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做了一年村长，死于非命。九岁的我被族长塞进厚重官服，送进议事厅。
在我还没断奶的年纪。成了新的家主，全村人的债主。院子里，我的哭声比唢呐还响亮。
会计抓耳挠腮，“大夫！把我的耳朵毒聋！”1堂哥做了一年村长，死于非命。
尸体是从井里捞上来的，泡得像个发面馒头。九岁的我被族长塞进厚重官服，送进议事厅。
在我还没断奶的年纪。成了新的家主，全村人的债主。院子里，我的哭声比唢呐还响亮。
会计老王抓耳挠腮，“大夫！把我的耳朵毒聋！这小祖宗太能嚎了！”我一边嚎，
一边透过指缝观察这群人。二爷爷，也就是族长，脸上挂着泪，眼底却是笑。屠户张三，
腰间别着杀猪刀，盯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乳猪。还有俏寡妇李婶，手里捏着手帕，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他们都在笑。因为堂哥死了，没人催债了。
现在换了个九岁的奶娃娃当家，这账，烂在肚子里也没人知道。我哭得更大声了。
鼻涕泡都吹了出来，直接糊在二爷爷那件绸缎褂子上。“哎哟！我的小祖宗！
”二爷爷嫌弃地推开我，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慈爱模样。“大侄子，别哭了，以后二爷爷疼你。
”我打了个嗝，止住哭声。奶声奶气地问：“二爷爷，堂哥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们什么时候还钱呀？”院子里的哭声戛然而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二爷爷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大侄子，你还小，不懂事。那是你堂哥记错了。
”我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油渍的账本。这是堂哥临死前塞进我枕头底下的。
上面每一笔账，都按了红手印。“可是，这上面有二爷爷的手印呢。”我翻开第一页，
指着上面的红圈圈。“二爷爷借了五千块，说是给二奶奶治病，可二奶奶前年就埋了呀。
”二爷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胡说！
那是……那是修坟！”二爷爷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抢账本。我“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顺势往地上一滚，避开了他的手。“救命啊！二爷爷要抢钱啦！还要打小孩啦！
”我这一嗓子，喊出了杀猪的气势。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都探头探脑。二爷爷收回手，
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会计老王赶紧上来打圆场。“小少爷，别哭别哭，
二爷爷是跟你闹着玩呢。”我止住哭声，把账本死死抱在怀里。“老王，
你欠堂哥的三百块酒钱，什么时候还？”老王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看着这满院子的牛鬼蛇神，
心里冷笑。真以为我是个只会哭的奶娃娃？堂哥死的那晚，我就躲在水缸后面。
亲眼看着这群“长辈”，是怎么把他逼下井的。这笔账，咱们慢慢算。2入夜，
灵堂里阴风阵阵。我跪在蒲团上，守着堂哥的棺材。肚子饿得咕咕叫。
二爷爷说要考验我的孝心，不准吃饭。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想饿死我，好直接吃绝户。
门“吱呀”一声开了。俏寡妇李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大侄子，饿坏了吧？快吃口热乎的。”李婶扭着腰肢，脸上堆满了笑。
那碗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看着就诱人。我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接。李婶却把碗往回一缩。
“大侄子，吃面可以，但你得把那个本子给婶婶看看。”她指的是账本。我装作一脸懵懂，
“婶婶也要还钱吗？”李婶脸色一僵，随即又笑道：“婶婶是帮你保管，怕你弄丢了。
”我盯着那碗面，肚子叫得更响了。“可是堂哥说，谁要账本，谁就是凶手。
”李婶的手一抖，汤汁洒出来烫到了手。“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她眼神闪烁，
显然心里有鬼。我趁机一把抢过面碗。“谢谢婶婶！”说完，我端起碗就往嘴里倒。
李婶想拦都来不及。“哎！别……”我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面条吸溜干净。
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吃完，我打了个饱嗝，把空碗递给她。“婶婶，面有点咸。
”李婶盯着我，眼神从惊恐变成狠毒。“你……你没事？”我眨巴着大眼睛，
“我该有什么事？”李婶咬了咬牙，端着空碗匆匆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刚才我趁她不注意，把袖子里的银针插进碗里试过了。针没黑。但这面里肯定加了料。果然，
不到半刻钟，我肚子就开始绞痛。巴豆。这群人不敢直接毒死我，怕惹上官司。
只想让我拉得虚脱，好趁机摆布我。可惜，我从小肠胃就不好，对巴豆免疫。我捂着肚子，
装作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我滚得满身是灰，
顺手把灵堂里的纸扎人推倒一片。蜡烛倒了，点燃了纸钱。火苗窜了起来。“走水啦！
走水啦！”我扯着嗓子喊。外面的人冲进来救火，乱成一团。我趁乱溜出了灵堂。
直奔二爷爷家。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睡。3二爷爷家的大门紧闭。
我从狗洞钻了进去。那条大黑狗刚想叫，被我扔过去的一块肉骨头堵住了嘴。
那是堂哥祭品里的肘子，我特意留的。我溜到二爷爷的窗根下。屋里亮着灯，
隐约传来争吵声。“那小子把面吃了？”是二爷爷的声音。“吃了，连汤都没剩。
”李婶的声音。“那怎么还没动静？巴豆失效了？”“不知道啊，这小子邪门得很。”“哼，
明天开宗族大会，直接逼他交权。”二爷爷恶狠狠地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还能翻了天不成？”“那账本怎么办？”“明天让他当众烧了，就说是给阿强堂哥祈福。
”好算盘。不仅要夺权，还要销账。我蹲在窗下，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瞄准窗户纸。“砰！
”石头砸了进去，正好砸在茶壶上。哗啦一声脆响。“谁？！”二爷爷惊怒交加。
我压低嗓子，学着堂哥的声音幽幽喊道：“二叔……下面的钱不够花啊……”屋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传来李婶的尖叫声。“鬼啊！阿强回来啦！”二爷爷吓得连滚带爬，撞翻了桌椅。
我捂着嘴偷笑，转身钻进草丛。这只是个开始。第二天一早，宗族大会如期举行。
祠堂里坐满了人。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二爷爷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主位上。
李婶脸色苍白，缩在角落里发抖。我穿着那身不合身的官服，被抱上了高脚椅。脚够不着地，
晃荡着。“咳咳。”二爷爷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阿强的后事，
也是为了村里的将来。”他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阿强走得急，
留下这一大摊子事。大侄子年纪小，管不了。”“我提议，由族里代管账目，
直到大侄子成年。”底下一片附和声。“是啊，九岁的娃娃懂什么。”“别把钱都败光了。
”“二爷德高望重，最合适不过。”这群人，为了赖账，脸都不要了。
二爷爷得意地抚着胡须。“大侄子，把账本交出来吧，二爷爷替你管着。”他伸出手，
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我眨巴着眼，看着他。“二爷爷，堂哥昨晚托梦给我了。
”二爷爷的手一抖，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堂哥说，他在下面好冷，没钱花。
”我从怀里掏出账本。“他说，谁欠钱不还，他就去找谁聊聊。”村民们的脸色都白了。
昨晚二爷爷家闹鬼的事，早就传遍了。“胡说八道！世上哪有鬼！”屠户张三猛地站起来，
一身横肉乱颤。“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把账本给我！”他大步冲上来，伸手就抢。我没躲。
就在他的手碰到账本的一瞬间。“啪！”一声脆响。一块瓦片从房顶掉下来，
正砸在张三脚边。碎了一地。张三吓得一哆嗦，往后跳了一步。所有人都抬头看房顶。
房梁上，一只黑猫正冷冷地盯着下面。那是堂哥养的猫，叫“招财”。“阿强显灵了！
阿强显灵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村民们顿时炸了锅，纷纷往后退。张三脸色惨白，
也不敢再上前。我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嘴角微翘。招财是我昨晚抱上去的，
上面还放了一盆小鱼干。“二爷爷，这账本，您还敢拿吗？”我把账本递向二爷爷。
二爷爷看着那本子，像看着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会计老王站了出来。“既然大家都有顾虑，不如这样。”老王推了推眼镜，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账本还是归小少爷管，但收债的事，由我来协助。”“每收回一笔，
就在祠堂公之于众，如何？”这老狐狸，想当中间商赚差价？还是想趁机做假账？
我看着老王，心里有了计较。“好呀！”我拍手笑道，“那就辛苦王叔叔了。”“不过，
第一笔债，得先收二爷爷的。”4二爷爷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你这不孝子孙！
”他指着我，手指哆嗦。“我可是你二爷爷！借点钱怎么了？”我歪着头，一脸天真。
“可是堂哥说，亲兄弟明算账。二爷爷要是不还，堂哥今晚又要去找您了。
”二爷爷脸色铁青，最后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叠票子。“还！我还！”他把钱摔在桌上，
气呼呼地走了。有了二爷爷带头，其他人也不敢再赖。虽然心里不情愿，
但都陆陆续续交了一部分。我看着桌上堆起的小钱山，心里乐开了花。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晚上，我正趴在桌上数钱。窗户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跳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是屠户张三。他满身酒气，眼神凶狠。
“小兔崽子，敢阴老子！”他一步步逼近。我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张叔叔，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送你去见你堂哥！”张三狞笑着，举起匕首刺了下来。
我猛地往桌子底下一钻。“砰！”匕首扎在桌面上，入木三分。我顺手抓起桌上的墨汁，
全泼在他脸上。“啊！我的眼睛！”张三惨叫一声，捂着眼睛乱挥刀。我趁机滚到门口，
大喊救命。可喊破喉咙也没人应。院子里的家丁都被支走了。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张三擦干眼睛，更加愤怒。“老子宰了你！”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过来。我转身跑进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杂物。我灵活地在货架间穿梭。张三笨重，撞得货架东倒西歪。“出来！
给老子出来！”他咆哮着，一刀砍断了货架腿。货架倒塌，差点砸中我。我被逼到了角落。
退无可退。张三喘着粗气，逼近我。“跑啊？怎么不跑了？”他举起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就在这时，我突然指着他身后。“堂哥！你来啦！”张三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妈的，敢骗老子！”他回过头，却发现我已经不在角落了。“人呢？”他四处张望。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异响。他抬头一看。一袋百斤重的大米从天而降。“砰！”正砸在他头上。
张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坐在房梁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滑轮组，
是我早就设计好的机关。就防着这一天。我跳下来，踢了踢张三这头死猪。
从他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借着月光一看，我瞳孔猛地收缩。上面写着：“今夜动手，
事成之后，账目全销。”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条蛇缠绕着金币。
这不仅是村里的矛盾。还有外人在插手。堂哥的死，没那么简单。5第二天，
张三被五花大绑扔在祠堂门口。村民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我坐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大家看看，这就是想赖账的下场。”我晃着小腿，语气轻松。
“张叔叔昨晚梦游，非要给我送大米，结果把自己砸晕了。”村民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信这鬼话。但看着张三头上的大包，谁也不敢吱声。二爷爷阴沉着脸走过来。
“大侄子，这事就算了吧。张三也是喝多了。”“算了？”我冷笑一声，“二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