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个头,镜子里精心养了半年的长发被Tony小哥剪得跟狗啃过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发火,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掏出手机开了直播,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有“宝宝病”,
被我这个“油腻猥“琐男”骚扰不成,就要毁了他的前途。弹幕疯了,
一口一个“安安宝宝”,一口一个“人肉那个死变态”。我看着手机上滚动的恶毒诅咒,
没报警,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1“小姐,
您看这个长度还满意吗?”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我愣住了。那是我吗?
一头我精心养了半年,准备烫个大波浪的长发,此刻像被豁开的草垛,长短不一,参差错落,
最短的一截甚至只到耳根。镜子前,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手里还拿着剪刀,他皮肤白皙,
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他叫乔安,新来的学徒。我预约的首席发型师临时有事,
店长再三保证,说乔安虽然是学徒,但天赋极高,剪女生的长发最拿手,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灾难现场的自己,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往上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就是你说的拿手?
”乔安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姐姐,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的,软软的,听得人心里发麻。
我还没来得G及说话,他做出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理发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们这边。
我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想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姐姐,你别生气,
我赔钱,我把这个月的工资都赔给你,求求你不要投诉我,不要欺负我……”他一边哭,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什么。下一秒,他把手机对准了自己,
也对准了我。屏幕亮着,是直播界面。他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家人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孩子,
我有宝宝病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位……这位客人他一直……”他一边说,
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瞟我,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巧妙地调整着镜头角度,只拍到我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以及我为了方便活动而穿的中性夹克和短裤。我的短发,我的打扮,在此刻都成了原罪。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2“宝宝别哭!我们保护你!发生什么事了?”“卧槽,
这个男的好油腻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乔安抽抽噎噎地开口,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心设计过的刀子,精准地捅向我。“他……他从进门开始,
就一直盯着我看,还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我给他洗头的时候,
他的手……他的手不老实……”“我真的好害怕,手一抖,就把姐姐……啊不,
就把他的头发剪坏了。”“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
就要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宝宝病”三个字,像一个护身符,让他所有的行为都变得“情有可原”。而我,
在他的描述里,成了一个仗势欺人、因骚扰不成而恼羞成怒的油腻猥琐男。弹幕彻底疯狂了。
“我吐了!现在的老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样?”“保护我方安安宝宝!
地址发出来!兄弟们冲了这家黑店!”“人肉他!必须人肉这个死变态!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嗡——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的符咒。辱骂短信、骚扰电话,
潮水般涌了进来。死变态,你怎么不去死?我知道你家在哪,你开火锅店的对吧?
等着,我今晚就去给你加点料!你这种人就该被阉了!很快,我的姓名,我的电话,
我经营的火锅店地址,甚至是我几年前发在朋友圈的生活照,全都被人扒了出来,
在直播间里滚动播放。周围的顾客看我的眼神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店长和几个店员围了上来,但他们不是来帮我解围的,而是把我围在中间,
一副生怕我跑了的样子。店长甚至还在劝我:“先生,您看这事闹的,
要不您就跟安安道个歉,这事就算了?”算了?我被剪了鬼剃头一样的头发,
被当着上百万人的面诬陷性骚扰,被疯狂人肉网暴,现在你让我算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百口莫辩。这张由谎言、偏见和网络暴力织成的大网,将我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边的恶意淹没时,手机屏幕上,
突然跳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那条弹幕是金色的,字体也和其他弹幕不一样,
像是系统提示。别慌,稳住。店里有监控,你现在的位置是监控死角,
把他引到有监控的地方去。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我正在赶过来,撑住。
是李沐!我的闺蜜,那个专打诽谤官司,号称“律政卷王”的李沐!看到这条消息,
我几乎要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对。我不能慌。我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打倒。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还在镜头前哭哭啼啼表演的乔安。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3.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动作缓慢而平静。
周围的嘈杂仿佛都离我远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乔安,和他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店长看我冷静下来,以为我想通了,松了口气,又开始劝。“先生,您大人有大量,
安安年纪小不懂事,您就……”我没理他,只是看着乔安,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直播间所有人都听清楚。“你说,我骚扰你?”乔安哭着点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起来可怜极了。“是……是的……你一直摸我……”“哦?”我挑了挑眉,“摸你哪里了?
手?还是胳膊?”我的冷静和他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对比。弹幕骂得更凶了。“卧槽!
他还敢问!这是什么绝世大变态!”“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录下来!这就是证据!
”“安安别怕,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得到了粉丝的鼓励,乔安哭得更大声了,
他一边哭一边说:“你……你摸我的手,还想摸我的腰……你说只要我陪你一晚,
剪坏头发的事就一笔勾销……”他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有其事。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我当着直播间百万观众的面,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没有去辩解,没有去对骂,
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将手机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的举动让乔安愣了一下,
哭声都小了些。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他想干嘛?录音?想威胁我们安安吗?
”“笑死,他以为录音有用?我们百万人都是证人!”我没理会这些噪音,而是看着乔安,
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长期骚扰你,纠缠你,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对吗?
”乔安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的!你就是个变态!
”他身后的一个粉丝激动地喊道。“很好。”我拿起手机,点开免提,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清亮、干练,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的女声,
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在整个理发店。“喂,林周,别怕。”“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李沐。”4.“代理律师?”乔安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挂着泪珠,表情一片茫然。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停顿,满屏的叫骂瞬间被一连串的问号取代。???律师?
搞什么鬼?剪个头发还请律师?演的吧?想吓唬我们安安?
电话那头的李沐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乔安安先生是吗?你刚才在直播中的所有言论,
包括但不限于指控我的当事人林周对你进行性骚扰、胁迫等行为,
已经对我的当事人构成了严重的诽谤。”“我们已经对你的直播内容,
进行了全程、多角度的录屏,并已经提交公证处进行公证。”“另外,我需要提醒你,
以及直播间正在观看的各位网友,
你们在网络上对我当事人进行的侮辱、诽谤、人肉搜索以及信息泄露行为,
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我们将保留追究所有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李沐的声音冷静而强大,
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整个理发店鸦雀无声。乔安彻底傻了,他呆呆地跪在地上,
忘了哭,也忘了继续演戏。弹幕安静了几秒后,再次炸开,但风向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公证?玩这么大?不是,就算请律师又怎么样?我们安安说的是事实啊!
我们百万人作证!对!他就是骚扰了!一个男的骚扰另一个男的,怎么了?“男的?
”我听着手机里李沐的声音,又看了看弹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站起身,
走到乔安的直播手机前,确保自己的脸能被清晰地拍进去。然后,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谁告诉你们,我是男的?”说完,我从钱包里,拿出了我的身份证。
红色的底,黑色的字,我的照片,我的名字,以及……我的性别。“我,林周,性别,女。
”我将身份证的性别那一栏,清晰地展示在镜头前。“现在,你再告诉我一遍,我一个女的,
怎么‘性骚扰’你一个男的?”5.全场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理发店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身份证。乔安的脸,
“唰”地一下,血色尽失。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直播间里,那块小小的屏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
被铺天盖地的问号和感叹号彻底淹没。!!!!!!!!!!!!女的???????
卧槽卧槽卧槽!我眼睛没花吧?她说她是女的?这……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在骂一个女的?不是……她这打扮,
这短发……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楼上的,打扮中性就是男的?你活在哪个朝代?
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所以……安安宝宝在说谎?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此刻都沉默了。而乔安的那些“妈妈粉”,也开始动摇。
“不……不可能!”乔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疯狂地摇头,“你骗人!
你肯定是找了个假证!”“假证?”我笑了。这时,李沐的声音再次从我的手机里响起,
冰冷得像手术刀。“乔安安先生,我的当事人林周女士,身份证号码开头110,户籍北京。
如果你对身份证的真伪有疑问,我们非常欢迎你报警,让警察同志来亲自验证。”“另外,
关于你指控林周女士骚扰你的问题,我们已经拿到了理-发-店-的-完-整-监-控。
”李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乔安的心上。“监控显示,
从林周女士进店到你开始直播,全程一小时零二十七分钟,
你们之间除了洗头和剪头时的必要接触,最近的身体距离也超过了半米。反倒是你,
有三次试图向林周女士靠近,都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最精彩的是,
监控还录下了你剪坏头发后,在角落里给你朋友发信息的内容。”李沐顿了顿,
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道:“‘哥,搞砸了,这女的看起来像个男的,还挺凶,
我试试老办法,开直播说她骚扰我,你帮我带带节奏。’”“乔安安,这段录音,
你是不是也很想听一听?”6“不——!”乔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他那张原本看起来清纯无辜的脸,
此刻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扭曲,五官都错了位。“不是的……不是我……那是P的!
是你们陷害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声音抖得连不成句,没有半分说服力。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我靠!我靠!我靠!惊天大瓜!原来是自导自演!
恶心!太恶心了!利用我们的同情心!把我们当猴耍!宝宝病?
我看是绿茶心机病吧!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之前骂林周小姐姐的,
出来道歉!给老子滑跪道歉!对不起!林周小姐姐!我错了!我瞎了眼!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