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五万八,林小姐,你比别人贵了两万。”我笑了。“因为我天生会吵架,
专治恶婆婆。”对面的女人,眼圈发黑,神情憔悴,闻言猛地抬头。下一秒,
她死寂的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就你了!”第一章三天后,我拖着行李箱,
按响了姜安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看我的眼神像在审查一件货品。“你就是林悦?看着也太年轻了,会带孩子吗?”来了,
下马威第一式:资历质疑。我微微一笑,递上我的证件包:“阿姨好,
这是我的高级母婴护理师证、催乳师证、小儿推拿师证还有营养师证。您过目。
”她被那一排烫金的证书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侧身让我进了门。“东西放这儿,
先去洗手消毒,换衣服。”她颐指气使地指挥。我依言照做,走进婴儿房时,
我的雇主姜安正虚弱地靠在床上,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兵,
眼睛里有了点光。“林……林月嫂……”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窗户大开,冷风正对着床头吹。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味道刺鼻。婴儿床里,
刚出生几天的小宝宝被裹在一个厚厚的蜡烛包里,小脸憋得通红。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谁让开窗的?”我声音不大,但足够冰冷。
婆婆刘芳从客厅探头进来:“我开的,屋里味儿太大了,得通风。怎么,你有意见?
”我没理她,直接走过去关上窗户,只留了一条小缝。“产妇和新生儿怕风,
吹了风落下病根谁负责?科学通风是每天上下午各开窗半小时,人不能在风口。
”我又指向那碗汤:“这是什么?”“我给我儿媳妇炖的下奶汤,大补的!”刘芳一脸得意。
我端起来闻了闻。当归、红花……全是活血的。这是想让产妇大出血吗?
“剖腹产七天内禁食活血化瘀的药材,会引发伤口出血,这是医嘱。”我把碗往旁边一推,
“这汤不能喝。”刘-芳的脸彻底黑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
我生我儿子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不也养得好好的?”“时代在进步,科学在发展。
您那是三十年前的经验,早就过时了。”我走到婴儿床边,伸手就要解开宝宝的蜡烛包。
刘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冲了过来:“你干什么!解开会着凉的!还会变成罗圈腿!
”“无稽之谈。”我手上动作没停,“包裹太紧会影响新生儿髋关节发育,严重可致残。
宝宝现在体温过高,再捂下去就要脱水了。”解开襁褓,宝宝的小胳膊小腿立刻舒展开,
哼唧了两声,小脸上的红色也褪去不少。姜安在床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这是要翻天啊!
五万八请你来是让你跟我作对的吗?”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雇主是姜安,
我只对她和宝宝的健康负责。”“我的工资,是她付的。
”第二章刘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出去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安看着我,眼圈红了:“林月嫂,谢谢你。”唉,又一个被压得不敢说话的可怜人。
“这是我分内的事。”我一边给宝宝检查身体,一边安抚她,“你刚生完孩子,
情绪不要太激动,好好休息。”我快速检查了一下宝宝的脐带、黄疸情况,
又给姜安测了体温和血压,一切正常。“你丈夫呢?”我问。“他……他上班去了,
晚上才回来。”姜安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心里有数了。得,又是一个甩手掌柜加和稀泥的。
晚上,丈夫徐晨回来了。刘芳立刻迎上去,声泪俱下地开始告状,
把我形容成一个嚣张跋扈、不敬长辈的恶毒女人。徐晨听得眉头紧锁,走进房间时,
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姜安,你怎么能让一个月嫂这么跟你妈说话?她毕竟是长辈。
”姜安嘴唇哆嗦着,委屈得说不出话。我放下手里的奶瓶,站了起来。“徐先生,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工作职责,纠正错误的育儿方式。”“什么错误?我妈把我养这么大,
我不是好好的吗?”来了,经典台词:“我不是好好的吗?”“那是因为您命大。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徐晨的火气也上来了。“徐先生,
请问您知道产妇剖腹产后不能吃活血的东西吗?
请问您知道新生儿裹蜡烛包可能导致髋关节发育不良吗?请问您知道产妇不能吹穿堂风吗?
”我每问一句,徐晨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母婴护理常识,
您作为丈夫和父亲,不知道,不学习,反而来指责一个保护您妻子和孩子的人。
您觉得合适吗?”徐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他妈。
刘芳立刻接话:“什么科学不科学的,都是骗钱的!我们那时候……”“阿姨,”我打断她,
“您那时候生孩子,医院会让家属签一堆知情同意书,上面写满了各种可能的风险吧?
”她愣住了。“现在医学进步了,能用科学的方法规避掉很多风险,让产妇和孩子更安全。
您非要用您那个年代九死一生的‘经验’来赌您孙子的命,我作为专业人士,不能同意。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入户前整理的《新生儿护理百条禁忌》,
每一条都有权威医学期刊的出处。徐先生,姜安,我建议你们抽空看一下。
”我把手机递过去。徐晨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文献索引,彻底懵了。
刘芳在一旁气急败坏:“我不管!在这个家,我说了算!”她说着,突然冲到厨房,
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银镯子,就要往宝宝的手腕上套。“这是我们家传的,开了光的,
能保平安!”我瞳孔一缩。疯了吧!新生儿皮肤那么嫩,金属过敏、划伤、误食,
哪个都够他受的!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放手!
”第三章我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箍住刘芳的手腕。
她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女孩,力气这么大。“你干什么!你敢对我动手!
”刘芳尖叫起来,开始撒泼。“我说了,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徐晨!你看看她!
她要打你妈了!”刘芳向儿子求救。徐晨也慌了,上来拉我:“林月嫂,你快松手,
有话好好说。”“没法好好说。”我盯着刘芳,“新生儿皮肤娇嫩,
任何金属饰品都可能引起过敏、皮炎,甚至划伤皮肤造成感染。镯子上的小铃铛一旦脱落,
被宝宝误食,会造成窒息!这些后果,她负得起责吗?”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徐晨。
他呆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他妈手里的镯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姜安在床上急得哭了出来:“妈,求你了,孩子还小……”刘芳见儿子动摇,
哭得更凶了:“我这是为我孙子好啊!我还能害他不成?你不信我,信一个外人!
”道德绑架第二式:诛心之问。我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拿出手机,
直接点开了一个微信群。那群名是“徐氏家族相亲相爱一家人”。我手指翻飞,飞快地打字,
然后按了发送。下一秒,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刘芳和徐晨。
屏幕上是我刚刚发出去的一段话:“大家好,我是姜安请的月嫂。
今天家里因为‘要不要给新生儿戴银镯子’起了争执。
我把相关的专业科普文章和医生建议发到群里,请各位长辈评评理,看看是孩子的安全重要,
还是所谓的‘传统’重要。”紧接着,
我把十几篇权威公众号关于“新生儿佩戴饰品危害”的文章链接,一股脑全丢进了群里。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刘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徐晨也傻眼了。跟我玩道德绑架?直接把战场扩大,让你在所有亲戚面前公开出丑。
不到三十秒,群里炸了锅。一个备注是“二姨”的人先发了言:“哎呀,大嫂,
现在不兴给小孩戴这些了,不安全。”“姑姑”也说:“是啊是啊,
我孙女出生时医生就特地交代了,啥也不能戴。”“小舅”更是直接@了徐晨:“小晨,
你得信科学啊,月嫂说得对!”一条条信息弹出来,
全都是指责刘芳不懂装懂、拿孩子开玩笑的。刘芳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变成铁青。
她拿着那个银镯子,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在几十个亲戚的“围观”下,她那点“长辈权威”被撕得粉碎。最后,
她几乎是把镯子摔在桌上,一言不发地冲进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世界,
终于清净了。徐晨张口结舌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尴尬,
还有一丝……佩服?我收回手机,淡淡地说:“徐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这个家到底应该听谁的了吗?”第四章徐晨彻底没了脾气,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林月嫂,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讲究。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姜安停止了哭泣,看着丈夫这副样子,眼神复杂。“现在,
您觉得您母亲的‘经验’还可靠吗?”我问。徐晨羞愧地低下了头:“我错了。
”“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你的妻子和孩子。”我语气平淡,“她怀胎十月,
剖腹产受了多大的罪,现在正是需要你保护的时候。而你,却在帮着外人给她施压。
”“我妈不是外人……”徐晨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很小。
“对于这个新组成的核心家庭来说,任何试图破坏夫妻关系、危害孩子健康的人,都是外人。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徐晨的脸涨得通红。那天晚上,刘芳没有出来吃饭。
徐晨去敲了几次门,她都说不舒服。我知道,她在用冷暴力抗议。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提醒姜安:“这几天要小心,她可能会有别的动作。”同时,
我以“方便随时观察宝宝夜间情况”为由,在婴儿床对着的墙角,
装了一个小小的家用摄像头,连接到我的手机上。姜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
被压迫到极致的人,要么沉沦,要么反抗。她已经到了反抗的边缘。果然,两天后的夜里,
事情发生了。宝宝这几天有点生理性黄疸,我一直严格按照医嘱,少量多次喂养,促进排便。
黄疸指数一直在正常范围内缓慢下降。但这天夜里,我通过摄像头,
看到了一幕让我头皮发麻的景象。凌晨三点,刘芳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婴儿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倒了一些黄色粉末进宝宝的奶瓶里,然后用温水冲开,
摇了摇,就往宝宝嘴里塞。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这是要干什么!下药吗?!
我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我一把推开婴儿房的门。刘芳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奶瓶掉在了地上。“你在干什么!
”我厉声喝问。“我……我给孩子喂点去黄疸的药粉,是老家带的偏方,很管用的!
”她眼神躲闪,强作镇定。我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奶瓶,闻了一下,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谁让你给他乱喂东西的!医生说的话你当耳旁风吗?”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什么医生!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的孙子一直黄下去!你安的什么心!”刘芳见被撞破,索性开始倒打一耙。
“我安的什么心?”我气笑了,“我看你才是要害死他!”我立刻冲回房间,
叫醒了姜安和徐晨。“出事了,快起来!”当姜安和徐晨看到我手机里回放的监控录像时,
两个人的脸都白了。姜安捂着嘴,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徐晨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鬼祟的身影,仿佛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妈……你……”刘芳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我竟然装了摄像头。“我……我那是为孩子好!
我听人说那个药粉一吃就好!”“为他好?”我冷笑一声,举起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告你涉嫌故意伤害!”第五章“报警?”刘芳和徐晨同时惊叫出声。刘芳是吓的,
徐晨是慌的。“不能报警!”徐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林月嫂,这是家事,报警就闹大了!
我妈她……她也是好心办坏事。”“好心?”我甩开他的手,指着还在熟睡的婴儿,
“万一这药粉有毒呢?万一宝宝吃了出事呢?一条人命,你担得起吗?
‘好心’两个字就能免责吗?”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徐晨心上。
他看着摇篮里毫无所觉的儿子,嘴唇开始发白。姜安一直在哭,她看着刘芳,
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恨意。“妈,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的亲孙子啊……”刘芳被我们三个逼视着,终于扛不住了,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着急……我不想我孙子有事啊……”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
嘴里颠三倒四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功劳,无非就是她养大徐晨多么不容易,
现在被儿媳妇和一个月嫂欺负云云。经典招数:撒泼打滚,转移焦点。
我冷静地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声小了点,我才开口。“第一,现在不是讨论你功劳的时候,
是讨论你差点害了你孙子性命的时候。第二,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
不是哭一哭就能过去的。”我转向徐晨,眼神锐利。“徐先生,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茫然地看着我。“一,我立刻带着宝宝和姜安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然后报警,
所有后果你们自己承担。我的服务到此为止。”“二,让你母亲,立刻,马上,
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家。并且保证,在我的服务期内,不再踏入这里一步。”整个房间,
落针可闻。刘芳的哭声停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她儿子。
徐晨的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是一个残忍的二选一。选一,家丑外扬,
他妈可能会有案底,他的人生也会留下污点。选二,他就要背上“不孝”的骂名,
把他亲妈赶出家门。他挣扎着,痛苦着,
视线在哭泣的母亲、绝望的妻子和无辜的儿子之间来回摇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抱着臂,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是唤醒这个“妈宝男”的最后机会。
如果这次他还和稀泥,那这个家,就真的没救了。姜安也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上,
带着一丝决绝的期待。终于,徐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到刘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