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还等

来生还等

作者: 跟我一起捉梦

其它小说连载

其他《来生还等讲述主角细细周生的爱恨纠作者“跟我一起捉梦”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周生,细细,干草上的其他小说《来生还等由网络作家“跟我一起捉梦”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1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02:04:5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来生还等

2026-03-02 05:42:13

周生进京赶考那年,是嘉和七年的春天。三月里的风还带着冬日的骨头,

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他从涿州城里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卖炊饼的老汉才刚刚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气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他在那摊子前站了一站。炊饼的香味钻进鼻子里,热腾腾的,带着麦子的甜气。

他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响得他自己都听见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包袱里还有半块干饼,

是娘临走前烙的,白面掺了糠,咽下去刺嗓子,可好歹能填肚子。他攥了攥包袱的袋子,

没过去。炊饼要三文钱一个。三文钱够买一支笔了。他的笔秃了,笔尖都分叉了,

写出来的字毛毛糙糙的,他早想换一支新的。他没买炊饼,也没买笔。

他裹了裹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低着头往城外走。那长衫是娘去年冬天连夜赶出来的。

他记得那天晚上。娘坐在油灯底下,灯芯挑得极小,就那么一点黄豆大的光,

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缝一会儿就停下来,

把针尖在头发上蹭一蹭,再继续缝。他劝她去睡,她说,不碍事,就剩几针了。

那天晚上他睡醒一觉,起来解手,看见娘还坐在那儿。油灯还亮着,那点黄豆大的光还在晃,

娘的身影投在墙上,瘦瘦的,长长的,一动不动。天亮的时候,长衫做好了。

料子是家里最后一匹布,染得不匀,领口袖口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娘把长衫递给他,

说:“先穿着,等考上了,娘再给你做件好的。”他把长衫叠好,压在包袱最底下,

一路没舍得穿。走了三天路,身上的衣裳都脏了,他才拿出来穿上。长衫有点大。

娘特意做大了些,说是能多穿几年。袖子长出来一截,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两道,

露出一截手腕。手腕细细的,骨节分明,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没干过粗活。

他就这么穿着那件半大的长衫,揣着娘塞给他的二两碎银子和三百文铜钱,一个人上路了。

娘送他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眼眶红红的,说:“省着点花,考不上就回来,

娘等你。”他没说考不上怎么办。他只是给娘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出去很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娘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小小的一个影子,风吹着她的衣角,

一动不动的。他看不清她的脸,可他晓得她在哭。他没再回头。原本是打算走官道的。

官道平坦,沿途有驿站,有茶水摊子,走累了还能找个地方歇脚。他打听过了,

从涿州走到京城,满打满算半个月。半个月,省着点花,那二两银子勉强够用。

可刚出城二十里,就遇上一群逃难的人。推着车的,挑着担的,拖儿带女的。老人孩子,

哭哭啼啼的,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落叶,从北边涌过来。他站在路边,

看着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衣裳破烂,脸上全是灰土,眼睛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一个满头灰土的老汉看见他,冲他喊:“别往前了!前面闹匪呢,官道让堵了,杀人越货的,

赶紧回头!”周生愣住了。他站在路边,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消失在路的那头。回头?回不了头。盘缠只够走一趟,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他咬咬牙,

拐进了山路。山路不好走。说是路,其实早没人走了。荒草没过脚踝,草叶子又宽又长,

蹭在腿上沙沙响。枯藤从树上垂下来,一条一条的,像蛇似的挂在半空,风一吹就晃,

晃得人心慌。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把勾住包袱的藤蔓扯开,再继续走。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他走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偶尔有鸟从林子里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得树叶哗啦啦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心跳半天才平复。有时候能听见狼嚎,远远的,闷闷的,从山那边传过来。他听着那声音,

脚步就快起来,快得几乎是在跑。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一间破庙。那庙藏在山坳里,

背靠着山崖,前面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皮都裂开了,一道一道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树枝歪歪扭扭地伸着,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在黄昏的天色里张牙舞爪。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黑洞洞的,

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庙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头黑洞洞的房梁。月光从破洞里漏进去,

在地上照出几块白,白得扎眼。周生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里头没有声音。

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呜呜的,像有人在哭。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听得人后背发凉。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包袱的带子,迈步走进去。庙很小,就一间屋子。

正中间供着一尊泥像,不知是哪路神仙。胳膊腿都缺了,左边胳膊从肩膀那儿断掉,

右边小腿也没了,露出里头的木桩子和烂草。脸也模糊得看不清,鼻子塌了,

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歪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泥像前头有一张供桌,歪着,

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石头垫着。桌面上落满了灰,厚厚的一层,手指划上去能划出道来。

供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香炉,没有供果,连个破碗都没有。墙角堆着些干草。已经发黑了,

灰扑扑的,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住过。草堆旁边有几根烧过的柴火,黑黢黢的,

一碰就碎成灰。周生把包袱放下,在庙里走了一圈。到处都落满了灰。他每走一步,

脚印就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一个接一个,排成一串。他走到泥像跟前,

抬头看了看那张模糊的脸。那脸歪着,黑洞洞的眼睛像是在看他。他心里发毛,

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绊倒。他走到干草堆旁边,用脚踢了踢。几只虫子从里头爬出来,

慌慌张张地往墙缝里钻。有的是黑的,有的是褐色的,爬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蹲下来,把干草拢了拢,铺平。干草有一股霉味,呛得他直咳嗽。他咳了好一阵,

才慢慢坐下来,靠着墙,把包袱抱在怀里。包袱里还有半块干饼。那是娘临走前烙的。

白面掺了糠,糙得很,咽下去刺嗓子。娘一共烙了五块,他路上吃了四块半,

现在就剩这半块了。他舍不得吃,一路上就着凉水,掰一小块嚼半天。一块饼能吃一整天。

现在他把那半块饼掏出来,捧在手里。饼凉了,硬得像石头。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

边上有点焦,那是娘烙的时候火大了。他凑近闻了闻,还有一点麦子的香气,淡淡的,

若有若无。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很硬,咬起来费劲。他含着,用口水慢慢濡湿了,

才一点一点嚼碎。麦子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糙糙的,刺嗓子,可他嚼得很慢,舍不得咽。

他就这么嚼着饼,看着庙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先是烧成一片金红。

那红色浓得像泼了朱砂,一层一层的,从深到浅,从浓到淡。最红的地方像血,

往外一圈淡一点,变成橘红,再往外是粉红,再往外是淡紫,再往外是灰蓝。

那些颜色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把半边天都染透了。然后慢慢暗下去。红色变暗了,

变成暗红,变成猪肝色,变成灰紫,变成深蓝。最后全黑了。天成了黑黢黢的一块,

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颗星星,远远地挂着,冷冷的,亮亮的。月亮升起来。今晚的月亮很圆。

银盆似的一轮,挂在庙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间。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

筛成一片一片,洒在地上。庙里也被照进来几片,白的,亮的,

在地上画出几块不规则的形状。他嚼着饼,看着那片片月光,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被风刮得七零八落。像是哭声。他停下咀嚼,

竖起耳朵。那声音又响起来。确实是哭声,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尖尖的,从山那边传来的。

很远,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一紧。周生握着饼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把饼放下,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看。月光底下,山道弯弯曲曲地伸向远处。

两旁的树黑黢黢的,一棵挨着一棵,像一个个站着的人。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

那些黑影就晃动起来,像是在朝他招手。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正要转身回去,

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山道拐角的地方,蹲着一个人。周生的心猛地揪紧了,

像是被人一把攥住。那确实是个人。穿着一身青灰的衣裳,蜷成一团,蹲在路边。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来——纤细的,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

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周生站在庙门口,隔着十几丈远,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该转身回去。该把干草堆挪到门边堵住门口,该闭上眼睛睡觉,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可他没动。因为那哭声太可怜了。不是那种撒娇的哭,也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哭。

是真真正正的,撕心裂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的那种哭法。哭得人心都揪起来,

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往里拧。他站在那儿,听着那哭声,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然后他叹了口气。他把饼塞回包袱里,把包袱背在身上——万一要跑呢——然后迈步,

朝那边走过去。走近了,他才看清楚。那是个年轻女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裙。那衣裙的料子很旧,洗得发白了,有些地方都磨出了毛边,

可干净得很,连个褶子都没有。裙摆整整齐齐地垂在地上,盖住她的脚。袖子有点长,

把手都遮住了,只露出几根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攥着裙角。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那木簪很旧了,颜色都发黑了,上头刻着几朵小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被眼泪沾湿了,贴在脸颊上。她蜷着身子,

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的,像小兽的呜咽。

那哭声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大一点,有时候小一点,有时候停了,过一会儿又响起来。

周生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往前走。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她的肩膀那么窄,那么小,缩成一团,

显得更小了。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散着的,被风吹得一飘一飘。“姑娘。”他开口。

声音有点紧,喉咙发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那女子的哭声停了。她没动。还是蜷着,

脸埋在膝盖里。周生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姑娘?”她慢慢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

周生愣住了。他这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不是那种浓艳的漂亮。是干干净净的,

清清冷冷的,像山里的泉水,像早春刚开的杏花。她的脸很小,巴掌大,下巴尖尖的,

线条柔和得很。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月光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眉毛弯弯的,像是用墨笔细细描过。不是那种粗粗的、黑黑的一字眉,是细细的,弯弯的,

像两片柳叶,又像两道淡淡的烟。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倔强。眼睛是丹凤眼,

细细长长的,眼尾微微往上挑。眼睛亮得出奇,里头像是盛着一汪水,

那水在月光底下闪着光,亮晶晶的。睫毛长长的,密密的一排,挂着泪珠,一颤一颤。

泪珠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巴那儿悬着,月光底下亮晶晶的,像碎银子。

鼻梁挺挺的,不高不矮,刚刚好。嘴唇薄薄的,有点白,是那种哭久了之后的苍白。

下嘴唇上有一道细细的印子,那是她自己咬的——她哭的时候一定咬着自己的嘴唇,

拼命忍着不出声。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像是要把他看进眼睛里,

刻在骨头里,一辈子都忘不掉。周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姑娘?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紧了。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慢慢的,

一点一点地漾满整张脸。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那种勉强的笑。是真正的,

从心底里漾出来的那种笑。眼眶还红着,泪还挂在脸上,可她就是笑了。笑得那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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