模样。他说,我妈妈是镇上最有才情的姑娘,读书最好,心也最善。
当年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林建国,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谁能想到,人心变得那么快。曦曦,别怪你爸。
他只是个被欲望和虚荣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外公叹了口气,但原谅,是你的事。
外公只希望你,以后能为自己而活。我点点头。我不会原谅,
但我也不会再为那些烂人烂事,浪费我的情绪。三天后,林建国打来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是谄媚。曦曦啊,房产过户的事,我已经找好人了,
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一趟,我们马上去办。我知道,他是怕了。
怕外公真的拿着协议去法院告他。我按照约定,回了市里一趟。在房产交易中心,
我见到了林建国。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添了许多白发。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全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续办得很顺利。当我拿到那本崭新的,
只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时,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坚实的依靠。办完手续,林建国叫住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塞到我手里。曦曦,这里面有两万块钱,是你这个暑假的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
开学的东西,爸也都会给你准备好……我看着他,他眼神躲闪,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我没有接。林建国先生,我刻意用了疏远的称呼,我们的关系,
已经在还款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了。除了那一百三十万,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瓜葛。
至于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这套房子的租金,
足够了。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回到外公家,我立刻联系了中介,
将那套房子挂牌出租。因为地段好,又是学区房,房子很快就以每月五千的价格租了出去。
押一付三,两万块钱很快到账。这是我凭自己能力挣来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这天,我正在院子里帮外婆给月季花浇水,
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苏哲打来的。苏哲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学,
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是个很安静,但心思细腻的男生。高中三年,他大概是唯一一个,
能看穿我“完美尖子生”面具下疲惫和压抑的人。他偶尔会不动声色地在我桌上放一瓶牛奶,
或者在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后,帮我把遗落的卷子整理好。我们之间交流不多,
却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林曦?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好听,
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我。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恭喜你,省状元。他说。
你也一样,市状元。我笑了。高考成绩出来后,我知道他考了全市理科第一,去了清华。
我们,又将在同一座城市相遇。我……我八月中旬去北京,参加一个竞赛夏令营。你呢?
什么时候去?他问。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应该要八月底才去报道。那……
他似乎有些犹豫,去北京之前,能见一面吗?我们班同学组织了一个谢师宴,想邀请你。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我向来不喜热闹。但鬼使神差地,我说:好啊。或许,我也该学着,
去接触那些属于我这个年纪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了。和过去,做一个真正的告别。
07谢师宴定在一家不错的酒店。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同学,热闹非凡。
看到我进来,喧闹的包厢有了一瞬间的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
有羡慕,也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高中三年,我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是老师口中的榜样,却是同学们眼中没什么交集的“学习机器”。林曦!这里!
苏哲站起来,朝我招手。他帮我拉开身边的椅子,我坐了下来,对他说了声谢谢。很快,
大家又重新聊了起来,话题无外乎是高考分数、报考的大学和对未来的憧憬。我安静地听着,
偶尔附和两句。一个女生突然凑过来,小声问我:林曦,我听说……你妹妹林雪,
今年考得很不好啊?我愣了一下。我这才想起,高考出分那天,
我正和林建国他们在为财产的事对峙,根本没关心林雪考了多少分。是吗?我不太清楚。
我淡淡地说。那女生“啊”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惊讶:你不知道?她是你亲妹妹啊!
另一个同学插话道:什么亲妹妹,林雪是她继母带过来的好吗?分没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