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点,邻居砸门骂我唱歌我叫林小满,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哑巴。
不是天生不会说话,是十五岁一场高烧,烧坏了声带,从那以后,
我就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为了少给别人添麻烦,
我活得格外小心。我住的是老城区一栋六层小楼,我在四楼,一室一厅,不大,
但干净、安静、舒服。我的生活简单到极致:白天在花店做包装,不用说话,
只用点头、摇头、写字、打字。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七点起床。走路轻手轻脚,
关门小心翼翼,看电视永远戴耳机,洗衣机只在白天用。我连咳嗽都尽量憋着,
生怕吵到邻居。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地活着,不引人注目,不麻烦别人,
不被人议论,安安稳稳过完每一天。我以为,我这样的人,
应该是全楼最不可能惹麻烦的那种。直到那天凌晨三点。我睡得正沉,
突然被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声音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我家门拆了。我心脏猛地一缩,
瞬间清醒,光着脚踩在凉冰冰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三楼的王姐,烫着一头小卷毛,穿着粉色睡衣,叉着腰,脸色黑得像锅底,
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没得罪她吧?我没吵到她吧?
我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我能干嘛?我犹豫了很久,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张脸,
疑惑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王姐一见我开门,火气“噌”地就窜上天,
声音尖得能划破夜空:“林小满!你还有脸睡!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一愣,
赶紧摇头,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天花板,示意现在是半夜,小声一点。
我以为,她是嫌我刚才开门声音大。结果王姐更火了,
手指直接戳到我眼前:“你少跟我装蒜!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家鬼哭狼嚎唱歌,
你扰民了你知不知道!”我:“???”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当场死机。唱、歌?我?
半夜唱歌?我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王姐一看我这反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是你是谁!这一层就你家半夜还出声!
呜呜咽咽,哼哼唧唧,跟哭丧一样,难听死了!我全家都被你吵得睡不着觉!
”我急得脸瞬间涨红,拼命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想解释。我想大喊“我没有”。
我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诉她——我是个哑巴啊!我连话都不会说,我怎么唱歌?!
可我发不出正常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嗬……嗬……”**的气音,
又急又委屈,听在别人耳朵里,反而像是在狡辩、在不服气。
王姐彻底认定我是故意的:“你还哼!你还哼!死不悔改是吧!明天再让我听见你半夜唱歌,
我直接报警!告你扰民!”说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砰”一声甩上门,
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了。我站在门后,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半夜唱歌?我一个哑巴,
连一句“你好”都讲不出来,连一句“谢谢”都只能用点头代替,我怎么可能半夜唱歌?
我连音调都找不到,我连嗓子都用不了,我拿什么唱?用意念吗?用灵魂吗?用空气吗?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委屈得浑身发酸。长这么大,因为不能说话,
我受了多少白眼,多少误解,多少莫名其妙的欺负。我已经拼命把自己缩在角落,
不惹任何人,不麻烦任何事,不占任何人的便宜。为什么,连睡个安稳觉,都这么难?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明明比任何人都安静。我明明比谁都小心翼翼。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天晚上,我再也没睡着。睁着眼睛,一直到天蒙蒙亮。脑子里反反复复,
只有一句话:邻居说我半夜唱歌,可我是个哑巴啊……第二章 我成了全楼公敌第二天一早,
我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魂不守舍。我照常去花店上班,老板娘看我脸色不对,
递过来一杯温水,在纸上写:“怎么了?没睡好?”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鼻子一酸,
差点当场哭出来。我不想说。说了,也没人信。一个哑巴,被邻居投诉半夜唱歌——说出去,
别人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觉得我矫情,觉得我故意博同情。可我万万没想到,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一百倍。中午回家吃饭,我刚进单元楼,
就碰见一楼的张大爷。张大爷平时见我都笑眯眯的,今天却板着脸,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还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我心里一紧。走到二楼,碰见二楼的李阿姨,
她本来在和邻居聊天,一看见我,立刻压低声音,眼神往我这边瞟,嘴角带着明显的不屑。
我的脚步,一点点沉下去。等我爬到四楼,刚掏出钥匙开门,就听见对门的老太太,
对着她家老头子小声嘀咕:“就是她,四楼那个哑巴,听说天天半夜在家唱歌,
吵得三楼都睡不着觉,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手一抖,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原来……王姐不仅骂了我,还在整栋楼都传遍了。全楼的人,都知道了——四楼有个哑巴,
半夜不睡觉,在家偷偷唱歌扰民。我蹲在地上捡钥匙,手指都在抖。哑巴唱歌。这四个字,
像四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又疼又麻。别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他们看我,
是同情,是怜惜,是“这孩子可怜,不会说话”。现在他们看我,是鄙夷,是厌烦,
是“这姑娘看着老实,心思这么坏,故意扰民”。我走在楼道里,背后全是指指点点。
“就是她,半夜唱歌。”“哑巴还唱歌?装的吧?”“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没素质。
”“吵得整栋楼都睡不好,太自私了。”我低着头,快步走,耳朵里全是这些话,
每一句都像小刀子。我想解释。我想大喊。我想掏出我所有病历、检查报告,甩在他们脸上,
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我真的不能说话!我真的不会唱歌!我真的没有扰民!
可我发不出声音。我只能沉默。而沉默,在他们眼里,又成了默认、心虚、死不悔改。
那天下午,我没去花店,请假在家。我把所有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偏偏栽到我头上?我把家里所有能出声的东西,
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冰箱?声音很小,白天几乎听不见。洗衣机?我白天才用。热水器?
正常工作声。水管?没有漏水。窗户?关得死死的。我家连个音响都没有,
连个收音机都没有,我连歌都不听,我怎么唱?我越想越怕,越想越委屈。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睡着了,无意识发出什么声音?是不是我做梦,哼唧了?
是不是我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毛病?我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拼命听自己的声音。
我用力张嘴,使劲发声,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连音调都没有,更别说唱歌了。
连哭,都只能无声流泪。那一刻,我真的崩溃了。为什么我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却要承受所有的指责和误解?第三章 我开始“抓鬼”,全楼都觉得我疯了那天晚上,
我没睡。我下定决心,亲自找出那个“唱歌”的声音。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我。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像个卧底。凌晨一点,安静。凌晨两点,安静。凌晨两点四十,还是安静。我眼睛酸涩,
脖子僵硬,困得直点头,却不敢睡。我怕一睡着,声音就来了,我又抓不到。
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呜呜——啊啊——咿呀——一阵轻轻的、幽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真的飘了过来。我浑身一僵,瞬间清醒。来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是女人在哼歌,
又像是在哭,调子模糊,软绵绵的,飘在楼道里,半夜听着,确实有点吓人。我心脏狂跳,
屏住呼吸,仔细听方向。不是我家。不是从我家传出去的。是……楼下!
是从三楼和二楼之间,传上来的!我猛地站起身,轻手轻脚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楼道里声控灯没亮,一片漆黑。声音还在飘,忽远忽近,忽轻忽响。我握紧手机,
打开手电筒,灯光调到最暗,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三楼和二楼中间的楼梯转角时,声音突然变大了!真的不是我家!真的不是我!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我!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声音是从墙里面传出来的。不是某一户人家。是墙里。
我愣在原地,彻底懵了。墙里?墙里怎么会有唱歌声?我伸手敲了敲墙,实心的,没有空洞。
再听,声音还在,幽幽的,呜呜的,像女人哼歌。我吓得后退一步,后背发凉。
老楼……闹鬼?我一个从小到大坚定的无神论者,那一刻,差点吓哭。但我转念一想:不对,
肯定是有原因的。老楼管道多,电线多,说不定是回声、共振、风吹管道?我第二天一早,
就去找了物业。我不会说话,只能把事情写在纸上,一笔一划,
写得清清楚楚:“半夜有唱歌声,不是我,是墙里传来的,请物业检查。
”物业大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纸,表情奇怪得很:“墙里唱歌?小姑娘,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墙怎么会唱歌?”我拼命摇头,指着耳朵,又指了指楼体。
物业大叔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有空去看看。”那态度,明显就是不信。
明显就是觉得,我是被投诉了,精神紧张,出现幻觉了。我没办法,只能回家。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