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岗再就业酆都，阎罗殿。“勾魂KPI连续三年垫底！投诉率连续三年夺冠！
墨骁！谢必！你俩好意思要‘无常之星’流动红旗吗？！啊？！
”阎王的咆哮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黑无常墨骁杵在殿下，一身玄色官袍穿得吊儿郎当，
闻言掀了掀眼皮：“阎君，去年牛头马面勾错寿数，害得我们组跑了三趟才把人魂带回来，
这也能算我们头上？”白无常谢必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平静无波：“附议。
且《地府外勤高温补贴实施细则》第三章第五条明确载明，
酆都夏季气温连续三十日超四十度，应发放额外防暑补贴。
过去三年累计应发未发补贴共计——”“补你个头！”阎王胡子翘得老高，一掌拍在案上，
“还敢提补贴？上个月你俩把西街王老太的猫魂勾错了，那猫阳寿还有九年！
老太天天在望乡台哭，孟婆汤销量都跌了三个点！”谢必冷静反驳：“猫魂与幼童残魂缠绕，
分离时确有误差。技术司提供的‘辨魂尺’年久失修，误差率已达百分之八点七，
此事我已提交七次维修申请——”“闭嘴！”阎王气得原地转了三圈，最后指着殿下二人，
手指发抖：“下岗！即刻下岗！去奈何桥领‘再就业任务卡’，滚去人间积累功德！
功德不够，别想回来！”墨骁挑眉：“功德怎么算？”“自己悟！”“什么时候够？
”“干到我觉得够！”一炷香后。奈何桥头，孟婆端着汤碗，瞅着两张黑脸，
慢悠悠道：“人间如今讲究个合规。你俩这身份，得有个说法。”于是，
黑无常墨骁的档案变成了“退役军人，特长力气大，背景干净”，
成了海都市局刑侦支队一名辅警。白无常谢必的档案成了“海外归国青年法医，
专攻微痕迹与病理分析”，进了市局法医中心。再就业任务卡飘到手里，
只有一行金光大字：融入社会，积累善功。功德达标，方可归位。谢必扫了一眼，
将卡片收起：“懂了。就是人间历练，KPI换了个名头。
”墨骁扯了扯身上不太合体的辅警制服——袖口短了半截，绷在结实的小臂上，
啧了一声：“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感应到，这城里……有股子熟悉的晦气。
”第二章 第一具不完整的魂海都市郊，独栋别墅。警戒线外围满了人，议论声嗡嗡作响。
墨骁跟着刑警队长老陈挤进现场，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谢必拎着勘察箱跟在后面，
白大褂熨得一丝不苟，动作精准得像在组装精密仪器。“心脏性猝死。”老陈捏着初步报告，
眉头皱成“川”字，“现场没外人闯入痕迹，门窗完好。死者七十八岁，有基础病史，
家属也没异议。”他看向谢必：“小谢，你做基础尸检，没问题就按程序走。”“是，队长。
”谢必的声音清冷，戴上乳胶手套，走向窗边的安乐椅。死者面容安详，
甚至带着松弛的笑意，像只是睡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道道光栅，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墨骁闭上眼，又睁开。
瞳孔深处，一点幽光转瞬即逝。阴眼，开。视野骤变。温暖的阳光褪成苍白，
鲜活的色彩沉入灰调。房间里干净得可怕——没有残魂游荡，没有执念残留，
连生命最后时刻该有的那点温热气息都没剩下。
只有一片冰冷的、被彻底掏空后的“残缺感”。像有人用最精密的勺子，
把一碗浓汤里最精华的部分，连汤带料舀得干干净净，只剩个空碗摆在那儿。“魂魄不全。
”墨骁压低声音，走到谢必身边。谢必正俯身检查尸体，指尖轻触死者眼睑。闻言，
她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传音入密：不止不全。
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残留的断面有啮痕，粗糙，不像自然消散。
她袖口滑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在常人看来只是特制工具，
只有墨骁能看见上面缠绕的、被符咒封印的阴寒之气——这是她那只引魂幡的“青春版”，
哭丧棒的微缩变体。针尖悬在死者眉心三寸，微微颤动，像嗅到气味的蛇。“被吃了？
”墨骁扫视四周。阴眼聚焦，深色地毯的纤维缝隙里，
几缕灰黑色、蛛丝般细的痕迹正缓缓飘散，带着股淡淡的腥甜。噬魂丝。而且量不少，很浊，
像劣质品。“墨骁。”老陈在门口喊，“过来搭把手，拍现场全景。”“来了。”墨骁应声，
目光最后掠过书房角落。那瓶打开盖子的保健品静静立在桌上，标签上三个字：长生源。
第三章 凝魂香与残缺的记忆回程的车上，谢必靠副驾驶闭目养神。使用凝魂香的反噬不小，
那截地府技术开发司的失败品，能短暂黏合残魂，时效一炷香，副作用是烧功德，
且容易沾染魂毒。香燃尽时，她“看”到了死者最后的记忆碎片：深夜的书房。台灯昏黄。
手里握着的“长生源”药瓶。吞咽的动作。药片滑过喉咙的滞涩感。
然后是一种从内脏深处蔓延开的、冰冷彻骨的空虚。
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从内部被挖走、嚼碎、吞噬……最后定格的画面，
依旧是药瓶上那三个字。“不是外邪入侵，是内发。”谢必睁开眼，脸色微白，
“噬魂丝是媒介，粗糙，量多，像是……批量生产的消耗品。”墨骁握着方向盘：“饵料。
有人在用这款保健品，筛选和标记猎物。”手机震动。
老陈发来信息：“‘长生源’公司公开资料已调取。新兴企业，资质齐全，创始人背景干净。
明天上午，你俩去走访一下，摸摸底。”两人对视一眼。
谢必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有意思的事来了。
”第四章 长生源与山神庙“长生源”生物科技公司坐落于高新园区，玻璃幕墙闪闪发亮。
市场经理笑容可掬，介绍词背得滚瓜烂熟：“我们所有的菌菇原料，
都来自云岭深处的有机种植基地，专利低温萃取技术，
能最大程度保留活性成分……”墨骁的太阳穴在跳。阴眼在预警。不是煞气，
是某种被巧妙掩盖的、弥漫在整个厂区的“浊气”，微弱但无处不在，
尤其从原料仓库方向丝丝缕缕渗出。谢必指尖拂过展示柜里的“专利菌株”样本，
袖中特制探针微微发烫——针尖对那菌菇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走访一无所获。
公司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排练过无数遍的戏。回程路上，
谢必看着车窗外出神：“那蘑菇有问题。阴气很重，是长在极阴之地的玩意儿，
被人用特殊手法培育。吃下去，不会立刻死人，但会让魂魄变得‘松软可口’，
而且容易剥离。”饵料。墨骁握紧方向盘，有人在用这款保健品，筛选和标记猎物。
“而且规模不小。”谢必调出销售数据，“‘长生源’上市一年，线上线下铺货很广。
如果每个服用者都是潜在目标……”电话响了。老陈声音很急：“又出事了！
城西‘创智园’公寓，一个三十二岁的程序员猝死在电脑前。
家属说他最近在吃‘长生源’抗疲劳，已经吃了三个月。你俩直接过去！”现场模式，
几乎复刻。三十岁的男性，倒在电竞椅上，屏幕还亮着未完成的代码。初步检查，心脏骤停。
墨骁的阴眼，再次捕捉到微量的噬魂丝残留。谢必的快速检测，
也确认了同种真菌毒素的存在。剂量同样不足以致命，但魂魄同样残缺不全，
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第二个。”谢必摘下手套，语气冰冷。
第五章 庙底下的东西根据真菌生长习性，需要极阴、潮湿、腐殖质丰富的环境，
最好是百年以上的老坟周边。市政档案显示，本市只有西山南麓有一片清末民初的老坟场，
但二十年前就整体迁葬，原地建成了森林公园。不过，迁葬前，那里有个很小的山神庙，
据说是镇风水的。庙还在，现在是景点。西山森林公园，山神庙。小庙修葺得整洁，
但香火冷清。看庙的是个耳朵有点背的老头。“真菌？这庙干净得很……就是前段时间，
丢了个破香炉，真是晦气。”老头嘟囔。“丢香炉？”墨骁递过去一根烟。“就后墙根那个，
早就不用的破铁香炉。一个月前吧，夜里听到后头有动静，像挖土，起来看就不见了。
”谢必绕到庙后，在墙角原先放香炉的位置，捻起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凑近鼻尖，
有极淡的、陈年的墓土腥气，和一丝几乎消散的、符纸燃烧后的特殊灰烬味道。坟土，
混了符灰。墨骁的阴眼看向庙基下方。地脉深处，一缕被封存的、沉郁的阴气隐约可见，
像被石头压住的暗流。两人在周围林子仔细搜寻。在距离山神庙几百米的一处背阴洼地，
发现了新鲜的人为翻动土壤的痕迹。几朵被踩烂的紫色小蘑菇嵌在泥里，伞盖颜色妖异。
旁边散落着几个印有“长生源生物科技·样本”字样的透明密封袋。线索串起来了。
下山路上，谢必接到老陈电话，语气从未有过的急：“又出事了！
‘长生源’那个首席研究员，张明远，死在自己家里了！初步看是自杀，现场有遗书，
但……很怪，你们马上回来！”第六章 灭口与“师”张明远的公寓。死者躺在书房地板上，
身旁有空安眠药瓶，电脑屏幕上是遗书，声称因研发压力巨大、成果无法突破而自我了断。
现场封闭，门窗完好。但墨骁一进门，
阴眼就看到比前两个现场浓郁数倍、几乎凝成灰雾的“噬魂丝”，杂乱地布满房间，
像被狂风搅乱的蛛网。谢必抬起死者僵硬的手，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细微的颗粒状残留。
“这不是血，是朱砂混合某种矿物质粉末，还有很微量的魂力残渣。
他死前用力抓挠过什么东西，或者……挣扎过。”遗书是打印后签名的。谢必检查电脑，
发现最后使用记录是删除了一大批文件，回收站被清空。她用特殊手段恢复数据碎片，
个关键词：“培育日志第七批”“魂能灌注率仅37%”“载体排斥反应加剧”“主人不满，
需加速”……以及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残留记录，对方昵称只有一个字：“师”。
墨骁指着书桌下方地板——阴眼下，那里有一个正在快速消散的、残缺的魂力印记，
构成一个简陋的传送阵纹。“不是自杀。”“可能是灭口。他知道太多，或者培育失败了，
‘主人’不满意。”谢必目光扫过房间，“‘师’，很可能就是教他养菌、布阵的人，
甚至是‘长生源’背后的真正操盘手，那个靠噬魂延命的家伙。”老陈决定并案调查。压力，
似乎转向了暗处的“师”。但“师”的反击，来得更快、更凌厉。第七章 被发现了夜里，
墨骁再次潜入“长生源”公司——以鬼差的方式。隐去身形，如一道影子穿过墙壁。
在张明远办公室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一本纸质笔记，用的是暗语和符号。
提到了“供养”“定期收割”“魂丹进度”“良种筛选”。笔记末尾，
有一行稍显潦草的字：“下月初五，新发布会，‘良种’成熟时，可成丹。”他刚拍下笔记，
一股阴冷、暴虐、带着赤裸裸食欲的气息，从身后和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三个不到半米高、浑身漆黑、眼睛冒着浑浊红光的小鬼，呈品字形扑来，涎水带着腐蚀性，
魂力暴虐杂乱，像是强行拼凑的劣质品。墨骁不想纠缠，身形疾退，并指连点，阴力如针，
精准刺入小鬼核心。惨叫声在魂层面响起，小鬼溃散。但那股恶意的窥视感再次锁定了他，
比上次更清晰、更近，仿佛有双冰冷的眼睛就在隔壁房间，透过墙壁死死盯着。找到你了。
一个嘶哑的、非男非女、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残忍的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