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一分,我在南渊市第三人民医院旧住院楼一楼大厅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很直白:‘停尸楼十三层,敢不敢跟我一起上去?’我知道这种标题很缺德,
但欠债六十七万的人,先活下来,再谈体面。三个月前,我还是急诊科医生。三个月后,
我成了灵异区最不要命的主播。镜头里,旧楼的墙皮像烂掉的鱼鳞,一层层往下掉。
天花板的水渍长成了黑色地图,像有人把夜晚钉在这栋楼里。弹幕飞得很快。‘别演了,
医院早拆了。’‘哥你后面那个担架自己动了。’‘主播你要真敢上十三层,我刷十个火箭。
’我把手机夹在胸前,拿手电照向电梯门。门上贴着褪色通告:本楼最高十二层。
可我第一次来踩点时,亲眼看见电梯在没有按键的情况下,亮起过一个红色‘13’。
那晚我差点死在楼梯间。救我的是保安老周。老周抽着最便宜的烟,
把我拽出楼时只说了三句话。‘第一,23:11之后,内部电话响了别立刻接,
让它响够七声再挂。’‘第二,电梯自己开门,如果显示13层,低头,别数走廊的门。
’‘第三,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先看影子,影子不动就别回头。’我当时以为他故弄玄虚。
直到第二天,我收到一段匿名音频。音频里是我妹妹程禾的声音。
她在七年前的病房火灾里就死了。可音频里她贴着耳朵说:‘哥,别上十三层,
他们会把你做成病历。’我删了三次,音频会自己回来。我换了手机,它会在新手机里出现。
后来我明白,这栋楼要的不是流量,是我。所以今晚,我要么把真相拽出来,
要么被它拽进去。我冲镜头笑了笑,像个赌徒把最后一枚筹码推上桌。‘兄弟们,
规则记住了。’‘电话七声后挂,13层不抬头,喊全名先看影子。’‘现在,开门。
’电梯门开的那一秒,冷气像一口生锈的刀,从脚踝一路刮到后颈。我走进去,按了12。
按键没有亮。下一秒,13自己亮了。弹幕炸了。‘卧槽特效?’‘不是特效,我刚截图,
按键是从里面渗红的。’‘主播你鞋后跟有血。’我低头,鞋后跟确实沾着一条黏红的印子,
像有人用指头从背后轻轻抹了一下。我突然想起老周说的话,盯住电梯镜面。镜子里有我。
只有我。但我耳边多出一阵呼吸,贴着我右耳,温热又急促,像有人刚从手术台下爬出来。
叮。电梯停了。门开,楼层牌写着13。我低头迈出去,手电只照脚边三步。地砖不对劲,
12楼是米黄色瓷砖,13楼是旧式绿色防滑胶地面,上面有一条条担架压出来的车轮印。
最前面那条印子还在反光,像刚刚压过湿地。
走廊左侧第一扇门上挂着生锈门牌:1307-器械暂存。右侧第一扇门门缝里透出白光,
像无影灯。我还没靠近,胸口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已故病人 邵明哲。
三年前我抢救过他,死亡通知单是我签的。铃声在空楼里炸开,一声,两声,三声。
我手心全是汗,硬撑着数到七。第七声落下,我挂断。下一秒,白光门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第1夜,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
回拨名单会换人。’我问他回拨名单谁在改,老周把烟头按灭,
声音比夜风还冷:‘活着的人。’我把胸前麦调到最大,故意让弹幕听清每一步脚步声,
因为在这栋楼里,声音比画面更容易泄露真相。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
走廊尽头的病床自己往前滚,轮子却没发出任何声响。电话果然来了,
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陈晓蕾’。我数到七声挂断,
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这句话不像鬼话,
像系统播报。我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直了。我循着声音摸到护士站,拔掉总机网线,
结果备用网络自动切换,说明有人在远程维持这套系统。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1307室铁柜里夹着一份被水泡皱的‘临床转运同意书’,
签名栏是已死者本人手写,日期却在死亡后三天。我把证据拍进直播,但不到十秒,
直播画面被平台强制降清,弹幕开始大面积‘发送失败’。有人在封我的流量口。
我只能改用最土的方法,把关键字写在手背上,逐个念给观众听。‘临床转运同意书。
替换病历。回拨系统。地下B3。’弹幕这时突然刷出一条金色置顶,
ID叫‘糖不苦’:‘别信院内安保,去找法医沈棠,她看过尸体切口。’我盯着那条弹幕,
后槽牙发紧。沈棠是我前同事,也是我离开医院后唯一没拉黑我的人。这一夜我没死,
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我以为是在闹鬼,后来才发现那是有人在用‘鬼’掩护活人的生意。
离开前,我都能听见十三层深处有担架轮在转,像有人在重复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手术。
第2夜,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
回拨名单会换人。’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值班钟停在1:47,
秒针却一直往回走,像在倒着给谁续命。电话果然来了,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冯国安’。
我数到七声挂断,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手术准备间的废纸篓里有一张切碎的腕带,
编码对应的病人信息在系统里被整体删除。这一夜我没死,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真正可怕的不是死者回拨,而是有人需要你相信那是死者回拨。第3夜,
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
回拨名单会换人。’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天花板滴水落到我肩上,
抹开却是碘伏味,不是水味。电话果然来了,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吴海宁’。
我数到七声挂断,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冷藏间后墙有暗门,暗门后不是太平间,
而是一条通向地下车库B3的坡道,地上有新鲜轮胎泥。这一夜我没死,
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每一条规则都不是迷信,是前人用命换来的逃生注释。第4夜,
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
回拨名单会换人。’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门后传来输液架碰撞声,
推门进去只有一面镜子和一双湿脚印。电话果然来了,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梁思源’。
我数到七声挂断,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护士站电脑主机里恢复出一段监控,
画面里‘死者’被推进13层后,第二天在外地城市刷了银行卡。这一夜我没死,
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我越往里挖,越像在翻自己的旧病历,
里面写满了我不敢看的那七年。第5夜,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
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回拨名单会换人。’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
电梯里多出一张床位卡,名字是我的,床号13-A。电话果然来了,
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赵立川’。我数到七声挂断,
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配药室药柜少了麻醉剂,领用单盖章是副院长室,
但副院长当晚人在国外会议。这一夜我没死,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弹幕说我是剧本,
我笑了,因为真正的剧本在院长办公室保险柜里。第6夜,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
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回拨名单会换人。
’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楼道广播突然响起手术倒计时,倒到零却没人开门。
电话果然来了,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周宁’。我数到七声挂断,
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病案库底层抽屉藏着一批‘替换病历’,同一个人有两套身份,
一套活着,一套已经死亡。这一夜我没死,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那夜之后我明白,
十三层不是楼层,是筛人装置:怕的人被赶走,贪的人被留下。第7夜,
我提前半小时到楼下。老周正在门岗泡面,看到我只说一句:‘今晚别逞强,
回拨名单会换人。’电梯还是停在13层。门一开,我听见妹妹在我身后说‘别看’,
可镜子里她站在我前面。电话果然来了,来电显示是‘已故病人 韩雪棠’。
我数到七声挂断,门缝里立刻传出一段机械女声:‘身份校验通过,请继续转运。
’当晚最关键的线索是:十三层尽头的玻璃窗背后有一排手机,全部连着外置电源,
来电脚本统一叫‘回拨系统v2.4’。这一夜我没死,但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当我把最后一条线连起来时,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陆承钧。第八天白天,
我在旧宿舍楼后门见到沈棠。她没寒暄,先把一个U盘塞进我掌心。