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霍骁班师回朝那天,带回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叫孟英,
据说是战场上能以一敌百的女英雄。皇帝龙心大悦,要封赏她,
她却指名道姓要认我爹当义父,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们武安侯府。一夜之间,
全家都拿我跟她比。他们说,孟英的刀能保家卫国,我的绣花针只能给我自己绣嫁衣,
高下立判。我爹、我娘、我哥,甚至我那马上要过门的未婚夫,全都倒向了她。霍骁找到我,
说他要退婚,因为他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后院的娇弱女人。
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他不知道,我那根小小的绣花针,挑断的可不止是线头,
还有人的命。01“唐月,我们退婚吧。”霍骁站在我面前,一身戎装还没换下,
眉眼间带着战场的肃杀之气,说出的话也像淬了冰的刀子。我正在修补一幅鸳鸯戏水图,
闻言,手里的绣花针稳稳落下,在鸳鸯的眼睛上添了最后一笔,那鸟儿便活了过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理由。”我没抬头,声音比这初秋的凉风还要淡上三分。
“孟英比你更适合我。”他倒是直接,“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沙场、共论兵法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只会摆弄针线、柔弱不能自理的闺阁小姐。唐月,我们不是一路人。”“哦。
”我轻轻吹了吹绣绷,将线头抿掉,这才抬眼看他。霍骁还是那般英武不凡,
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狂热和……几分对我的轻视。我笑了,这一笑,
霍骁反倒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我们七年的情分算什么。毕竟,
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唐月为了他霍骁,拒了多少王孙公子的提亲,从及笄等到现在二十岁,
成了个不折不扣的老姑娘。可我偏不。与其跟一个变了心的男人精神内耗,不如直接发疯,
哦不,是搞钱。“行啊,退婚可以。”我将绣绷放到一旁,站起身,动作优雅地倒了杯茶,
递到他面前。“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说。”霍骁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他急着去陪他的“红颜知己”呢。我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那个叫孟英的女人正在耍一套刀法,虎虎生风。我爹、我娘、我哥围在一旁,
满脸赞许,嘴里不住地喊着“好!”,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侯府的亲闺女。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的叫好声,
“我与你自幼定亲,这些年,我们侯府为你的前程上下打点,花费的银两,你得还。
亲兄弟明算账,这笔账,我稍后会让账房先生送到你府上。”霍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唐月,你我之间,何必算得如此清楚?”“有必要。”我转过身,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毕竟马上就要成外人了,算清楚点,免得日后纠缠不清。我这人,最讨厌麻烦。
”我看着他铁青的脸,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我定亲七年,
我从十五岁等你到二十二岁,满京城都知道我唐月是你霍骁的人。如今你单方面退婚,
我的名声、我的青春,都受到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
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青春损失费,一样不能少。”“精神损失费?
”霍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拔高了声音。“对啊。”我一脸无辜,
“你伤害了我纯洁美好的心灵,难道不该赔偿吗?我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人比黄花瘦,这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价格嘛……就按市面上最贵的心理咨询师……哦不,
得道高僧开解一次的价格,翻个一百倍吧。”我掰着指头,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
“不多,也就十万两黄金。”“你疯了!”霍骁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湿了他昂贵的战袍。“没疯啊。”我眨了眨眼,
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桌上的水渍,
“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讨论我们的分手事宜。怎么,大名鼎鼎的霍将军,
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你那点军功,不会都是吹出来的吧?”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霍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喷出火来。院子里的叫好声停了,
我爹娘和我哥大概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匆匆赶了过来。“月儿!你怎么跟霍将军说话的!
”我爹一进门就板着脸训斥我。我娘则是一脸关切地拉住霍骁的胳膊,“骁儿啊,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不懂事。”我哥唐文更是直接,
指着我的鼻子骂:“唐月,你是不是有病!霍将军人中龙凤,肯娶你是你的福气,
你还敢提条件?赶紧给将军道歉!”我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去了。看看,这才一个时辰不到,
他们就已经完全把霍骁当成了自家人,而我,倒成了那个不懂事的外人。“福气?
”我冷笑一声,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啊?
”不等他们反应,我直接走到霍骁面前,
从怀里掏出我们俩的定亲信物——一块成色极好的龙凤玉佩,当着所有人的面,
猛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玉佩碎成了两半。“霍骁,这婚,我唐月退了!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明日此时,带着银子来侯府。钱货两清,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少一个子儿,”我顿了顿,
弯腰捡起地上那半块刻着龙的玉佩,用指尖轻轻一碾。坚硬的玉佩,在我手中化为了齑粉。
我抬起头,对着他笑靥如花,将手心的粉末吹向他。“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我这只会拿针的手,到底还能做些什么。”02满室寂静。所有人都被我这一手给震住了,
包括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霍骁。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手心,嘴巴张了张,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爹唐侯爷,更是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你……”“我怎么了?”我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些灰尘,“爹,
您这还没老呢,怎么就说不利索了?要不要女儿给您请个大夫,开两副利咽的方子?
”“孽女!你这是要气死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厅堂。“爹,
您可千万别。您要是气死了,谁来帮我还霍将军的人情呢?您不是总说,我们侯府能有今天,
全靠霍家提携吗?现在人家儿子要退婚,我们不仅不能有怨言,还得感恩戴德,
把这些年欠的人情债、金钱债都还清了才行。这叫‘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女儿这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的清誉着想啊。”我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我爹脸色由红转紫,
精彩纷呈。我娘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月儿,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快,
给你爹和霍将军道个歉。退婚的事,是你冲动了,我们再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打断她,目光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孟英。
她此刻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不再是之前那种全然的轻蔑。有点意思。“这位孟姑娘,
”我朝她微微一笑,“往后你就是这府里的半个主人了,我的一些东西,
怕是得提前收拾收拾,免得碍了你的眼。”说完,我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我的贴身丫鬟青禾早就吓白了脸,见我出来,赶紧跟了上来,
小声说:“小姐,您……您刚才太冲动了!那可是霍将军啊,皇上眼前的红人,
咱们惹不起的。”“惹不起?”我哼笑一声,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脸,柔美有余,英气不足,也难怪霍骁会看不上。
可皮囊之下是什么,又有谁知道呢?“青禾,去,把我那口陪嫁的梨花木大箱子打开。
”我淡淡地吩咐。“小姐,那不是您准备的嫁妆吗?”青禾不解。“现在是我的遣散费。
”我从镜子里看着她,“快去。”青禾不敢再多问,找来钥匙打开了箱子。箱子一开,
满室珠光宝气。那是我从十岁起就开始攒的私房钱,各种珍奇首饰、古玩字画,
塞了满满一箱。“把这里面所有霍骁送的东西,全都给我挑出来,一件不留。”“啊?
”青禾傻眼了。“啊什么啊?等着过年吗?”我拿起一把精致的牛角梳,慢悠悠地梳着长发,
“他不是要跟我算清楚吗?那就一笔一笔地算。他送我的,我还给他。我送他的,
也得让他给我吐出来。还有,去账房,把我这些年亲手绣的那些绣品,
不论是卖出去的还是送人的,都给我列个单子,附上估价。”“小姐,
您绣的那些……不都是些帕子、扇面、荷包之类的小东西吗?这也要算?”“小东西?
”我停下梳头的手,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青禾,你跟了我十年,
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真以为,我‘京城第一绣娘’的名号,
是靠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得来的?”青禾被我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我叹了口气,
这丫头忠心是忠心,就是脑子不太够用。也是,这些年,我瞒得太好了。我的绣品,
确实不止是那些闺阁小姐之间互相赠送的玩意儿。我三岁学绣,十岁时,
一幅《百鸟朝凤图》就被商贾炒到了千金之价。十二岁之后,我便不再轻易出手,
每一件作品,都通过特殊的渠道,流向了真正懂它价值的人手中。那些“懂价值”的人,
可能是想探知敌国军情的将军,可能是想知道政敌动向的朝臣,
也可能是……想买凶杀人的富商。我的绣品,是地图,是情报,是密码。而我,唐月,
表面上是武安侯府手无缚鸡之力的嫡小姐,暗地里,
却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锦绣阁”的阁主——绣娘。这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秘密,
没有我查不到的。霍骁以为他攀上了孟英这棵大树,就能前程似锦。他却不知道,
他那场所谓的“大捷”,背后有多少见不得光的猫腻。而我,恰好全都知道。“去吧。
”我收回目光,重新开始梳头,“把账本做好,越详细越好。明天,我要让霍骁知道,
我唐月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我唐月的人,更不是他想甩就能甩的。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冷笑。霍骁,孟英,
还有我那“亲切和睦”的一家人。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很快,
青禾就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小姐,您猜怎么着?
那位孟姑娘,把您种在院子里的那几株‘凤血’牡丹,当成野草给除了!
说是要腾地方出来练武!”我手一顿。那几株“凤血”牡丹,是天下奇珍,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它们是“锦绣阁”用来传递最高级别紧急情报的信物。花开,代表平安。花落,
则代表有变。如今,花被除了……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孟英,你最好只是蠢,
而不是别有目的。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凤血”。
03第二天一大早,霍骁果然黑着脸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箱子的家丁。彼时,
我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欣赏着被孟英铲平后显得格外“开阔”的空地。
青禾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唐小姐,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霍骁的语气硬邦邦的,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万。“霍将军果然是爽快人。”我放下茶杯,
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喝杯茶?这可是今年的新茶,‘雀舌’,
外面有钱都买不到。”“不必了。”他显然没什么心情,“这是我过去送你的所有东西,
你点一点。你的条件,我也可以答应。十万两黄金,三日内,我会送到府上。从此,
你我两清。”“这么大方?”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呢。看来,
他是真的想尽快摆脱我,好给他的孟英雄腾位置。“不过,”我话锋一转,“霍将军,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什么?”“你送我的东西,是要还。但我送你的东西,
你也得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这才能叫‘两清’,不是吗?”霍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何曾要过你的东西?”“没有吗?”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
看来是霍将军贵人多忘事。青禾,把账本给霍将军念念,帮他回忆回忆。”“是,小姐。
”青禾清了清嗓子,打开账本,用她那清脆得像黄鹂鸟一样的声音念道:“建元二十年春,
霍公子参加武举,奴家小姐连夜为其赶制‘步步高升’锦靴一双,靴面以金线绣祥云,
靴底纳千层,寓意平步青云。材料费三十两,手工费三百两,寓意价三千两,
共计三千三百三十两。”“同年夏,霍公子狩猎伤了胳膊,奴家小姐寻来天山雪莲,
配以三十多种珍稀药材,制成‘生肌膏’一瓶。药材费八百两,
人工费……”“建元二十二年冬,霍公子出征前,奴家小姐于寒山寺为将军求得平安符一枚,
三步一叩首,上达山顶,耗时三日,诚心可鉴。此情无价,暂按黄金万两折算。
”“建元二十四年,霍公子……”青禾越念,霍骁的脸就越黑,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我送他的东西,大到战靴披风,小到伤药荷包,每一件都记录在案,
不仅算了材料费、手工费,
还别出心裁地加上了“设计费”、“创意费”、“情感附加值”等等。一本账,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高达二十万两白银。“唐月!”霍骁终于听不下去,怒吼一声,
“你这是敲诈!”“霍将军此言差矣。”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我这叫‘知识产权保护’。我设计的靴子款式,我研发的药膏配方,我付出的情感劳动,
难道不是成本吗?放在以前,你是我未婚夫,我为你做这些是情分。现在你要退婚,
那我们就算算本分。怎么,将军上阵杀敌的本事是本事,我这安身立命的手艺就不是手艺了?
”我这番“歪理”,直接把霍骁给干沉默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么斤斤计较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身劲装的孟英走了过来,她大概是刚练完武,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脸色发黑的霍骁,又看了看我,大大咧咧地开口:“我说霍大哥,
你跟这种女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不就是要钱吗?给她就是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为了这点小钱跟她掰扯,丢份儿!”说完,她还十分豪气地拍了拍霍骁的肩膀。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位孟英雄,是来搞笑的吗?这是“这点小钱”的事吗?不过,
她倒是提醒我了。“孟姑娘说得对。”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霍将军,你看,
连孟姑娘都觉得我不该只收你十万两黄金,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凑个整,
二十万两黄金如何?毕竟我刚才听了听,光是白银就折了二十万两,我可是亏大了。
”“噗——”霍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吐血。孟英也傻眼了,
她没想到我这么能顺杆儿爬,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我只是在争取我的合法权益而已。”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倒是孟姑娘,
你住在我家,吃在我家,如今还铲了我心爱的花,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我指了指那片光秃秃的土地,“那几株‘凤血’牡丹,是我好友从海外寻来的奇珍,
我花了三万两黄金才买到手。孟姑娘,你看这笔钱,是你赔,还是霍将军替你赔?
”三万两黄金!孟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放屁!那不就是几棵破草吗?怎么可能值三万两黄金!
你分明是讹我!”“破草?”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孟英,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说是,它就是。你不信,可以去京城最大的‘奇珍阁’问问,
看他们敢不敢收我的‘凤血’牡丹,敢开什么价。”我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让孟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
竟然被我一个眼神给吓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及时赶来的我娘给拉住了。
“哎哟,我的好女儿,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娘焦急地看着我,“月儿,英子她不是故意的,
她刚来,不懂府里的规矩。那几株花,娘再给你买就是了,你何必跟她计较呢?”“买?
”我冷笑,“娘,您说得轻巧。您知道那花有多难得吗?
您知道我费了多大心血才养活它们吗?您现在让我去哪里再找一株一模一样的来?
”更重要的是,你们谁都不知道,那被铲掉的,是“锦绣阁”的命脉!我越想越气,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算了,跟你们也说不通。”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霍骁,我的条件就是这些,少一分钱,这婚,就退不了。你不仅得继续当我的未婚夫,
还得日日来我这院里请安。我看到时候,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直接对青禾说:“青禾,送客!顺便告诉厨房,今天本小姐胃口不好,全府上下,
都陪我一起喝白粥吧。”这,就是整顿家宅的第一步。你们不是偏心吗?行,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04我宣布全府喝白粥的决定,
就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最先跳脚的是我哥唐文。他气冲冲地闯进我的院子,
连门都没敲,“唐月,你又在发什么疯!凭什么你心情不好,就要全家跟着你啃菜根?
”我正拿着一把小剪刀,修剪着一盆文竹的枝叶,闻言头也不抬,“哥,瞧你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为了响应朝廷勤俭节约的号召吗?再说了,爹娘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一个大男人,
成天就惦记着那点口腹之欲,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唐文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这个哥哥,从小就是个草包,文不成武不就,
全靠着侯府的爵位混日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呼朋引伴,吃喝玩乐,
现在断了他的山珍海味,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唐月,我警告你,你别得寸进尺!
你真以为爹娘会一直纵容你?”“哦?”我放下剪刀,终于正眼看他,“那不然呢?
不然让他们去纵容一个刚进门一天,就敢在侯府作威作福,还毁了我三万两黄金宝贝的外人?
”“那……那孟姑娘也是无心之失!再说了,她可是霍将军的救命恩人,是咱们家的贵客!
”“贵客?”我笑了,“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这个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有让嫡小姐给‘贵客’挪窝的道理吗?传出去,人家是该笑我唐月没脸没皮呢,
还是该笑我们武安侯府没有规矩?”我的话句句在理,堵得唐文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只能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这个哥哥,算是废了。不过也好,一个愚蠢的兄长,
总比一个精明的兄长好对付。青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小姐,
这是厨房刚熬好的白粥。”我打开一看,清汤寡水,连一粒米都快看不见了。“呵,
这是给我下马威呢?”我冷笑一声。“小姐,要不要奴婢去……”“不必。”我摆摆手,
“去,把我珍藏的那罐‘血燕’拿来。”青禾眼睛一亮,“小姐英明!”很快,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血燕粥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慢悠悠地吃着,
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凤血”牡丹被毁,情报中断,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我必须尽快联系上“锦绣阁”的副手,代号“画眉”的。画眉是我的左膀右臂,
负责处理“锦绣阁”的日常事务。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有很多种,但最快最隐秘的,
还是通过城西那家名为“霓裳坊”的绣庄。“霓裳坊”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绣品店,
实际上是“锦绣阁”的据点之一。而它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妇人。
我需要一个由头出府。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我皱了皱眉,“青禾,去看看又怎么了。
”不一会儿,青禾一脸古怪地回来了,“小姐,是孟姑娘……她在院子里练刀,
结果……结果不小心把厨房的房顶给劈了……”我:“……”这位孟英雄,
上辈子是属拆迁队的吗?我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一群家丁围着厨房,
对着那个巨大的窟窿指指点点。孟英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她那把标志性的大刀,
脸上写满了尴尬。我爹我娘也赶了过来,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房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英子,你……你这……”我娘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伯母,
我……我不是故意的。”孟英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想练练新招式,
谁知道这房子这么不结实……”我差点当场笑喷。大姐,你这是在怪我们家房子质量不好?
我爹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是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惊到了。“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一脸疲惫,“找人来修就是了。英子你没受伤吧?”“我没事。”孟英摇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爹叹了口气,一副“只要你人没事,
房子塌了都行”的宠溺模样。我算是看明白了,在我爹娘眼里,孟英就是个活宝贝,
别说劈个房顶,就算她把整个侯府给点了,他们估计都会先问她有没有被烟呛到。行,
你们宠,我看着。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过去,用一种十分惋惜的语气说:“哎呀,
这房顶破了可怎么办呀?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厨房一漏雨,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了。
爹,娘,要不,咱们还是别修了,干脆把厨房拆了,以后天天出去吃馆子吧。
反正咱们家现在有霍将军这个金龟婿,不差钱。”我故意把“金龟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爹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好面子,最在乎的就是侯府的声誉。让我这么一嚷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穷得连房顶都修不起了。“胡说八道什么!”他低声呵斥我,
“来人,快去请工匠来!今天必须把房顶修好!”“可是爹,”我一脸“天真”地问,
“咱们府里的工匠,前几天不是刚被您辞退了吗?说是要缩减开支。现在临时去外面请,
不仅贵,还不一定能请到手艺好的呢。”我爹:“……”他的脸,已经从绿色变成了黑色。
我心里乐开了花,继续添柴加火:“爹,您别急。女儿倒是有个主意。
我记得城西‘霓裳坊’的王掌柜,她表哥就是个有名的工匠。不如,我亲自去跑一趟,
请他过来帮忙?正好,我也有好久没去‘霓裳坊’逛逛了,
想去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绣线和花样。”我把“霓裳坊”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我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听我这么说,
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行行行,你快去快回!”“好嘞。”我愉快地应了一声,
转身对青禾说:“青禾,备车,我们去‘霓裳坊’。”目的达成。孟英,今天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这一刀,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借口出门呢。我带着青禾,坐上马车,
悠哉悠哉地往城西驶去。车窗外,是京城繁华的街景。车窗内,我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锦绣阁”的情报网遍布天下,霍骁那场“大捷”的真相,我早就了如指掌。
所谓的女英雄孟英,根本不是什么以一敌百的战神。她只是在奚族主力被霍骁设计引开后,
带着一队人马,偷袭了对方一个几乎没有防备的粮草营而已。而她之所以能“一刀斩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