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啊月季

月季啊月季

作者: 杳杳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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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毛虫的《月季啊月季》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男女主角分别是月季的婚姻家庭,虐文小说《月季啊月季由新晋小说家“杳杳毛虫”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627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2:48: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月季啊月季

2026-02-21 06:01:58

一月季这名字是她爹起的。那年春天,她娘在灶台边生她,她爹在院墙根底下栽了一棵月季。

后来她娘常说,你爹那个人,一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浪漫事。月季不知道什么叫浪漫,

只知道那棵月季年年开花,开得疯,红的白的粉的,一开就是一堵墙,香得人头晕。

她娘死的时候,月季十三岁。娘躺在堂屋的门板上,脸上盖着黄纸,纸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她爹蹲在门槛上抽烟,抽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拧,说,月季,

以后你当家。月季就当家了。下面两个弟弟,一个九岁,一个六岁。

她喂猪、做饭、洗衣服、纳鞋底,冬天手冻得像胡萝卜,裂着血口子。她爹在窑上烧砖,

回来就喝酒,喝完酒就睡觉,睡着了就打鼾,打雷一样。那几年,月季长得快。

十五岁的时候,胸脯鼓起来了,腰却还是细细的,走路一扭一扭,像她娘。村里男人看她,

眼睛就粘上去,撕不下来。她爹说,别出去疯,在家待着。月季就待着,

坐在院子里看那棵月季。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一年。十八岁那年,有人来说媒。

男方是邻村的,叫建国,比她大八岁,在镇上的砖厂干活。她爹说,行。月季说,行。

她没见过建国,只在相亲那天远远看了一眼,黑,瘦,穿一件蓝褂子,低着头不说话。

过门那天,月季穿着红棉袄,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颠到婆家。鞭炮响了一挂,吃了一顿饭,

她就成了建国的媳妇。二建国是个闷葫芦。早上起来去砖厂,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看电视,

看完电视睡觉。月季跟他说话,他嗯、啊、哦,三个字翻来覆去。月季想,男人都这样吧,

她爹也这样。婆婆不这样。婆婆话多,多得像村东头的河,没完没了地流。月季做饭,

婆婆在旁边说,盐放多了,油放少了,火候不对,切菜太粗。月季扫地,婆婆说,

扫得不干净,角落没扫到,扫帚要顺着纹路走。月季洗衣服,婆婆说,洗衣粉放太多,

搓得太重,领子没搓干净。月季听着,不说话。晚上建国回来,她想说,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建国在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剧,一个女人在哭,哭得肝肠寸断。

建国看得认真,眉头皱着,嘴抿着。月季躺下,背对着他。窗外的月亮白白的,照在蚊帐上。

半年后,月季怀孕了。婆婆脸上有了笑模样,说,想吃啥?月季说,啥也不想吃。婆婆说,

那也得吃,为了孩子。婆婆给她炖鸡蛋,煮挂面,买红糖。月季吃,吃了吐,吐了再吃。

生的时候难产,疼了一天一夜。接生婆说,不行,得送医院。建国用板车拉她,一路跑,

月季躺在车上,看着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到医院,剖腹产,是个闺女。

婆婆的脸又拉下来了。说,先开花后结果,也行。月季知道她想要孙子。

月季自己也想要儿子,不是她想,是这里的人都想。生不出儿子,腰杆就直不起来。

闺女叫小芳。小芳哭,小芳笑,小芳会爬了,会走了,会叫妈了。月季看着闺女,

心里软软的,像有一团棉花。三小芳三岁那年,月季又怀上了。这一次,

她偷偷去镇上抽了三次签,都是男孩。她信了。生的时候还是难产,还是疼了一天一夜,

还是用板车拉到镇上。这一次生了个儿子。婆婆高兴得念佛,建国脸上也有了笑,

抱着儿子不撒手。月季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心想,这下好了。儿子叫小军。小军哭,

小军笑,小军会爬了,会走了,会叫妈了。月季看着儿子,心想,这下好了。可是没好。

小军两岁那年,砖厂倒闭了。建国没了活计,整天在家喝酒。喝完酒就打人,打月季,

打小芳,打完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喝。月季脸上常有青紫,有人问,她说,碰的,

走路不小心。婆婆说,男人嘛,心里烦,你让着他。月季让着。让了三个月,

建国的酒喝得更凶了。家里那点积蓄花光了,月季去砖厂找活,砖厂说不要女的。

她去镇上找活,镇上说要年轻的有文化的。她回村,帮人摘棉花,一天十五块,

摘到手上全是血口子。那年冬天,小军发烧,烧成肺炎。月季抱着他去医院,医生说,住院,

先交两千。月季没有两千。她回去找建国,建国醉在床上。她找婆婆,婆婆说,我哪有钱。

她找她爹,她爹说,我也难。小军烧了三天,烧坏了脑子。从此以后,小军就傻傻的,

流口水,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地叫。月季抱着他哭,哭完擦干眼泪,接着摘棉花。

四小芳八岁那年,月季三十一岁。那一年,村里来了个包工头,姓孙,人都叫他孙老板。

孙老板要在村里盖房,雇人干活,一天四十。月季去了。她有力气,能吃苦,

扛水泥、搬砖头,不比男人差。孙老板多看了她几眼,说,行,你留下。孙老板四十来岁,

不高,胖,秃顶,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但他有钱,开一辆面包车,抽的是带把的烟。

他在村里盖了三栋楼,自己住一栋,另外两栋卖给别人。月季在他工地上干了两个月,

挣了两千多。她把钱交给建国,建国拿去喝酒。她说,你别都喝了,给小军买药。建国说,

知道了。下个月,钱还是没了。那天傍晚,收工的时候,孙老板叫住她。说,月季,

你等会儿,有个事。工人都走了,工地上静静的。太阳落下去,天边红了一大片。

孙老板递给她一瓶水,说,累了吧?月季说,不累。孙老板说,我看你是个能干的女人,

不像那些懒婆娘。月季不说话。孙老板往她身边凑了凑,说,你男人对你好不好?

月季还是不说话。孙老板说,我知道,他打你,全村都知道。你跟着他,亏了。月季抬起头,

看着远处。那一片红正在退下去,变成灰,变成紫,变成黑。孙老板的手搭在她肩上。

月季没动。孙老板的手往下滑,滑到她腰上。月季还是没动。孙老板把她往面包车那边带,

她跟着走。车门拉开,她坐进去,孙老板挤进来。她看着车窗外,天已经黑了。五从那以后,

月季就成了孙老板的人。不是明面上的,是背地里的。隔三差五,收工以后,

孙老板把她叫到面包车里,或者带到镇上他的另一处房子里。去的时候,孙老板给她买东西,

一件褂子,一双鞋,一瓶雪花膏。回来的时候,月季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晚上建国睡了,

才敢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孙老板说,等我这个工程干完,带你走。月季说,走哪去?

孙老板说,去城里,我城里还有活。月季说,小军呢?小芳呢?孙老板说,带着,都带着。

月季不说话了。她不知道孙老板说的是真是假。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只知道自己四十块钱一天,干一天有一天的钱。她还知道孙老板对她好,给她买东西,

说话轻声细语,不像建国,只会打骂。那年秋天,月季又怀上了。她知道是孙老板的。

她没告诉孙老板,也没告诉建国。她自己想办法,去镇上买药,喝了,没用。又去买,

还是没用。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藏不住了。建国发现了。他喝了酒,眼睛红红的,问,谁的?

月季不说。建国打她,用皮带抽,用脚踹,抽完踹完,问,谁的?月季还是不说。婆婆也问,

谁的了?月季不说话。婆婆说,你这个不要脸的,丢我们老赵家的人。月季说,我走。

婆婆说,走,现在就走。月季收拾东西,就那么几件,一个包袱就装下了。她走到门口,

小芳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妈,你别走。小军在屋里啊啊地叫。月季蹲下来,抱住小芳,

眼泪掉下来。建国追出来,一把扯开小芳,说,让她走,死了也别回来。月季走出院子,

走进巷子,走出村子。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白白的,像十几年前她娘死的那天晚上一样。

六月季没去孙老板那儿。她去了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一夜二十块。

她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第二天,她去孙老板的工地,没找到人。

人家说,孙老板回城里了,这边的活停了。月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人家说,不知道,

可能不回来了。月季站在那儿,太阳照着她,热热的。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娘家?她爹前年死了,两个弟弟都成了家,弟妹不待见她。回婆家?

回不去了。去城里?她没去过城里,不知道路怎么走。她在镇上转了一天,傍晚的时候,

又回到那个小旅馆。老板娘问她,住几天?她说,先住一晚。那一晚,她肚子疼起来。

疼得厉害,像刀绞一样。她捂着肚子,蜷在床上,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半夜的时候,

她爬起来去厕所,看见血,很多血。她蹲在厕所里,蹲了很久。起来的时候,腿发软,

扶着墙走回去。躺在床上,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空的。天亮了,她起来,退了房,走出旅馆。

太阳还是那么热,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站在街边,看着这些人,觉得他们都很远,很远。七月季没走远。

她在镇上的一个工地上找了活,筛沙子,一天二十五,管一顿午饭。她住在工棚里,

和几个男人挤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布。晚上,她听着男人的呼噜声,睡不着。一个月后,

她攒了五百块钱。她回了一趟村,想看看小芳和小军。走到村口,她停下了。

她看见小芳在村口的池塘边洗衣服,八岁的孩子,蹲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搓。

旁边站着个女人,是建国的嫂子,正叉着腰说什么。月季没敢过去。她躲在树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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